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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到了？”
“沒有，還沒開始煮就被我弄倒了。”
“算了，我來吧，您洗碗吧。”
“不要，我不洗碗，對皮膚不好。”當媽的太開朗看來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來吧。”
沈清雁抱住自家寶貝兒子，“我的好兒子。”
“算了，寧願不是好兒子。”
“媽告訴你，以後結婚了，你也要洗碗，別讓小河洗。”
“您怎麽就認定她了？”宋明天換上水，端上爐子。
“反正我不管，要是不是小河，那你要找一個比小河更讓我喜歡的。”
“你還不高興了我讓你找別人。”
“你還敢瞪我了？”
“這不是你還小嗎？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啊。”
“明天！明天！兒子！你把碗洗了啊。”
沈清雁帶上手套，開了水龍頭，水嘩嘩流出來，她的兒子還挺可愛。
“明天！去把桶裝滿！用井裏壓出來的水！”井水煮飯比較好喝，麻煩一點也沒關系，做事不麻煩一點怎麽度過這漫漫時光啊。
“哼！我不洗碗了！”沈清雁吼完，脫了手套洗一洗，泡上花茶，坐到飯桌上喝，反正她兒子會洗的。
風吹得樹葉刷刷響，風吸進肺裏，清爽怡人。這裏的秋天很舒服，你知道嗎？
☆、第 30 章
“哇哦～你們今天情侶裝哦～”
他們都站在門口等她，李河一踏出門王玥就指著他們倆說。李河低頭發現是有點像情侶裝，奇怪的心情，有點高興有點難過。
今天是她的生日，早上王秀瓊讓她站在院子裏對著太陽吃了兩個雞蛋，早餐是一碗長壽面，王秀瓊手搟的，早上四點多就開始做了。
“晚上我們要去你家吃飯嗎？”
一整天王玥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李河以為她忘了，自己也不要意思提醒她。
“嗯。”每年都是這樣的。
“怎麽？以為我忘了？”
“切。”肯定又臉紅了。
“我才不會忘，你倒是經常忘，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王玥突然提高音量。
“3月。。。”
“哇，傷心了。”
“15。”
“算你有良心。我去找李成。”
“嗯。”李河拍著她的背等她走遠。
“晚上去小河家吃飯，你知道吧。”
“我怎麽會忘呢。”李成拍拍書包，“我都準備好了。”
“我看看。”王玥扒他書包，李成護住，“等小河先看！哪有你這樣的！”
李河以為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生日呢，沒想到還收到好幾張賀卡，有人偷偷放到她課桌裏的。一張張看完，有的署了名有的沒有，像小學的時候，因為大家相處的久，好多人的生日都互相知道，就算不送禮物也會寫個小紙條什麽的。
留了名字的李河一個個用紙條偷偷回覆謝意。
這樣純真的感情著實讓人動容。
半下午，李爸爸打來電話，詢問她的近況。大多是那些答案，李河嗯嗯啊啊。李爸爸也習慣，問到最後：“我的女兒，今天開心嗎？”
“開心。”咬嘴唇。
“開門吧。”
李河毫不意外但還是有點小小激動地掛了電話，奔出門，打開院門，每年都是這樣，在她生日這一天，她的父親總會回家。
嘻嘻鬧鬧度過一個夜晚。
“辛苦了我的父親母親。
他站在樹下等著我，像往常的每個日子，穿著黑色的外套，臉上帶笑。
我的玥兒從來不會忘記我的生日，希望以後每年都能收到同樣的禮物。
李成哥哥呀，謝謝你的禮物，能記住我喜歡什麽，很令我驚喜呀。
還有我的同學們，非常感謝。
最後，生日快樂，李河。”
這是李河今天的日記。
後來翻出來看到時，李河嘲笑了自己很久。
學期過半，天氣漸涼。李河把魚池裏的水加多，圍一個小圈給烏龜，填滿沙子，做成坡狀。
班上感冒的人越來越多，天冷了又不願意開窗，李河總覺得悶。那麽多人一起呼吸，空氣不循環更容易傳染，李河沒坐在窗邊，也不能偷偷開縫了。李河身體算好沒怎麽生過大病不過一旦換季就會感冒，跟王玥天天呆在一起一感冒就互相傳染，來來回回要病一個月，鼻子都擦破了，兩個人跟日本鬼子似的人中上面黑一坨，後來李河想了個好辦法，把紙巾弄濕，擦起鼻子來不那麽痛。
宋明天兩天沒來上課了，李河每天把作業帶給他，本來應該是李成的事兒，家又住得近，非要塞給李河來做，給他們制造機會聯絡感情。
她昨天來的時候宋明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今天不知道怎麽樣了。
“小河啊，進來吧。”
客廳坐著一個男人，李河略顯拘謹地跟著沈清雁進去。
男人頷首，李河鞠躬頷首，扯個笑容。
“小河，你去明天房間吧，阿姨就不招待你了。”
“好。”
李河向她們點了頭，握著把手輕叩門。
“進來。”聲音更啞了，光聽著就能感受到那種撕裂般的痛楚。李河咽了咽口水，輕輕推門。
宋明天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她進來坐起來，被子上放著一本書。
李河把作業揮一揮，他示意她放桌上，李河手指在嗓子畫圈說：“嗓子還痛。”
宋明天說話嗓子痛，嗯一聲，結果也痛，他皺眉。李河把床頭櫃上的被子拿起來，握了握，有點涼了，“水有點涼。”
宋明天不介意，喝一口潤潤嗓子，好多了。
“是不是更嚴重啦？”都躺床上了。
“沒有，我媽。”他說話費勁，右手比劃。
“嗯嗯嗯，你別說話了，我怕噴血濺我臉上。”
宋明天靠上枕頭，拍拍床，李河搖搖頭把他椅子搬過來坐下。
“我說話你點頭搖頭就行。”
宋明天笑，又不是啞巴。
“你量體溫了嗎？發燒沒？”
宋明天食指拇指靠近，一點點。
“嗯。不過你臉有點紅啊。”李河一手撐著床，一只手放在他額頭上，宋明天握住她手肘，扶著她肩膀推開她，清清喉嚨，“別傳染你了。”
