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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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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徐楨回至後堂,喚了裘則西進來,讓他去請李青蓮等人過來。

不多時,李青蓮率眾人進了後堂,彼此拱手見禮,又挨次坐定。

徐楨掃視一圈,見眾人精神依然抖擻,便笑道:“徐某還有一事勞煩青蓮道長。”

轉念思及一塵的務必結案的囑托,李青蓮忙道:“但說無妨。”

徐楨捋了捋山羊胡,正色道:“方才花蝶招供,說是有人花錢向他買人,約好今晚在破廟交貨訖銀。”

出於好奇,白祁墨插言問道:“這買主是何方人士?”

徐楨輕嘆一口氣,道:“此人身著黑衣,臉覆面罩,花蝶並不知其身份。”

聞此,霍七庭心中頓時有了計議,忙道:“大人且寬心,今夜我等便去破廟守株待兔,必將買主擒拿歸案。”

見眾人已然明了自己的心意,徐楨忙起身,覆又拱手道:“各位再三出手相助,徐某除了說幾句感謝,實是無以為報。”

顧文遠也起身,笑道:“大人言重了,都是為著扶弱濟危,無需客氣。”

於是,眾人又與徐楨謙讓寒暄一番,方告辭退出來,各自回房安歇去了。

少時,聽得門外無聲息了,霍七庭慢慢推開門,轉身掩好,放輕了步子行出西廂房,又奔出衙署,在街上逛了多時,確定無人追蹤後,才轉身進了四方當鋪。

將然邁進去,夥計便堆著笑意迎上來,問道:“這位客官瞧著眼生,可是第一次來?”

懶怠答言,霍七庭伸手從懷裏掏了一塊半個手掌大小的黑色令牌出來,扔在臺面上。

夥計一瞧令牌,臉色立變,忙轉身進了後堂,伏在掌櫃耳邊說了幾句話。

聽得夥計的話,掌櫃亦是慌張起來,忙快步奔了出來,笑道:“貴客前來,有失遠迎,請進去說話!”

霍七庭並不言語,起身走至後堂坐了,猶自低頭把玩劍鞘。隨後,掌櫃端了茶進來,放在桌上,又轉身退出去,輕手輕腳的將門掩好。

見他出去了,霍七庭才伸手端起茶杯,用杯蓋拂了拂熱氣,慢慢喝將起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名身著黑色華服的老者推門進來,躬身拱手道:“玄武見過門主。”

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霍七庭淡然道:“來的還算快,無需多禮。”玄武忙站直了身子,依然是立在堂下,望著霍七庭。

略一思索後,霍七庭道:“大約十日前,有一個叫做達巴爾的番僧,被人挑唆著上了昆侖山。也是那日左右,又有人出高價向彩蝶班的花蝶買人,引得他拐帶數名少女。”

玄武低頭稍作思索,便會意的說道:“門主是懷疑這兩件事是一人所為。”

霍七庭點點頭,道:“你傳消息與青龍、白虎、朱雀,明日之前將此事查清來龍去脈,再去徐府衙署告知與我。”

聞言,玄武忙拱手道:“屬下領命。”說罷,轉身走了。

眼見他的身影消失後,霍七庭垂首沈思,略坐了一會,喝完那盞熱茶,便出門回衙署去了。

是夜,將至掌燈時分,李青蓮便率眾人往城外破廟去了,分別選了位置隱匿行蹤後,便大氣不出一聲,靜待買主現身。

待得夜深,城門已關,亦無甚漏夜趕路之人,破廟中除了遠處慘寰的幾聲夜貓子啼叫,便是窸窸窣窣的蟲鳴聲。

白祁墨與霍七庭挨著蹲在一處,不時偷偷拿眼瞧她,見皎潔的月色之下,她星眸明亮,神色凜然,心中又是一陣波動,轉念恐一時的分神誤了正事,只得轉了臉不再看她。

這一晚,四人屏息斂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直盯著廟門口,豈料至天色露明時,卻不見一個人影出現。

慢慢的,日頭升了起來,陽光漏過樹葉,撒在眾人身上,帶來些許燥熱。

霍七庭再也按捺不住,起身跳了出來,頹然道:“這人定是在當地布了眼線,得了花蝶伏法的消息,便不肯再現身了。”

