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就餓了，我下午沒課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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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沈清雁語氣跟平常不一樣，李河淺笑，不拆穿。
她的書桌上放著一個木頭盒子，從來一塵不染，人人來了都看得見，那點昭然若揭的心思不怕人看。
mp3她已經拿出來用了很久，還費盡心思修了一回，裏面還放著一封信，她讀得能完全背下來。
“李河，我不敢說讓你等我，我知道我要回來，但我不希望你因為這樣就一直等我，我希望你去經歷這個年紀女孩子可以經歷的一切，然後對我說還是你，這樣最好了，如果不是這樣我不知道我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我想象不到也想象過很多種。
李河，我出國念書，不是覺得國內不好，只是了解了別的國家什麽樣我才能跟客觀的看待這個世界，我想要出去看看，我有那樣的野心，我需要一個有經濟支撐的未來，支撐我的一切，我需要給我的母親和未來的家庭一個保障。”
李河不記得第幾次讀這封信了，每一次都哭，紙都皺了。
李河把帶回來的禮物給李奶奶送去，最近李奶奶總說讓她難過的話，說她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李河沒有久留，說要去見沈清雁，李奶奶不做挽留。
李河跟李成的父親也是這一年才見過幾面，李河腆著臉還是提醒他帶李奶奶去做個體檢，他應得還算幹脆客氣，李河感到欣慰。
匆匆趕往車站，大冬天的急得出了薄汗，李河最不願意坐公車，總是很臟，尤其冬天沒人願意開窗，李河沒坐到靠窗的位子，嘴唇都不願意舔。
宋明天穿一身黑衣站在路邊，看不清，李河就是知道是他，叫司機停了車。
李河不敢直視他，他遞來一包濕紙巾，李河擦了臉，舔了舔嘴唇，再去擦衣服。
宋明天背對著她等，她擦完，宋明天微微彎腰拿走她用過的紙巾，用一張幹凈的紙包一包裝進口袋。
“走吧。”
李河走在他身側，落後半步。
他把她帶到河邊，枯水期，河裏沒水。
“我...一直沒有聯系你是...其實也不是多高尚地不想打擾你..”李河看見他皺眉，聳了聳鼻子，“我不知道跟你說什麽。”
李河始終站著。
“這個給你，是我用過手機。”
李河憑著感覺打開短信草稿箱。
是他沒有發過來的短信。
“李河，我到了。”
“李河，我的室友是個意大利人。”
“李河，這裏的吃的我吃不太慣。”
“李河，李成說他談成了第一筆生意，我很替他開心。”
“李河，王玥會告訴我你們的近況。”
“李河，你考過了四級，王玥說你在準備六級，別那麽累。”
“李河...我很想你。”
總是李河李河。
李河忍住鼻酸，眉頭皺的緊成節。
“現在呢？”
“嗯？”
“吃得習慣嗎？”
“習慣。”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這兩年的鍛煉李河更懂得克制情緒。她沒有像以前一樣一點小事即使不那麽難過也流眼淚，她緊閉唇，克制，不要哭出來。
“我這一年，這一年，很努力，我已經過了六級，我們專業不要求但我會考六級，我在工作掙錢，已經能不要我爸媽給的生活費了，我，我也每天堅持跑步鍛煉。”她抿抿唇，“我還有學習化妝，雖然現在我還不行，沒有實踐過。”她笑，他也笑，眼角有細紋，她更心酸，他等她說，“我再多掙點錢就繼續學跳舞，我還想學畫畫。”
她摸著胸口，“我會變得更好。”
他點頭。
“我會變得更優秀，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很優秀，無論，無論，你在哪，你都會很努力，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我知道只有精神平等的愛情才會長久，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為了，為了。”她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配得上你。”
☆、第 41 章
李河報名了學畫畫，跟著父親會一些基本的中國畫和水墨畫，李河想要學習一些新的。
周末白天要上班，李河報了下午班，七點開始學到九點，老師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比李河大不了多少，會藝術的女孩氣質就是不一樣，清新脫俗的，光看著就開心，李河報這個班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看這個美女。
學習班離家不遠每天晚上李爸爸總會在胡同口等她，胡同口那家門口掛著燈，依稀可以看見人影，李河不願意表現得太過雀躍，跑過去的步子也不敢太活潑。
“今天晚了點。”李爸爸背著手說，以前李河個字比他矮了半個頭，父親老了，現在跟李河一樣高了。
“嗯，我去買了烤紅薯。”李河反手拉開背包，掏出烤紅薯，李爸爸幫她把書包拉上。
“這個時候還有烤紅薯啊？”李爸爸記憶中只有隆冬才會有賣烤紅薯的，現在已經春末了。
“嗯，我在一個老爺爺那兒買的，他自家種的，您看，都沒多大。”
李爸爸沒有要吃的打算，這是她母親喜歡吃的。
“嗯，帶回去給你媽吃。”
“嗯。”王秀瓊特別喜歡吃烤紅薯，沒多甜的也覺得很甜，李河捧在手裏，不做聲。
數了一會兒磚，李河說：“爸爸，我拿到工作證了。”
“好啊，你好好幹，難得老板器重你。”
“玥兒不在那上班了，她實習完準備安心開店，而且好像要結婚了。”
“真的嗎？這麽早？”李爸爸難得吃驚。
“就是我們公司那個徐總監，人挺好的，這回暑假我和玥兒一起去旅行，完了回來他們就準備領證了，那個徐總監也不小了。”李河說著就開心，腳下一彈一彈的。
“對方人好就行，這下她父母可放心了，玥兒有福氣，我得準備一份大禮給她。”李爸爸是真喜歡玥兒。
“暑假跟玥兒旅行回來我想帶你們也一起去旅行，你們想去哪？”李河想這件事很久了，之前都是一個人出去，很想帶他們也一起去。
“走，回去跟你媽媽商量商量，我這回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當然啦。”李河要花錢也喜滋滋的。
王秀瓊準備了夜宵，李爸爸去工作室鼓搗玥兒的結婚禮物，王秀瓊看著她吃夜宵。
“媽媽，您好好想想去哪吧。”李河嘴裏包著荷包蛋。
王秀瓊一筷子敲她腦袋上，“越大越沒規矩，咽完了再講話。”
她也笑嘻嘻，李河不以為意，喝口湯。
“讓你爸爸想吧，我都可以，去暖和的地方就行。”
“那好吧，那就爸爸決定咯。你們也沒幾個地方沒去了吧，爸爸每年都帶你出去二人世界，從來不帶我。”李河酸酸的說，想想也真是憋屈。