“我本來就感冒了。好像嚴重了是不是，有體溫計嗎？再量一下。”
“在那。”
李河飛速瞟一眼他鎖骨，“你自己弄。”自動背過身。
“我父親在外面。”
“哦。”
“好了。”
“你故意的嗎？”露出一邊鎖骨和一大片肌膚。
宋明天低頭看，看著她把衣服拉得更開。
李河歪頭，盯著他的眼睛。
他收了手，書放到床頭櫃上。外面還在說話，李河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桿，“我等你量完體溫再走。”
“他們離婚了。”李河呼吸微微滯澀。
其實不說也能猜到。
“我父親應該在跟我媽商量我出國的事。”
“噓。”李河掖好被角，“不要說話。”
宋明天攤開手放在被子上，李河把手放上去，握著他拇指，“我走了。我叫沈阿姨進來。”
宋明天手覆上心口，睡衣起皺。
李河匆匆交代客氣幾句，頷首出來。
說起來那個人跟沈阿姨很相配，無論是氣質還是模樣，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畫，雖然年華不再但勝在氣韻。宋明天應該是像沈阿姨，看著就很溫柔清新，不似他父親看著冷漠很有距離感。
李河心情不錯，半路上撚了一朵野花。
☆、第 31 章
李河收到來自王玥的紙條，問她選文理的事。這個女孩有不好意思說的話就寫紙條。李河回覆二字：依你。
知道她要念理科。
“你真的想念理科嗎？”王玥咬著吸管。
“嗯。”李河也咬，飲料滑下去，吸管變白。
“為什麽？你文科更好啊。”
“不想背書。”
“也是，你這麽懶。”
“嘿嘿。”
“那宋明天呢？李成也念理科。”王玥一激動捏著李河手。
李河把她的手放回去說：“我不知道。”
“你不問？萬一他念文科呢？”
“應該不會，但是問了他念文科就尷尬了嘛。”
“也是。”
“上課了，幫我把這個扔了。”
“嗯。。”
李河把最後一口幹了走向垃圾桶：“你不是真正地愛我。啦啦啦啦啦啦。”
自從成為一名理科生後，李河一直伴隨著一種自豪感。除了上物理課和數學課時，上生物課一種油然而生地自信籠罩著她，等物理老師一來，臉瞬間暗淡。持續了一年多，迎來高三。課代表站在講臺上天天往下扔卷子，跟扔紙錢似的，沒有抱怨拿過來就做，這是生物老師提的要求，說他們會抱怨是沒有進入狀態。
“看那個數學老師的走狗。又來發卷子咯，只是周末嗎？我寧願沒有周末。”
“接受吧。孩子，你還沒習慣嗎？”
第二節課下課，做操跑步，不明白夏天居然還要求跑步，李河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忍。
等到開始跑步的音樂響起，李河從衛生間出來，樓下的人穿著校服，一個方陣一個方陣，螞蟻似的，沒戴眼鏡看不清楚臉，沒意思。
紀檢部的走到門口，好幾個人都看見李河了，慣犯。
李河面色如常地喝水，宋明天把本子給他們，留下自己的筆進來。
“你又沒去。”
“不想跑步。”李河擰上杯子蓋。
“嗯，我睡會兒。”
“嗯。”
宋明天在李河旁邊座位上趴下，頭枕在左手手背上，臉向著她。
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光照在他臉上，李河戴上眼鏡，也趴下，向著他，眼鏡歪掉，李河取下來，看著他。他睜眼，李河不怕他看。
“你什麽時候走？”李河微微擡起頭。
“高考後。”
“為什麽還高考。”
“反正時間長，感受一下。”
“嗯。你睡吧。我也睡會兒。”
李河背著光，半張臉埋進陰影，即使看不見他也知道她耳朵上的痣在哪。
好想摸摸她。。
宋明天撩她頭發，擋在鼻子上一定很癢。
“宋明天，把手拿開。”李河閉著眼睛說。
“就一次。”
“拿開吧。”李河聲音結冰。
宋明天拍她頭，“李河，我會回來。”
李河睜開眼睛。
“真的。”宋明天還是摸著她腦袋。
李河連眼神都結冰，她不知道，他清清楚楚。
不信還是不敢信？
不管怎樣明天可以光明正大逃跑步了，第三節課體育課，準備文藝晚會的節目。
“宋明天，期待吧，小河要跳舞。”王玥做賊似的。
“你們不是覺得跳舞的女孩很有魅力嗎？你要被小河迷死。熱舞。”
宋明天瞇眼。
這段時間心真是遭罪啊。
☆、第 32 章
“媽，我要跟你睡。”
“來吧。”
“媽，我要表演節目，跳舞。”
“那你好好練咯。”
“你不怕我影響上課？”李河把被子往上拉，遮住鼻子。
“那是你的事兒。我只管好你吃住就行，明天我給你燉鯽魚湯吧。”
“不用了，我都胖了。”
“胖點好，你看你瘦成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好看。”
“我覺得瘦點好看。”
“猴子似的。睡覺吧。”
“嗯。”李河翻身。王秀瓊幫她掖好被角，躺下。李河找到她的手指，握住。
雖然是女兒，李河很聽話，但是沒怎麽像其他女孩似的在父母面前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也不會常常撒嬌，說愛她們之類的話。永遠都是很有禮貌的樣子，經常說謝謝，但是不會疏離到讓他們寒心，出去玩即使身上沒有很多錢也總是記得帶他們愛吃的回來，記得他們愛吃的菜，記得提醒他們多喝水，上課學的生活中能用到的知識也告訴他們。剛剛好的距離。
王秀瓊親親女兒的額頭關掉床頭燈。
“嘴張開點。”
“抿一下。”
“小姑娘很緊張？”
“一點點。”
腿都在抖。
“小河，我畫好了。”
“你別緊張，這不是還有我一起嗎？”
“玥兒。。我。。”
“別說你不敢上了，都練了這麽久了。”
站在臺邊上等。
“小河，王玥！我們來給你們加油。”
“哦。”李河已經聽不進去了。
“小河，別緊張。”
“就是，還有我呢。”
“不行，我一直抖。”李河想上廁所了，又冷又緊張。
王玥握著她的手，“小河，你可不能反悔。”
“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不至於。”
