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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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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關雎宮的昭華夫人迷上了聽戲, 剛過辰時, 關雎宮裏就響起咿咿呀呀的嬌軟唱腔, 卻是最近京中新排的一出戲,但細聽之下又與宮外的有所不同。

“君既無情我便休,你為了榮華富貴拋妻騙婚, 便不要怪我狠心揭穿你的謊言,我是下賤的妓子, 你也不過是忘恩負義的小人!”身著白色水袖羅裙的少婦用衣袖掩面,只剩下一雙漾起氤氳的紅腫雙眸, 那眼中波光流轉間都是戲,裏面滿含不屑與譏諷, 還有濃重的悲傷,為自己的識人不清……

“這樣才對嘛,那張生忘恩負義,最後竟然娶了尚書家的千金,嬌妻美妾在懷?真敢想!”郁華瀲舒服的倚靠在美人榻上看著教坊司按她的意思新改的戲本, 撚起一塊糖蒸如意糕放進嘴裏。

一旁伺候的玉簟看著戲裏的張生被原配戳破謊言,讓尚書府的下人打斷了腿扔出了尚書府, 又被取消了官身露宿街頭,雖然驚異於原配的果斷與大膽,但莫名覺得十分解氣。

戲本裏張生憑借著名妓胡蝶衣的資助上京考取功名,高中之後為戶部尚書所青睞,意欲將女兒許配給他,張生隱瞞與胡蝶衣早已成婚之事, 與尚書家的千金成親,後來胡蝶衣進京,為了張生的前途自請下堂,尚書千金感念胡蝶衣的胸襟,做主將胡蝶衣納為妾室,自此一家人皆大歡喜。

那尚書千金也是惡毒,拿原配顯示自己的寬宏大量體貼賢淑,明明是那張生騙婚在前,最後卻要惡心原配,有誰正室不當喜歡當小妾?原配雖身份低賤,但從未做過甚傷天害理之事,就因為人微言輕就該被這般羞辱?

果然還是主子改過的戲本解氣,那張生最後在街上乞討,淒苦半生,簡直令人扶額稱慶。

“愛妃這出戲倒是與別處不同,”衛珩信步走進殿內,“這幾日愛妃興致不錯,還有閑情逸致修改戲本?”

太醫說郁九的分娩期就在近幾日,她倒是一點也不緊張,還有心思費神搗鼓這些東西。

“陛下覺得如何?”郁華瀲懶洋洋的倚在那兒,絲毫沒有起身相迎之意,身邊伺候的宮人請安之後眼觀鼻鼻觀心,早已習慣自家娘娘的“失禮”,這“失禮”正是隆寵的表現,憑陛下對娘娘的心意,別說娘娘有孕之身不便行禮,便是從前也沒見娘娘正經行過幾次禮。

“品行有虧,不堪大用。”最重要是連家事都處理不好,只想著憑女人往上爬,即使身處官位也不過是個屍位素餐之徒。

“我問的是這結局如何?”郁華瀲挑眉一笑,“也不知是何人寫的戲本,忒惡心人,想來就是個無才無德還自視甚高的小人成天想著娶位世家貴女一步登天,才寫出這麽一出不可思議的戲本。”

“還是愛妃改的結局瞧著有趣,原來的戲不好。”衛珩只是看了一小段,不過不妨礙他變著法捧著郁九。

“今日肚子可還疼?”前日起郁九便開始喊肚子疼,看著她痛苦的模樣讓他最近也心緒不寧,早朝時還走了會兒神。

郁華瀲抿唇搖頭道:“今日還不曾開始疼。”她之所以閑的蛋疼聽戲,還不是已經開始陣痛想轉移註意力,不然這種掃興的戲她還不想看呢。

“嘶。”沒想到剛說完就被肚子裏的小家夥踢了一下,郁華瀲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她蹙眉捂著肚子的動作讓衛珩嚇了一跳。

“如何?是不是又開始痛了?”衛珩連忙上前扶住郁華瀲,急得連聲喊,“太醫呢!還不快去喚太醫來!”

