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三爺爺聲音低低地喊著爺爺。

三爺爺站在院門的走廊下，肩頭上有著一層薄薄的雪花，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被雪融得濕了。他的臉色更顯蒼白，氣色更差，看著比爺爺還要蒼老。他站在那裏，腳不自在地挪了挪，又放回了原地。

“你來幹啥？”爺爺冷淡地問道。

“大哥，”三爺爺再也沒有了當初責備父親提醒父親時的那種氣度，他喃喃地說道，“大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俺大……”

爺爺看著三爺爺沈默著，沒有打斷也沒有接話。三爺爺更尷尬了，聲音越來越小。爺爺終歸不是心狠的人，雖然冷淡但是還是轉身進了屋子，解了三爺爺的尷尬。

“你有啥事兒就直說吧，”爺爺不客氣地說道，“我這兒事多……關於你家老三的就不要說了？”

“你知道了？”三爺爺吃驚地說道，“不是說怕影響不好不讓傳嗎？這都傳到你這兒了？”

“啥？”三爺爺這樣一說爺爺倒是起了好奇心。

“不就是他家的那個最小的，偷了國家的東西……”

“啥？”爺爺驚得站了起來，“他竟然敢……”

“可不咋地？”三爺爺說道，“從小被娘給寵壞了。”

這倒底說的是誰？文愛華竟然敢偷國家的東西？她不要命了，這可不是後來啊……就算是再過幾十年偷國家的東西罪名也是不小的……被娘寵壞？那應該是四爺爺了，父女檔的？

“這事兒弄得我和二哥都在村兒裏擡不起頭來，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的……老二也想像大哥你一樣搬到縣裏……”

爺爺皺著眉頭還在想，也沒有聽清三爺爺具體說的是什麽。文照溪也在發愁，這一世的走向歪曲得都不知道是什麽樣子了，如果現在告訴她，世界末日來了，她想她也會很鎮定地接受的。

不過，這件事情怎麽處理的？如果能一下子解決掉文愛華，那簡直太好了。爺爺也很關心這個問題，問三爺爺。

“不知道，”三爺爺說道，“就連老四他家有這個事兒還只有村委裏的人知道……上面只說是開發，了解情況，就把人帶走了。”

“文愛華沒帶走吧？”爺爺忽然問道。

三爺爺點點頭。

爺爺恍然地點點頭，說道：“我說你今兒個咋過來了，原來是找我說情的吧。”

三爺爺蒼白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大哥，你別這樣兒想我……”在看到爺爺明顯不信的表情後，三爺爺的眼圈也紅了，“大哥，是，文愛華是讓我過來找你，想讓你找找人拉關系。可我沒答應啊，我來找你是另外有事兒的……”

爺爺不說話，看著三爺爺良久。

三爺爺急了：“真的，大哥……我是真的……我知道我這幾次讓你傷透了心，我也知道我不是東西……我老了啊……”三爺爺說著哭了起來，“我還能有幾天活頭啊……大哥，你真的要進到土裏才肯原諒我啊……”

亂說啥呢，什麽叫爺爺進到土裏才肯原諒你？文照溪不悅地想著，你咋不說你自己進土裏啊？

“辭修啊，”爺爺嘆了一口氣，“人都要為自己的所做所為負責的……我爹是，我也是……你是，你家老三肯定會是啊。”

三爺爺痛苦地哭了一場，哭著說著，文照溪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了。

三爺爺哭了之後情緒好多了，他平靜地跟爺爺說道：“大哥，我這次來是想，把夕過繼到我名下，我的東西都給她……”

“你放屁！”爺爺直接罵了粗話，“我還能缺她那份？”

“不是，大哥，你聽我說……”

“你啥都別說了……”爺爺說著就要趕三爺爺走，三爺爺緊緊地抓住門框，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爺爺看到了，不也再用力了，就這樣兩個人僵在了那裏。

“大哥，我是想著你家的情況，你肯定還要再要個男丁的，我更想過繼男丁，只是現在不同以前了，你肯定不會同意的……我一輩子就這樣，也沒個後人……我只是不想我當初藏得大的東西被老四他給倒賣了……”

老四？倒賣？偷國家東西？這一串的詞讓文照溪連成了一片。只是已經證實了？

爺爺和三爺爺爭論了很久，最後爺爺也沒有讓步。三爺爺嘆了口氣正想走，被爺爺攔住了。爺爺說，可以偷偷地把三爺爺的東西運過來，不過，不能認孩子。

三爺爺回去了，走得時候雪下得正大，滿天的鵝毛大雪。三爺爺的身影慢慢地融進去，身子顯得越發和蕭條。

接下來幾天，爺爺又開始了忙，不過這次不像上次莊太爺爺家那次一樣。這次因為墓地的事情村子已經被戒嚴了，所以爺爺只能偷偷地把東西埋到土裏了。一切還算是順利。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村支書沒有幾天也來了。

“老哥，你在家啊。”村支書進來就沖爺爺打招呼。

爺爺看到村支書這個樣子，感覺事情肯定不一般，就帶著村支書進了後院兒。

文照溪他們家在縣裏的門面房有點像以前的那種，前面是鋪子，後面是家人住的地方，地方都不是太大。前面爺爺奶奶用布隔開，隔成了兩間，一間掛著成衣，一間放著訂做的衣服和布，再往裏就是一個門，門後面就是爺爺和奶奶住的地方，有時姑姑也住在這裏。

這裏除了前面的鋪子外是一個**的小院，也有進去的院門，院門處有一個屋檐，這裏的人稱之為門樓兒。門樓處是一個小巷子，這裏住著各色的人，有很多是旁邊的學校的老師。

文照溪看到爺爺帶著村支書進了後院子，腳步一擡，她飛快地跟了上去。能自己走路就是好啊，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老哥，今兒我來是和你說下你家的地的事兒。”村支書坐在那裏，水都沒有喝就急急地說道。

地？地有什麽事兒？之前不是已經商議好了嗎？

文照溪手裏拿著小布片，在膝上用奶奶他們用剩的畫線的粉筆畫著線條，光明正大地坐在屋門口處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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