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秋陽走出大門的時候正是中午，蓋瞬蹲在門口玩狗，整潔的大衣下擺掃到地上，已經沾上很多灰塵。

距離他跟蓋瞬重逢，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他們見面並不頻繁，但好歹沒有初遇時那種尷尬的氣氛了。

他快走兩步想要迎上前去，但考慮到公司門前人多眼雜，裝出一副很偶然的樣子：“你又來了。”

蓋瞬站起來，認真看了他一會兒：“你好像很不願意我來。”

於秋陽立刻將臉上那副做作的驚訝樣子收了個幹凈：“你怎麽來了，我請你吃飯吧。”

“你好像總是請我吃飯，”蓋瞬微笑著說，“這回換我請你吧。”

蓋瞬帶著他走了一會兒，逐漸走到了他的前面，蓋瞬有點跛，但走路並不慢，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他有什麽腿腳上的缺陷，但於秋陽看慣了他大學運動會時的英姿，幾乎是第一次見面就察覺除了不對。

與此相對，蓋瞬臉上的傷疤就尤為顯眼，那細長的傷疤從額頭中間斜斜劃過，滑過鼻梁堪堪停下，猶如一支顏色淺淡的梅枝，雖然並不粗獷，在他完美如假人的臉上，還是存在感明顯。

“雨寧說過叫我多出來轉轉，”蓋瞬說，“多跟朋友在一起挺好的。”

聽到王雨寧的名字，於秋陽還是很不自在，他從很久之前就不擅長應付王雨寧，身為Omega，王雨寧好像從始至終都站在高他們一頭的位置，上學時，王雨寧是來做講座的、事業有成的師兄前輩，如今更是成為了他的頂頭上司。

然而最令他渾身難受的是，蓋瞬居然能那麽平靜地提起王雨寧的名字，甚至還與王雨寧結婚了，蓋瞬真的完全變了。

“他不知道我們在出軌。”蓋瞬低聲說，表情不變，卻令於秋陽在冬日正午的太陽下打了個寒顫。

兩個人吃完午飯在公園看了一會兒鴿子，這裏的鴿子總是無精打采的樣子，飛也懶得飛，讓人連餵食也覺得沒勁兒。於秋陽和蓋瞬已經“出軌”好幾回，但關系並沒有變得比兩只互不搭理的鴿子更加親密。

於秋陽正楞楞地盯著噴泉發呆，蓋瞬忽然貼近了他，將臉貼在他的面頰上蹭了蹭，他渾身僵硬，照例不知道蓋瞬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麽。

但蓋瞬沒再動了，他比於秋陽高一頭，姿勢別扭地靠在於秋陽的肩膀上，這下變成兩個人一起看著噴泉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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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王雨寧不在家，蓋瞬慢慢換了衣服爬到沙發上，他的腿走了一天已經十分酸痛了，今天他挑了很久鞋子，又在鏡子面前走了好幾個來回，才找出一雙穿起來不那麽跛的，每次看到自己走不好路，他就從內心深處感到煩悶，想要努力回想起自己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但無論如何記憶都十分模糊。

他像被反覆吹起的氣球，種種負面情緒在他心中此起彼伏，但每當他覺得自己要爆炸時，所有憤怒和苦惱卻又煙消雲散，他又重新變成了空空如也的樣子。

沙發很寬大柔軟，但對於他來說還是有些窄短了，王雨寧有時候會把他形容為大型玩具娃娃，這比喻恰如其分。

不知睡了多久，他才睜開眼，王雨寧坐在他身邊看電視，可能是怕驚擾他，開的是靜音，燈也沒開，在一片靜默中，王雨寧的臉被屏幕映出各種顏色，蓋瞬吞了吞口水，還以為自己在看恐怖片。

“你最近好像很喜歡睡覺。”王雨寧將手放在他臉上，順著眉骨輕輕摸，一直摸到那條細長的白色的傷疤，蓋瞬的睫毛很密，能跟蝴蝶的翅膀一樣扇出小小的風，王雨寧摸他的眼睫，他只好閉上眼睛，盡力忽視那癢癢的感覺。

