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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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驚恐,小孩摸索著手裏的頭,用手指彎起了嘴角,然後把頭舉起來就往脖頸上安。

結果顯而易見,他剛一松手頭就掉在地上,對於這樣的結果他十分惱怒,憤憤撿起頭,往江嶼澈面前一推。

“接不上,你給我接。”

那鮮血淋漓還混著大泥的腦袋江嶼澈可不敢亂接,連忙擺擺手。

“我也不咋會呀。”

小孩一跺腳:“你不接的話我就把你的頭也給割下來!”

真是閻王易躲,小鬼難纏。一路向左還是遇到了臟東西,苗賀的狗屁打油詩果然不可信。

他只好假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來搪塞小孩,當小孩即將把頭放在他手上時就立刻抽回了手,頭也自然而然的掉在了地上。

還不等小孩撿起頭來表達不滿,江嶼澈飛起一腳就把他的頭踹了很遠。

那顆頭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小孩怒吼著直奔腦袋而去,江嶼澈趁機往前跑。

想到剛才小孩威脅他要割他腦袋,現在卻狼狽到滿地找頭,江嶼澈只覺得好笑,臨走時還不忘嘲諷一句。

“別擱這嚇唬人啦,回家找你爸媽給你安腦袋去吧!”

雖然不清楚是什麽東西引得路峻竹非要回加工廠,但在這種危急情況下他都執意要去,想來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了。

不知道他去的路上有沒有遇到小鬼攔路,不過既然是他的話就算遇到了也會有辦法解決吧。

話雖如此,他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他碰到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似乎更難對付的苗賀呢?

這樣想著他不禁加快了腳步,可還沒跑出去幾步,他就感覺有些力不從心,根本提不了速。

就好像背後千斤重,什麽東西爬上來了一樣。

心裏咯噔一聲,他稍稍偏頭往後瞥了一眼,迎面就對上幾雙空蕩蕩的眼眶。

剛才那些追逐嬉戲、穿紅戴綠的小孩紛紛扯住了他的腿,還有幾個爬上了他的後背和肩頭,在他耳邊不斷重覆那首童謠。

“你做它爸爸,你做它媽媽,永遠陪伴它。”

他們都沒有眼睛。

噩夢中模糊的場景如今清晰重現,詭異的童謠如同詛咒一般。寒意遍布全身,他想凝神施法,身體卻挪動不了分毫。

他眼睜睜看著撿頭男孩朝他走了過來,把幾近破爛的頭舉到他面前。

“我的頭壞掉了接不上,讓你的頭永遠陪伴我吧。”

“永遠陪伴他,永遠陪伴他。”

身後的小鬼聞言繞到他的脖頸上,咿咿呀呀地重覆他的話。

恐懼瞬間席卷了江嶼澈,這一刻他的頭腦在強壓下飛速運轉起來。

無頭的男孩,詭異的童謠,有眼無睛的小孩……

靈光一閃,他當機立斷咬破了自己左手的食指,趁著血珠滴下來時快速戳到了頭顱上的眼眶裏。

無眼遇混沌,點睛覆清明。

這些小孩一定是泥娃娃無疑,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纏上了他。

之後的事如他所料,無頭男孩原本漆黑一片的眼眶處突然布滿了鮮血,那些血液緩慢凝結,最後成了他的眼珠。

不僅是他,爬在江嶼澈肩頭和背後的那些小孩也都如此。

他們松開了對他的桎梏,溜溜地轉了幾下朱紅的眼珠,“咯咯”笑著,須臾片刻就不見了。

“醒醒。”

誰在說話?江嶼澈只覺眼前突然天旋地轉,看不真切。

“能聽見我說話嗎?”

哦,原來是路峻竹的聲音。

冷風拂面,吹得他一激靈,意識也逐漸清醒起來。

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他回過頭去,原來是路峻竹正一手緊緊地扳住他的肩膀。

正當他奇怪路峻竹為什麽要這樣做時,不經意間瞥到前路的江嶼澈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偏離了石階小道,走到了山崖邊旁,再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他趕緊後退了幾步,“你啥時候回來的?我咋跑這來了呢?”

