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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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他這一鬧鎮住了,盯著他怔楞片刻,接著爽朗地大笑起來。

“行,你小子算有點剛性,那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有本事還是在這吹牛。”

她轉身去拿工具時江嶼澈就已經在為自己說的話後悔了。他知道自己向來沖動,有時候那股勁上來了壓都壓不住。

不過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後悔也沒用了。

見他言談舉止異常,路峻竹也猜到了幾分,“剛才做的噩夢和泥娃娃有關?”

“嗯吶,我半夢半醒之間聽到有小孩在我耳邊唱童謠,那個詞老怪了……”

他頓了頓,想覆述幾句,卻發現自己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了。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倉才村的後山夢亦是如此。

“就是什麽泥娃娃,眼睛嘴巴啥玩意的。”憑借零散模糊的記憶,他磕磕絆絆地敘述,“完了吧,擱夢裏我覺得最後一句話挺嚇人,現在還記不清了,反正我就記得睜眼一看有個血次呼啦沒眼珠子的眼眶子。”

路峻竹靜靜聽著,似乎在思考,良久開口,“不排除是黃仙在搗鬼,但可能性不大。我想是因為我剛剛在你旁邊讀廣告才導致你做夢的,你別害怕,泥娃娃而已,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

“我知道,其實細想想也就那樣吧,沒啥好怕的。”他快速瞄了一眼身後,發現女人拿著工具已經往這邊走了,忙壓低聲音快速說:“再說還有你和我的法力呢,它能翻出什麽花來?”

兩人相視一笑,點到為止,默契地停住了話題。

“來吧小子,看你挺狂的,做一個我看看。”女人把工具和黃泥都堆在了桌子上,自己則坐在了一旁,隨手一指,“我也沒想為難你,這裏面有幾個做好的,你可以參考參考。”

江嶼澈剛伸手摸了一個,就摸到了一手黃泥,“我去,這啥啊。”

“手輕點,這做好了還沒來得及燒制呢,碰壞了要你賠。”

看著盒子裏擺得整整齊齊的半成品,江嶼澈一陣無語。這些半成品也只是捏出了大體形狀,細節都沒刻畫,實在沒什麽參考意義。

於是他果斷放棄參考,直接上手開捏。對於自己的陶藝雕刻技術,他還是有幾分把握的。沒一會一個泥娃娃的輪廓就出來了。

他把自己的作品托在手心上展示給路峻竹看,路峻竹一副了然的表情,讚許地笑笑。

“光有和稀泥那兩下子可不夠。”

面對女人澆下來的冷水,江嶼澈頭也不擡地辯駁:“要是只有那兩下我也不能上這來。”

他借著旁邊的水盆洗了洗手,然後拿起刻刀準備細化。

眼見他似乎真有兩下子,女人便轉向了路峻竹,“你也別閑著。”

猶豫了一下,路峻竹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坐到了江嶼澈旁邊,慢吞吞地取了些黃泥揉搓起來。

江嶼澈悄悄觀察了一下路峻竹,卻發現他也在偷偷看自己手裏的泥娃娃,正一點一點對照著笨拙地捏呢,關鍵是還捏得頭大身小,奇醜無比。

兩人目光對視的一瞬間,被抓包的路峻竹有些尷尬,連忙轉過了臉。

江嶼澈很少見他如此局促,上一次還是他做飯忘放堿的時候,當即笑得差點連刻刀都拿不穩了。

“算了,停下吧,別白費力氣了。”女人語氣頗為無奈,“我從來沒見過有人泥娃娃能做成這樣。”

路峻竹如釋重負,把醜娃娃往裏一推,江嶼澈恰好完成了細化,覺得還可以搶救一下就順手接了過來。

仔細檢查了江嶼澈的泥娃娃後,女人十分滿意,但嘴上還是說:“金毛小子還算湊合,就勉為其難地留下吧。”又看了看路峻竹,略帶為難,“至於你……”

“捏制這個工序我不擅長,其他的我可以試試,比如燒制,上色?”

女人搖搖頭,“這些都招滿了,有空缺位置的工序恐怕你也做不了。”

“還有什麽工序?”

“開眼。就是給泥娃娃畫眼睛,這個可有大說法,不能隨便畫,我們一般不用沒經驗的小年輕。”

“巧了。”路峻竹輕笑一聲,“這個我還真是經驗豐富。”

女人上下打量他,語氣中有質疑的意味:“你也就二十出頭吧?以前幹過這個?”

