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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0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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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珩剛到宣政殿不久, 魏德喜就稟報輔國公及幾位大臣求見。

“進來罷。”衛珩垂首看著手裏的折子低聲道,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內殿, 只見身著朱紅官服的輔國公領著幾位大臣進了內殿。

“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輔國公用餘光瞥了瞥皇上,陛下臉色蒼白,即使未曾中毒也不像無事的樣子,看來陛下在關雎宮確實出事了。

“免禮平身。”衛珩這才放下折子, 擡首看向面前的輔國公, 這麽焦急著來打探消息,來看看他是不是快駕崩了?

“輔國公此時前來,不知有何要事?”文淵閣當值的時辰也不是現在, 衛珩毫不留情的質疑輔國公的來意。

“老臣前來是為了梁州布政使許大人之事, 不過老臣看陛下龍體有恙……”輔國公做出一副擔憂皇上身體的姿態,實則是為了試探陛下的龍體是否真的有大礙。

“輔國公臨近花甲之年還如此盡忠職守, 朕一個小小的風寒豈能稱病?”衛珩作勢清咳了兩聲,他臉色蒼白的模樣,確實像風寒之癥。

這是暗示他快點乞骸骨?輔國公臉色略有些僵硬, 當初若不是他們幾個世家盡心盡力的推這位,太子之位花落誰家還未定呢!就說瑾王母妃身後就站著的秦家、陳家和褚家,熙純皇貴妃的母家不過是個小世家,如何能與瑾王相抗衡?

這位憑著先帝的偏寵,連正妃之位說空著就空著,當初鎮國公府為何讓按國母培養的嫡長女進這位後宅?還不是想撈一個一國之母,他們輔國公府之前也送了位嫡女進去, 只是沒兩年就薨了。

最後,鎮國公府不僅一國之母沒爭到,反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地步,這位表面上不如先太子狠辣,實際上也不遑多讓,若是當初他們選中瑾王……

瑾王雖不得先皇寵愛,但性子溫和,為人謙和,當初他們怎麽就被這位蒙騙了雙目呢!明明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臣在路上聽見一些風言風語,憂心陛下龍體,不知陛下可喚了太醫?”輔國公這次進宮就是為了試探出皇上的身體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中了無解之毒,若是真的,那就要做好萬全準備了。

陛下只有一位皇女,若是萬一出了意外,陛下有何打算?這是牽動社稷的大事,事關到整個朝堂的變動。

“輔國公消息倒是挺靈通的,”衛珩似笑非笑的盯著輔國公,“也不知是何人包藏禍心,擾亂社稷亂傳謠言,朕已經將暗中之人抓住了,倒是輔國公身為朝廷重臣,竟然聽風就是雨,朕實感痛心。”

說到最後,衛珩臉上已經沒了笑意,身上的威勢有如實質般湧向面前的幾人,他即位多年,帝王威儀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比起先帝的溫和,眼前的年輕帝王顯然難纏許多,就連在官場沈浮幾十年的輔國公都被他的氣勢所攝,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臣知罪。”輔國公躬身請罪,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晚輩震住,難道他真的老了?

“臣等知罪。”跟著輔國公一同前來的幾位大臣連忙跟在輔國公身後一起請罪。

若真是文國公府害陛下龍體有恙,陛下豈能不知情?看來確實有人有不軌之心,假傳謠言,想要動亂朝綱危害社稷。

待幾人退下後,衛珩冷下臉,吩咐魏德喜:“傳柳敬宣進宮。”

連忌分明是得到了消息,至於是誰給他的消息,呵呵,除了下毒之人,還能有誰?

***

翌日。

雖然陛下出了關雎宮,但民間關於昭華夫人和文國公府的謠言卻愈演愈烈,什麽昭華夫人乃是禍國妖姬,陛下受妖妃蠱惑,身中劇毒仍袒護昭華夫人,文國公府狼子野心,欲弒君扶昭華夫人腹中的妖孽為帝,傾覆整個大祁。

雖然謠言有諸多漏洞,但百姓可不管這些,皇家的各種傳聞是他們最為津津樂道之事,一個禍國妖姬足夠他們做許久的談資,仿佛這樣他們離皇室也不是很遠,再加上一個文國公府,就更是稀罕了。

文國公府,那可是屹立幾百年不倒的世家啊,和從前鎮國公府一樣的頂級世家,幾年前鎮國公府滿門抄斬之事仿佛就在昨日,和鎮國公府同為三大頂級世家的文國公府,會不會步鎮國公府的後塵?

文國公府,大廈將傾?

乾清宮。

“陛下,寧家人到了。”魏德喜匆匆步入內寢,昨夜陛下又昏迷了一次,後來袁院判以‘金針刺穴’之法強行“喚醒”了陛下,陛下強撐著上完早朝,在回乾清宮的龍輦上又昏迷了一次,如今,千盼萬盼的寧氏後人終於來了!

