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形勢逆轉,黑白倒顛

關燈
江嶼澈心中大喊冤枉。

如果真有這種詛咒,那他自己肯定首當其沖。但是再仔細想想,嶺將軍的前世可是寒冰地獄的獄主。

能在寒冰地獄那種地方混跡,自然是能把冰雪駕馭得爐火純青,他的法術也多為冰。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懼怕寒冷?實在矛盾。

南玉璃對著刀疤臉的屍體長籲短嘆,“畢竟也為廟會游船負責多年,玄冬癥來勢洶洶,頃刻間就要了他的命。”

有刀疤臉的事件在前,以及泉川人對於玄冬癥的恐懼,他能體會到這個詛咒的狠毒。

怪不得這一個個都對嶺將軍抱有那麽大的敵意,好像嶺將軍刨了他們的祖墳似的。

但他並不覺得這個詛咒是他設下的,就像裂澤也根本不是他引來的一樣。只是他現在完全解釋不清,因為他自己也沒弄明白前因後果。

“玉璃。”南老太太終於堅定了想法,喚了南玉璃一聲,“扶我上臺,你說得對,我的確不能再猶豫和隱瞞了。”

“誒。”南玉璃答應一聲,又吩咐其他人,“先把他挪到一邊去,奶奶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雖然不是很情願,幾個伯伯還是齊心協力把屍體給挪走了。獨留南星一人在原地淩亂。

路過時南老太太一把扯住南星的手腕,“孩子,走。”

“呃。”

南星下意識抗拒地想要縮回手,但是他剛目睹一條生命被玄冬癥吞噬卻無能為力,大概也是對嶺將軍產生了懷疑,所以手將縮未縮。

察覺到他的猶豫,南老太太眼睛瞇了瞇,“你不是要個解釋嗎?太奶奶現在就把真相都告訴你。”

南星停止了掙紮,任由他握著手腕,在眾人註目之下被帶上了臺。

“玄冬癥被治愈了幾十年,今日又覆發,實屬怪事。或許你們從昨天裂澤覆活的事就猜到了,嶺將軍的確是有回魂之兆。”

即便是泉川眾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件事被證實後還是引起了恐慌。

江嶼澈比他們更慌。本來揭發惡行揭發得好好的,怎麽又把矛盾引到嶺將軍身上來了呢?

這下好了,昨天剛把“嫌疑”洗清,今天就又回來了。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盤算辯駁的措辭

“而我之所以隱瞞這件事,那是因為……”南老太太頓了頓,然後舉起了南星的手,“因為嶺將軍的殘魂附在了我的重孫南星身上。”

這下不僅是眾人驚了,南星更是如遭雷擊,連帶江嶼澈嘴張的都能吞下三個裂澤。

“其實在南星五歲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了這件事,但我能力有限,只能求助紫聖仙師。紫聖仙師憐我重孫年幼,指引我把他送到鶴裕去。”

“至於為什麽是鶴裕,因為嶺將軍當初是在那裏喪命的,又有仙山緲山坐鎮,對殘魂有一定的壓制作用。”

明明說的都是普通話,組合到一起江嶼澈就像聽不懂了一樣。

她在胡扯什麽?南星是嶺將軍,那他是誰?

“我實在不願引起恐慌,卻沒想到在嶺將軍心思歹毒,竟把狐貍嫁女的場景化作噩夢,惹得南星對紫聖仙師誤會深重。”

好一番滴水不漏的謊話啊!如果他不是嶺將軍的話他都要信了。

“之所以用拘魂術,也只是想盡可能地把南星的魂魄和嶺將軍的殘魂分離,但沒想到被半路殺出來的新郎鬼壞了事。本來分離希望渺茫,所以被破壞我也沒太當回事。但我沒想到今晚的儀式也會被破壞。”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投向江嶼澈,江嶼澈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所以這就是你動用禁術的理由?”

“想要救人,就算是禁術我也得試試。上蒼留著我這條命到現在也是這個原因。”她和江嶼澈對視,嘴角含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明狀況還是有意為之,又是秉承什麽目的偷拍我的藏書,還來這裏曲解我的意圖。但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話音剛落,就有一群人沖上來鉗住了江嶼澈的胳膊,江嶼澈大驚,拼了命的掙紮,扯著嗓子吼道:“你們想要幹啥啊!撒冷松開我!”

不該是這樣的。江嶼澈上躥下跳試圖掙脫他們的束縛,但是他們人實在太多,來時的擁擠和劍拔弩張的氣氛也使他身心俱疲。

而且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南老太太幾句話就能逆轉形勢,倒顛黑白。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自己太過沖動,誤會了路峻竹的意思,想到這裏他心都涼了半截。

一定是這樣的。不然為什麽他沒有直說,應該是在等一個機會。

很可惜,這個機會已經被他浪費掉了。

他瞪大眼睛在人群裏盡力搜尋路峻竹的身影,結果一無所獲。這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他能去哪裏呢?