“不行就不上了。”宋明天認真地說。
“小河。。”
“我不會拋棄你的。”
宋明天借著紀檢部部長的身份站在舞臺側面看。
李河跳錯了一個動作。一上臺簡直不像她了，眼神微笑魅惑動人，動作有力，臺下男生聲音明顯變大。
王玥先下臺，宋明天一個眼神，接過話筒上臺，一步一步靠近她。
“明年這個時間。”有人上來把話筒遞給李河，“約在這個地點。”拉著她的手。
李河直直看著他，“記得帶上玫瑰，打上領帶系上思念。”李河摳他手。宋明天看向臺下觀眾。
“動情時刻最美，真心的給不累。”
“太多的愛怕醉，沒人疼愛，再美的人也會憔悴。”
“我會送你紅色玫瑰。”
“你知道我愛流淚。”
“你別拿一生眼淚相對。”宋明天低頭看他們的手。
“未來的日子有你夢才會真一點。”
“我學著在你愛裏沈醉。”差沒唱上去。
“我不撤退。”
“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李河看他。
“我願意這條情路相守相隨。你最珍貴。”
李成和王玥及時上來，宋明天拉著李河下去。
李河不記得怎麽下來的站下臺了，李河整個人都還輕飄飄的，王玥的歌聲都像是很遠，李河握拳，平順呼吸。宋明天把話筒遞給工作人員，外套給她披上說：“去把衣服換了。”
“你真的膽子太大了，我不記得歌詞怎麽辦？”
“這不是記得嗎？”
“你真的煩死了。我要被你嚇死了，你不能跟我說一下啊，練都沒練過。”話都變多了李河還在後怕，真是想都不敢想出了錯會多丟臉。“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呼。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一直說話，宋明天覺得可愛
“快聽，他們唱完了。”
李河反應過來就聽到一句，“你最珍貴。”看他們兩個氣定神閑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排練過。李河此時冷得胸腔發硬，腿直發抖。
“玥兒，你也騙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對不起嘛，我是被逼的。”
“那我原諒你了。”
“李成，你也騙我，不關我的事，是明天讓我幹的，我還覺得丟人呢。”
“那你怎麽說？”
“是我一手策劃的。”
“你。。。算了！”李河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有點後怕。
“小河，這下才是真的虛榮心爆棚吧！”
“我去穿衣服了。”
“你也是，高興瘋了吧。”
“嗯。”
“嘖嘖，瞧你嘚瑟那樣兒，我去穿衣服了冷死我了，也沒人給我拿衣服。”
天快黑完了，李河洗好臉，腦子裏一直回旋那首歌。
“我選擇在你愛裏沈醉。。。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與你相守相隨，你最珍貴。。。”
簡直要瘋了，李河捂臉蹲下，晃肩膀，差點晃倒，彎著腰站起來。
宋明天站在樓梯口，靠著墻，聽著李河腳踢墻，可愛。
☆、第 33 章
宋明天去李成家要耳機，李奶奶坐在門檻上縫圍裙。宋明天打了招呼也坐在李奶奶旁邊。
“你在這看我幹什麽？進去找李成玩兒吧。”
“奶奶。”
“我要走了。”
“去哪？”
“國外。”
“那你註意身體多給你媽媽打電話，在外頭可要照顧好自己，尤其在國外不能給咱中國人丟臉，千萬不能被他們欺負了。”
宋明天應下，“好。我明白。”
李奶奶把針插在衣襟上，“你這個孩子比我們家李成穩重，要是李成我才不放心呢，你有出息。”
“奶奶，李成很不錯。”宋明天鄭重地說。
“人各有命，我不求你們這些孩子們個個出人頭地，身體好，日子順心就行了。”
“嗯。奶奶，您可要保重好身體，等李成大了，有您享福的時候。”
“好，奶奶也不知道有沒有那一天。”
這種話最讓人聽得傷心。
宋明天握上李奶奶手，沒有生氣，幹枯的觸感，忍不住地心酸，宋明天皺著鼻子眉頭，“我去看看李成。”
李奶奶把腿張開，理好黑色的布料，取下針，一針一線，手一點一點捏著，縫補。
“李成！”
“誒！”
一張光碟直接放在桌上，宋明天拿在手裏掂量，“你膽子大啊。”
“高考前放松放松。”
“看這個放松？”
“你不是！”
“我不用放松，隨便考就行了。”宋明天扔下碟片，狀似不經意地說。
“你真是欠揍。”
“什麽時候走啊？”
宋明天撐著膝蓋坐下，“等你們拿到通知書吧。不過拿不拿得到就不知道了。”
“你別咒我。”
“明天。”
“嗯？”
“其實，我不想讀大學？”
“你不要犯渾啊，李奶奶受不了。”
“我會拿到大學通知書證明一下，但是不想浪費時間讀書，我想去北京自己闖蕩。”
李奶奶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李成只想早點掙錢，給她買好吃的帶她到處玩兒，享享福。
“會很辛苦。”
“我知道。”
“想好了？”
“想好了。”
“嗯。那你跟李奶奶說了嗎？”
“說了。”李成似笑非笑，“你知道嗎？我還真是不夠了解我奶奶，也太小看她，我以為她會一鏟子給我呼腦袋上，沒想到，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知道了，就完了。”
“那就好，李成，你真的要做好準備。”
“得，我知道。到時候你回來請你喝酒，用我自己掙的錢。”
“好。”
李成還真的是應驗了那句話，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平時嘻嘻哈哈開玩笑，認真起來比誰都認真，毫不含糊，該什麽樣兒就能什麽樣兒。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理科班的氣氛跟文科班完全不同。
