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時候走。”於秋陽把腦袋從床簾間彈出來，腦袋上支棱著幾簇亂毛，盯著正在整理書包的蓋瞬。

蓋瞬頓了一下，又開始認真的收拾書包，他背的書包還是高中的，一個很簡約的單肩黑色背包，王雨寧給他買了很多東西，其中不乏一些適合他這種漂亮青年的男包，但他始終只背著這個，在他眼裏，還沒壞就可以一直用下去，他不喜歡變化。

“還不知道，應該走得比你晚。”蓋瞬說。

於秋陽“哦”了一聲，又把頭縮回去了，上次在校外偶然碰見之後，他並沒有詢問蓋瞬和王雨寧的關系，於秋陽是個知道分寸的人，一些他人需要仔細學習才能領悟的社交規則好像從他出生就印在他的DNA中了一樣，他不想讓蓋瞬感到別扭，很喜歡蓋瞬這個朋友。

剛開始見到蓋瞬時，他還以為蓋瞬是什麽又舊又大的家族裏教育出的古板Alpha，沈默寡言、陰沈冷漠，除了一副來自優秀遺傳基因結合的上好皮囊之外沒有其他閃光點，但接觸久了他就發現蓋瞬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性格中缺少Alpha慣有的那種極度自負的情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憂郁、固執、甚至與自卑相似的東西。

蓋瞬從寢室樓裏走出來，灰白色地磚上的枯葉沒有掃凈，在他腳下發出支離破碎的聲響，在平時他會可以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因為這畢竟會對清掃工作造成幹擾，但今天他神情不屬、很是恍惚，任憑走過的路上留下葉子破碎的軀體。

他已經和王雨寧冷戰近一個月了，現在連去醫院時都不會回一趟家的，期間王雨寧來學校找過他幾次，但都是為了打針，他一開始覺得煩躁，後來又想如果王雨寧給他錢就是為了在一個Alpha的腺體上留下永恒的印記，那他也可以接受，只不過不再幻想和王雨寧真正的互相喜歡罷了。

但王雨寧每天都給他發短信，或長或短，夾雜著語音，無一不含情脈脈，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假的，但還是情不自禁的反覆觀看，在他人生中，很少有人會不厭其煩的、長時間的將關註放在他身上，在王雨寧面前，他總是飄飄然。

他想他不該忘記王雨寧帶給他的屈辱和難過，但他總是忘，於是他把所有的事都記錄在一個小本子上，王雨寧羞辱他，說他是母牛、小狗，還打他的屁股，說要給他配種，寫著寫著他發現這簡直是一本性愛日記，所以他又把這全部銷毀。可是晚了，王雨寧的氣味，撫摸他的感覺已經從他記憶裏翻湧出來，他並沒有勃起，但開始懷念王雨寧抱著他、摸他的頭的溫暖。他與缺愛的小狗一模一樣，優柔寡斷、無法割舍。

他這幾次再轉給王雨寧錢，王雨寧都沒有收，所以他趁著考試結束沒有課，把錢提現，取出來裝進書包，打算偷偷放在王雨寧家裏，他也不知道他希不希望在家裏看見王雨寧。

打開密碼鎖，他在玄關換鞋子，拉開了臥室的抽屜，想要把錢放在裏面，他之前很少動這幾個抽屜，沒想到裏面都裝著排列整齊的潤滑液和安全套，還有一些他看不懂包裝的盒子，側邊塞著幾包煙，他把錢放在上面，總覺得錢像嫖資一樣。

猶豫了一會兒，他從裏面拿出一包煙，點燃放在嘴裏，在無措的呼吸中，他的臉慢慢紅了，想象著這是虛無縹緲的間接接吻。抽了幾分鐘他才發現煙灰積了一截，只是還沒有掉，趕緊從臥室走出來找煙灰缸，他後悔死了，這樣肯定在臥室裏留下煙味兒了。

手忙腳亂中，密碼鎖響了幾下，王雨寧走進來，他嚇了一跳，煙灰在他的動作中斷了，掉在地上，留下一塊灰色痕跡。

王雨寧也很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他沒換鞋就走進來：“順順，你終於願意回家了。”

蓋瞬聽出他聲音微微顫抖，這一點都不王雨寧，一點都不穩重、高深莫測、難以捉摸，蓋瞬僵著臉說：“我回來是為了把錢放在家裏，因為你不收款。”

王雨寧似乎是反應了一會兒，動作緩慢地脫下鞋子和外套，苦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原諒我了。”

“我沒有什麽需要原諒你的，”蓋瞬面無表情地說，“你給我錢，當然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王雨寧走過來，把蓋瞬手中的煙抽走，笑著含進嘴裏，蓋瞬沒抽過煙，濾嘴的地方被咬得有些扁，剛才在腦海中隱約浮現的間接親吻的景象變成現實，蓋瞬不自在地撇過頭：“我走了。”

“順順，”王雨寧叫住他，“你的意思是，如果你把我的錢還清了，就不會再跟我有任何瓜葛嗎？”

蓋瞬沈默半晌，答非所問：“我現在暫時還不清。”

王雨寧的嘴角勾了一下，黑色的眼睛像一張網，把蓋瞬捕捉進去：“你遲早會還清的，你是前途無量的Alpha，就算一時落魄，也會飛黃騰達。”

蓋瞬咀嚼著這句話，似乎煙的苦澀這時才蔓延上舌尖，王雨寧這時候是在跟他算賬嗎？

在思索中他聽見王雨寧淡然而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我會給你，你永遠還不清的錢。”

王雨寧邁著兩條長腿走到書房取出一沓資料，放在蓋瞬手中，蓋瞬在一片迷茫中接住了這些，王雨寧用手扶住他的肩膀，兩只透著狂熱的眼睛牢牢盯住他：“只要你跟我結婚。”

蓋瞬微微張開嘴，手裏的東西散落了一地，他不自覺移動了步子，那幹凈的紙張立刻被踩皺了，他楞楞地說：“什麽意思……”

王雨寧低頭看了一眼，笑起來，把煙從嘴邊拿掉，扔在地上踩滅，地毯上出現一個焦黑的小洞：“順順，把嘴再張得大一點。”

蓋瞬在Omega專註的目光下呆呆地張開了嘴，王雨寧捏住他的下嘴唇，伸出舌頭在他唇縫間舔過，低聲誘哄到：“再張大一點，把舌頭伸出來。”

看蓋瞬反應不過來，他將手指伸進蓋瞬的口腔，捏著舌面拉出來，蓋瞬在這種情況下，連口水都流出來了，把下巴弄得濕乎乎的，不過下一秒，王雨寧就把他光潔的下巴舔得幹幹凈凈，糾纏住他的舌尖親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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