“沒事,他踢了我一下。”郁華瀲咬牙吐出一句話,她用力拽著衛珩的手,“生完這一個,我再也不要生了。”

“好好好,以後都不生了。”衛珩被郁華瀲的手握得起紅印也沒察覺,只是一心安慰著眼前嘴唇發白的人。

這還沒出來就這麽折騰人,出來了還得了?等出來之後他再教訓這個折騰他母妃的小兔崽子!可憐未來的太子殿下還未出生就被自己父皇狠狠記了一筆。

至於衛珩為什麽這麽肯定是小兔崽子而不是像郁九一般玉雪可愛的小公主,六個月大時精於婦科的宋太醫已經診出了是男胎,對於以後很有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他覺得不需要對他多溫柔。

“不,不對,要生了,要生了……”郁華瀲下面一陣絞痛,接著她就感到好像是羊水破了,“疼,快去喚穩婆……”

“還楞著作甚,還不快去!”大概是事發突然,周圍伺候的宮人都楞了楞,還是衛珩首先反應過來,抱著郁華瀲往早已準備好的產房走。

“奴婢這就去,奴婢這就去……”玉箏連忙去偏殿找穩婆,兩個月前穩婆就找好了,一直住在偏殿等待娘娘分娩,這幾日娘娘一直陣痛難耐,而今日娘娘沒有說肚子疼,萬萬沒想到娘娘竟然在今天要分娩了。

“別怕,別怕,沒事的……”衛珩一邊小心翼翼的將郁華瀲抱到產房,一邊低聲安慰懷中滿頭大汗痛到說不出話的人。

另一邊,四個穩婆匆匆趕來,其中一個穩婆連聲道:“快,熱水,姜湯,白布,剪子,切成片的老山參……都備好了嗎?”

關雎宮上下為了今日早已訓練了多時,因此雖然上上下下忙成一團,但所有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之中。

“陛下,產房陰氣重,你還是快些出去罷。”月嬋見衛珩握著昭華夫人的手不肯離去,連忙提醒他出去。

“朕是天子,區區陰氣能奈朕何。”衛珩見郁九的模樣哪裏肯離開,他握著郁華瀲手,不肯讓目光離開她半刻,仿佛一不留神對方就要跑掉。

“你,出去……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郁華瀲滿頭大汗,發絲緊緊貼著臉頰,看起來狼狽不堪,見衛珩還是不動,她忍著一陣接著一陣的陣痛,抽出被衛珩握著的手,“快出去,我現在這幅樣子太醜了,不想讓你看見。”

“不醜,一點兒也不醜,”衛珩將貼在她臉上的青絲繞到她耳後,勉強勾起一抹淺笑安慰榻上的人,他見郁九瞪著他似乎生了肝火,只能妥協,“好,朕就在外面守在,阿九,你定要好好的。”

見陛下離開,穩婆皆松了口氣,她們皆是經驗豐富的穩婆,有人在做檢查待會兒要用的物什,有人在照看她的身子,有人指導她如何吸氣呼氣和保存體力,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娘娘,來,吸氣,呼吸,吸氣,呼氣,放松……還未開宮口之前疼也要忍著,不要大喊,保存體力……”

“系統,快給我止痛的藥,我都快要疼死了!”郁華瀲按著穩婆的話不停吸氣呼氣調整狀態,心裏焦急的和系統聯系,她的痛覺神經比普通人發達,普通產婦的陣痛在她這兒成倍增長,早在很久之前她就詢問系統有沒有可以讓產婦服用的止疼藥,那高昂的積分楞是讓她沒勇氣買,這會兒她也管不了天價的止痛丸了,過了這關再說。

