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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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重得睜不開,蓋瞬黏在被子裏,伸出一只手在桌面上摸索,摸到水杯支起身來喝了一口。他最近被王雨寧警告,惴惴不安地疏遠了吳秋怡,幽靈果真安生下來,幾個月沒給他傳莫名其妙的小紙條了。

他知道自己很沒出息,王雨寧還沒怎麽樣,他已經嚇得想要逃跑,婚姻留下的陰影的確很大,簡直比不幸的童年還要鮮明地刻印在他的腦海中,老婆給他端來的砒霜中夾雜著蜜糖,讓他吃得痛苦卻還是忍不住大口吞咽,反應過來時已經面目全非,再也不敢吃老婆給的任何東西了。

他也知道自己葉公好龍,在過去的幾年中,他時常幻想有一個小小的幽靈飄蕩在他和寧寧的身邊,幽靈善良可愛,因為愛他所以從不出現,是田螺姑娘的化身。他十分享受幽靈的陪伴,但如果幽靈有一點想要現出原形的跡象,他就會覺得恐怖至極。

吳秋怡給他發消息,問他今天怎麽沒去店裏上班,簡單地回覆完生病請假,蓋瞬重新縮回了被子裏。他全身滾燙,打了抑制劑也收效甚微,跟發了高燒一樣,這是他一年中為數不多的發熱期,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偷偷地想老婆,因為發熱的Alpha是有正當理由來想著自己的Omega自慰的,但這回,由於老婆生氣地警告了他,他有點不敢想了。

迷迷糊糊中,他又聽見有人敲他的窗戶,可他早就搬家好幾次,這次的房子根本沒在走廊邊安窗戶,怎麽可能會有人敲呢,除非是真正的幽靈,他越縮越緊,在腦海中構建出老婆漂浮在空中在陽臺敲窗戶的模樣,老婆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敲打,留下漂亮的陰影,嘴唇一張一合,叫他的名字。

“呼……”他像狗一樣喘氣,除了媽媽和老婆,再沒有任何人叫他的小名,所以他好久沒聽過這兩個字了,被窩中越來越悶熱,他感覺自己的下腹也竄上讓他肚子發酸發脹的熱氣,他的陰莖在有關幽靈的幻想中緩緩立起來了,模樣跟狗雞巴好像,陰莖根部成結的部位微微腫起,摸上去皮膚極薄極燙,本來他應該騎在老婆身上用這個讓老婆給他生很多狗寶寶的,可惜這根性器從來沒有過插入別人身體的機會,只能在老婆嘴裏可憐巴巴地吐精。

老婆也有過哄他開心的時候,有次帶他去旅行,在路邊看到了戴著天使翅膀拉小提琴的小孩子,老婆為可愛小孩鼓掌,在琴箱裏放了面額巨大的紙鈔,回到酒店房間後對蓋瞬說,他們之間也可以擁有一個小孩子,只要蓋瞬願意生,就有許多辦法來實現這個願望。蓋瞬嚇了一跳,覺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Alpha未免也太可笑,那天晚上他怕得一夜沒睡,心臟跳得飛快,老婆第二天翻他手機,發現瀏覽器記錄著“跟親哥哥做愛會生出弱智嗎”,笑得不行。蓋瞬覺得尷尬又難過,老婆隨口開出的玩笑他都會當真,從那時起,他就意識到無論自己做什麽,在老婆眼裏都是滑稽的。

他從床上翻起來,去浴室洗了個澡,期間寧寧一直在他身邊嗅來嗅去,狗狗無法感知到信息素,但能聞出精液的腥味,蓋瞬尷尬不已:“不準跟著我。”

沖完澡出來,他心裏清爽了一些,抱著寧寧看電視,綜藝裏的人頻繁發出笑聲,但一人一狗都跟不理解似的發著呆,腦袋跟隨著豐富的電視畫面而微微轉動。

鐘表指針指到六點,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蓋瞬握著寧寧的爪子,眼珠子轉動著看向聲音來源,盯著大門不動。

在他眼中,那扇黑色的防盜門逐漸扭曲了,形成一個越變越大的漩渦,電視裏的綜藝不知何時結束了,刺啦刺啦飛滿了雪花,雪花大多是白色的,有些是彩色的,在寂靜無比的世界中,蓋瞬只能聽見“咚咚”的敲門聲。

