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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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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挑起了吳青峰的興趣,何奔笑了笑,問道:“你可聽說過當今二皇子霍成越?”

聞此,吳青峰也笑了起來,說道:“普天之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刻意壓低了聲音,何奔正色道:“二皇子久聞道長盛名,願助道長得享掌門之位。”

心下略一盤算後,吳青峰直言問道:“二皇子可要從我身上索取何物?”

見他直言快語,何奔索性不再客套,笑道:“道長果是個爽快人,我便不拐彎抹角。二皇子要你監視一塵與昆侖的動向,若有異動,即刻上報。日後,待時機成熟,他便扶你登上掌門寶座。”

吳青峰心內加以權衡一番,暗道:“我所做的只是通風報信而已,並無任何有損昆侖之舉,也不算叛變師門。”

何奔見吳青峰面上現出些許猶豫之色,忙道:“如此天賜良機,道長可要好好把握。且二皇子金口一開,必不食言。”

實在抗拒不了這功利的誘惑,吳青峰終是狠了狠心,拱手道:“既然承蒙二皇子青眼有加,青峰便鞍前馬後,俯首是瞻。”

何奔見事已做成,拍手笑了起來,舉杯道:“在下以茶代酒,預祝道長心想事成!”

吳青峰忙舉杯,笑道:“多謝何掌門提攜!”二人碰杯,仰頭飲盡茶水。

何奔便不再廢話,將留意事項與來往方式,如此這般的一一告知詳盡。二人聊得興起,又互相吹捧起來,至夜半方歇。

第二日,吳青峰辭別了何奔,上山去了,私下將此事說與路雲飛知曉,師徒二人便費心留意著山上情形,時時飛鴿傳書與二皇子,告知昆侖動向。

是夜,見雪來至淩波殿東配房,輕叩房門,喚道:“青蓮道長,你可在房中?”

李青蓮答應著開了門,問道:“可是師父有事?”見雪笑道:“掌門請道長過紫霄宮一敘。”

不敢耽擱片時,李青蓮即刻出得房間,回身掩好門,便隨見雪往紫霄宮去了。

待到得大殿門口,見雪駐了步,在李青蓮進去後,將門關好,轉身便侍立門外。

李青蓮輕步邁進殿內,見一塵正坐在上座沈思,忙拱手道:“徒兒見過師父。”

一塵擡頭,笑道:“只你我二人,何須多禮,且坐吧。”李青蓮便不再推辭,猶自在下首坐了,擡頭望著一塵,等他發話。

立時,一塵收斂了笑意,忽的輕嘆一口氣,輕聲說道:“許是我老了,近日總覺得將有大事發生。”

見他面現頹狀,李青蓮忙道:“我自留意著,見最近昆侖風平浪靜,確是師父多思了。”

再度低頭沈思片時,一塵索性直言道:“依我看來,達巴爾尋釁之事必有蹊蹺,怕是有人心懷叵測,在背後推動。”

李青蓮聞此,忙道:“師父放心,徒兒這就下山暗訪,查出幕後黑手。”

一塵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沈聲道:“敵暗我明,又是有備而來,怕是一時查不到蛛絲馬跡。此時,我們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事事皆留意小心便是。”

李青蓮垂首聽著,連連點頭,輕聲應道:“只能如此了。”

而後,一塵頓了頓,略一思索,又正色道:“青蓮,千萬記得,萬一事態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便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去做,萬不可意氣用事。”

李青蓮突聽得一塵如此說,臉色一變,忙道:“形勢必不會發展到那樣境地的!師父切勿多思!”

見他驚慌失色,一塵忙連聲勸慰道:“為師只是未雨綢繆而已。”

雖聽得如此說,李青蓮還是皺緊了眉頭,索性不言語了,只低著頭沈思。

而一塵亦是滿懷心事,靜默了多時,突的出聲問道:“青蓮,你可知霍七庭的來歷?”

聽得相問,李青蓮擡頭,帶著不明所以的疑惑,回道:“知道,她是當今聖上的七公主。”

一塵又是輕嘆一口氣,沈靜了許久,才說道:“除此之外,她還是我的親外孫。”

四十年前,一塵還是洛水鎮的許清平,家境殷實,崇尚俠義,便只身攜了一柄長劍外出游山歷水。

在一次登山時,許清平失足摔斷了腿,被過路的山民救回家,休養了將近三月才恢覆如常。

待許清平再回洛水鎮時,身邊陪著一位俊俏姑娘,便是山民的女兒阿秀。在許清平的堅持下,許員外與許夫人操辦了一場熱鬧的婚禮,二人如願結為了夫妻。

不出一年,阿秀誕下一名粉嘟嘟的女嬰,取名許天愛。這許天愛生的可愛,性子又討喜,不哭不鬧,眾人皆愛,被整個許家視為掌上明珠。

誰知天不垂憐,五年後的一日,許清平去莊上收完租子,因掛念著妻兒,便連夜趕回家中,卻看許府大門洞開,忙入內查看,只見府內屍首遍地,父母愛妻乃至仆從家丁,俱是橫臥血泊之中。

