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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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中的松田陣平盯著江戶川看了許久, 在他毫無表情波動的視線下,兀得瞪了他一眼。

“你這家夥,身上穿的衣服牌子抵得上我一個月工資了, 怎麽看上去還是瘦瘦小小的。”

「看你這樣子,完全猜不到你以前還進過警校」他嘖了兩聲,揉著眉心, “啊, 起太早了好想睡覺。班長我們還有多久才到?”

正在開車的伊達航翻了個白眼,“都說了讓你不要逞強跟過來,乖乖學萩原在家躺屍不好嗎?”

松田陣平一只手架在江川亂步的肩膀上,比劃著, “這不是很久沒有見面, 難得約出來嘛, 啊對了,零和諸伏他們最近怎麽樣?”

“他們挺好的。”亂步說道。

松田陣平捂著腦袋,“啊, 說起來關於黃昏別院, 班長你昨天回去調取資料了嗎?”

“餵!你這家夥, 說了多少次要叫我伊達警官!!我現在可是刑警!”

“嘛,習慣了。”

伊達航隨口回答, “這是很早之前的刑事案件, 幸好我有權限調取了一部分資料, 並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別院起火事發突然, 但是原因是電路老舊導致的廢棄倉庫和傭人房被引燃。”

“因為是深夜,所以有不少人都在睡夢中喪命, 你對這個案件有覺得不對的地方嗎?”

伊達航透過後視鏡望向亂步, “如果是類似降谷他們那種特殊的任務, 就不用告訴我了。”

亂步片刻遲疑過後,“如果是,會對你有危險嗎?”

“哈哈,怎麽會!班長現在可是刑警。”松田晃動著手指,“刑警要面對的犯人和兇案要比你想的更危險。和接受警方委托去案發現場破解案件是完全不同的,名偵探。”

亂步抿嘴,“我知道了,謝謝你們。”

松田陣平撐著自己的下巴,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眼睛半睜半合,“所以hagi猜得沒錯,被從警察學院趕出去,是為了安排你去完成特殊任務嗎?”

“你的那個監護人是中原家的保鏢?最近中原家變動蠻大的。不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零和諸伏也被安排進去了吧?”

“松田。”伊達航打斷了他的異想天開,“你的腦洞要是能放在工作上,現在就不會還在**處理班了。早點調入搜查科不好嗎?害的萩原特放棄了調入,非要和你一起去現場。”

“這麽說就不對了班長,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好嗎?”松田陣平反駁道,“再說hagi有調走的機會,居然沒跟我說自己放棄了,嘖,打他兩拳都覺得輕了。”

亂步側目盯著松田陣平看了幾眼,後者被他奇怪的眼神搞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看我幹嗎?”

江戶川亂步瞇起眼睛,靠在車窗邊,沒什麽表情變化。“你有心事,雖然不知道是擔心什麽。但萩原不會——唔——”

松田陣平慌亂的捂住他的嘴,“噓,你這家夥,小心烏鴉嘴!!”

擔心被什麽人發現他來過,江戶川亂步把頭發全部塞進了帽子裏,又穿上了松田陣平多餘的一件外套,松松垮垮的風衣將他纖弱的軀體完全遮住,甚至都快要拖地。

松田陣平忍著笑,推搡著亂步下車,“我在這邊等你們,快去快回。”

伊達航只是出示了刑警證,他們便從正門的方向走了進去。

殘垣斷壁和他記憶中古樸的莊園完全不一樣。

亂步遠遠的看過去,通向曾經關押著黑澤陣的那個小院,有明顯被人踩踏過——是琴酒之前來過留下的。

“你有想去的地方嗎?”伊達航拍了拍剛剛搬碎石板的手。“這邊很多建築都是危樓,很容易塌陷。”

亂步點頭,“有,我帶你去。”

伊達航臉色變得奇怪,“你不是路癡嗎?真的能找到路?”

亂步悠哉悠哉的回頭,隨手拆了一枚糖果,又拿了一個遞給他,“當然,不認路不代表是路癡,我只是懶得把這些東西記在腦子裏而已。”

懶得和他因為這種不重要的事情浪費口舌,伊達航看到江戶川亂步四處瞅了瞅,平穩迅捷的爬上了一塊從一旁建築物上塌陷下來的巨大石塊上。

他回過頭有些疑惑。“你怎麽不跟上來?”

伊達航咽了下口水,“你覺得這個東西,他能撐得住我的體重嗎?”