“泥娃娃而已,我以前可是給紙紮人畫眼睛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令人毛骨悚然。江嶼澈一直支楞著耳朵聽兩人的對話,此言一出,嚇得他手一抖把泥娃娃的頭給削掉了。

沈默片刻,女人拍了拍路峻竹的肩膀,“廠裏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你可以來上班了。”

那邊江嶼澈怎麽也安不上泥娃娃的頭,只得作罷。

“我看現在年輕人都喜歡熬夜,你們兩個上夜班可以嗎?從六點半到淩晨三點。”

路峻竹一口應允,轉而問道:“怎麽稱呼您?”

“我姓呂,叫我呂廠長就可以。先去吃飯吧,吃完飯來上班,時間到了會有人領你們回員工宿舍。”

“好的,廠裏還有其他要求嗎?”

“沒有。”呂廠長語氣很強硬,邊說邊往門外走,“我的要求就是全部要求。”

江嶼澈覺得她這句強調挺莫名其妙的,但路峻竹也沒多說什麽,兩人就跟在她身後出了工廠的門。

此時天還沒完全黑。雖然在山上,但地勢還算寬闊平坦,上上下下都有臺階,去哪裏都特別方便。

河流蜿蜒環繞與山間,可見樾桔是個風景秀麗的地方。

不遠處一棟燈火輝煌的華麗別墅十分醒目,江嶼澈奇道:“山間別墅,夠會享受的啊。”

“當然,那可是我們老板住的地方,這裏的路都是他修的。”

“咱倆以後也擱山裏整個別墅唄。”江嶼澈根本不在乎那是誰的別墅,而是轉頭問路峻竹:“清凈遠人,風景還好。”

“可以啊,你再跟我幾次,報酬應該就夠了。”

“那錢我可一分都沒動,等回家了還你,反正咱倆現在也不是那種用金錢衡量的關系了。”

路峻竹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緊緊牽住了他的手。

其實兩人都明白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山間別墅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這一刻他們真的有好好規劃自己和對方未來。

盡管那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

走在前面的呂廠長聽到兩人的對話腳步突然頓了頓,然後默默掏出了手機。

食堂距工廠不算太遠,大概七八分鐘就走到了,它呈半圓狀圍在山腰,美觀又節約地方。

江嶼澈心中暗嘆他們老板還真是個人才。

現在正是用餐高峰期,食堂人很多,見呂廠長進來後都紛紛和她打招呼,呂廠長一一回應,又和他們介紹兩人。

“這是今天新招上夜班的,一個捏制,一個開眼。”

其他人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很怪,可他又說不出哪裏怪。

去打飯的時候也是,打菜的阿姨把他的餐盤堆得滿滿當當,還一個勁地問他夠不夠,十分熱情。

反觀面對路峻竹時,阿姨雖是份量不減,但全程閉口不言。

端著餐盤尋找座位時江嶼澈突然就反應過來到底哪裏奇怪了。

是眼神。

他們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同情和憐憫,而看路峻竹的眼神更像是畏懼。

“是上夜班不妥還是工序有問題。”路峻竹也註意到了周圍人躲躲閃閃的異樣目光,“他們在看什麽?”

“不知道,反正我感覺那個夢是在提醒咱和泥娃娃沾邊的東西沒好事。”江嶼澈撇撇嘴,“老做預言夢,我都快成大仙了。”

“別多想,總之我們小心一點就好。”

“好吧,咋說也都這樣了,先找個座炫飯吧,我都餓扁了。”

張望片刻他看到了有個四人座位,只不過有兩個對著的座位已經有人坐了,他們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把另旁邊的座位也占了大半。

一時找不到其他空位,無奈兩人只能朝那邊走去。

江嶼澈單手托住餐盤,彎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哥們兒,這倆座位有人嗎?”

男生正專註地看著手機,被他一問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把手機收起來,結果沒拿穩手機掉了下去,砸到了江嶼澈的鞋,然後反彈到地面上。

江嶼澈趕緊把餐盤往桌子上一放,彎腰幫他去撿,撿到後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屏幕有沒有問題,沒想到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他好像知道那些人表情奇怪的原因了。

作者有話說:

除了用劍和寫字 路峻竹的手上功夫都很差 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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