其餘三人也走了出來,皆是認同霍七庭的說法,雖不甘心,卻也無法,便一起回衙署去,由裘則西引著進得後堂,向徐楨稟明了情況。

徐楨見眾人皆是頹喪,忙勸慰了一番,待見他們臉色稍霽,便傳了酒席在待客廳。

且說眾人忙將奔波了兩夜,皆是極為困乏,此時見案件了結,心神俱松,吃喝完便回房去,皆是沾床便睡,至下午才逐個醒來。

自醒轉過來,霍七庭懶怠起身,便睜開眼望著床頂的白布帳子出神。

此時已至盛夏,天氣炎熱,且鎮上不及山上涼爽,霍七庭靜臥了少時,自出了一背細汗,便翻身側躺。

聽著窗外的蟬鳴聲,霍七庭驀地想起了擔著生母名分撫養自己長大的皇後。

雖則七八年未見,霍七庭也難得憶及皇後,但此時思及,只覺她溫婉的音容依然清晰在目。

皇後尹氏出身並不高,父親是大理寺禦史尹正,她是家中獨女,自小便被現今已過世的太後選入宮中侍奉左右。

因著性子沈穩和順,尹氏頗得太後賞識看重,到得適婚年紀,便被賜予了還是王爺的霍欽彧為王妃。

入得王府後,尹氏操持王府所有大小事體,既恩威並施,賞罰分明,又宅心仁厚,體恤下人,深得闔府敬愛。

將至一年,尹氏便誕下王府裏第一個男孩,誰知飛來橫禍,這孩子未滿一歲便得了風寒夭折而亡。

尹氏極為痛心,甚至了無生望,卻在彼時被診出了喜脈,遂誕下第二個男孩。因有著前例,尹氏照料的極為仔細精心,終於將孩子順利撫養成人,便是霍成明。

沒幾年,霍欽彧登得大統,尹氏便順理成章的入主東宮,做了皇後,掌管一切後宮事務。

無論是從子嗣著想,還是為著穩定前朝,後宮內多了許多世家小姐與功臣之後。人一多,彼此之間的關系也紛亂起來,便不再似以往在王府般單純了。

然後,無論如何變化,皇後仍舊是待人從容大度,處事寬嚴並濟,並深得霍欽彧的信任與敬愛。

因此,霍欽彧派人將霍七庭接入宮中後,便親手送往皇後的長生殿中,並當面說清了緣由。

聽罷來龍去脈後,皇後甚感遺憾,便為霍七庭取名寶璐,並視為己出,愛護有加。

思及此處,霍七庭又想起了楊思廣,竟與自己有著相同的遭遇,想必也如自己般矛盾,雖對養母感激涕零,卻到底是有了隔閡。

正暗自嗟嘆著,突聽得窗棱上“得得得”響了三聲,霍七庭忙起身去開了門,見是玄武立在門外,便將他讓了進來,左右巡視一遍方關了門。

進得門來,玄武忙拱手道:“讓門主久等了。”霍七庭回身走至桌邊坐了,並不擡頭,沈聲問道:“可是查的清楚了?”

立正了身子,玄武回道:“查清楚了。先說達巴爾一事,他本是雲游四方,那日路經赤木鎮時,正巧遇得一人,甚為佩服他的修為,將他敬為上賓,在會賓樓包了雅間盛情招待。二人飯後閑談時,此人提到昆侖一塵道長的修為也頗為深厚,恐在達巴爾之上。達巴爾被此話激的生了勝負心,第二日便只身上昆侖去了。”

霍七庭不言語,伸手提了茶壺倒滿一杯,端著茶杯自顧小口飲著。

玄武頓了頓,見霍七庭並不插言,便繼續說道:“再說這花蝶之事,本是買主直接尋到他,又是隱了面貌,屬下們的確無從可查。但是,屬下查到,那日錢莊中正巧有一筆一千兩銀子的現銀兌取,便猜想是這買主所為。因著一口氣兌取一千兩現銀實屬少見,當值的夥計便印象深刻。屬下們讓畫師依著夥計的形容畫了像,再拿去與酒樓的夥計詢問,確定是同一人。”

聽到此處,霍七庭嘴角一揚,暗含了笑意,問道:“是誰?”

眼見霍七庭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玄武忙回道:“崆峒掌門何奔。”

突的思及那夜跟蹤自己的壯漢,霍七庭心內頓時明朗起來,便放下茶杯,笑道:“是了,他暗自訪查殺害他兒子的兇手,終於訪到了我的去處,因知寡不敵眾,便暗中作為,想借他人之手來助他報仇。”

說罷,霍七庭略一沈思,擡頭說道:“你先回去吧,我自有應對。”

誰知,玄武並未動身,又拱手道:“這次查訪,青龍有意外的發現。”

心內深感意外,霍七庭不禁怔了怔,又說道:“那便說來聽聽。”

擡頭見她的臉色無變後,玄武才小心翼翼的說道:“青龍發現,近半年來,昆侖變賣了幾處小的田產,將銀錢存在了一個私人戶頭上。此外,另有人不時匯了不少銀兩到這個戶頭上。至今,賬上已有幾萬兩銀子了。”

聞此,霍七庭心內已然有了盤算,卻不動聲色,冷聲問道:“都是誰所為?”

玄武再次擡頭覷了覷霍七庭,見她的臉上已罩上一層冰霜,忙輕聲道:“收銀子的是吳青峰,匯銀子的尚未查清,只知是從京中戶頭轉過來的。”

霍七庭皺了皺眉頭,心中暗道:“果然是吳青峰這老賊,不只監守自盜,暗中變賣田產來謀取私利,還敢與京中勢力勾結,意圖有所逆行。”想罷,揮手道:“我都知道了,你且走吧。”

出乎意料的沒有見到霍七庭的狂怒,玄武松了一口氣,拱手道:“那屬下便告退了。”說罷,開門出去了。

待玄武走後,霍七庭輕嘆一口氣,想要將這些事情告知一塵與李青蓮,又恐他們黯然傷心,可若是隱瞞,由著吳青峰恣意妄為,昆侖早晚必有大亂。

正思前想後時,聽得裘則西在門口喚道:“霍公子,霍公子,你可醒了?”霍七庭忙起身去開了門,笑問道:“裘捕頭有何指教?”

門外的裘則西憨然一笑,朗聲道:“我們老爺感念各位公子的襄助,今夜設席款待,還望霍公子賞臉。”

聞言,霍七庭笑將起來,道:“既有酒席,我必是會去的。”

見她爽朗無拘,裘則西頓時大喜,忙拱手道:“那我再去通知青蓮道長他們。”說罷,挨次敲門,將緣由說與其他三人,聽得三人皆不推脫,便喜出望外的去書房回稟徐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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