亂步呆滯了兩秒,低下頭用腳踢了兩下,得出結論。“不行,你會掉下去摔斷胳膊。”

伊達航:“有別的路可以走嗎?”

亂步:“其他的路我不認識。”

“那怎麽辦!”伊達航在下面仰著頭,“我從其他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他說著用力拉著已經被承重墻壓住擠壓變形的大門,扯了半天沒有任何變化。

伊達航回到剛剛的地方對亂步喊道。“餵,這邊走不了,我們要不試一下從別的地方進。”

亂步不知道剛才去哪裏蹭了一臉灰,“不用了,伊達先生,你等我一會,我自己去看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餵!這邊很危險!你這小子——”他扯著嗓子喊了兩聲,亂步的身影從他眼前徹底消失。伊達航有些無語,“真是,我在附近轉轉看吧。”

亂步從狹小的縫隙中強行擠了進去,這裏的小塊石頭非常多,只是一個不小心,他撲倒在了滿是碎石的地面,錐心的疼痛感頓時從手掌中心席卷而來。

他用兩只手互相拍了拍劃傷掌心的細小碎石,這才站起身,從口袋裏摸出隨身攜帶的手電筒。

父親辭去刑警的工作後便很少外出。但每次外出都會給他帶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具和食物。那時候他覺得外面的世界無比美好,有這麽多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母親和父親共同外出時,他很少會偷偷躲在後備箱中溜出來。

但有幾次父親單獨外出,他都悄摸的溜了出來。雖然回家後會被母親責怪,但都是父親將責任攬了過去。

而在那些他溜出來的次數裏,幾乎每一次都是來到這個地方。

現在想想,江戶川亂步被完全緊固在家中的院子裏,不允許他與任何人接觸,或許和這件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有關。

除了帶黑澤陣從那間小院離開的通道,他還發現了很多隱秘的密道,甚至有一條是通過小院連接到主宅。年幼的他每次來到這裏的時間有限,腦海裏總是想著去找那個被打傷的哥哥玩。

僅有一次,他偷偷的穿過空曠而漆黑的地下密道,來到了一個從未出現過的地點。

透過玻璃,他看到了三個人。

除了他的父親外,還有一名插著呼吸機的老者,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帶著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那個男人有著一雙墨綠色的眼睛,冰冷而又不近人情。

父親在與他們爭吵什麽。

擔心被發現,他迅速的從通道中逃走了。

江戶川亂步用手電照射著主宅內部的環境,被火焰燒灼後到處都是類似焦炭的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肉眼可見的灰塵,他帶上了準備好的口罩,盡可能的屏住呼吸,朝裏面緩步走去,腳踩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響。

亂步收回想要上樓的打算,繼續在房間內打轉。

不少地方都成了死胡同,就算他身體相對較小也無法穿過。

亂步的視線在被燒的漆黑的墻面上摸索著。

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采用覆古紅磚打造的兩面覆古墻體,在高溫灼燒下會呈現發白或者被周圍物品產生的黑煙熏成灰黑色的情況。

主宅內的糟糕的情況更是說明火焰燃起的時間並不短。

這種老式的人工磚塊,在遇到高溫後會慢慢變形。但是有兩塊完好無損的紅磚在眾多碎裂的磚塊裏格外明顯。

磚墻上砌了七個不同的小洞,小洞的位置高矮不同。

亂步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凹槽明顯是人工打造的平滑面。

他思考著,踮起腳尖推了下左側墻面上懸掛著的金屬物。

從物品下方彈出了一個隔板,七種不同顏色的寶石出現在他的面前。

江戶川亂步很快便將寶石鑲嵌在了指定的凹槽內,他用力的推動石磚門,黝黑而又陰冷的通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吹過的風無形的撩起了他垂在鬢邊的碎發。

有風說明不是封閉的密室——是密道。

伊達航在外面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有人從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過頭,發現了渾身沾滿泥土,還有臉頰和手掌上滲著血的江戶川亂步,他心裏一驚。“你從哪邊出來的?”

“這邊還有別的通道嗎?”

亂步咳嗽了兩聲,被灰塵嗆進肺部,讓他的嗓子微微沙啞。“我們回去吧,我需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伊達航低頭望著他空空如也的手,選擇了沈默,“好,走吧。”

車輛停靠在診所旁的路邊,江戶川亂步被松田陣平一邊數落著,一邊接受醫生用棉棒清理卡入傷口內的石子。“班長不是跟在你旁邊了嗎?怎麽會手上受傷?”