“啥就沒帶你了，有時候不也帶你了嗎？”
“我就前年跟你們一起去了下廣州而已。”還是國內七日游。
“以後帶你，你出錢。”王秀瓊把碗筷收到廚房，李河跟過去洗碗。
“那還是算了，我寧願只出錢，你們倆出去算了。”才不願意吃狗糧，跟他們一起玩得也沒那麽瘋。
“不行，我們這年紀大了沒你陪著怎麽行？”
“好好好，我陪著。”
掙錢不就是為了一家人好過嘛。
“我去洗澡睡覺了，明天要跟玥兒出去。”李河左三圈右三圈，放松放松。
“好。我們也睡了。”
他們先進屋睡覺李河再進去洗澡。
宋明天年底就可以回來，已經在北京找好了工作，他決定不在他父親公司工作，他父親也只好聘請別人接手公司。
他們聯系不多，但李河有一種歸屬感。
他會跟她分享他的生活，每年寄給她一個手機，裏面裝著想對她說的話，那次之後他就沒再回來，許是心結解決了，一心忙他的學業和工作，他這些事情李河從來都不過問，自己工作上的事她也不說。但他說了這邊已經安排好一切，年底就會回來。
李河沒有過多回應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安排好自己未來。
這年冬天他提前取得學位回來，李河在自家胡同口見到他，沒有心動，只有安寧。
他說：“你好，李河，我回來了。”
仍舊是那張變化不大的臉，仍舊帶著眼角溫柔的笑紋，仍舊是他。
本應該把那個畫面刻在心裏，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李河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他頭頂樹葉的姿態，不記得那天的天氣甚至不記得他穿什麽衣服，只記得他的臉和溫柔的微笑。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李河把他帶回家他帶了禮物，她的父母並不意外，女兒等了這麽多年的人終於回來了。
四年時間很快，尤其是沒什麽大事發生一切如常更覺得一晃而過。畢業典禮結束後，王玥被徐總監接走了，在她畢業這天領證，晚上在他們家裏邀請了雙方的摯友舉辦一個小小的聚會。
東西全部搬回家了，她即將徹底離開這個承載著她繁忙大學生活的地方，李河沒有再過多的看看這個地方，順其自然，沒有繞路，直接離開，記憶都在心裏，沒有必要再過多停留。
宋明天等在校門口，像以往的每一次，她過來，他牽起她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名正言順地牽她，在他們確定交往後的第四個月。
“玥兒告訴你了嗎？今晚去徐總監家聚會。”她仰頭看他說。
“說了。”他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他離她這樣近，她不知盼了多久但還是不習慣，她低頭走路偏開視線。
“要不要準備一個禮物？”宋明天偏向她。
“我準備好了，你呢？”李河自己系上安全帶，擡頭他正傾著身，隨後坦蕩地坐好。
“我真的不知道送什麽，那就不送了，就當我們倆一起送的。”他不啟動車子，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她說。
李河跟人講話總喜歡看著對方眼睛，他也是這樣，跟她講話總是看著她眼睛。
“不好吧，都沒有你的心意。”這麽重要的事，作為朋友總還是要表示表示。
“那我真的沒辦法呀。”他笑得無奈，逗得李河也笑，“那好吧，等他們正式婚禮那就得送了。”
“那時候就更沒必要送兩份了。”不等她接話接著說：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宋明天把她沒弄好的安全帶翻好，“走了。”
“你想什麽時候結婚？”宋明天目視前方，盡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我沒想過結婚。”李河實話實說。
“那你的意思是不結婚？”
李河笑著撫上他的側臉，哄孩子一般，他匆匆看她一眼，回過頭註意前面。
“我沒想一定要結婚，我不希望我的另一半在有了婚姻關系之後束縛我，甚至沒想過要談戀愛，因為我覺得這樣的關系意味著我對他有責任，我必須受到約束，我不喜歡這樣。”李河一直摸著他，沒想過要停下。
“那你跟我談戀愛了是不是意味著你的思想改變了。”
“一點點，我跟你談戀愛是道德束縛，結婚是道德和法律兩重束縛。”
“嗯。”宋明天捏著她的手放下腿上，李河不自覺握拳。
這麽淡定，說實話出乎意料，理解她也不至於這麽淡定吧。
“你這麽淡定？”李河還是得問問。
“我尊重你。可以不結婚，只是個證書我可以沒有。”宋明天捏她食指。
“怎麽你的意思我就是嫁也嫁給你了。”李河反握他。
“嗯，雖然未來的事說不準，但是就這個情況看應該變化不大。”宋明天說得客觀。
“也是。”
這句話聽起來真讓人開心。
“到了。”
李河下車四處看，他牽她說：“我在這裏首付了一套房子，面積不大，但是裝修是你喜歡的。”
李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帶她坐電梯，“樓層有點高，因為考慮到免得有蚊子，停電的話會不太方便但我想平時準備好到停電的時候也不會一定要上下樓，等再過兩年就換個大點兒房子。”
李河呆呆的望著他，好一會兒說：“我告訴你一件事。”
“嗯？”
“你回來之前我也首付了一套房子。”
“嗯。”預料之中。
“吵架了我可以搬回去嗎？”她牽著他出電梯，擡頭問他。
“最好不要吧。”宋明天挑眉，“看誰的錯了，我錯了我可以睡書房，你錯了的話。。”他等她說話。
“罰掃地吧。”掃地最輕松了，洗完什麽的太油膩，拖地很累，掃地只用把垃圾掃一掃。
“到時候再詳細定個規則，要是你不願意受罰我也可以酌情幫你。”他斜著嘴角，賤兮兮的樣子。
李河笑著蹬他。
他打開門，幫她放好拖鞋。
“我在門口這弄了一件洗漱間，從外面回來可以直接洗澡換衣服。”她那麽愛幹凈，身上臟肯定不願意弄臟家裏。
“這是廚房，餐具我挑了一套，到時候再買幾套，裝吃的一定要用好看的。”他朝她揮手，“過來。”
他一一介紹，李河一一欣賞。
書房，臥室，陽臺。
“這個陽臺小，養花養不了多少，這個我不太滿意。”宋明天撐著陽臺說。
“還好。”李河很滿意。
“那就好。”他猛然收好交叉的腳站好。
“我父親送了一套房子給我，離你家很近，四合院，我很喜歡就收下了。”不要白不要，以後這房子買都不一定買得到。
李河豎拇指，“你強。”
“如果要孩子的話要換個大點的房子。”宋明天環顧天花板。
“那不要孩子呢？”
宋明天這回吃驚了。
李河感受到他的視線，直對上，“如果我不要孩子呢？”
他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那也可以。”她的表情就像他不同意她就換一個人一樣。
“我會尊重你的意見。”李河忍不住抱他。
“我也是，如果你不想要，那，那也是可以的。”宋明天結巴了，手上還是用力擁抱她。