見他終於清醒,路峻竹滿臉倦意難掩,長舒一口氣,“我從未離去,倒是你一直漫無目的地亂跑。”

“我?!”

環顧四周,他看到一個無頭的泥娃娃躺在地上,旁邊還有幾個色彩鮮艷的完整娃娃。

剛才的場景確實不太正常,想來是這些成了精的泥娃娃把他帶去了混沌之境。

“’寸土寸寸金‘應該是告誡我們不要弄壞泥娃娃。”路峻竹有些懊悔,“我要是早點反應過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哎嘛,咋能怪你呢,還不是因為我把那玩意兒的腦袋給削掉了。”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就冷汗直流,“幸虧我反應快,再加上你拉了我一把,不然現在我就成泥了。”

“你自己能破陣倒是了不起。”

路峻竹語氣頗為欣慰,但看到原本有眼無睛的泥娃娃現在有了鮮紅的眼珠,卻又皺起了眉頭。

“只是以血點眼……”

這時一陣強光閃過,中斷了兩人的對話。

“你們兩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可叫我一通好找。”

一個人晃著手電筒向兩人走近,江嶼澈認出了他,他正是食堂裏那個看手機的男生。

見兩人神色有異,他撓了撓頭,有些局促地說:“不是,你們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當然不是。”路峻竹一口否認,但還是試探性地問:“你是呂廠長派來領我們回員工寢室的嗎?”

“不是啊,我是燒制的,也上夜班,想著我們一起回去還能有個伴。所以一下班我就去敲你們的門了,結果發現門從裏面鎖上了。”男生晃了晃手裏的手電筒,“我從窗戶朝裏面一晃,沒人。有點擔心就過來找找。”

“這樣啊,謝謝你還惦記我們。”

“沒事,本來那事也是我不對,同事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男生笑了笑,“我認識你們,你們還不認識我呢,我叫司宸。”

江嶼澈還特意算了一下“司”字裏有幾個口,樁樁怪事在前,各方謊言如潮,他都有點PTSD了。

“對了。”司宸似乎有幾分為難,猶豫著開口,“你們為什麽要早退啊?”

“早退?”江嶼澈加大了嗓門,“天地良心,我們可是按時下班的啊,掛鐘一響,正正好好三點,一分不少。”轉而又想到兩人還在門口耽誤了一段時間,改口道:“興許還晚了一會呢。”

這回輪到司宸傻眼了,“下班時間是三點半,而且你們那屋裏那個掛鐘早壞了,修也修不好,怎麽會響?”

兩人對視了一眼,連下班時間都撒謊,呂廠長的話是一句也不能信了。而且那個掛鐘又是怎麽回事?

“啊,我也不是說你們早退不好,夜班那麽累,只要工作完成了早走一會也完全可以啊。”司宸吞吞吐吐,“當然還是不要早退比較好,額……不過如果是你們兩個的話應該沒事。”

察覺到他若有若無的暗示後,路峻竹直截了當地問:“早退到底會怎麽樣?”

“上夜班早退的話走夜路會撞邪。”司宸抿了抿嘴唇,“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之前就有個人他非不信邪,偏要早退,然後就失蹤了,現在還沒找到。”

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江嶼澈對此深信不疑,不禁咋舌,“寧可信其有啊。”

“是啊,他外號叫苗大勇,什麽都敢做,而且他還是做開眼工序的……”

說到一半,司宸自知失言,連忙止住了話題,故作鎮定地挪了下手電筒。

“太晚了,我們還是回去睡覺吧。”

在聽到苗姓和開眼工序後江嶼澈警鈴大作,在手電筒掃過的光下,他發現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泥娃娃也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骨刻》×

《冤種江嶼澈撞邪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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