走廊上甚至樓梯口都是背書的文科班的人，李河班上的男孩越漸玩得開心，下課就往籃球場跑。嘻嘻哈哈打鬧聲比以前更甚。老師也不管，最後一個月讓大家好好放松。
“天哪玥兒！你又感冒了。”李河捂住口鼻，“你離我遠點，要高考了，我不能被你傳染。”
王玥白她一眼撲上來親她，李河張牙舞爪掙紮，宋明天拉李河，李成拉王玥，“哎呀王玥，別弄小河拉，她一感冒就感冒很久。”
宋明天拎著李河衣領，李河像被他吊著，他就顧著聽李成說話也不放下她。
“主要是還要傳染我們。”
王玥轉頭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呸。”李河跟王玥同時伸手要抱，宋明天把李河勒得發嘔。
王玥搭著李河，“沒事吧。”
李河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
宋明天也笑。
“笑屁啊。”
李河寵溺地看著王玥，直接親上一口。
“哇，你們倆惡心死了，快走，省得被她們倆傳染。”
下課，王玥守著飲水機喝水，一變成綠燈，王玥就接一杯水，站在飲水機旁小口嘬。
“小心燙玥兒。”李河過來接水，王玥放行。
“我要把細菌燙死！”正義淩然地喝一大口。
“你簡直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燙不燙？還知道燙啊，你簡直想得出來。”
周圍同學都聽到了，一群人都笑。
“這麽尿性。”
“要學會苦中作樂嘛。”
“哈哈哈，走吧，做題。”班長幹笑兩聲，一個急轉。
“嘖！”
“不能讓我們逃避一下現實嗎？”
“喏，狗狗又來了。”
“唉，又要刷題了。”
“是一直刷題好嗎？”
打廣告的日歷一張張撕下去，倒計時越來越近，李河反而越來越平靜，沒有任何感覺。只是高考頭一天晚上沒睡著，明明沒有緊張的感覺就是睡不著。
考試這兩天才是真正的煎熬，離解脫就那麽一步。
考完出來，李河沒有感覺，心裏大概有數，不激動，只剩淡定。
王玥書包都沒背好看見李河踱過來抱她，李河拍著她背，她是真的累。
李成看見她們也過來，站一會，以為王玥在哭，摸著她頭，順毛。李河把他手拿開，“沒哭。”
“本宮的頭發是你隨便能摸的嗎？”王玥趴在李河肩膀上說完，起來就給他一腳，故意沒踢到。
“狗咬呂洞賓。”
王玥主動靠過去，“累死我了。”
宋明天一手攥著書包帶，“你要不要也靠一下，嗯？”
李河瞅他肩膀，上前一步靠在李成另一邊肩膀上，李成兩手拍著她們頭，“乖女兒，都過去了啊，聽話，熬出來了。”三個人抱頭痛哭，“啊～啊啊。啊～啊啊。”
李河差點真的哭出來。
“我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唉，就這樣留我一個人吧“沒人理他，“一個人吧！”
李河轉過去抱他，“來，乖兒子。”
宋明天張開手臂，李河擁住他，他的鎖骨硌著她的臉，“你太硌人了，我不抱你了，來，玥兒。”淺嘗輒止。
“你是說我胖嗎？”王玥睨著她
“哪能啊？來抱抱，待會上車了。”
“來，明天，我們也抱抱。”
“誰要抱你。我不要。”宋明天躲開，“走了。”
今天剩下所有人求抱抱都被宋明天拒絕了。
“下個月15號來我們家吃個飯吧。”
李成：“哦。”
王玥：“嗯。”
李河：“...”
都明白，都不問。
天又熱了，又要過一出門就皺眉瞇眼，手心出汗的日子了。雖然樹都郁郁蔥蔥，也能穿得少一點兒活動自如，能吃西瓜冰淇淋，有很多很多好處，但李河就是討厭這樣的日子，真的超級討厭。
真的。
☆、第 34 章
“兒子，你要是靜不下來就拿本書來跟我一起看。”宋媽媽育兒方法，靜不下來就看書，看不進去看著看著就看進去了。
一整天在客廳踱來踱去，走走停停，摸摸這兒碰碰那兒。穿著一身白衣服和黑色中褲，沈默又肅穆。
“明天，放下我的花瓶。”心不在焉的打碎了怎麽辦。
“宋明天，你晃得我眼暈。”
“宋明天，要不你別去了。”
“真的嗎？你不讓我去的啊，我不去了。”
“那你別去咯。去幫我泡杯茶。”
“哦。”
進去之後就沒出來。
“媽，我把上層的那些瓶瓶罐罐放到下層了。你的袖子茶桂圓茶要幫你打開嗎？鍋我又洗了一遍，有個碗有個缺口我扔了，筷子也最好換了，廚房那個小窗戶螺絲有點松，我去緊一下。”
“誒誒誒，茶不要打開，我到時候自己開，我讓你泡的茶呢？”
“我手臟了，等一下。”宋明天在雜物房找到工具箱，翻出來螺絲刀，拿在手裏，一副要就義的模樣。
“媽，你自己泡一下茶，好嗎？我把工具箱整理一下。”
沈清雁泡好茶，臉湊在杯子上方熏熏臉。
“媽，我找不到修剪花的那把剪刀了。”
“在花壇上，你昨天用過。”
“哦，我找到了。”
“你昨天修過了，你確定還要剪？”
“再剪一點。”
“我再翻翻土。”
“好吧，隨便你，把飯煮了。”
“好。”
“吃完飯我來洗碗吧。”安慰安慰兒子。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雖然外面陣陣蟬鳴，小孩打打鬧鬧跑過。裏面卻很安靜，宋明天聽著自己的呼吸，陷入深思，為什麽外面那麽吵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宋明天打開窗戶，立在桌前，熱氣撲進來，燥哄哄的。
“李河？”
“嗯？”
“換衣服吧，還在幹什麽？”
沒有作業的假期，閑的發慌，李河做了一上午手工，桌上擺著兩只船，兩顆桃心，兩只千紙鶴，三顆粉紅色星星，兩顆黑色的星星。堆在一起，居然是三顆，李河再抽出一條黑色長吸管兒，轉來轉去，手撐在扶手上，一直到手臂被硌得又痛又癢，李河在椅子上盤腿，屁股往後移，用手調整好。
吸管被壓得變形，李河撩好頭發，折星星。一顆還沒折完，王秀瓊就來喊她了，要去宋明天家吃飯。
“李河！”
“躺在床上幹什麽？快把衣服換了，頭發紮不紮？快點走了。”王秀瓊最近對李河很是溫柔，拿到通知書後。
“這麽傷心啊？拿到通知書都不怎麽激動？”王秀瓊坐到床邊上，摸她頭發。