“既然話都說開了,儀式還得繼續進行。”南開太太撫摸南星的肩膀,“太奶奶說過不會讓你有事的。正好你也沒有婚約,等明天娶了狐嫁女,什麽事就都解決了。”

“不……”南星臉色蒼白,搖了搖頭,“我不願意……”

“你這孩子,難道還心甘情願讓嶺將軍奪舍不成?”

南玉璃面色不虞,卻不再給南星多餘的機會,而是回過頭去和那群男孩說:“都別發楞了,趕緊帶著他把接下來的程序做完,誤了請期之日的吉時可不好。”

江嶼澈深知現在搜尋路峻竹已經來不及了,他相信路峻竹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他要做的,是要好好保護南星和其他無辜的人才對。

那群男孩如夢方醒,紛紛湧上來扯住南星,想要強拉著他完成剛才未完成的舞步。

一旦這儀式完成,那才真是來不及了。

江嶼澈頭腦飛速運轉,最終靈光一閃,朝南老太太喊道:“你怎麽證明嶺將軍的殘魂附在南星身上?”

南老太太似乎是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癟著嘴沒說話。

“這還需要證明?”南玉璃眉毛一挑,“你什麽意思,難道是在懷疑我們欺騙百姓嗎?”

“首先我無意攻擊你們的信仰有點像邪教,只是害怕你們做出哄騙活人獻祭的事情。”江嶼澈在獸骨上跺了跺腳,“昨天你們說嶺將軍的血能覆活巨獸,今天又說南星就是嶺將軍,那不如就放南星幾滴血,看看能不能把這玩意兒給整活了。”

他語出驚人,眾人錯愕不已,有人立即叫囂:“你安的什麽心?如果他的血真把裂澤覆活了,我們不就遭殃了?!”

“就是啊,這麽冒險的方法虧得你能說出口。”

“怕啥啊。”江嶼澈嗤笑一聲,“別忘了昨天我是怎麽回來的。我現在把話撂在這,要是這玩意兒真活了,我也照樣能把它打回骨頭架子。”

其實不能。但他也知道南星的血根本就覆活不了裂澤,所以才敢說這句話,目的是把南老太太和南玉璃架到這個位置上來。

南星眼前一亮,“我想試試。”

“不行!”南玉璃出聲阻止,怒瞪江嶼澈,“覆活裂澤的後果可不是我們能承擔的,你好歹毒的心腸,竟然想讓泉川覆滅。”

“餵,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嶼澈梗著脖子,從容不迫道:“畢竟如果我有能覆活這玩意的本事或者存了壞心眼子,也不用兜這麽大個圈子留你們在廟會上載歌載舞。”

兩人爭論的混亂之際,一陣接一陣的巨大的爆破聲突然想起,震得毫無防備的江嶼澈耳邊嗡鳴不斷。

南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被這聲音猛地一下也有些站不穩。

腳底躥升起一股熱氣,還伴隨著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江嶼澈一低頭才發現眨眼的功夫獸骨高臺竟被不知道從哪裏燃起來的熊熊烈火包圍!

滾滾濃煙一個勁往鼻腔裏鉆,嗆得他直咳嗽。

那群人也沒了束縛他和南星二人的心思,慌忙逃竄,可火勢愈演愈烈,他們根本就下不去。

好歹高臺建在沙灘上,錯愕之餘人們手忙腳亂地運輸著左一桶右一桶的海水,很快就把火給澆滅了。

只是高臺被火燒得黑漆漆一片,沒了之前莊嚴的味道,臺上人也各個灰頭土臉。

看著散落在地上細碎的紅色紙片,南玉璃怒不可遏,“負責鞭炮的人呢?你們鞭炮就是這麽放的?”

一個拿著水桶的人哆哆嗦嗦地湊上前來,“不不不,不關我們的事啊。”他指了指江嶼澈,“煙花爆竹受了潮,是和他一起的那個男的幫忙烘幹來著。”

“哎呀!”二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昨天幫南星叫魂時他也是空手燃火,難道說……”

大伯也說:“昨晚那沖上岸的獸骨上也燃著邪火呢。”

江嶼澈簡直要氣笑了,“不是,你們自導自演的技術還能再爛一點嗎……”

他正想指出縱火事件的不合理,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對,就是我幹的。”

他驚訝地回頭,卻發現消失已久的路峻竹掀開後臺簾子信步走了出來。

“那怎麽辦?要不……”他把雙手向前一探,“你們把我抓起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