【這個止痛丸只能止痛百分之五十的疼痛,剩下的宿主你多保重。】

系統看著宿主的健康值在不斷下降趕緊將藥丸給宿主服下,據說分娩是十級疼痛,看宿主的模樣如果不用止痛藥怕是真的撐不過去。

服下止痛丸果然立竿見影,沒有之前那麽疼了,郁華瀲剛松了口氣,一陣劇烈的疼痛讓她禁不住尖叫出聲。

耳邊是穩婆驚喜的聲音:“快,娘娘的宮口開了。”

郁華瀲後知後覺的發現,此時痛苦才剛剛開始。

產房外,衛珩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臉色鐵青,一張俊臉僵硬的繃著,薄唇緊抿,雙手緊握,仿佛隨時準備闖進去的架勢,此時裏面一聲淒厲的尖叫讓衛珩的腳一動,差點就闖進產房,被魏德喜死死拖住:“陛下,您可千萬不能進去,您進去也不能代替娘娘受罪,反而讓穩婆們難做。”

非常時期非常對待,魏德喜此時也顧不得說話冒犯皇上,這會兒不攔著陛下,恐怕他以後就沒好果子吃了。

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從裏面端出來,又端進去一盆盆水汽氤氳的熱水,伴隨著一聲接著一聲的淒厲慘叫,令人忍不住心驚膽戰。

“娘娘,用力,用力,已經開了六指了,小殿下快要出來了……”細碎嘈雜的聲音不斷從產房內溢出,慢慢的,聲嘶力竭的慘叫聲漸漸變弱,似乎是慘叫之人沒了力氣。

“不好,娘娘昏過去了!”驟然變大的驚呼聲令衛珩再也忍不住一腳踹開房門,而產房中的人也顧不得忽然闖進來的皇上,因為剛剛還躺在榻上奮力分娩的昭華夫人暈過去了。

郁華瀲感覺自己在做一個很長的夢,夢裏出現了許多人,可她看不清他們的臉,那些人的臉都被一層白霧遮住了,他們口中在喃喃自語,然而她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講些什麽。她漫無目的的走啊走,周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了,而她,沿著那條仿佛永無止境的路,不知疲倦的趕路,沒有目的,沒有終點。

“宿主,你快醒醒!你再不醒來你肚子裏的寶寶都要被憋死了,你辛辛苦苦做了這麽久的任務,難道就這麽認輸了!”

“郁九,郁九,阿九,你快醒醒,醒醒,我們往後再也不要孩子了,阿九你快醒來啊……”

郁華瀲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話,拼盡全力往前跑,破開重重濃霧,終於睜開了緊閉的眼眸:“衛珩你魂淡,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你說不要就不要?!”

衛珩那顆幾乎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終於狠狠的落回了實處,他不顧儀態狠狠的將郁華瀲擁入懷中,驚喜得說不出話來。

又是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聲,衛珩連忙松開抱著郁九,緊緊握著她的手,“朕在這兒陪著你,你不許再睡著了。”

郁華瀲整個人仿佛被剛從水裏打撈上來一般,青絲胡亂貼在臉上,從未有過的狼狽,在衛珩眼前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甚至比以往都要美幾分。

“娘娘,用力,千萬不能再睡過去了。”穩婆不敢耽誤,在郁華瀲口中塞了一片參片,囑咐她。

郁華瀲此時連話都說不出,只能機械的隨著穩婆的節奏用力,她的右手緊緊握著衛珩的手,在心底默念:“不能睡著,不能睡著……”

如此又折騰了兩個時辰,在郁華瀲差點要暈厥過去的疼痛中,一聲嘹亮的啼哭聲在產房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診脈不能診斷出男女我知道2333,不過這架空的就當可以判斷出來吧(乖巧)

寫生小孩這種橋段要人命,這種需要“專業知識”的描寫好難_(:з」∠)_感覺要被憋瘋了,寫的亂七八糟的QAQ,自己都不忍直視←_←

最後黃桑反應有點生澀,原諒他第一次當父親2333(忘記那個公主)讓他進產房算是我一點點小私心,感覺孕婦分娩時有親近的人陪同更好,可惜女主她媽在蘇州,她和她大伯母也不熟,好吧我就想讓男主陪著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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