“哪有，我大概猜到了能有多激動？”
“跟玥兒一個學校都不高興？”這麽大的緣分哪。
“我跟玥兒志願填得一樣，而且又不是一個專業以後也很難遇到啊。”
“好了，飯還是要去吃的。起來換衣服了。”
王秀瓊拖她起來。
“穿哪件？”
李河指著左邊的T恤。
“好吧。”
“小河，人各有路。”點到即止
“我知道。”李河脫掉睡衣，換上T恤，動作不斷，不明白她幾個意思，也不多問。
“你一向有分寸。過兩天就收拾東西吧，我們搬家之前也請他們吃個飯，就下周你爸爸回來的時候。”
“好。”
天氣燥熱，李河仍舊披著頭發，不想曬黑。打了電話問王玥，還沒起呢，李河一個人去找她，等她收拾好，阿姨讓他們先走。
王玥勾著她手指，不言不語。
“小河。”
“嗯？”
“要不你別去了吧。”她一再壓抑情緒，看著心疼。
“沒事兒，不至於。”
“我真怕你看著他就哭出來。”
“我哪有那麽脆弱？”
“你別摸我，你摸我我才想哭。”
“走吧走吧，一會兒我媽趕上來了。”
四個小的都不怎麽說話，大人們聊個沒完。
“這下孩子們輕松了，我們也輕松了。”
“是啊。”
“你們家李成爭氣啊，李奶奶。”
“就是還不懂事兒。”
“男孩嘛，懂事晚。不要著急。”王玥媽媽說。
宋明天給客人遞紙，手伸到李河跟前兒，李河手指接過，“謝謝。”
“人家明天就懂事兒。”李奶奶喜歡宋明天，慈愛地看著他說。
“也不懂事兒，有時候幼稚得很。”沈清雁給李奶奶夾菜。“李奶奶多吃點兒這個，我燉了很久的。”
外人面前，宋明天不想拆他母親的臺。
餘光裏總有他右手臂和白色袖子，他動一下夾菜李河都下意識躲。
宋明天給李成夾一塊排骨，“我做的。”
再給李河夾，放到碗裏，輕輕地。
“謝謝。”李河雙手捧著碗，盯著排骨，不準備吃。
“小河，讓明天幫你盛。”
“沒關系。”
宋明天也跟著她進去。
李河把排骨扔掉，盛一小勺飯，碗讓他拿著。
坐下接過，“謝謝。”
兩口就扒完。
王玥也放下碗，“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好，你們去玩兒吧。”
王玥掐李成。
“我吃好了。”李成擦幹凈啃了排骨的手。
“嗯嗯，都去玩兒吧。”
宋明天：“你們慢慢吃。”
李河從門外進來跟他擦肩，走到王秀瓊旁邊，在她耳邊說話。王秀瓊點頭答應。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
宋明天追上去，攥住她手肘李河輕飄飄擡手，閉著眼睛，讓他別動。
宋明天去拉她手肘，李河閉著的眼睛淌出淚來，“別動我，好嗎？對不起。”
李河今天看了他第一眼，噙著淚看不清，只知道他眉目悲痛。
宋明天立在陽光裏，灼得脖子痛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李河平躺著也睡不著，左躺右躺都沒睡著。睜開眼睛，漸漸看清天花板上的模糊的燈的輪廓。李河把窗簾拉開，躺回床上，盯著窗外，仍是不能入睡。
閉上眼，把枕頭扔到一邊，翻來覆去。
扔下床，李河蒙住頭，發現自己皺著眉頭，放松，還是無意識皺著。
李河不開燈，下床摸到枕頭，臟了，不能再上床，李河跪在地上把臉埋上去，抱著它，死命地流淚，哽咽不及。
☆、第 35 章
李河沒有來送他，這麽幾步路也不願意來。
王玥已經哭得流鼻涕，趴在李成肩膀上蹭，也不願意再看他。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明天。”李成咬著嘴唇極力忍住，嗓子痛，眼睛裏閃了淚花。
宋明天捂住他嘴巴，在他耳邊說：“再見。”
“ 玥兒，我走了。”
王玥接不上氣，背過臉。
宋明天握握母親的手，上了車。宋時生朝沈清雁點頭。
李成把王玥送回去，王玥擦著鼻涕，穩定很多。
“你哭得太誇張了吧，我都被你感染了。”
“我只是為小河傷心，她現在，她現在。。”說著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你晚上去看看小河吧。把盒子給她。”
“我知道。”忍得噎住聲音。
李河坐在石頭上，水從腳背上流過，弓著背還不夠捂住臉放聲大哭。
宋明天耳朵裏塞著耳機，是你最珍貴。
“還有多少時間？”
“開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五點的飛機，現在兩點半。”
宋明天叫住司機，摘掉耳機，“我還有一件事，給我半個小時。”
“去吧。”
有人過來，李河抹掉眼淚。
宋明天去了她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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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到了？”
“沒有，還沒開始煮就被我弄倒了。”
“算了，我來吧，您洗碗吧。”
“不要，我不洗碗，對皮膚不好。”當媽的太開朗看來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來吧。”
沈清雁抱住自家寶貝兒子，“我的好兒子。”
“算了，寧願不是好兒子。”
“媽告訴你，以後結婚了，你也要洗碗，別讓小河洗。”
“您怎麽就認定她了？”宋明天換上水，端上爐子。
“反正我不管，要是不是小河，那你要找一個比小河更讓我喜歡的。”
“你還不高興了我讓你找別人。”
“你還敢瞪我了？”
“這不是你還小嗎？以後的事誰說得準啊。”
“明天！明天！兒子！你把碗洗了啊。”
沈清雁帶上手套，開了水龍頭，水嘩嘩流出來，她的兒子還挺可愛。
“明天！去把桶裝滿！用井裏壓出來的水！”井水煮飯比較好喝，麻煩一點也沒關系，做事不麻煩一點怎麽度過這漫漫時光啊。