他有預感,門打開就是老婆,他的心跳聲和敲門聲亂七八糟地混雜在一起,跟寧寧下雨後用濕腳掌按出的爪印一樣混亂,眼前的色調忽暗忽明,Alpha的呼吸也粗重起來,他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手背上的血管也因為緊張浮現出來,像幾條扭動的小青蛇在他手臂上爬動。

不知為何,之前對老婆的恐懼突然不翼而飛了,他慢慢把寧寧松開,站起身一步步向玄關走去,他決定好了,等一開門就要把老婆拖進來強奸,他從沒有真正的報覆過老婆,但其實他完全可以從現在實行報覆計劃,小時候看到過的社會新聞在腦子裏不斷閃現,發情期的Alpha強暴Omega是情有可原的,他要把王雨寧從玄關一路拖到臥室,趁Omega沒有釋放信息素的時候就把人弄暈,然後把哥哥當成小母狗一樣騎,就算生出一堆畸形狗寶寶也無所謂,他會像愛寧寧一樣愛他們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濃度已經超標,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猙獰,在他的視線中,自己正慢慢步入漩渦之中,餘光裏的一切都飛速融化然後被吸進黑暗裏,就好像前面有個黑洞似的。

“哢噠”一聲,門被蓋瞬打開,幾乎凝滯的空氣也流動起來。

“學長,我來看你啦。”吳秋怡本來仰著一張美好的笑臉,在看到蓋瞬的表情後收斂了不少,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麽了?”

蓋瞬楞楞的,感覺自己像是洩了氣兒的氣球,忽地一下扁了,輕飄飄地想要跟著風飛走,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他沒把門徹底打開,掛著防盜鏈問吳秋怡:“你來幹什麽?”

吳秋怡從沒聽過他這麽不客氣地說話,支吾了兩聲:“學長,你生病我來看你呀,我給你發消息了。”

蓋瞬這才想起已經很久沒看手機,說:“不用了。”

為了斷絕吳秋怡的所有念想,他狠狠心說:“以後也不要來。”

吳秋怡被徹底拒絕,只能沈默了下來,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是對我追你這件事感到很困擾對嗎?”

“是的。”

“好吧,”吳秋怡沮喪地說,“我之後不會來打擾你了,但是如果你遇到什麽困難,我希望自己能站在朋友的立場幫助你。”

她把手裏的東西從防盜鏈的空隙間塞進去:“再見,學長。”

蓋瞬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無比疲憊,感覺很對不起她,如果她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跟個畜生似的,估計也會很惡心吧。

腦子裏的熱度退去,他坐回沙發,發現電視上還播著原來的綜藝,周圍的東西也並沒有被吸進漩渦當中,原來一切都是他的幻想,是幽靈在惡意揉捏他的腦神經。他為自己剛剛粗暴而變態的想法感到後怕,甚至想要嘔吐,自己居然想變成強奸犯,變成世界上最下賤無恥的東西。幸虧來的不是老婆。

他嘆了口氣,把手裏的東西放上茶幾,巨大紙袋中是藥箱和酒店打包的飯菜,裏面還插著幾支康乃馨,枝葉青綠。

他把花朵抽出來,發現這些花十分新鮮,帶著濕氣,在透明包裝外面還墊了層報紙,應該是怕把其他東西弄濕,他心不在焉地展開報紙,視線卻一下子被裏面的一段話吸引了。

久別重逢的戲碼似乎需要無數的鋪墊才能進行,就比如他從未在紙媒上看到過老婆的信息,今天卻有人將它主動送上門來。

他跪坐在地,趴在矮矮的玻璃茶幾上閱讀,白熾燈下亮晃晃的,他的眼睛都有點酸了,上面是對王雨寧一段簡單的報道,大意為王雨寧又做了什麽什麽慈善,短短幾句話將一個身世悲慘但心地善良的人物塑造出來,說王雨寧父母出車禍去世,因此對他人的痛苦有著很深的感觸。

蓋瞬讀完,只覺得自己又被欺騙,老婆明明說爸爸是被人殺死的,報紙上卻說是車禍死掉的,他把報紙折起來,已經習慣了被老婆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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