許清平痛心非常,毫無生念,索性解了腰帶拴在梁上,站在桌上正要伸頭就死之時,突聽得幾案旁一人多高的花瓶裏傳來許天愛的哭聲。

聞得哭聲,許清平忙跳將下來,將花瓶緩緩放倒,才見許天愛爬了出來,撲進自己懷裏嚎啕大哭。

原來,阿秀聽著外面的慘叫聲,知是情形險峻,恐不能幸免於難,便將許天愛放入花瓶,再三叮囑她不許喊叫,又將花瓶扶起推至原處。

果不其然,來人俱是心狠手辣,不只血洗整個許府,還搜羅了府裏所有的金銀珠寶,就地分贓後各自亡命天涯去了。

見女兒尚在,許清平不再尋死,忙去縣裏報了官。雖說是報了官,但官府派人訪查許久,卻也毫無頭緒,只得定為懸案便草草了結了。

在一夕之間遭此滅門之災,又不得報仇雪恨之快,許清平頓時心灰意冷,抱著女兒上了昆侖。

當年的掌門了然道長見他可憐,便收在了門下。因著山上皆是男人,許清平恐帶著女兒不便,便尋了山下一戶良善人家,將她寄養於此。

一晃十二年過去了,許天愛已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相貌與阿秀極為相似,鵝蛋臉龐,細長柳葉眉,盈盈剪水眸,又正值爛漫年歲,真真是極為動人。

或許是命中註定,又或許是名字取得不妥,這許天愛竟果得了天子垂愛。

一日,將然登基的霍欽彧來到昆侖山上,與了然談經論道,甚是投機,便索性住在了山上。

好巧不巧,前來探望一塵的許天愛在因緣際會下與霍欽彧相遇了,這二人一見鐘情,便瞞著眾人來往起來,並私下定了終身。

不久,許天愛便發覺有了身孕,未及告知霍欽彧,卻正值京中有變,霍欽彧匆匆趕回京城處理政事,再無暇顧及昆侖之事。

八個多月後,許天愛產子時血崩,拼著最後一口氣將孩子生下後身亡。了然見一塵悲痛,便寫信將事情緣由告與了霍欽彧。

讀完書信,霍欽彧既痛徹心扉,又深感愧疚,即刻派了暗衛來將孩子帶入宮中,交與皇後充作她所出,由她撫養教育,並取名為寶璐,因排行第七,又稱七公主。

自此之後,霍欽彧日日來皇後宮裏,幫著照料七公主。宮中眾人雖是知曉實情,因霍欽彧特意當眾宣布皇後誕下公主,便皆不敢露了一絲口風。

直至寶璐十歲那年,被人一語道破身份,決意再不踏入宮廷半步,霍欽彧奈何不得,只得將她送了出來,改名霍七庭。

李青蓮望著殿內當地擺放的鎏金鏤空香爐上的松鶴圖案,聞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氣味,聽得一塵娓娓道來霍七庭的身世,思緒回到了自己十七歲那年。

在李青蓮生辰那日,將然入了夜,一塵將他喚入內室,猶自沈思了許久,仿佛下定決定般,沈聲問道:“青蓮,為師可否求你為我做一件事?”

從未見過一塵如此猶豫不決,李青蓮知是關系重大,忙拱手道:“師父但說無妨,青蓮必盡心為之。”

一塵見他神色堅毅,言語果決,頓覺放心,正色道:“你現在就快馬趕去京城,侯在宣武門外,待一位侍衛模樣的年輕男子與你搭話時,你且照他的話做便是。”

說罷,猶不放心,一塵又伏在李青蓮耳旁,細細交代了許多事項,才催促道:“快去吧。”

李青蓮暗自一一記在心中,沈聲道:“徒兒記清了,這便出發。”說著,便拱手告辭出來,徑直往山下去了。

待李青蓮打馬到得宣武門外,天將然露明,等了不多時,便見一位大內侍衛裝扮的男子趕著一輛黑頂紅身的馬車出了城門,徑直奔至他面前,拱手道:“沿官道往北走將近四個時辰,往東便可望見一處莊子,兄臺將馬車趕至莊內,放心住下便是,裏面都是自己人。”說罷,蹬腿跳下車來,轉身便步行進城去了。

雖是極為狐疑,李青蓮還是趕著馬車往北奔去,行了多時,見官道上前後無人,便找僻靜處將衣衫換成了一身密不透風的黑衣,又行得一個多時辰,突聽得車內傳來一聲:“哥哥。”

李青蓮忙駐了馬車,掀開簾子,見是一名粉雕玉琢身著華服的女娃坐在裏面,頓時一怔,轉念又憶起師父的交代,便運氣作了沙啞之聲道:“自今日起,你便喚作霍七庭了,而我,則是你的師父黑影。”

說罷,李青蓮便冷眼瞧著,本以為女娃會哭鬧,誰知她竟低頭猶自深思片時,待擡頭時,眼中已含了深深的決絕,只沈聲道:“好。”便不再做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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