“哼！我不洗碗了！”沈清雁吼完，脫了手套洗一洗，泡上花茶，坐到飯桌上喝，反正她兒子會洗的。
風吹得樹葉刷刷響，風吸進肺裏，清爽怡人。這裏的秋天很舒服，你知道嗎？
☆、第 30 章
“哇哦～你們今天情侶裝哦～”
他們都站在門口等她，李河一踏出門王玥就指著他們倆說。李河低頭發現是有點像情侶裝，奇怪的心情，有點高興有點難過。
今天是她的生日，早上王秀瓊讓她站在院子裏對著太陽吃了兩個雞蛋，早餐是一碗長壽面，王秀瓊手搟的，早上四點多就開始做了。
“晚上我們要去你家吃飯嗎？”
一整天王玥都沒有提過這件事，李河以為她忘了，自己也不要意思提醒她。
“嗯。”每年都是這樣的。
“怎麽？以為我忘了？”
“切。”肯定又臉紅了。
“我才不會忘，你倒是經常忘，我的生日是幾月幾號？”王玥突然提高音量。
“3月。。。”
“哇，傷心了。”
“15。”
“算你有良心。我去找李成。”
“嗯。”李河拍著她的背等她走遠。
“晚上去小河家吃飯，你知道吧。”
“我怎麽會忘呢。”李成拍拍書包，“我都準備好了。”
“我看看。”王玥扒他書包，李成護住，“等小河先看！哪有你這樣的！”
李河以為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生日呢，沒想到還收到好幾張賀卡，有人偷偷放到她課桌裏的。一張張看完，有的署了名有的沒有，像小學的時候，因為大家相處的久，好多人的生日都互相知道，就算不送禮物也會寫個小紙條什麽的。
留了名字的李河一個個用紙條偷偷回覆謝意。
這樣純真的感情著實讓人動容。
半下午，李爸爸打來電話，詢問她的近況。大多是那些答案，李河嗯嗯啊啊。李爸爸也習慣，問到最後：“我的女兒，今天開心嗎？”
“開心。”咬嘴唇。
“開門吧。”
李河毫不意外但還是有點小小激動地掛了電話，奔出門，打開院門，每年都是這樣，在她生日這一天，她的父親總會回家。
嘻嘻鬧鬧度過一個夜晚。
“辛苦了我的父親母親。
他站在樹下等著我，像往常的每個日子，穿著黑色的外套，臉上帶笑。
我的玥兒從來不會忘記我的生日，希望以後每年都能收到同樣的禮物。
李成哥哥呀，謝謝你的禮物，能記住我喜歡什麽，很令我驚喜呀。
還有我的同學們，非常感謝。
最後，生日快樂，李河。”
這是李河今天的日記。
後來翻出來看到時，李河嘲笑了自己很久。
學期過半，天氣漸涼。李河把魚池裏的水加多，圍一個小圈給烏龜，填滿沙子，做成坡狀。
班上感冒的人越來越多，天冷了又不願意開窗，李河總覺得悶。那麽多人一起呼吸，空氣不循環更容易傳染，李河沒坐在窗邊，也不能偷偷開縫了。李河身體算好沒怎麽生過大病不過一旦換季就會感冒，跟王玥天天呆在一起一感冒就互相傳染，來來回回要病一個月，鼻子都擦破了，兩個人跟日本鬼子似的人中上面黑一坨，後來李河想了個好辦法，把紙巾弄濕，擦起鼻子來不那麽痛。
宋明天兩天沒來上課了，李河每天把作業帶給他，本來應該是李成的事兒，家又住得近，非要塞給李河來做，給他們制造機會聯絡感情。
她昨天來的時候宋明天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今天不知道怎麽樣了。
“小河啊，進來吧。”
客廳坐著一個男人，李河略顯拘謹地跟著沈清雁進去。
男人頷首，李河鞠躬頷首，扯個笑容。
“小河，你去明天房間吧，阿姨就不招待你了。”
“好。”
李河向她們點了頭，握著把手輕叩門。
“進來。”聲音更啞了，光聽著就能感受到那種撕裂般的痛楚。李河咽了咽口水，輕輕推門。
宋明天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她進來坐起來，被子上放著一本書。
李河把作業揮一揮，他示意她放桌上，李河手指在嗓子畫圈說：“嗓子還痛。”
宋明天說話嗓子痛，嗯一聲，結果也痛，他皺眉。李河把床頭櫃上的被子拿起來，握了握，有點涼了，“水有點涼。”
宋明天不介意，喝一口潤潤嗓子，好多了。
“是不是更嚴重啦？”都躺床上了。
“沒有，我媽。”他說話費勁，右手比劃。
“嗯嗯嗯，你別說話了，我怕噴血濺我臉上。”
宋明天靠上枕頭，拍拍床，李河搖搖頭把他椅子搬過來坐下。
“我說話你點頭搖頭就行。”
宋明天笑，又不是啞巴。
“你量體溫了嗎？發燒沒？”
宋明天食指拇指靠近，一點點。
“嗯。不過你臉有點紅啊。”李河一手撐著床，一只手放在他額頭上，宋明天握住她手肘，扶著她肩膀推開她，清清喉嚨，“別傳染你了。”
“我本來就感冒了。好像嚴重了是不是，有體溫計嗎？再量一下。”
“在那。”
李河飛速瞟一眼他鎖骨，“你自己弄。”自動背過身。
“我父親在外面。”
“哦。”
“好了。”
“你故意的嗎？”露出一邊鎖骨和一大片肌膚。
宋明天低頭看，看著她把衣服拉得更開。
李河歪頭，盯著他的眼睛。
他收了手，書放到床頭櫃上。外面還在說話，李河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挺直腰桿，“我等你量完體溫再走。”
“他們離婚了。”李河呼吸微微滯澀。
其實不說也能猜到。
“我父親應該在跟我媽商量我出國的事。”
“噓。”李河掖好被角，“不要說話。”
宋明天攤開手放在被子上，李河把手放上去，握著他拇指，“我走了。我叫沈阿姨進來。”
宋明天手覆上心口，睡衣起皺。
李河匆匆交代客氣幾句，頷首出來。
說起來那個人跟沈阿姨很相配，無論是氣質還是模樣，站在一起就是一幅畫，雖然年華不再但勝在氣韻。宋明天應該是像沈阿姨，看著就很溫柔清新，不似他父親看著冷漠很有距離感。
李河心情不錯，半路上撚了一朵野花。
☆、第 31 章
李河收到來自王玥的紙條，問她選文理的事。這個女孩有不好意思說的話就寫紙條。李河回覆二字：依你。
知道她要念理科。
“你真的想念理科嗎？”王玥咬著吸管。
“嗯。”李河也咬，飲料滑下去，吸管變白。
“為什麽？你文科更好啊。”
“不想背書。”
“也是，你這麽懶。”
“嘿嘿。”
