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開了一半，但窗簾拉得很緊，微風就像掙脫不開一樣在厚重的窗簾下掙紮，把窗簾擠出一些形狀奇怪的波浪，王雨寧對著鏡子把衣服整好，走之前還是把窗戶關上了，他有點怕蓋瞬從窗戶上翻下去，雖然他鎖著院子的大門，又沒有給蓋瞬衣服穿，蓋瞬翻出去也只能赤裸著在種滿花草的院子裏瞎逛，跟還沒吃禁果的亞當夏娃一樣。

王雨寧並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他知道因為一些事情蓋瞬討厭死他了，這個認知讓他很難過，只要他難過起來，就沒辦法對蓋瞬很好。更加糟糕的是，活在這個世上，他時常會感覺難過，最嚴重的時候，連一點小事都會讓他煩躁不安。

中午他忙得要死，真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麽有這麽多要忙的事情，但他還是平靜地完成了，只是沒有時間給蓋瞬送飯了，只好讓一位助理去送，助理走到一半，被王雨寧打電話叫了回來，原因是他的疑心病又犯了，自從任岑對蓋瞬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的之後，他就很害怕還有其他人去欺騙、引誘順順，他試著套出任岑那天說了什麽，但那個神經病只會顛三倒四地故弄玄虛，如果能把這個神經病弄死就好了。

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順順餓著，因為順順已經很可憐了，王雨寧見不得可憐的人受苦受難，推開一切事宜提早下班，回到家蓋瞬居然還沒起床，他在蓋瞬耳邊小聲喊“睡美人”，睡美人一動不動，呼吸卻很重，真奇怪，以前蓋瞬是真正的睡美人，睡覺時從來沒動靜的。

王雨寧輕輕推了推蓋瞬的肩膀，把Alpha從床上抱下來放在沙發上，期間蓋瞬終於醒了，很倦怠地拿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皮有點紅，他的順順白璧無瑕，所以一點顏色也會很明顯。但往下看蓋瞬的身體，王雨寧又想起白璧其實有瑕，因為順順的身上都是吻痕指印，青紫交錯，夾雜著舊疤，像是被狠狠拷問過。

蓋瞬跟他說：“什麽時候讓我回家……”

蓋瞬呆在這裏一個星期了，居然還抱有用正常人的思維與王雨寧交流的想法，昨天晚上王雨寧照例用按摩棒插蓋瞬的陰莖，尿道被摩擦得久了，失控地不斷淌出清液，蓋瞬剛打過針，腦子不清醒，迷迷糊糊中以為自己尿了，崩潰地用兩只手掌遮住臉，無論怎麽誘哄、威脅都沒用。最後王雨寧承諾讓他回家，他才放下手來，露出被眼淚沾濕的臉龐，濃密的睫毛粘連在一起，眼睛被淚水洗得黑亮。

王雨寧控制不住地用舌頭舔過蓋瞬的眼睛，蓋瞬拼命眨眼，用手揉搓，應該是被舔到了眼睛裏面。

對於王雨寧來說，這句承諾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昨天有許多值得紀念的事情，比如順順的淚水、順順抽搐著的大腿內側、順順絲綢一般柔順的頭發，至於這句承諾，早被他忘到九霄雲外了。即使蓋瞬提醒他，他也裝作沒有記起來，這副厚顏無恥的模樣讓蓋瞬的眼中又湧出淚水，他很少流淚，但自從來了這裏，就像被從內到外一寸寸榨幹一樣，無論是精液、汗水、還是眼淚，都被毫不留情地逼出來。

這與王雨寧一直用信息素幹擾他也有關系，在Omega信息素的浸染當中，蓋瞬很少有完全清醒的時候，變得情緒化起來。之前因為王雨寧把手機和鐘表都收起來的緣故，蓋瞬依靠在紙上畫正字來判斷時間的流逝，這件事被王雨寧發現後遭到了極其強烈的嘲笑，王雨寧吸吮了一會兒他的臉，在他臉頰上留下深紅的印記，搖著頭說：“順順，你總是做一些很好笑的事情。”

這句話也讓蓋瞬憤怒和傷心得不行，他被當成一個笨蛋了。但最可怕的是他真的慢慢變成了笨蛋，有時候甚至會忘記自己為什麽被關在這裏。

這天因為王雨寧開了一會兒窗戶，他在晚上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把躺在身邊的王雨寧搖起來，聲音低啞而沈著，似乎不再是一個為情所傷的幼稚青年：“王雨寧，你真的不放我走嗎？”

王雨寧被弄醒，一點也沒生氣，慢慢睜開眼：“我說了你聽話才能走。”

“我可以聽話呀，”蓋瞬說，“你不能永遠關著我的，你放我去上學吧，我要做的事情很多。”

王雨寧坐起來：“你知道什麽叫做聽話嗎？”

蓋瞬淡淡地笑了：“這點小事我還是知道的。”

每當蓋瞬笑，王雨寧就會沈默地看上一會兒，仔細地回味，蓋瞬再笨也發現了這一點，為了讓王雨寧松口，沒有吝嗇微笑。

王雨寧簡單地測試起蓋瞬：“那你叫我‘哥哥’。”

“哥哥。”

“說你很愛我吧。”

蓋瞬一字一句道：“哥哥，我很愛你。”

王雨寧聽到這話，笑了一下，重新躺回床上：“明天再說吧。”

蓋瞬沒明白這句話算不算是聽話測試，猶豫了一下乖乖躺在床上，在短暫的意識清醒的時刻，他的身體依然被Omega強烈吸引著，他側過頭看著閉上眼睛的王雨寧，心裏突然想到了母親每次被標記後對他極其依賴的樣子。或許趁著這個時刻，他可以趁王雨寧不備咬住Omega的後頸，強行標記他，這樣說不定能反過來控制Omega。

可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付諸行動，眼神逐漸又變得呆滯起來，因為王雨寧跟他說過自己被Alpha標記身體會受到很大傷害，因此永遠也不可能與其他人結為伴侶。王雨寧說過太多謊話，蓋瞬不知道這句是不是真的。為什麽王雨寧可以傷害他，他卻狠不下心傷害王雨寧呢？

又是新的一天，王雨寧聽著新聞給蓋瞬做早飯，還在蓋瞬吃完後給他擦嘴，用的是他小時候用過的舊手帕，上面不可避免地沾染著Omega的信息素，在幫蓋瞬擦嘴的時候，那些信息素就絲絲縷縷刺激著Alpha敏感的嗅覺。

上班之前，王雨寧總算沒裝失憶，告訴他可以送他去學校，前提是他要很聽話很聽話，不然就再也不讓他見到媽媽，蓋瞬點頭說好。

“你看，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對不對？”王雨寧微笑著說，“談戀愛本來就需要雙方的謙讓對嗎？”

蓋瞬只能點頭，聽到王雨寧繼續說：“我是喜歡你才這麽做的，所以你一定要原諒我，順順。”

蓋瞬幹巴巴地說：“我原諒你了。”

聽到這及時的回話，Omega臉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他體貼地問：“能站起來嗎，可以的話就送你回去上學。”

蓋瞬趕緊站起來，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的，陽光從拉開窗簾的落地窗照射進來，照在Alpha線條優美的裸體上，王雨寧瞇著眼睛上下打量。可是這幾天打針太頻繁了，即使是憑借Alpha超常的代謝能力，也沒辦法適應Omega信息素註入的量，蓋瞬堅持了一會兒，還是摔進了椅子裏，臉上有被打了一拳般的迷茫。

於是王雨寧輕聲道：“順順，你還需要再休息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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