看到因為疼痛而紅了眼眶的亂步,他停下了抱怨,用手輕輕拍了拍他帶著帽子的腦袋。“忍著點,這就是逞強的後果。”

“這居然是你教育別人的話,松田你不覺得可恥嗎?”

“那有怎麽了!我可是平井的前輩!對吧?平井!”

察覺到他話裏有話的亂步,沈默的接受了治療。等到走出診療室,他才開口。“謝謝你們,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

松田陣平和伊達航對視一眼,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頰。“確實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很重要的事情嗎?”

“沒錯!非常重要!”  ?

江戶川亂步把裝著未知物品的兩個手提袋分別放在了諸伏景光和降谷零的面前,埋著頭咬了一口沾滿楓糖漿的松餅,幸福的臉上泛上了紅暈,“這個很好吃,我可以打包嗎?”

諸伏景光把早就打包好的食物放在了桌上,“甜品雖然很好吃,但還是要少吃,否則會長蛀牙。”

亂步不以為意的鼓起腮幫,吭哧吭哧的吞咽掉了盤子裏僅剩的兩塊點心。“不會啦,我才不會得那種病。”

“這些東西是誰給的?”降谷零伸手戳了戳包裝袋,警惕的說。“不會是什麽炸彈陷阱之類的吧?”

“聽起來有點嚇人。”諸伏景光捂著額頭,“班長不像是會送這個東西的人,是其他人送的嗎?”

“就是因為是那個家夥,我才說可能是炸彈。”降谷零抿了一口咖啡,嘴上說著嫌棄還是拆開了包裹。

是一副米白色的圍巾。

諸伏景光的袋子裏則是一副毛茸茸的灰色保暖手套。

亂步舔掉嘴邊的糖漬,晃動著手中的叉子。“對,還有一句話要轉告給你們。”

“唉?”

“突然想不起來是什麽了。”亂步毫無歉意的說著,並且把手裏的空盤子推到諸伏景光面前。“可以吃一份咖喱嗎?我聞到咖喱的味道了!”

“噗,當然可以。”

“謝謝!我不要飯!還有咖喱上麻煩幫我放些糖漬紅豆。”

降谷零撐著下巴,看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好奇問道。“所以你在那邊發現了什麽線索嗎?”

亂步點頭,“確實有線索,但是和你們沒什麽關系。是一具已經死掉很多年的屍體,還有關於一個人的身份信息。”

“誰?”

“你不認識。”他搓搓手,抓起勺子挖起一大勺咖喱放在嘴中。“唔,很好吃。”

“啊對了,他們說給你們帶句話。”亂步口齒不清的說道。“說是好好工作,別死在外面了,他們可不負責收屍。”

諸伏景光尷尬的笑了兩聲,“確實,很像他們的風格呢。”

門口高高懸掛的風鈴傳來悅耳的響聲。

“外面怎麽會有辣咖喱可以吃!餵!織田作等等我!我腿上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安吾你也走慢一點!”

門被人拉開,手上拿著兩本小說穿著西服的織田作之助探了個頭,“你好,請問這裏有辣味咖喱嗎?”

諸伏景光站起身,“啊,有的。今天做的原味咖喱可以加辣椒。請問是幾個人?”

他禮貌的走進來,找了個座位坐下,“3個人。”

在他後面十幾秒,門再次被拉開,諸伏景光看到一名帶著圓框眼睛的黑發男人,手裏抓著一根領結,強行拖拽著一名卷發的青年。

被拖拽的男人發出難以描述的聲音。“咳咳,被勒住了,無法呼吸。啊,我要到天堂了嗎!嗚嗚感謝安吾——”

他話還沒說完,男人便松開了手,自然的坐在了織田作之助的旁邊,打開了菜單。“我要一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坐在後排的降谷零與他對視了一眼,阪口安吾推了推眼鏡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他頓了頓說道,“剛剛那個人麻煩可以丟出去了,不要破壞店內的用餐環境。”

趴在地上裝屍體的太宰治站起身,抱怨道。“太過分了吧!我也要吃東西的!我還是個傷者!”

織田作之助從菜單裏擡起頭,“下樓梯把胳膊和腿全都摔傷,還摔斷了2根肋骨?”

“這一這只是個意外嘛。”他尷尬的笑了兩聲,餘光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咦,平井先生,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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