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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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日本, 琴酒在世界範圍內建立了許多安全屋,用於躲避追捕。

以他小心謹慎的風格,每個安全屋都分割成許多個小的房間, 即使最外層的金屬門被破開,依舊無法探尋到裏面的秘密。

房間內隔音效果極好。

不光如此,因為在組織裏的資歷較高, 他能夠接觸到的熱武器也多種多樣, 在裏世界與組織對立的敵方勢力口中他還有一個別樣的綽號,“軍火販子。”

他關門的動作一氣呵成,坐在地上的江戶川亂步剛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正打算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門就被關上, 他略顯可惜的搖了搖頭, 舌尖輕舔掉嘴角沾著的碎屑,“外面是你的夥伴嗎?聽聲音像上次送衣服和花的那位,不讓我和他打個招呼嗎, 小銀?”

提到那堆奇怪的東西, 江戶川亂步揶揄的擠了擠眼睛。

琴酒直勾勾的盯著他, 綠眸中沒什麽情緒,聲音平淡。“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亂步把腿上堆著的包裝食物推在地上, 懶散的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 臉上愜意舒適的表情像一只剛吃飽, 又被困意籠罩的貓咪。

尤其是冰箱裏有用於快速增加熱量的巧克力,被他拿在手上偷吃, 又不小心被掌心溫度融化, 隨手抹在了臉上, 臟兮兮的。

卻更像貓咪的胡須,隨著他張嘴打哈欠的動作,在臉上晃來晃去。“!只要我想沒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他雙手叉腰,驕傲的揚起下巴。

但配合臉上臟兮兮的模樣,格外的滑稽。

一抹笑意在琴酒嘴邊轉瞬即逝,就連聲音也柔和了不少,“迷路?”

亂步惱羞成怒的鬧嚷著,“這只是個意外!我的腦子裏才不會記憶這種毫無用處的東西!”

他的話音落下,註視著琴酒的眼神變得怪異。

琴酒:“怎麽?”

“沒,沒什麽。”亂步抖了抖胸前衣服上的食物碎屑,一雙碧瞳隱匿在瞇合成縫的眼皮下,下方微微泛著青色,看上去怏怏的。順著衣服往下看,膝蓋下方的褲腿上還殘留著血液幹涸的痕跡。

總是吵鬧個不停的江戶川亂步,無比乖巧的模樣,反倒讓琴酒覺得不適應。

比起小孩子不合時宜,不知場合的吵鬧,他的孩子氣更像是一種保護自己的偽裝。

會撒嬌的孩子有糖吃,是所有人都懂得的道理。

琴酒靠在門上,手中香煙燃燒的煙氣彌散開來,一旁的亂步咳嗽了兩聲。他深吸一口氣撚滅煙頭,“這裏很危險。”

“我知道這裏很危險。”亂步隨口說道,“你說過很多次了,需要我替你說嗎?你想告訴我你身邊時時刻刻都很危險。”

他謔笑了兩聲,“那又怎麽樣?難道我在這裏不能說明問題嗎?”

江戶川亂步沒有撒嬌,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安靜的註視著他,“我用自己的力量找到了這裏,摧毀了你設置的陷阱,還吃了你藏在冰箱裏的食物,甚至——”

他說著忽地向前走了兩步,冰冷的觸感在琴酒插在口袋中的手腕處傳來,他的眼神微微閃爍,冷漠的臉上出現細微的裂縫。

亂步知道他不想承認他的能力。於是伸手插進他的口袋中,強行把對方的手拽了出來。

在琴酒骨節分明,依稀能夠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處,一副手銬卡在上面。

江戶川亂步學著他露出冷笑,晃了晃手中的鑰匙,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大腦。“甚至破解了你所謂的指紋武器庫。”

“我不怕危險,因為我的大腦——可以杜絕所有的危險。”

“所以,你所有的設想都不成立,不是嗎?”

琴酒沈默了。

江戶川亂步從地上撿起一袋薯片,哢嚓哢嚓的咬著,繼續說。“我不會懷疑父親和母親所說的話,我能看到的一切大家都可以看到,比起我大人們還是好厲害,可以將所有的事情接受進大腦。”

“父親曾經說過,我只是個普通人,甚至比別家的孩子要愚鈍。”

“或許正因為這樣,我才能與他人的行為不同。”他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接受自己是個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

“至少小銀比我還要笨!”