等他再睜開眼，燈已經開了，王雨寧將手伸進他的衣服，捏著他的乳頭，他懷疑就是因為經常被摸，他這裏才越變越大的，但他沒有證據，不知道怎麽去質問王雨寧。

王雨寧讓他把衣服脫光，他早就習慣了，夫妻之間這樣也很正常，他曲起腿讓他老婆將手指伸進後穴，輕輕摸生殖腔的入口，上個星期發生了一件小事，因為生殖腔總被頻繁插入，蓋瞬在做愛的過程中無意識地失禁了，即使王雨寧一直安慰他這沒什麽大不了的，用毛巾將他擦得幹幹凈凈，他也沒有冷靜下來，套上睡褲就走向陽臺，他將兩只潔白修長的胳膊放在欄桿上，漆黑的夜色中那兩條臂膀像白蛇，連他自己看了都惡心。

當時他吹著風，心慢慢平靜下來，突然覺得就算從陽臺跳下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王雨寧從背後遞來一支煙，雖然只讓他聞著解饞，但他也心情變好了點。

自那之後，王雨寧每天都會檢查他的生殖腔，他不明白用手指在裏面翻攪然後塗上藥膏除了讓他射得更多還有什麽別的用，但就像習慣了被天天抹藥卻變得更加膨脹的乳頭一樣，蓋瞬最終還是習慣了這些。

今天抹完藥後王雨寧拿出了蛋糕，他安靜地看著老婆為他點起了蠟燭，才意識到今天又是什麽節日，或許是他的生日，總之雨寧祝他快樂，拿出了禮物，估計又是鞋子或者表什麽的。

跟王雨寧比起來，他不是一個稱職的伴侶，這讓他十分沮喪，以至於蛋糕吃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吃了嗎？”王雨寧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們倆都不愛吃蛋糕，但還是買了一個。”

為了避免浪費，他們重新將蠟燭插上點燃，讓這塊蛋糕脫離食物的本質，變成了象征意義極強的精美的裝飾品，這代表著他們愛情的蛋糕，不斷被滴上蠟淚，斑駁的紅色融進冰淇淋中，像是雪地裏落血了，那天晚上蓋瞬做了相關的美夢，夢見自己躺在雪地上，被一片片冰晶緩緩淹沒，一把勺子伸過來，把他連著冰淇淋一起舀起，送入了王雨寧的口中，他或是被嚼碎了，或是滑入食道，總之，最後的歸宿是溫暖的。

但第二天他還是醒了，王雨寧早就起來了，正一邊看電視一邊在餐桌上擺餐具，蓋瞬爬起來洗澡，他最近總是睡得很熟，醒來沒精打采的，但偏偏身體又很燥熱，洗完澡他看屋子裏沒人，就去翻藥箱，可是怎麽也找不到。

“你找什麽？”王雨寧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蓋瞬心裏煩悶，居然沒有聽到他進來的聲音。

“我……找指甲刀。”

“你該剪指甲了嗎，”王雨寧問，“把手伸出來。”

蓋瞬半跪在地上，頭發濕漉漉的，把地毯滴出一個個深色小點，他用手抱住頭，手指插在發間：“……我也不知道，可能需要剪了。”

王雨寧握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看了看，笑著說：“還早著呢，我就說記得才剪過。”

蓋瞬洗完澡還沒穿上衣，王雨寧將手搭在他赤裸而濕潤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要找什麽可以先問問我，我之前整理家裏的時候把危險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他攬著蓋瞬的肩讓蓋瞬站起來跟他走到了衛生間，盯著蓋瞬把自己的頭發吹幹，才給蓋瞬遞上衣服：“吃完飯我們出去吧，你這幾天總是跟著朋友出去，也該陪陪我了吧。”

蓋瞬悶悶地點頭，吃完飯跟王雨寧一起看了會兒電視，等到家政人員來了，他們才把電視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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