“我是不太想要，但是我不得不考慮你和雙方父母的意見。”李河拍著他背，算是安撫。
“嗯。”宋明天閉上眼蹭她耳朵。
“好了，差不多要走了，我還要提前去幫玥兒準備一下。”
“嗯。”答應了又不松手。
李河調笑他，“嚇到啦？”
“嗯。”
“那，我很抱歉，但我只是說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可以理解。”
“謝謝。”他能這麽包容，李河真的很感激。
“那你對我好點兒就行了。”
李河重重拍兩下他的肩膀，“彼此彼此。”
他們的獨立人生有了起碼的樣子，有彼此有保障，這才是李河期盼的模樣。
去年這個時候王玥問李河，為什麽以前一直不跟宋明天聯系，她回答：我覺得我長這麽大一直很幸運，生活很順遂沒什麽坎坷，父母對我也好，別人沒有的友情也有，經濟上也過得去，我怕以後會有報應所以現在要磨練一下，受點折磨才公平，不然太不心安理得。
每個人的收獲都來之不易，唯有這樣才收的心安。
李河現在心裏一直很安寧，她一遍一遍地說：“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他，謝謝命運。
☆、第 42 章
王玥輕車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給宋明天說：“這是回來之後第一次來，我特地只給你們準備了拖鞋，其他人就直接踩了。”
聽起來可不是什麽特權。
李河把禮物送給徐總監，客客氣氣的。
“你好，小河。你好，明天。”
“嗨。”李河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宋明天頷首。
“進來吧，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湯。”徐總監還圍著圍裙。
李河把她推到沙發上坐下，“你老實交代，同居多久了？”一副對這裏很了解的樣子。
“沒有同居，我爸媽能同意嗎？來過幾回。”王玥不敢直視她。
李河一眼看穿，“你就是不會撒謊，只是幾回嗎？”李河拉長音調。
宋明天留給她們時間自己進廚房幫忙。
“周五會過來，有時候他出差會過來幫他照顧狗。”王玥還是縮著脖子，怕李河動手。
“嗯。還說什麽跟他思想差距太大，不想交往，活活吊了別人兩年多，這麽快就那啥了。”李河只是嚇唬她，婚前同居也不是不能接受，人各有志她也不好幹涉。“你別否認，是不是都不重要。我真是同情徐總監，追了你這麽久，人都老了。”李河痛心疾首地說。
“你向著哪邊的，這不是追到手了嗎？我還同情宋明天呢，這麽多年，就你一個。”
“你怎麽知道就我一個？”李河揚起下巴問。
“我還能不知道。”
“他吃虧了嗎？我還不是只有他一個，想想就慪氣，連個學生時代的純情戀情都沒有。”人家一對一對的在學校聊聊小天牽牽小手，李河只有眼饞的份兒。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走，去幹活。”
李河趴在沙發上不肯走，王玥拉她，腳踩在沙發邊上。
“老婆，你們聊吧，這有明天幫我。”徐總監端著菜出來，裝沒看見李河，還是在笑，李河感應到坐端正。
“你那賴皮樣他早見過了，還裝。”王玥坐下也不想幹活了。
“喲喲喲，他老婆，我不跟你聊天我要去幹活，塑造好形象。”李河為自己加油。
“小河嘗嘗湯熬得怎麽樣？一會兒少不了喝酒，先喝湯墊墊胃。”徐總監給她盛一碗。
“謝謝。”
李河吃了零食有點喝不下這麽大一碗，小口喝，想等他不註意偷偷放下。
“給我喝吧，出去跟玥兒玩兒吧。”宋明天手上切著菜，伸個嘴巴說。
李河餵給他，“我走了啊。”
“嗯，記得下樓去接下李成，他找不到這兒。”
“好。”
李河剛一出門，徐總監問他：“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跟老夫老妻似的。”
“性格使然吧。沒多久。”宋明天答。
“嗯，你們倆都比玥兒成熟很多。我聽玥兒說你們認識很久了？”
“嗯，初中就認識。”不好好算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反正就那麽過來了。
“嗯。”
都不是話多的人，第一次見面確有點惺惺相惜的意味。
李河跟李成牽著手進門，一路揮得老高，因為開心。二傻子似的。
李成跟徐總監都是老熟人了，生意往來加上私人情感。
徐總監去招待他，宋明天不為所動，獨自砍雞。
李成沒找到圍裙，挽了袖子也不介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洗菜吧。”
宋明天把雞爪子按好，“李成，看。”一只雞爪子應聲而落。
“幼稚，太幼稚，李河可不喜歡太幼稚的，就喜歡成熟的。”李成唰唰沖著生菜。
“牽個手怎麽了，又沒天天牽，這不是高興嗎？”
“您可高興了，還想天天牽？”
“您可別不高興，李河又不是誰都牽，這不是這麽多年朋友了嗎？”小半輩子的朋友了。
“算了，你也就今天了。”宋明天洗幹凈手，圍裙摘給他，“你幫他。”
宋明天一屁股坐在茶幾上，“李成重要還是我重要。”
“宋明天，別沖動。”王玥怕他打臉。
李河想也沒想，“李成。”
王玥腦補宋明天吐血。
“你不需要好好想想？”
“不用啊。”李河把瓜子殼從嘴裏掏出來。
“我出去一趟。”宋明天鼓著腮幫子。
李河跟他半開玩笑地說真話。
“我去看看他。”李河放下一手的瓜子，擦擦手。
“快去啊。”
“我把手擦幹凈。他去買醬油了，我聽見徐總監說了，醬油快沒了。”
“快去吧，再買點兒吃的。”
李河佯怒， “我沒錢！”
李河帶上手機，往超市走，果然在賣調味料的貨架旁找到他。
李河趴在購物車上看他，“生氣啦？”
“沒有。”
“那你看看我。”
“...”
“我跟李成都認識得有二十年了吧，幼兒園還為了我跟欺負我的小朋友打架呢，我跟玥兒生病他也照顧我們，也給我們買吃的，出去玩回來也給我們帶禮物，玥兒爸爸去年生病住院也是他送去的，徐總監出差了。李奶奶也很照顧我們啊。”李河一一列舉。
他挑著東西，拿在手裏仔細看，李河繼續說：“李成啊，你別看他以前讀書的時候不懂事兒，其實可成熟了，什麽都明白。”
“嗯。”這個可以承認。
“是吧，李成照顧我們這麽多年了嘛。”李河順著說。
“嗯。”這個也同意。
“雖然現在你比不上他，但是你的地位隨著時間是可以提升的。”
“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宋明天放好醬油，倚著購物車說。
李河抱住他腰，“你還有很多年。”
宋明天摟住她脖子，嘆息一般說：“你真的撩到我了。”
“好了，有人來了，買好就回去。”李河撐住他肚子從他身上爬起來走向零食區。
徐總監只請來了兩個男性朋友，和一個女孩子，一個跟他同齡，紳士而健談，另一個性格也很好。那個女孩剛見面還很大方溫柔，喝幾杯酒下肚就完全釋放女孩漢子氣質了。
徐總監一人先盛了一碗湯。
宋明天先給她拿一碗，李河捏住他右手食指，“我對你的愛出現了動搖。”
“......”
