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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又給姑姑家的孩子們散了紅包，姑父們有點不好意思，一個勁兒地說，爺爺已經給過了。

父親說道：“爹是爹的，我是舅舅，哪能不給小孩兒一個壓兜兒的？都拿著！”父親聲音豁亮，震得姑父們都楞了一下。

文照溪偷偷地笑了，估計這就是後來表姐們表哥們都有些怕父親的原因。

這一下子，姑姑們一個個腰板直了很多。表哥表姐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一個個嚷著要去買這個買那個。姑父們喝斥了一通才算完。

父親不會喝酒，但是今天是特殊情況，父親依然上了酒桌，陪姑父們喝酒劃拳。不大一會兒，父親與姑父們都喝得有點上頭了。一個個面紅耳赤的。

喝多了，嘴巴就有些不當家了。也不知道誰先提起來的，反正等爺爺奶奶與姑姑們發覺時，氣氛已經有點僵了。

大家看著不對，都上前去勸說。父親沈默著沒有說話。二姑父趁著酒興直著脖子說道：“你們說我說錯了沒有？啊？我說錯了沒有？”

二姑姑上前拽著二姑父說道：“中了，你夠了。”

二姑父一下子推開了二姑姑，口齒不伶俐地說道：“讓大家都說說，看看我說錯沒有？”

小孩子都嚇得縮在了一邊，呆楞地看著大人在推來推去。二姑姑感覺很丟人，可是又不能捂著二姑父的嘴。

二姑父繼續說道：“讓咱哥（指大姑父）也說說，看看我有沒有說錯。啊？”然後對著大姑父說道，“哥，你說，哪裏有讓自己的骨血讓別人養著的？是不是？”

自己的骨血，別人養？是說父親嗎？是吧？看這情形就是在說父親。他們是說父親之前的那個孩子嗎？那個後來被姐姐與弟弟認回家的，姐姐？只是姑父們這樣說過父親嗎？為什麽她總覺得不對勁兒呢？又是她引起的蝴蝶效應嗎？文照溪隱隱覺得自己是知道怎麽回事的，可是又覺得不太對。

這時只見大姑父也說道：“長啊，我和你哥（這次指的是二姑父）不是想打你的臉。只是你看，這事……唉，咱們確實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讓別人養。以前有他媽也就算了，現在他媽都沒了，你讓一個孩子咋活？跟別人叫爹嗎？”

“好了！你就別添亂了！”大姑姑推了一下大姑父。

“你知道啥？”大姑父不悅地推開大姑姑，接著說道，“我們哥仨說知心話呢！你才添亂哩！”

爺爺上前拉了下大姑姑，對姑姑們說道：“別管他們了，他們喝多了，讓他們哥兒幾個說吧。”

“還是咱大說得對！”二姑父咧了一下嘴，又喝了口酒說道，“大啊，不是我要說啊，是我們那兒都傳遍了。說長他始亂終棄，狠心得厲害，連自己的小孩都不要。這咋弄也是咱們自己家的孩子，咋著也不能讓外人作踐啊。”

讓外人作踐？這是哪裏的話？那個姐姐不是跟著她舅舅嗎？她舅舅家好像還挺不錯的樣子啊。文照溪不知道那個姐姐跟著舅舅到底生活得好不好，但是後來她在縣裏農業局上班，這些她還是知道的。那時候能弄到農業局怎麽也有點關系的。

“長啊，咱們現在也不缺那口吃的了，把小孩兒弄回來吧，跟著他舅舅不是那回事兒啊。人家是要擢咱們的脊梁的啊！”二姑父情緒很激動地說道。

父親被他們說得也有點激動，他紅著眼睛說道：“哥，小孩兒你們都見了？”

“長，你別聽他亂說，喝幾口就不知道是誰了。”二姑姑忙攔住了話頭。

“我咋不著？啊？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二姑父脾氣上來了，沖二姑姑吼道。

二姑姑不吃他這套，和二姑父對著吵：“你著你著，人著啥？啥都不著就亂說。”

“我咋啥不著？我啥都著……”

……

“好了，您倆兒別吵了。”爺爺打斷了他們的爭吵，訓斥他們道，“看看，都把小孩兒嚇成啥樣兒了？啊？”

姑姑們和姑父們看到表哥表姐們都縮在一角，擠在一起瞪大眼睛看著他們，都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爺爺停了停又說道：“一個個這麽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兒似的，吵啥吵？有啥不能好好說？”說著又看了看大姑姑與二姑姑，吩咐她們道，“肉妮兒胖妮兒，你倆兒帶著小孩兒出去轉轉，這幾天咱村子裏都有戲，帶他們去看看。”

“爹……”二姑姑還想說些什麽，被爺爺一個眼神制止了。

表哥表姐們聽說可以去看戲，一個個都高興起來，什麽也沒有說地自發地站到了各自的母親身邊。

姑姑們還想要再說些話，直接被爺爺趕走了：“去吧！我心裏有數。”

姑姑們聽了這話，知道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何況現在姑父們與父親也喝得有點高了，估計再說也是吵架。只好帶著各自的孩子出去了。

二姑父看姑姑們帶著孩子都走了，又說道：“還是大明事理。大，是吧？咱咋著也不能讓孩子流落外頭。”

“是，你說得對。”爺爺沖二姑父點了點頭。

“爹，你……”父親驚訝地看著爺爺。

爺爺也坐在了酒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接著重重地嘆了口氣，對上三雙目瞪口呆的眼睛說道：“長啊，本來這事，我是想過完年再和你說的。”

咦？這事爺爺早有準備？怪不得這幾天爺爺看著父母親總是有點怪怪的，有好幾次對著父親欲言又止的。

“爹……”父親呆楞地看著爺爺，不知道說什麽好。

“唉，這事也怪我啊。”爺爺又嘆了口氣。

這事怎麽還和爺爺牽連上了？

爺爺組織了一下語言，勸說父親道：“那時也怪我，沒有攔著你，當時你和她生氣，她走時都懷上了。”

“啥？爹，你是說……”父親吃驚地說道。

爺爺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當時她已經有了。那幾年，咱們這裏光景也不好，再加上發水……唉，總之，是我疏忽了……等我回過神來時，她已經難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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