“那宋明天呢？李成也念理科。”王玥一激動捏著李河手。
李河把她的手放回去說：“我不知道。”
“你不問？萬一他念文科呢？”
“應該不會，但是問了他念文科就尷尬了嘛。”
“也是。”
“上課了，幫我把這個扔了。”
“嗯。。”
李河把最後一口幹了走向垃圾桶：“你不是真正地愛我。啦啦啦啦啦啦。”
自從成為一名理科生後，李河一直伴隨著一種自豪感。除了上物理課和數學課時，上生物課一種油然而生地自信籠罩著她，等物理老師一來，臉瞬間暗淡。持續了一年多，迎來高三。課代表站在講臺上天天往下扔卷子，跟扔紙錢似的，沒有抱怨拿過來就做，這是生物老師提的要求，說他們會抱怨是沒有進入狀態。
“看那個數學老師的走狗。又來發卷子咯，只是周末嗎？我寧願沒有周末。”
“接受吧。孩子，你還沒習慣嗎？”
第二節課下課，做操跑步，不明白夏天居然還要求跑步，李河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忍。
等到開始跑步的音樂響起，李河從衛生間出來，樓下的人穿著校服，一個方陣一個方陣，螞蟻似的，沒戴眼鏡看不清楚臉，沒意思。
紀檢部的走到門口，好幾個人都看見李河了，慣犯。
李河面色如常地喝水，宋明天把本子給他們，留下自己的筆進來。
“你又沒去。”
“不想跑步。”李河擰上杯子蓋。
“嗯，我睡會兒。”
“嗯。”
宋明天在李河旁邊座位上趴下，頭枕在左手手背上，臉向著她。
像過去的每一天一樣，光照在他臉上，李河戴上眼鏡，也趴下，向著他，眼鏡歪掉，李河取下來，看著他。他睜眼，李河不怕他看。
“你什麽時候走？”李河微微擡起頭。
“高考後。”
“為什麽還高考。”
“反正時間長，感受一下。”
“嗯。你睡吧。我也睡會兒。”
李河背著光，半張臉埋進陰影，即使看不見他也知道她耳朵上的痣在哪。
好想摸摸她。。
宋明天撩她頭發，擋在鼻子上一定很癢。
“宋明天，把手拿開。”李河閉著眼睛說。
“就一次。”
“拿開吧。”李河聲音結冰。
宋明天拍她頭，“李河，我會回來。”
李河睜開眼睛。
“真的。”宋明天還是摸著她腦袋。
李河連眼神都結冰，她不知道，他清清楚楚。
不信還是不敢信？
不管怎樣明天可以光明正大逃跑步了，第三節課體育課，準備文藝晚會的節目。
“宋明天，期待吧，小河要跳舞。”王玥做賊似的。
“你們不是覺得跳舞的女孩很有魅力嗎？你要被小河迷死。熱舞。”
宋明天瞇眼。
這段時間心真是遭罪啊。
☆、第 32 章
“媽，我要跟你睡。”
“來吧。”
“媽，我要表演節目，跳舞。”
“那你好好練咯。”
“你不怕我影響上課？”李河把被子往上拉，遮住鼻子。
“那是你的事兒。我只管好你吃住就行，明天我給你燉鯽魚湯吧。”
“不用了，我都胖了。”
“胖點好，你看你瘦成那個樣子，一點都不好看。”
“我覺得瘦點好看。”
“猴子似的。睡覺吧。”
“嗯。”李河翻身。王秀瓊幫她掖好被角，躺下。李河找到她的手指，握住。
雖然是女兒，李河很聽話，但是沒怎麽像其他女孩似的在父母面前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也不會常常撒嬌，說愛她們之類的話。永遠都是很有禮貌的樣子，經常說謝謝，但是不會疏離到讓他們寒心，出去玩即使身上沒有很多錢也總是記得帶他們愛吃的回來，記得他們愛吃的菜，記得提醒他們多喝水，上課學的生活中能用到的知識也告訴他們。剛剛好的距離。
王秀瓊親親女兒的額頭關掉床頭燈。
“嘴張開點。”
“抿一下。”
“小姑娘很緊張？”
“一點點。”
腿都在抖。
“小河，我畫好了。”
“你別緊張，這不是還有我一起嗎？”
“玥兒。。我。。”
“別說你不敢上了，都練了這麽久了。”
站在臺邊上等。
“小河，王玥！我們來給你們加油。”
“哦。”李河已經聽不進去了。
“小河，別緊張。”
“就是，還有我呢。”
“不行，我一直抖。”李河想上廁所了，又冷又緊張。
王玥握著她的手，“小河，你可不能反悔。”
“你是不是又要哭了？”
“不至於。”
“不行就不上了。”宋明天認真地說。
“小河。。”
“我不會拋棄你的。”
宋明天借著紀檢部部長的身份站在舞臺側面看。
李河跳錯了一個動作。一上臺簡直不像她了，眼神微笑魅惑動人，動作有力，臺下男生聲音明顯變大。
王玥先下臺，宋明天一個眼神，接過話筒上臺，一步一步靠近她。
“明年這個時間。”有人上來把話筒遞給李河，“約在這個地點。”拉著她的手。
李河直直看著他，“記得帶上玫瑰，打上領帶系上思念。”李河摳他手。宋明天看向臺下觀眾。
“動情時刻最美，真心的給不累。”
“太多的愛怕醉，沒人疼愛，再美的人也會憔悴。”
“我會送你紅色玫瑰。”
“你知道我愛流淚。”
“你別拿一生眼淚相對。”宋明天低頭看他們的手。
“未來的日子有你夢才會真一點。”
“我學著在你愛裏沈醉。”差沒唱上去。
“我不撤退。”
“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李河看他。
“我願意這條情路相守相隨。你最珍貴。”
李成和王玥及時上來，宋明天拉著李河下去。
李河不記得怎麽下來的站下臺了，李河整個人都還輕飄飄的，王玥的歌聲都像是很遠，李河握拳，平順呼吸。宋明天把話筒遞給工作人員，外套給她披上說：“去把衣服換了。”
“你真的膽子太大了，我不記得歌詞怎麽辦？”
“這不是記得嗎？”
“你真的煩死了。我要被你嚇死了，你不能跟我說一下啊，練都沒練過。”話都變多了李河還在後怕，真是想都不敢想出了錯會多丟臉。“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呼。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一直說話，宋明天覺得可愛
“快聽，他們唱完了。”
