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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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盒煙。”
便利店的店員忽然打了個激靈，他剛剛趴在桌子上一不小心睡著了，時間太晚了，即使是他們這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店也會有懈怠的時候。
他擡起頭，看到了一張只有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臉蛋，眼前的青年的確亮眼，他幾乎一瞬間就清醒了，青年一只手拿著挑好的速食便當，另一只手搭在擺著香煙的玻璃櫃臺上。
跟偶像明星的脂粉氣不同，這人的美看起來渾然天成、英俊逼人，跟畫裏的一樣，畫中人敲了敲櫃臺，手指隔著玻璃點在那些包裝各異的煙盒上，重覆道：“我要一盒煙。”
“好的，要哪種？”店員努力從深夜裏出現美人的戲劇化事件中掙脫出來。
年輕人的手指頓時猶豫起來，面上也露出迷茫的神色，這是一個呆美人，像剛修煉成人的完美人偶，精雕細琢的臉上沒有表情，最後很隨便地指了一種煙。
那是不太好抽的細桿煙，因為外表秀氣，大多是Omega在抽，而眼前這個明顯是Alpha，店員這才看出來他根本不常抽煙。
Alpha是用現金結賬的，潔白的手指握著幾張零鈔，店員在結錢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很冷，讓人更懷疑這是志怪小說裏走出的鬼魅。
蓋瞬從便利店走出來，走向店門口停著的車，他手裏拿著加熱好的飯，鉆進車裏餵給了母親，然後又出來站在路邊抽煙。
他還是抽得很生澀，並且依舊沒感受到煙有什麽好抽的，盡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品嘗出其美妙之處。車裏的油不多了，他剛剛詢問店員周圍有沒有加油站，店員說離得比較遠，他沒手機，無法導航，只能憑運氣看看能否遇到。
即使如此，他也已經跑了幾百公裏，從白天開到了晚上，這場沒有預兆、突如其來的夜奔的確讓王雨寧措手不及，更何況蓋瞬本來就是心血來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將要去向何處。
回到車上的時候，媽媽正裹著毯子認真聽廣播，音樂廣播中主持人的語氣輕松且愉快，她聽著聽著就不自覺露出了笑容。蓋瞬看著母親的側臉，半晌才發動汽車，開了一會兒，他突然問：“媽媽，要再見嗎？”
蓋雨從廣播中回過神來，思考著慢慢說：“可以呀，可以再見，寶貝，再見。”
蓋瞬木然地看向前方，路燈跑得很快，紛紛從車窗前經過了，只在他眼中留下憂傷的幻影，他很想笑，同時也很想哭，想為媽媽與他莫名其妙的對話哭泣。
他運氣很好，找到了加油站，用僅剩的現金加了點油，但這也沒堅持到天亮，淩晨時分他已經山窮水盡，站在路邊想要把剩下的煙抽完，母親在開著空調的車裏睡著了。與上次一樣，蓋瞬的身後又有欄桿，不過這回沒有陌生女人要給他寫著聯系方式的紙鈔，他看不清護欄後是水還是別的什麽，抽到第三根煙的時候，王雨寧來了。
蓋瞬很少看見王雨寧在家外面衣著淩亂的樣子，但除此之外，王雨寧沒有任何異常，在路對面停車之後笑著沖蓋瞬揮了揮手：“順順。”
蓋瞬覺得那笑容很溫柔，眼看王雨寧下車過馬路，他敲了敲車窗喚醒蓋雨，蓋雨降下窗戶，臉上還帶著疲倦。
“媽媽，再見。”
蓋雨盯著他的臉，嘴唇無意識地張開，似乎還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直到看到他從欄桿上翻下去，才回答到：“不要再見。”