衛珩從龍榻上支起身,和早上在太和殿的神采奕奕相比,他此時實在有些萎靡不振,連一貫銳利幽深的鳳眸都蒙著一層霧霭,薄唇不見一絲血色,這大約是他有生以來最虛弱的時候。

“寧姑娘,請!”魏德喜恭敬的側了側身,讓位於他身後之人。

來人著一身雪白雲紋縐紗袍,垂鬟分肖髻上只別著一枚簡單的纏枝銀簪,她神情淡漠,即使進了皇宮面見一國之君也絲毫不見惶恐和忐忑,眼眸發散,似乎在發呆?!

按理說衛珩雖然此時顏值受損,但這麽一副病美男的模樣,一般女子見了不說芳心暗動,也不免多看幾眼,但在這位寧小姐眼中,在龍榻上的衛珩仿佛一件死物一般,她臉上依舊淡然無波,連眼睛都不曾動一下。

“寧氏十一參見陛下。”白衣女子福身行禮,衛珩註意到她身後背著藥箱的女子悄悄扯了扯女子的衣袖,寧十一才屈尊頷首行禮,不禁有幾分好笑。

他幼時曾在寧家待過一段時日,寧家小輩在成年以後不論男女都會外出行醫幾年,在外以排號稱呼,他見過寧十一,寧家上下都喚她‘醫癡’,蓋因她從小就對醫術展現出不凡的天賦,除了和醫術有關的東西,她一概不理會。

那時他覺得好玩,逗了她幾次,可惜她永遠是一副什麽也聽不見的模樣,他覺得無趣就將她拋在腦後了,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寧十一。

“是姨母讓你來的?”沒錯,衛珩與寧家有些淵源,他的姨母嫁入了寧家,大名鼎鼎的醫經《伽蘭內經》就是那時他在寧家時偷偷看的。

《伽蘭內經》作為寧家最重要的醫書,除了寧家的核心嫡系可以看看,就是寧家人也沒資格看,衛珩那時作為最受寵的皇子,寧家拿他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作為條件,衛珩不得洩露醫經的內容。

“我恰好在京城附近。”寧十一憧楞片刻,才答道。

“回稟陛下,小姐是寧家對伽藏香最為了解之人,所以老太爺才派小姐前來。”跟在寧十一身後的藥香連忙補充道,沒辦法,小姐不善言辭,只能派一個口齒伶俐的跟著她,她能在一幹三等丫鬟中脫穎而出,多虧了她的一張嘴。

寧十一在聽到伽藏香這三個字時,眼睛一亮,轉頭對藥香道:“將東西取出來罷。”

“陛下,昭華夫人來了。”魏德喜聽了小內侍傳來的話,連忙將消息稟報給皇上。

“她怎麽出來了?”衛珩聽見魏德喜的話不悅的蹙眉,不是讓郁九待在關雎宮麽,她怎麽就這麽不省心呢?

“昭華夫人到!”在殿門口守門的內侍也不敢攔著昭華夫人,只能扯著嗓子大聲通稟。

只見一位身著淺緋色散花如意雲煙裙的女子攙著宮人的手裊裊娜娜的慢慢走近,她臉色略有些蒼白,雖然未施粉黛,但其姝色似乎能將周圍照亮,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名的韻味,令人的目光不自覺的追隨著她。

“臣妾參見陛下……”郁華瀲正欲福身行禮,就被衛珩打斷。

“行了,還行什麽虛禮,魏德喜,楞著作甚,還不看座?”衛珩把目光轉向郁華瀲,“不是讓你乖乖待在關雎宮麽,怎麽出來了?”

魏德喜冷不丁被皇上斥責,心裏顫了顫,陛下這兩幅面孔也太明顯了些,不能對昭華夫人發火,只能將氣撒在他身上,他就是倒黴催的!雖然這麽想著,但魏德喜不敢怠慢,連忙招呼人搬來椅子,又墊上軟墊讓昭華夫人坐下。

“臣妾想好了,我要待在乾清宮,直到陛下痊愈。”郁華瀲也不客氣,安安穩穩的坐在魏德喜準備好的椅子上,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挑了挑眉,“這位是?”

藥香悄悄擡頭看了看這位傳說中的昭華夫人,在路上她們聽見許多關於昭華夫人的傳聞,如今看見真人,果然有傾城之姿,難怪有人說她是禍國妖姬。

“開始罷。”場中唯有一個人對周圍之事充耳不聞,她將她藥箱中的東西取出來擺放好,對衛珩說。

“胡鬧!”衛珩聽見郁華瀲的話,氣不打一處來,郁九懷有身孕,她身子如今體弱,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麽還這麽能折騰?

“忌氣躁。”寧十一將手伸到衛珩手腕上,惜字如金的開口。

郁華瀲轉頭看了看魏德喜,魏德喜連忙答道:“這位是太原寧氏的後人,專門為陛下而來。”

他說完才覺得不對勁,連忙補充道:“為陛下的‘病’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得了一種名叫懶癌的絕癥,醫生告訴我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哭唧唧)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痊愈。

我發現我不愛女主了,寫寧十一停不下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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