李河又給王玥說：“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啊。”
王玥順著她視線看了一眼，了然。
王玥躺在椅背上，從她背後給宋明天說，“你完了，完全是小河的理想型。”
溫文爾雅，談吐睿智又不是風趣。
宋明天假笑著應付了王玥，在李河耳邊說：“我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太小了，我喜歡年齡大點兒的，你看徐總監和玥兒這種就很好。”
“呵呵，動搖完了嗎？”
李河今天開心，開玩笑多了點兒。
不能再逗他了，乖乖回答：“搖完了，穩你這兒了。”
“很好。”宋明天吻著她耳朵上方的頭發說。
李河被人調笑也不介意。
李成有點喝多了，送他回去。
“我沒喝多，續攤兒去吧。”
“喝多的人都說沒喝多。”李河小聲嘀咕。
“走吧。依他。”
還是熟悉的燒烤攤。
“玥兒這麽快就結婚了，你也快了，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你慌什麽？才多大啊。”
宋明天聽到這話不知是喜是悲，抿緊嘴望了望天，李河看見了問他，“怎麽了？”
宋明天擺擺手。
“這麽快一個個都要結婚了。時間過的真快。”
頓時悲從中來。
“你喜歡過玥兒？”李河問他。
“那肯定啊，漂漂亮亮的姑娘，性格又好，朝夕相處的能不動心嗎？”他坦白，“都過去了，也很短暫長大了就認清了，當時不懂事兒嘛，啥都以為是愛情了，其實沒到那種地步，現在就是好朋友，真的挺難得的。”李成把眼角的淚珠彈掉，他這麽難過李河也難過了。
“喜歡過小河嗎？”宋明天只好奇這個。
“這個倒沒有。”
“小河就一直是我的好妹妹，真的，小河，你活得太讓人心疼，這麽多年，哥哥是真的心疼你。老老實實的，傻裏傻氣的，別人欺負你你也就忍了，就知道嘴上說說過過癮。”
李河低下頭，哥哥說的對啊。
“明天啊，你以後可得對她好點兒，是個好姑娘。”李成喝得暈暈乎乎了。
“我知道。”
“回家吧，我要回家睡覺了。”李成站起來。
李河扶正他，宋明天給背上，進屋把他扔到床上，叫李河出去，端一盆水給他擦臉擦擦身子，好讓他睡得好點，擦了臉李成醒了。
“我自己去洗。”李成把毛巾拿在手裏進了浴室。
“走，兒子，爸爸幫你。”宋明天知道他還不清醒。
臉洗了嚷嚷著要洗澡宋明天還是幫他把衣服脫了，浴缸裏放好水。
“水好涼啊。”
“你好醒醒酒。”宋明天把冷水捧起來給他往臉上澆。
給他洗了澡擦幹換上睡衣，李成醒了一半，宋明天哄了他上床睡覺，體會到了帶孩子的艱辛。
宋明天還是放心不下他，決定樓下看著他。李河也陪他。今晚適合熬夜，他們就在李成家看電影。
李河靠在他鎖骨上，他握著她手，累了就換個姿勢，李河半夜餓了找點吃的，聽見李成哼哼就去看看。
美麗的夜色，一夜無眠。
說起來這麽多年，真是一眨眼就過去了，日子過起來每天都覺得累，忙著看書忙著工作，但總有開心的時候，一天天這麽過來了，這麽快玥兒就結婚了，李河還在夢裏似的，但也清楚日子還要過著走。
有他們在身邊，日覆一日的生活就不那麽累了。
☆、第 43 章
“搬到我家來吧。”
“不要。”李河果斷拒絕。
“那你搬到你那去吧。”宋明天再退一步說，離他近也是可以的。
“不要。”
“那搬到四合院兒去？”她喜歡那種環境。
“...不要。我就要住家裏。”李河就想住家裏。
“你住我那離公司更近。你可以多睡會兒。”宋明天循循善誘。
“你爸媽萬一想過二人世界呢？你都這麽大了，不怕他們嫌棄你啊。”
紮心了。
她媽就是嫌棄她老在家裏當電燈泡。
“好！搬我自己家去，我要享受孤獨的生活了。說搬就搬，我現在就回家搬。”
說風就是雨，搬家到半夜。
李河沒有打算休息，一定要布置好了心裏才舒服。
她說要搬出去，王秀瓊就說了一句：“畢業兩年了才從家裏搬出去也不害臊。”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李河站在一堆箱子中間。
“真的？”
“嗯！也沒多少東西的，我自己擺擺東西就行了。”
“好，我明天要加班。”宋明天把螺絲刀放到工具箱。
“又加班？”李河正拖個箱子，停下來問他。
“把這個案子談下來之前估計還要加一周班，這是我升職的前提。”
“嗯。那好，我明天去給你做飯。”
“好，那我走了，你小心點兒。”
宋明天幫她把箱子拖進該放的地方才走。
“你路上小心，到了發個信息。”
“嗯，走了。”他帶上李河給他的鑰匙。
半夜兩點李河才歸置完，洗完澡鋪床。
李河把內衣扣子解開，從袖子裏抓住肩帶脫下來，再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喝了一半，就在沙發上睡了。
第二天李河約上王玥逛街再給自己的房子買些日用品和擺件，昨晚把能在網上買的都買了，今天再看看買些衣服。
下午兩個人都累了，在王玥店裏點了喝的坐一會兒。
李河趴在桌子上聽她講話。
“我常常想我們倆好像反了。以前你那麽不食人間煙火的，現在天天帶著人談案子，我呢，在這開個店，天都過長了我”王玥環顧四周指甲在桌上叩。
“開心嗎？”李河問她。
“開心啊。”
“那不就得了，都是咱自己選的路，我現在還挺喜歡我的工作的，累是累了點兒，但我有時間也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兒，我想四十五歲就不上班了，去宋明天的小四合院種種花什麽的，現在我就多掙點錢，該買買該吃吃。”
“嗯。”王玥捧著杯子聽她說。
“我反正挺矛盾的，這樣的生活也好，田園生活我也喜歡，但是總不能兩全嘛，還是得有選擇。”李河早就認清了。
“嗯，我最近想太多。”王玥把咖啡上的泡沫挑出來放在桌上畫。
“去檢查檢查吧，估計是有了。”她最近真的不正常。
“真的嗎？那我回去了！”王玥提上包，“不行，那你送我去趟藥店。”
“你激動什麽？”
“我也有點感覺，這下你都說了我必須得去看看了。”王玥一手挽她一手捂肚子。
“好，我送完你還去給明天做飯，他這兩天加班。”李河轉鑰匙圈。
“那懷了怎麽辦？”李河讓她直起身，別那麽猥瑣。
“還能怎麽辦？生呀，徐先生都多大了還不給他生個孩子。”想想就開心。
“走吧走吧，我等了結果再走。”
王玥從衛生間尖叫著出來，抱著李河跳，“啊啊啊啊！我真的懷孕了！啊啊啊！哦哦，我現在不能跳。”
“對對對！快坐下！”李河制止她，趕緊勸著在沙發上坐下。
王玥緊攥著驗孕棒，“我要告訴徐先生，一會兒再去醫院看看。”
“那快去吧，一會兒醫院都關門兒啦。”李河站起來催她。
“先打電話，在樓下等他來接你啊，接到你我就得走了，都四點半了。”李河看看手表。
“好好好。”
“你小心點兒，別激動！”嚇人啊，她這個狀態。
更嚇人的是徐先生。
車都沒停穩就下來了，幾步跨過來把人抱住。