她打開車門追到欄桿邊，嘴裏一直喊著不要再見，但已經晚了，王雨寧臉色鐵青地跑過來，只能先控制住失去理智的蓋雨，一只巨大的錘子在他腦子中敲，他的身體中充滿了恐怖的轟鳴，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順順應該很堅強，順順其實不堅強，順順很好，順順很壞。各種矛盾的想法要將他撕裂開了。他心想他早就知道蓋瞬是奇怪的孩子，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
他打完電話叫人來之後用手電筒向下照，護欄後是一個較緩的斜坡，樹叢也有不少，但他始終看不到蓋瞬的身影。他唯一的家人、愛人消失不見了，而且是帶著對他的恨意消失不見的，意識到這一點讓他的心痛死了。
“好害怕，”他不自覺呢喃道，抱緊了懷中哭喊著的女人，“好害怕。”
他的腦中出現了很多蓋瞬死去的畫面，每一個畫面都想讓他跟著一起死去，他抱著蓋瞬的母親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母親是歇斯底裏的男性Omega，在他十幾歲時經常給他看一個小男孩被虐待的照片，說這是他對王雨寧父親的報覆。
他對母親的報覆根本無所謂，他覺得母親要是想報覆就殺了父親再跟著死就好了，而母親顯然沒這個膽量，即使作為一個男性Omega母親體型並不顯得十分柔弱，也不敢反抗位高權重的Alpha。
母親很恨王雨寧，恨他不是Alpha，恨他有殘缺不能當家族聯姻的籌碼，王雨寧並不在意母親的辱罵，甚至連父親偶爾暴怒時揮來的拳頭也無所謂。能讓他感到波動的只有一個人，雖然他還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終於有一次，他跟蹤母親的司機找到了那個破舊的家屬樓，甚至跟到了那扇掉漆的門前。他聽到裏面傳來女人的啜泣聲和男孩隱忍的哭泣，想象出了一幅極其慘痛的聖人受虐的畫面。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錘門了，嘴裏念叨著：“你會把他打死的。”
司機打開門看到他，很是驚訝，由於男人把門遮得嚴實，他並沒有看到裏面的樣子，可是他知道裏面一定有一個傷痕累累的小孩。他命令男人跟他離開，母親知道後又開始歇斯底裏，認為王雨寧阻礙他實現生命中唯一的價值，母親唯一的價值就是報覆父親。
王雨寧冷眼看著這個可悲的Omega，心裏卻在思考同樣可悲的事情，他在思考自己的價值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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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到了一張只有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臉蛋，眼前的青年的確亮眼，他幾乎一瞬間就清醒了，青年一只手拿著挑好的速食便當，另一只手搭在擺著香煙的玻璃櫃臺上。
跟偶像明星的脂粉氣不同，這人的美看起來渾然天成、英俊逼人，跟畫裏的一樣，畫中人敲了敲櫃臺，手指隔著玻璃點在那些包裝各異的煙盒上，重覆道：“我要一盒煙。”
“好的，要哪種？”店員努力從深夜裏出現美人的戲劇化事件中掙脫出來。
年輕人的手指頓時猶豫起來，面上也露出迷茫的神色，這是一個呆美人，像剛修煉成人的完美人偶，精雕細琢的臉上沒有表情，最後很隨便地指了一種煙。
那是不太好抽的細桿煙，因為外表秀氣，大多是Omega在抽，而眼前這個明顯是Alpha，店員這才看出來他根本不常抽煙。
Alpha是用現金結賬的，潔白的手指握著幾張零鈔，店員在結錢的時候碰到了他的手指，很冷，讓人更懷疑這是志怪小說裏走出的鬼魅。
蓋瞬從便利店走出來，走向店門口停著的車，他手裏拿著加熱好的飯，鉆進車裏餵給了母親，然後又出來站在路邊抽煙。
他還是抽得很生澀，並且依舊沒感受到煙有什麽好抽的，盡管他很努力地想要品嘗出其美妙之處。車裏的油不多了，他剛剛詢問店員周圍有沒有加油站，店員說離得比較遠，他沒手機，無法導航，只能憑運氣看看能否遇到。
即使如此，他也已經跑了幾百公裏，從白天開到了晚上，這場沒有預兆、突如其來的夜奔的確讓王雨寧措手不及，更何況蓋瞬本來就是心血來潮，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將要去向何處。