琴酒默默的聽著江戶川亂步完全把自己帶進了一個難以解釋的深坑中,這種說法吹彈可破。但他始終不願意打破父母口中所說的謊言。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太過於殘酷。

他閉上眼睛,輕微頷首,“確實如此。”

江戶川亂步眼睛一亮,得寸進尺的把他另外一只手也銬了起來,“所以!小銀比我要笨!亂步大人可以當小銀的軍師!這樣就不會有危險了!”

“我們兩個都不會有危險了!”他誠懇的說。

琴酒低頭看了一眼被銬住的兩只手,嘴角扯動,“解開。”

江戶川亂步露出不滿的神情,像只被訓斥過的垂耳兔,兩只耳朵耷拉在頭發的兩側。

他用鑰匙打開手銬,悻悻道,“果然還是不能證明我很強嗎?啊——”

他的話音未落,整個人被琴酒架住腋下騰空抱起,僵硬的坐在沙發上。

琴酒脫下身上穿著的風衣,駝色的襯衫襯得他的身體頎長、肌肉線條更加明顯。

他從冰箱上的吊櫃裏拿出醫藥箱。

單膝跪坐在江戶川亂步的面前,用手卷起他小腿的褲子,小腿處大約手指長的劃痕,還有周圍摩擦滲血的破皮,看上去格外狼狽。

亂步用手向下推了推卷起的褲腿,“沒,沒關系了——這點小傷而已。”

琴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感染會發燒,還想吃藥?”

想起上次在黑崎醫院,一邊掛著吊水,一邊嘴裏吃著泛著苦味的藥,江戶川亂步任命的仰頭,將手臂蓋在眼睛上。“嘶——那你輕一點,其實還是有點痛。”

還好,沒有感染。

這種小傷對於琴酒來說,幾乎等同於沒有受傷。

他曾經斷了六根肋骨,依舊穿梭在槍林彈雨中,用手中斷裂的刀刃擊殺了對方將近百人。

但對細皮嫩肉的江戶川亂步來說,已經算是很嚴重的傷口了。

他如此想著,用手指戳了戳。

亂步生氣的擡腳踹在他的肩膀上,被琴酒抓住腳腕,他疼得臉色泛白,怒瞪著他。

“小銀!我說了很多次了!我這個是肉!上次崴到腳你也用手指戳我!難道戳了就會好嗎?!”

“恩。”

“呸呸呸——”

他垂眸,仔細的噴上消炎藥,一圈一圈的將繃帶纏在少年纖細的小腿上。

江戶川亂步一刻也停不下來,他坐在沙發上用手把玩著琴酒銀白色的頭發。“唔,小銀,你的頭發長得好快。”

如銀河河水般柔順的發絲在他手中滑落而下,亂步抿了抿嘴,“我可以留下來嗎?”

琴酒手上的動作頓住,“理由?”

他從口袋中掏出那枚染著血汙的號碼牌,還有一顆銀白色透明的玻璃彈珠,一同放在了琴酒的手上。“是約定。”

丟掉的東西居然被他找回來了。

琴酒嗤之以鼻,“我可不記得什麽約定。”

“我也記不太清了,總覺得答應過你。”亂步撓了撓臉頰。“反正我也沒有家人了,就湊合一下嘛。”

琴酒冷淡的表情看了他許久,忽地露出兇狠的模樣,“家人?呵——惡心死了。”

他轉身從屋內離開,江戶川亂步露出微笑,晃了晃被包紮好的腿,“每次都不會好好說話…”

其實他什麽都記得。

但是兩個人的約定,只有一個人記得未免太耍賴了。

琴酒推開門後就看到在不遠處把玩著手機站崗的伏特加。對方看到他出現趕忙迎了上來,“大哥,沒有什麽東西被偷走吧?我剛才檢查了一下其他房間的鎖都沒有問題。”

“恩,新人大概多久能從加州來日本?”

“綠川光是通緝犯,身份有些特殊,需要乘坐特定的航班,大概明早就能到。”

琴酒冷漠的回應,想到剛剛略顯失態的對待伏特加,他思考了幾秒,“附近有便利店嗎?”

伏特加疑惑,“大哥,你餓了嗎?剛剛開車過來的路上,好像有一家24小時便利店還開著。”

他摸了摸口袋裏僅剩下的一根煙,徑直塞進了伏特加的嘴裏,丟下一句話。

“沒煙了,去買煙。”

得知嗜煙如命的大哥將最後一根煙塞進了自己嘴裏,還破天荒地喊他一起去便利店這一消息的伏特加,眼眶濕潤。“好的大哥!”

-就沖這根煙,我對大哥忠心耿耿!

-“大哥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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