李河悄悄溜走，不打擾他們。
李河是能不生孩子就不生的態度，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麽勁兒，一包菜都忘了拿。
先回了趟自己家。
做著菜嘴角一直放不下來，剛端上桌，王玥一個電話打過來，她深吸氣，然後說：“小河，我真的懷孕了。”
李河盤一只腿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沒說話，也想不到說什麽好，“我過兩天請你吃飯。”
“好！我就告訴你啦，還不能亂說。還差二十幾天，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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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書桌上放著一個木頭盒子，從來一塵不染，人人來了都看得見，那點昭然若揭的心思不怕人看。
mp3她已經拿出來用了很久，還費盡心思修了一回，裏面還放著一封信，她讀得能完全背下來。
“李河，我不敢說讓你等我，我知道我要回來，但我不希望你因為這樣就一直等我，我希望你去經歷這個年紀女孩子可以經歷的一切，然後對我說還是你，這樣最好了，如果不是這樣我不知道我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我想象不到也想象過很多種。
李河，我出國念書，不是覺得國內不好，只是了解了別的國家什麽樣我才能跟客觀的看待這個世界，我想要出去看看，我有那樣的野心，我需要一個有經濟支撐的未來，支撐我的一切，我需要給我的母親和未來的家庭一個保障。”
李河不記得第幾次讀這封信了，每一次都哭，紙都皺了。
李河把帶回來的禮物給李奶奶送去，最近李奶奶總說讓她難過的話，說她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李河沒有久留，說要去見沈清雁，李奶奶不做挽留。
李河跟李成的父親也是這一年才見過幾面，李河腆著臉還是提醒他帶李奶奶去做個體檢，他應得還算幹脆客氣，李河感到欣慰。
匆匆趕往車站，大冬天的急得出了薄汗，李河最不願意坐公車，總是很臟，尤其冬天沒人願意開窗，李河沒坐到靠窗的位子，嘴唇都不願意舔。
宋明天穿一身黑衣站在路邊，看不清，李河就是知道是他，叫司機停了車。
李河不敢直視他，他遞來一包濕紙巾，李河擦了臉，舔了舔嘴唇，再去擦衣服。
宋明天背對著她等，她擦完，宋明天微微彎腰拿走她用過的紙巾，用一張幹凈的紙包一包裝進口袋。
“走吧。”
李河走在他身側，落後半步。
他把她帶到河邊，枯水期，河裏沒水。
“我...一直沒有聯系你是...其實也不是多高尚地不想打擾你..”李河看見他皺眉，聳了聳鼻子，“我不知道跟你說什麽。”
李河始終站著。
“這個給你，是我用過手機。”
李河憑著感覺打開短信草稿箱。
是他沒有發過來的短信。
“李河，我到了。”
“李河，我的室友是個意大利人。”
“李河，這裏的吃的我吃不太慣。”
“李河，李成說他談成了第一筆生意，我很替他開心。”
“李河，王玥會告訴我你們的近況。”
“李河，你考過了四級，王玥說你在準備六級，別那麽累。”
“李河...我很想你。”
總是李河李河。
李河忍住鼻酸，眉頭皺的緊成節。
“現在呢？”
“嗯？”
“吃得習慣嗎？”
“習慣。”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這兩年的鍛煉李河更懂得克制情緒。她沒有像以前一樣一點小事即使不那麽難過也流眼淚，她緊閉唇，克制，不要哭出來。
“我這一年，這一年，很努力，我已經過了六級，我們專業不要求但我會考六級，我在工作掙錢，已經能不要我爸媽給的生活費了，我，我也每天堅持跑步鍛煉。”她抿抿唇，“我還有學習化妝，雖然現在我還不行，沒有實踐過。”她笑，他也笑，眼角有細紋，她更心酸，他等她說，“我再多掙點錢就繼續學跳舞，我還想學畫畫。”
她摸著胸口，“我會變得更好。”
他點頭。
“我會變得更優秀，因為我知道你一直很優秀，無論，無論，你在哪，你都會很努力，我怕我跟不上你的腳步，我知道只有精神平等的愛情才會長久，所以我一直在努力，為了，為了。”她仰頭看著他的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配得上你。”
☆、第 41 章
李河報名了學畫畫，跟著父親會一些基本的中國畫和水墨畫，李河想要學習一些新的。
周末白天要上班，李河報了下午班，七點開始學到九點，老師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比李河大不了多少，會藝術的女孩氣質就是不一樣，清新脫俗的，光看著就開心，李河報這個班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看這個美女。
學習班離家不遠每天晚上李爸爸總會在胡同口等她，胡同口那家門口掛著燈，依稀可以看見人影，李河不願意表現得太過雀躍，跑過去的步子也不敢太活潑。
“今天晚了點。”李爸爸背著手說，以前李河個字比他矮了半個頭，父親老了，現在跟李河一樣高了。
“嗯，我去買了烤紅薯。”李河反手拉開背包，掏出烤紅薯，李爸爸幫她把書包拉上。
“這個時候還有烤紅薯啊？”李爸爸記憶中只有隆冬才會有賣烤紅薯的，現在已經春末了。
“嗯，我在一個老爺爺那兒買的，他自家種的，您看，都沒多大。”
李爸爸沒有要吃的打算，這是她母親喜歡吃的。
“嗯，帶回去給你媽吃。”
“嗯。”王秀瓊特別喜歡吃烤紅薯，沒多甜的也覺得很甜，李河捧在手裏，不做聲。
數了一會兒磚，李河說：“爸爸，我拿到工作證了。”
“好啊，你好好幹，難得老板器重你。”
“玥兒不在那上班了，她實習完準備安心開店，而且好像要結婚了。”
“真的嗎？這麽早？”李爸爸難得吃驚。
“就是我們公司那個徐總監，人挺好的，這回暑假我和玥兒一起去旅行，完了回來他們就準備領證了，那個徐總監也不小了。”李河說著就開心，腳下一彈一彈的。
“對方人好就行，這下她父母可放心了，玥兒有福氣，我得準備一份大禮給她。”李爸爸是真喜歡玥兒。
“暑假跟玥兒旅行回來我想帶你們也一起去旅行，你們想去哪？”李河想這件事很久了，之前都是一個人出去，很想帶他們也一起去。
“走，回去跟你媽媽商量商量，我這回可就全仰仗你了啊。”
“當然啦。”李河要花錢也喜滋滋的。
王秀瓊準備了夜宵，李爸爸去工作室鼓搗玥兒的結婚禮物，王秀瓊看著她吃夜宵。
“媽媽，您好好想想去哪吧。”李河嘴裏包著荷包蛋。
王秀瓊一筷子敲她腦袋上，“越大越沒規矩，咽完了再講話。”