回到車上的時候，媽媽正裹著毯子認真聽廣播，音樂廣播中主持人的語氣輕松且愉快，她聽著聽著就不自覺露出了笑容。蓋瞬看著母親的側臉，半晌才發動汽車，開了一會兒，他突然問：“媽媽，要再見嗎？”
蓋雨從廣播中回過神來，思考著慢慢說：“可以呀，可以再見，寶貝，再見。”
蓋瞬木然地看向前方，路燈跑得很快，紛紛從車窗前經過了，只在他眼中留下憂傷的幻影，他很想笑，同時也很想哭，想為媽媽與他莫名其妙的對話哭泣。
他運氣很好，找到了加油站，用僅剩的現金加了點油，但這也沒堅持到天亮，淩晨時分他已經山窮水盡，站在路邊想要把剩下的煙抽完，母親在開著空調的車裏睡著了。與上次一樣，蓋瞬的身後又有欄桿，不過這回沒有陌生女人要給他寫著聯系方式的紙鈔，他看不清護欄後是水還是別的什麽，抽到第三根煙的時候，王雨寧來了。
蓋瞬很少看見王雨寧在家外面衣著淩亂的樣子，但除此之外，王雨寧沒有任何異常，在路對面停車之後笑著沖蓋瞬揮了揮手：“順順。”
蓋瞬覺得那笑容很溫柔，眼看王雨寧下車過馬路，他敲了敲車窗喚醒蓋雨，蓋雨降下窗戶，臉上還帶著疲倦。
“媽媽，再見。”
蓋雨盯著他的臉，嘴唇無意識地張開，似乎還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直到看到他從欄桿上翻下去，才回答到：“不要再見。”
她打開車門追到欄桿邊，嘴裏一直喊著不要再見，但已經晚了，王雨寧臉色鐵青地跑過來，只能先控制住失去理智的蓋雨，一只巨大的錘子在他腦子中敲，他的身體中充滿了恐怖的轟鳴，怎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順順應該很堅強，順順其實不堅強，順順很好，順順很壞。各種矛盾的想法要將他撕裂開了。他心想他早就知道蓋瞬是奇怪的孩子，從第一次見面就知道。
他打完電話叫人來之後用手電筒向下照，護欄後是一個較緩的斜坡，樹叢也有不少，但他始終看不到蓋瞬的身影。他唯一的家人、愛人消失不見了，而且是帶著對他的恨意消失不見的，意識到這一點讓他的心痛死了。
“好害怕，”他不自覺呢喃道，抱緊了懷中哭喊著的女人，“好害怕。”
他的腦中出現了很多蓋瞬死去的畫面，每一個畫面都想讓他跟著一起死去，他抱著蓋瞬的母親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自己的母親是歇斯底裏的男性Omega，在他十幾歲時經常給他看一個小男孩被虐待的照片，說這是他對王雨寧父親的報覆。
他對母親的報覆根本無所謂，他覺得母親要是想報覆就殺了父親再跟著死就好了，而母親顯然沒這個膽量，即使作為一個男性Omega母親體型並不顯得十分柔弱，也不敢反抗位高權重的Alpha。
母親很恨王雨寧，恨他不是Alpha，恨他有殘缺不能當家族聯姻的籌碼，王雨寧並不在意母親的辱罵，甚至連父親偶爾暴怒時揮來的拳頭也無所謂。能讓他感到波動的只有一個人，雖然他還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終於有一次，他跟蹤母親的司機找到了那個破舊的家屬樓，甚至跟到了那扇掉漆的門前。他聽到裏面傳來女人的啜泣聲和男孩隱忍的哭泣，想象出了一幅極其慘痛的聖人受虐的畫面。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錘門了，嘴裏念叨著：“你會把他打死的。”
司機打開門看到他，很是驚訝，由於男人把門遮得嚴實，他並沒有看到裏面的樣子，可是他知道裏面一定有一個傷痕累累的小孩。他命令男人跟他離開，母親知道後又開始歇斯底裏，認為王雨寧阻礙他實現生命中唯一的價值，母親唯一的價值就是報覆父親。
王雨寧冷眼看著這個可悲的Omega，心裏卻在思考同樣可悲的事情，他在思考自己的價值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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