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瞬走了半天才看到有公交站牌，但深夜裏根本沒車了，最後他只能用手裏的錢打車回自己的家，自從媽媽生病後，他已經很少踏足這裏了，即使來也只是幫媽媽收拾換洗的衣服。

來的路上他一直有些恍惚，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到勞累，他決定今晚什麽也不想，把一切都留到明天考慮。

害怕影響到鄰居，他沒有把聲控燈叫開，摸黑爬上樓梯打開家門，家裏也是漆黑一片，他用手去摸電閘，卻發現電閘已經被撥上去了。違和感湧上心頭，他是個很仔細的人，長久不回家的時候都會將電閘拉下來的，他看向周圍，發現自己房間的門縫下透出黃色的燈光。

思考了一瞬，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打開門，那個讓他一片混亂的Omega正躺在床上，交疊著雙腿，拿著擺在桌上的相框把玩。

聽到蓋瞬開門的聲音，王雨寧擡起頭來，他那被打的半張臉已經變得腫脹，顏色青紫，把另外的半張面孔襯托得尤為端正俊美，這使他的微笑十分詭異：“順順，你來了，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我是不是很了解你？”王雨寧揚了揚手中的相片，笑著說，“這張照片拍得不錯，能送給我嗎？”

蓋瞬沈默地站在門口，王雨寧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聲音輕松而愉快，臉上的表情也很平靜，如果不是他親手留下的傷痕還印在Omega的臉上，蓋瞬會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噩夢，半晌，他才開口：“滾出去。”

王雨寧坐起來，輕聲問：“怎麽了，順順，為什麽那麽生氣。”

蓋瞬的手突然顫抖起來：“你不要把人當傻子耍！”

但Omega好像真的覺得他的憤怒很奇怪：“順順，你不會真的相信任岑而不相信我吧。”

“你、你親口承認的，其他人也都知道……”蓋瞬有些語無倫次，他被Omega的輕描淡寫震驚到聲音都嘶啞起來。

“別說了，順順，”王雨寧打斷他，臉上終於浮現出幾分急躁，他站起來踱了幾步，語調突然又變得委屈巴巴，“誰讓你跟任岑單獨說話，害得我很嫉妒、在朋友面前又很沒面子，我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那些都是假話、氣話，你原諒我好嗎。”

蓋瞬握緊拳頭，眼睛盯著故作可憐的Omega：“你不會以為這次也能靠這一套來繼續騙我吧。”

一陣沈默之後，王雨寧嘆了口氣：“那你能怎麽辦。”

蓋瞬說：“什麽？”

王雨寧摸了摸自己的臉，漫不經心地靠在蓋瞬的書桌上，點燃了一只煙：“順順，非要說得那麽明白嗎，沒有我你怎麽辦啊，你什麽也做不成。”

看到王雨寧露出真面目，蓋瞬反而冷笑了一聲：“我以後怎麽樣跟你沒關系。”

或許是很少見到他的笑容，王雨寧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許久，才說：“跟我沒有關系？順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現在就是一個小白臉、金絲雀，說得好聽點是吃軟飯的，你吃的東西，穿的衣服，你母親的醫藥費，全是我的，沒有我，你和你媽早就死了也說不定。現在才說要跟我斷絕關系，是不是太可笑了一點。”

蓋瞬看著他輕輕張合，嘴角微微翹起的嘴唇，一瞬間疑惑到底是誰在說話，但他逐漸接受了王雨寧在侮辱他的事實，也接受了王雨寧說得沒錯的事實，過了許久，他也笑了，這次的笑容不是冷笑，所以更加吸引王雨寧的註意，Alpha很少微笑，好像笑是一件需要代價的、必須謹慎的事情一樣。

蓋瞬笑著說：“我可以找別人。”

這次換王雨寧聽不懂他的話了：“什麽意思。”

“就是說我可以吃別人家的軟飯，”蓋瞬的笑很快淡下來，他放棄跟王雨寧講道理了，“反正應該很多人都想包養我，如果下一個人也對我不好，我再換就行了，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人願意給我買衣服和吃的，幫我養我媽。”

王雨寧把煙按熄在他的書桌上，若有所思地走過來，一邊沈吟道：“會的，你這麽漂亮，會有很多人願意的，可是順順，憑我對你的了解，你不是這樣沒有自尊的人，對嗎？”

“難道跟你在一起我很有自尊嗎？”蓋瞬冷冷地看他，一字一句道，“我才見你幾次就讓你給我付生活費，你還記得嗎？”

王雨寧說：“我記得呢，你的事情我總是記得很清楚。”

他的聲調很低，也很冷靜，他這樣慢慢地說話，會讓人有種被哄著的錯覺，就好像被春天的風柔柔吹拂過面頰一樣舒服。蓋瞬想，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聽到王雨寧這樣說話了。

他想轉身離開，可下一秒，看起來溫和冷靜的王雨寧一下子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在了墻上，力道之大，讓蓋瞬撞在墻上的胳膊一陣劇痛。與此同時，Omega從腺體中散發出濃厚的信息素包裹住蓋瞬，蓋瞬感到不妙，普通情況下他並不怕王雨寧跟他動手，但上一針的效力還沒有過，王雨寧的信息素會給他帶來很大的影響，讓他難以反抗。

在掙紮的過程中，他被王雨寧用手指硬生生撬開了嘴唇，齒間卡著Omega的拇指，口腔裏被王雨寧的舌頭侵犯。大量的唾液夾雜著信息素湧進來，把他的腦子攪弄得更亂，他用牙齒咬王雨寧的手指，王雨寧卻面不改色地就勢在他口中攪拌，將血液塗抹在他口腔裏的粘膜中，血液裏同樣包含有大量Omega的信息素，蓋瞬呻吟一聲，背靠著墻滑落在地，被Omega的信息素完全控制住。

王雨寧蹲在他身前，用額頭親昵地撞了一下他的額頭，撒嬌的語調中包含著怒意：“順順，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沒人教過你這叫出軌嗎？”

他拿起蓋瞬被紅酒杯劃破的右手，仔細查看了一下，又湊過去在蓋瞬脖頸間輕嗅，他懷疑除了任岑還有別的人勾引、迷惑蓋瞬，但他根本無法通過感受信息素的方式來找出那個人。他一邊用手指撥弄蓋瞬的嘴唇，一邊思考些什麽，然後他脫下蓋瞬的外套，翻找口袋，找出了那幾張紙幣。

“誰給你的錢？”王雨寧問。

“我、我不知道……”

王雨寧輕聲嗤笑，在其中一張紙幣上看到了電話號碼：“原來如此，順順已經找到下家了呀。”

他無奈地搖搖頭，好像蓋瞬是什麽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惹得他心煩，他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蓋瞬的手機，調出通訊錄，可惜完全沒有這個號碼。

“真沒辦法。”王雨寧收起手機，把失去反抗能力的蓋瞬抱起來放到車上，離開之前，他特地把蓋瞬掛在墻上和擺在桌面的相片都收起來帶走了，他心想，就算我不拿走，順順也會送給我的。

發動汽車之後，他似乎想起來了什麽，在迷迷糊糊出了薄汗的蓋瞬臉頰上親了一記：“順順，我這回記得拉電閘了哦，你特別註意這個對不對？”

沒等回答，他便自行索取了獎勵，在蓋瞬脖頸上留下一個很深的牙印，轉動方向盤開出這個破舊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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