她也笑嘻嘻，李河不以為意，喝口湯。
“讓你爸爸想吧，我都可以，去暖和的地方就行。”
“那好吧，那就爸爸決定咯。你們也沒幾個地方沒去了吧，爸爸每年都帶你出去二人世界，從來不帶我。”李河酸酸的說，想想也真是憋屈。
“啥就沒帶你了，有時候不也帶你了嗎？”
“我就前年跟你們一起去了下廣州而已。”還是國內七日游。
“以後帶你，你出錢。”王秀瓊把碗筷收到廚房，李河跟過去洗碗。
“那還是算了，我寧願只出錢，你們倆出去算了。”才不願意吃狗糧，跟他們一起玩得也沒那麽瘋。
“不行，我們這年紀大了沒你陪著怎麽行？”
“好好好，我陪著。”
掙錢不就是為了一家人好過嘛。
“我去洗澡睡覺了，明天要跟玥兒出去。”李河左三圈右三圈，放松放松。
“好。我們也睡了。”
他們先進屋睡覺李河再進去洗澡。
宋明天年底就可以回來，已經在北京找好了工作，他決定不在他父親公司工作，他父親也只好聘請別人接手公司。
他們聯系不多，但李河有一種歸屬感。
他會跟她分享他的生活，每年寄給她一個手機，裏面裝著想對她說的話，那次之後他就沒再回來，許是心結解決了，一心忙他的學業和工作，他這些事情李河從來都不過問，自己工作上的事她也不說。但他說了這邊已經安排好一切，年底就會回來。
李河沒有過多回應他，只做好自己的事，安排好自己未來。
這年冬天他提前取得學位回來，李河在自家胡同口見到他，沒有心動，只有安寧。
他說：“你好，李河，我回來了。”
仍舊是那張變化不大的臉，仍舊帶著眼角溫柔的笑紋，仍舊是他。
本應該把那個畫面刻在心裏，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李河什麽都不記得了，不記得他頭頂樹葉的姿態，不記得那天的天氣甚至不記得他穿什麽衣服，只記得他的臉和溫柔的微笑。
蕭蕭肅肅，爽朗清舉。
李河把他帶回家他帶了禮物，她的父母並不意外，女兒等了這麽多年的人終於回來了。
四年時間很快，尤其是沒什麽大事發生一切如常更覺得一晃而過。畢業典禮結束後，王玥被徐總監接走了，在她畢業這天領證，晚上在他們家裏邀請了雙方的摯友舉辦一個小小的聚會。
東西全部搬回家了，她即將徹底離開這個承載著她繁忙大學生活的地方，李河沒有再過多的看看這個地方，順其自然，沒有繞路，直接離開，記憶都在心裏，沒有必要再過多停留。
宋明天等在校門口，像以往的每一次，她過來，他牽起她的手。
這是他第一次名正言順地牽她，在他們確定交往後的第四個月。
“玥兒告訴你了嗎？今晚去徐總監家聚會。”她仰頭看他說。
“說了。”他低頭對上她的眼睛。
他離她這樣近，她不知盼了多久但還是不習慣，她低頭走路偏開視線。
“要不要準備一個禮物？”宋明天偏向她。
“我準備好了，你呢？”李河自己系上安全帶，擡頭他正傾著身，隨後坦蕩地坐好。
“我真的不知道送什麽，那就不送了，就當我們倆一起送的。”他不啟動車子，手扶著方向盤，看著她說。
李河跟人講話總喜歡看著對方眼睛，他也是這樣，跟她講話總是看著她眼睛。
“不好吧，都沒有你的心意。”這麽重要的事，作為朋友總還是要表示表示。
“那我真的沒辦法呀。”他笑得無奈，逗得李河也笑，“那好吧，等他們正式婚禮那就得送了。”
“那時候就更沒必要送兩份了。”不等她接話接著說： “我帶你去個地方吧。”宋明天把她沒弄好的安全帶翻好，“走了。”
“你想什麽時候結婚？”宋明天目視前方，盡量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我沒想過結婚。”李河實話實說。
“那你的意思是不結婚？”
李河笑著撫上他的側臉，哄孩子一般，他匆匆看她一眼，回過頭註意前面。
“我沒想一定要結婚，我不希望我的另一半在有了婚姻關系之後束縛我，甚至沒想過要談戀愛，因為我覺得這樣的關系意味著我對他有責任，我必須受到約束，我不喜歡這樣。”李河一直摸著他，沒想過要停下。
“那你跟我談戀愛了是不是意味著你的思想改變了。”
“一點點，我跟你談戀愛是道德束縛，結婚是道德和法律兩重束縛。”
“嗯。”宋明天捏著她的手放下腿上，李河不自覺握拳。
這麽淡定，說實話出乎意料，理解她也不至於這麽淡定吧。
“你這麽淡定？”李河還是得問問。
“我尊重你。可以不結婚，只是個證書我可以沒有。”宋明天捏她食指。
“怎麽你的意思我就是嫁也嫁給你了。”李河反握他。
“嗯，雖然未來的事說不準，但是就這個情況看應該變化不大。”宋明天說得客觀。
“也是。”
這句話聽起來真讓人開心。
“到了。”
李河下車四處看，他牽她說：“我在這裏首付了一套房子，面積不大，但是裝修是你喜歡的。”
李河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他帶她坐電梯，“樓層有點高，因為考慮到免得有蚊子，停電的話會不太方便但我想平時準備好到停電的時候也不會一定要上下樓，等再過兩年就換個大點兒房子。”
李河呆呆的望著他，好一會兒說：“我告訴你一件事。”
“嗯？”
“你回來之前我也首付了一套房子。”
“嗯。”預料之中。
“吵架了我可以搬回去嗎？”她牽著他出電梯，擡頭問他。
“最好不要吧。”宋明天挑眉，“看誰的錯了，我錯了我可以睡書房，你錯了的話。。”他等她說話。
“罰掃地吧。”掃地最輕松了，洗完什麽的太油膩，拖地很累，掃地只用把垃圾掃一掃。
“到時候再詳細定個規則，要是你不願意受罰我也可以酌情幫你。”他斜著嘴角，賤兮兮的樣子。
李河笑著蹬他。
他打開門，幫她放好拖鞋。
“我在門口這弄了一件洗漱間，從外面回來可以直接洗澡換衣服。”她那麽愛幹凈，身上臟肯定不願意弄臟家裏。
“這是廚房，餐具我挑了一套，到時候再買幾套，裝吃的一定要用好看的。”他朝她揮手，“過來。”
他一一介紹，李河一一欣賞。
書房，臥室，陽臺。
“這個陽臺小，養花養不了多少，這個我不太滿意。”宋明天撐著陽臺說。
“還好。”李河很滿意。
“那就好。”他猛然收好交叉的腳站好。
“我父親送了一套房子給我，離你家很近，四合院，我很喜歡就收下了。”不要白不要，以後這房子買都不一定買得到。
李河豎拇指，“你強。”
“如果要孩子的話要換個大點的房子。”宋明天環顧天花板。
“那不要孩子呢？”
宋明天這回吃驚了。
李河感受到他的視線，直對上，“如果我不要孩子呢？”
他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那也可以。”她的表情就像他不同意她就換一個人一樣。
“我會尊重你的意見。”李河忍不住抱他。
“我也是，如果你不想要，那，那也是可以的。”宋明天結巴了，手上還是用力擁抱她。
“我是不太想要，但是我不得不考慮你和雙方父母的意見。”李河拍著他背，算是安撫。
“嗯。”宋明天閉上眼蹭她耳朵。
“好了，差不多要走了，我還要提前去幫玥兒準備一下。”
“嗯。”答應了又不松手。
李河調笑他，“嚇到啦？”
“嗯。”
“那，我很抱歉，但我只是說了我的想法。”
“我知道，我可以理解。”
“謝謝。”他能這麽包容，李河真的很感激。
“那你對我好點兒就行了。”
李河重重拍兩下他的肩膀，“彼此彼此。”
他們的獨立人生有了起碼的樣子，有彼此有保障，這才是李河期盼的模樣。
去年這個時候王玥問李河，為什麽以前一直不跟宋明天聯系，她回答：我覺得我長這麽大一直很幸運，生活很順遂沒什麽坎坷，父母對我也好，別人沒有的友情也有，經濟上也過得去，我怕以後會有報應所以現在要磨練一下，受點折磨才公平，不然太不心安理得。
每個人的收獲都來之不易，唯有這樣才收的心安。
李河現在心裏一直很安寧，她一遍一遍地說：“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他，謝謝命運。
☆、第 42 章
王玥輕車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拖鞋給宋明天說：“這是回來之後第一次來，我特地只給你們準備了拖鞋，其他人就直接踩了。”
聽起來可不是什麽特權。
李河把禮物送給徐總監，客客氣氣的。
“你好，小河。你好，明天。”
“嗨。”李河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打招呼。
“你好。”宋明天頷首。
“進來吧，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湯。”徐總監還圍著圍裙。
李河把她推到沙發上坐下，“你老實交代，同居多久了？”一副對這裏很了解的樣子。
“沒有同居，我爸媽能同意嗎？來過幾回。”王玥不敢直視她。
李河一眼看穿，“你就是不會撒謊，只是幾回嗎？”李河拉長音調。
宋明天留給她們時間自己進廚房幫忙。
“周五會過來，有時候他出差會過來幫他照顧狗。”王玥還是縮著脖子，怕李河動手。
“嗯。還說什麽跟他思想差距太大，不想交往，活活吊了別人兩年多，這麽快就那啥了。”李河只是嚇唬她，婚前同居也不是不能接受，人各有志她也不好幹涉。“你別否認，是不是都不重要。我真是同情徐總監，追了你這麽久，人都老了。”李河痛心疾首地說。
“你向著哪邊的，這不是追到手了嗎？我還同情宋明天呢，這麽多年，就你一個。”
“你怎麽知道就我一個？”李河揚起下巴問。
“我還能不知道。”
“他吃虧了嗎？我還不是只有他一個，想想就慪氣，連個學生時代的純情戀情都沒有。”人家一對一對的在學校聊聊小天牽牽小手，李河只有眼饞的份兒。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走，去幹活。”
李河趴在沙發上不肯走，王玥拉她，腳踩在沙發邊上。
“老婆，你們聊吧，這有明天幫我。”徐總監端著菜出來，裝沒看見李河，還是在笑，李河感應到坐端正。
“你那賴皮樣他早見過了，還裝。”王玥坐下也不想幹活了。
“喲喲喲，他老婆，我不跟你聊天我要去幹活，塑造好形象。”李河為自己加油。
“小河嘗嘗湯熬得怎麽樣？一會兒少不了喝酒，先喝湯墊墊胃。”徐總監給她盛一碗。
“謝謝。”
李河吃了零食有點喝不下這麽大一碗，小口喝，想等他不註意偷偷放下。
“給我喝吧，出去跟玥兒玩兒吧。”宋明天手上切著菜，伸個嘴巴說。
李河餵給他，“我走了啊。”
“嗯，記得下樓去接下李成，他找不到這兒。”
“好。”
李河剛一出門，徐總監問他：“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跟老夫老妻似的。”
“性格使然吧。沒多久。”宋明天答。
“嗯，你們倆都比玥兒成熟很多。我聽玥兒說你們認識很久了？”
“嗯，初中就認識。”不好好算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反正就那麽過來了。
“嗯。”
都不是話多的人，第一次見面確有點惺惺相惜的意味。
李河跟李成牽著手進門，一路揮得老高，因為開心。二傻子似的。
李成跟徐總監都是老熟人了，生意往來加上私人情感。
徐總監去招待他，宋明天不為所動，獨自砍雞。
李成沒找到圍裙，挽了袖子也不介意，“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洗菜吧。”
宋明天把雞爪子按好，“李成，看。”一只雞爪子應聲而落。
“幼稚，太幼稚，李河可不喜歡太幼稚的，就喜歡成熟的。”李成唰唰沖著生菜。
“牽個手怎麽了，又沒天天牽，這不是高興嗎？”
“您可高興了，還想天天牽？”
“您可別不高興，李河又不是誰都牽，這不是這麽多年朋友了嗎？”小半輩子的朋友了。
“算了，你也就今天了。”宋明天洗幹凈手，圍裙摘給他，“你幫他。”
宋明天一屁股坐在茶幾上，“李成重要還是我重要。”
“宋明天，別沖動。”王玥怕他打臉。
李河想也沒想，“李成。”
王玥腦補宋明天吐血。
“你不需要好好想想？”
“不用啊。”李河把瓜子殼從嘴裏掏出來。
“我出去一趟。”宋明天鼓著腮幫子。
李河跟他半開玩笑地說真話。
“我去看看他。”李河放下一手的瓜子，擦擦手。
“快去啊。”
“我把手擦幹凈。他去買醬油了，我聽見徐總監說了，醬油快沒了。”
“快去吧，再買點兒吃的。”
李河佯怒， “我沒錢！”
李河帶上手機，往超市走，果然在賣調味料的貨架旁找到他。
李河趴在購物車上看他，“生氣啦？”
“沒有。”
“那你看看我。”
“...”
“我跟李成都認識得有二十年了吧，幼兒園還為了我跟欺負我的小朋友打架呢，我跟玥兒生病他也照顧我們，也給我們買吃的，出去玩回來也給我們帶禮物，玥兒爸爸去年生病住院也是他送去的，徐總監出差了。李奶奶也很照顧我們啊。”李河一一列舉。
他挑著東西，拿在手裏仔細看，李河繼續說：“李成啊，你別看他以前讀書的時候不懂事兒，其實可成熟了，什麽都明白。”
“嗯。”這個可以承認。
“是吧，李成照顧我們這麽多年了嘛。”李河順著說。
“嗯。”這個也同意。
“雖然現在你比不上他，但是你的地位隨著時間是可以提升的。”
“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宋明天放好醬油，倚著購物車說。
李河抱住他腰，“你還有很多年。”
宋明天摟住她脖子，嘆息一般說：“你真的撩到我了。”
“好了，有人來了，買好就回去。”李河撐住他肚子從他身上爬起來走向零食區。
徐總監只請來了兩個男性朋友，和一個女孩子，一個跟他同齡，紳士而健談，另一個性格也很好。那個女孩剛見面還很大方溫柔，喝幾杯酒下肚就完全釋放女孩漢子氣質了。
徐總監一人先盛了一碗湯。
宋明天先給她拿一碗，李河捏住他右手食指，“我對你的愛出現了動搖。”
“......”
李河又給王玥說：“完全是我的理想型啊。”
王玥順著她視線看了一眼，了然。
王玥躺在椅背上，從她背後給宋明天說，“你完了，完全是小河的理想型。”
溫文爾雅，談吐睿智又不是風趣。
宋明天假笑著應付了王玥，在李河耳邊說：“我不是你的理想型？”
“你太小了，我喜歡年齡大點兒的，你看徐總監和玥兒這種就很好。”
“呵呵，動搖完了嗎？”
李河今天開心，開玩笑多了點兒。
不能再逗他了，乖乖回答：“搖完了，穩你這兒了。”
“很好。”宋明天吻著她耳朵上方的頭發說。
李河被人調笑也不介意。
李成有點喝多了，送他回去。
“我沒喝多，續攤兒去吧。”
“喝多的人都說沒喝多。”李河小聲嘀咕。
“走吧。依他。”
還是熟悉的燒烤攤。
“玥兒這麽快就結婚了，你也快了，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你慌什麽？才多大啊。”
宋明天聽到這話不知是喜是悲，抿緊嘴望了望天，李河看見了問他，“怎麽了？”
宋明天擺擺手。
“這麽快一個個都要結婚了。時間過的真快。”
頓時悲從中來。
“你喜歡過玥兒？”李河問他。
“那肯定啊，漂漂亮亮的姑娘，性格又好，朝夕相處的能不動心嗎？”他坦白，“都過去了，也很短暫長大了就認清了，當時不懂事兒嘛，啥都以為是愛情了，其實沒到那種地步，現在就是好朋友，真的挺難得的。”李成把眼角的淚珠彈掉，他這麽難過李河也難過了。
“喜歡過小河嗎？”宋明天只好奇這個。
“這個倒沒有。”
“小河就一直是我的好妹妹，真的，小河，你活得太讓人心疼，這麽多年，哥哥是真的心疼你。老老實實的，傻裏傻氣的，別人欺負你你也就忍了，就知道嘴上說說過過癮。”
李河低下頭，哥哥說的對啊。
“明天啊，你以後可得對她好點兒，是個好姑娘。”李成喝得暈暈乎乎了。
“我知道。”
“回家吧，我要回家睡覺了。”李成站起來。
李河扶正他，宋明天給背上，進屋把他扔到床上，叫李河出去，端一盆水給他擦臉擦擦身子，好讓他睡得好點，擦了臉李成醒了。
“我自己去洗。”李成把毛巾拿在手裏進了浴室。
“走，兒子，爸爸幫你。”宋明天知道他還不清醒。
臉洗了嚷嚷著要洗澡宋明天還是幫他把衣服脫了，浴缸裏放好水。
“水好涼啊。”
“你好醒醒酒。”宋明天把冷水捧起來給他往臉上澆。
給他洗了澡擦幹換上睡衣，李成醒了一半，宋明天哄了他上床睡覺，體會到了帶孩子的艱辛。
宋明天還是放心不下他，決定樓下看著他。李河也陪他。今晚適合熬夜，他們就在李成家看電影。
李河靠在他鎖骨上，他握著她手，累了就換個姿勢，李河半夜餓了找點吃的，聽見李成哼哼就去看看。
美麗的夜色，一夜無眠。
說起來這麽多年，真是一眨眼就過去了，日子過起來每天都覺得累，忙著看書忙著工作，但總有開心的時候，一天天這麽過來了，這麽快玥兒就結婚了，李河還在夢裏似的，但也清楚日子還要過著走。
有他們在身邊，日覆一日的生活就不那麽累了。
☆、第 43 章
“搬到我家來吧。”
“不要。”李河果斷拒絕。
“那你搬到你那去吧。”宋明天再退一步說，離他近也是可以的。
“不要。”
“那搬到四合院兒去？”她喜歡那種環境。
“...不要。我就要住家裏。”李河就想住家裏。
“你住我那離公司更近。你可以多睡會兒。”宋明天循循善誘。
“你爸媽萬一想過二人世界呢？你都這麽大了，不怕他們嫌棄你啊。”
紮心了。
她媽就是嫌棄她老在家裏當電燈泡。
“好！搬我自己家去，我要享受孤獨的生活了。說搬就搬，我現在就回家搬。”
說風就是雨，搬家到半夜。
李河沒有打算休息，一定要布置好了心裏才舒服。
她說要搬出去，王秀瓊就說了一句：“畢業兩年了才從家裏搬出去也不害臊。”
“你回去吧，剩下的我可以自己來。”李河站在一堆箱子中間。
“真的？”
“嗯！也沒多少東西的，我自己擺擺東西就行了。”
“好，我明天要加班。”宋明天把螺絲刀放到工具箱。
“又加班？”李河正拖個箱子，停下來問他。
“把這個案子談下來之前估計還要加一周班，這是我升職的前提。”
“嗯。那好，我明天去給你做飯。”
“好，那我走了，你小心點兒。”
宋明天幫她把箱子拖進該放的地方才走。
“你路上小心，到了發個信息。”
“嗯，走了。”他帶上李河給他的鑰匙。
半夜兩點李河才歸置完，洗完澡鋪床。
李河把內衣扣子解開，從袖子裏抓住肩帶脫下來，再從冰箱裏拿出一罐啤酒，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喝了一半，就在沙發上睡了。
第二天李河約上王玥逛街再給自己的房子買些日用品和擺件，昨晚把能在網上買的都買了，今天再看看買些衣服。
下午兩個人都累了，在王玥店裏點了喝的坐一會兒。
李河趴在桌子上聽她講話。
“我常常想我們倆好像反了。以前你那麽不食人間煙火的，現在天天帶著人談案子，我呢，在這開個店，天都過長了我”王玥環顧四周指甲在桌上叩。
“開心嗎？”李河問她。
“開心啊。”
“那不就得了，都是咱自己選的路，我現在還挺喜歡我的工作的，累是累了點兒，但我有時間也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兒，我想四十五歲就不上班了，去宋明天的小四合院種種花什麽的，現在我就多掙點錢，該買買該吃吃。”
“嗯。”王玥捧著杯子聽她說。
“我反正挺矛盾的，這樣的生活也好，田園生活我也喜歡，但是總不能兩全嘛，還是得有選擇。”李河早就認清了。
“嗯，我最近想太多。”王玥把咖啡上的泡沫挑出來放在桌上畫。
“去檢查檢查吧，估計是有了。”她最近真的不正常。
“真的嗎？那我回去了！”王玥提上包，“不行，那你送我去趟藥店。”
“你激動什麽？”
“我也有點感覺，這下你都說了我必須得去看看了。”王玥一手挽她一手捂肚子。
“好，我送完你還去給明天做飯，他這兩天加班。”李河轉鑰匙圈。
“那懷了怎麽辦？”李河讓她直起身，別那麽猥瑣。
“還能怎麽辦？生呀，徐先生都多大了還不給他生個孩子。”想想就開心。
“走吧走吧，我等了結果再走。”
王玥從衛生間尖叫著出來，抱著李河跳，“啊啊啊啊！我真的懷孕了！啊啊啊！哦哦，我現在不能跳。”
“對對對！快坐下！”李河制止她，趕緊勸著在沙發上坐下。
王玥緊攥著驗孕棒，“我要告訴徐先生，一會兒再去醫院看看。”
“那快去吧，一會兒醫院都關門兒啦。”李河站起來催她。
“先打電話，在樓下等他來接你啊，接到你我就得走了，都四點半了。”李河看看手表。
“好好好。”
“你小心點兒，別激動！”嚇人啊，她這個狀態。
更嚇人的是徐先生。
車都沒停穩就下來了，幾步跨過來把人抱住。
李河悄悄溜走，不打擾他們。
李河是能不生孩子就不生的態度，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麽勁兒，一包菜都忘了拿。
先回了趟自己家。
做著菜嘴角一直放不下來，剛端上桌，王玥一個電話打過來，她深吸氣，然後說：“小河，我真的懷孕了。”
李河盤一只腿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沒說話，也想不到說什麽好，“我過兩天請你吃飯。”
“好！我就告訴你啦，還不能亂說。還差二十幾天，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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