李河反應過來就聽到一句，“你最珍貴。”看他們兩個氣定神閑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排練過。李河此時冷得胸腔發硬，腿直發抖。
“玥兒，你也騙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對不起嘛，我是被逼的。”
“那我原諒你了。”
“李成，你也騙我，不關我的事，是明天讓我幹的，我還覺得丟人呢。”
“那你怎麽說？”
“是我一手策劃的。”
“你。。。算了！”李河也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有點後怕。
“小河，這下才是真的虛榮心爆棚吧！”
“我去穿衣服了。”
“你也是，高興瘋了吧。”
“嗯。”
“嘖嘖，瞧你嘚瑟那樣兒，我去穿衣服了冷死我了，也沒人給我拿衣服。”
天快黑完了，李河洗好臉，腦子裏一直回旋那首歌。
“我選擇在你愛裏沈醉。。。你守護著我穿過黑夜。。。與你相守相隨，你最珍貴。。。”
簡直要瘋了，李河捂臉蹲下，晃肩膀，差點晃倒，彎著腰站起來。
宋明天站在樓梯口，靠著墻，聽著李河腳踢墻，可愛。
☆、第 33 章
宋明天去李成家要耳機，李奶奶坐在門檻上縫圍裙。宋明天打了招呼也坐在李奶奶旁邊。
“你在這看我幹什麽？進去找李成玩兒吧。”
“奶奶。”
“我要走了。”
“去哪？”
“國外。”
“那你註意身體多給你媽媽打電話，在外頭可要照顧好自己，尤其在國外不能給咱中國人丟臉，千萬不能被他們欺負了。”
宋明天應下，“好。我明白。”
李奶奶把針插在衣襟上，“你這個孩子比我們家李成穩重，要是李成我才不放心呢，你有出息。”
“奶奶，李成很不錯。”宋明天鄭重地說。
“人各有命，我不求你們這些孩子們個個出人頭地，身體好，日子順心就行了。”
“嗯。奶奶，您可要保重好身體，等李成大了，有您享福的時候。”
“好，奶奶也不知道有沒有那一天。”
這種話最讓人聽得傷心。
宋明天握上李奶奶手，沒有生氣，幹枯的觸感，忍不住地心酸，宋明天皺著鼻子眉頭，“我去看看李成。”
李奶奶把腿張開，理好黑色的布料，取下針，一針一線，手一點一點捏著，縫補。
“李成！”
“誒！”
一張光碟直接放在桌上，宋明天拿在手裏掂量，“你膽子大啊。”
“高考前放松放松。”
“看這個放松？”
“你不是！”
“我不用放松，隨便考就行了。”宋明天扔下碟片，狀似不經意地說。
“你真是欠揍。”
“什麽時候走啊？”
宋明天撐著膝蓋坐下，“等你們拿到通知書吧。不過拿不拿得到就不知道了。”
“你別咒我。”
“明天。”
“嗯？”
“其實，我不想讀大學？”
“你不要犯渾啊，李奶奶受不了。”
“我會拿到大學通知書證明一下，但是不想浪費時間讀書，我想去北京自己闖蕩。”
李奶奶年紀大了，身體越來越不好，李成只想早點掙錢，給她買好吃的帶她到處玩兒，享享福。
“會很辛苦。”
“我知道。”
“想好了？”
“想好了。”
“嗯。那你跟李奶奶說了嗎？”
“說了。”李成似笑非笑，“你知道嗎？我還真是不夠了解我奶奶，也太小看她，我以為她會一鏟子給我呼腦袋上，沒想到，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說知道了，就完了。”
“那就好，李成，你真的要做好準備。”
“得，我知道。到時候你回來請你喝酒，用我自己掙的錢。”
“好。”
李成還真的是應驗了那句話，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平時嘻嘻哈哈開玩笑，認真起來比誰都認真，毫不含糊，該什麽樣兒就能什麽樣兒。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臨近，理科班的氣氛跟文科班完全不同。
走廊上甚至樓梯口都是背書的文科班的人，李河班上的男孩越漸玩得開心，下課就往籃球場跑。嘻嘻哈哈打鬧聲比以前更甚。老師也不管，最後一個月讓大家好好放松。
“天哪玥兒！你又感冒了。”李河捂住口鼻，“你離我遠點，要高考了，我不能被你傳染。”
王玥白她一眼撲上來親她，李河張牙舞爪掙紮，宋明天拉李河，李成拉王玥，“哎呀王玥，別弄小河拉，她一感冒就感冒很久。”
宋明天拎著李河衣領，李河像被他吊著，他就顧著聽李成說話也不放下她。
“主要是還要傳染我們。”
王玥轉頭一口咬在他手背上，“呸。”李河跟王玥同時伸手要抱，宋明天把李河勒得發嘔。
王玥搭著李河，“沒事吧。”
李河自己把自己給逗笑了。
宋明天也笑。
“笑屁啊。”
李河寵溺地看著王玥，直接親上一口。
“哇，你們倆惡心死了，快走，省得被她們倆傳染。”
下課，王玥守著飲水機喝水，一變成綠燈，王玥就接一杯水，站在飲水機旁小口嘬。
“小心燙玥兒。”李河過來接水，王玥放行。
“我要把細菌燙死！”正義淩然地喝一大口。
“你簡直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燙不燙？還知道燙啊，你簡直想得出來。”
周圍同學都聽到了，一群人都笑。
“這麽尿性。”
“要學會苦中作樂嘛。”
“哈哈哈，走吧，做題。”班長幹笑兩聲，一個急轉。
“嘖！”
“不能讓我們逃避一下現實嗎？”
“喏，狗狗又來了。”
“唉，又要刷題了。”
“是一直刷題好嗎？”
打廣告的日歷一張張撕下去，倒計時越來越近，李河反而越來越平靜，沒有任何感覺。只是高考頭一天晚上沒睡著，明明沒有緊張的感覺就是睡不著。
考試這兩天才是真正的煎熬，離解脫就那麽一步。
考完出來，李河沒有感覺，心裏大概有數，不激動，只剩淡定。
王玥書包都沒背好看見李河踱過來抱她，李河拍著她背，她是真的累。
李成看見她們也過來，站一會，以為王玥在哭，摸著她頭，順毛。李河把他手拿開，“沒哭。”
“本宮的頭發是你隨便能摸的嗎？”王玥趴在李河肩膀上說完，起來就給他一腳，故意沒踢到。
“狗咬呂洞賓。”
王玥主動靠過去，“累死我了。”
宋明天一手攥著書包帶，“你要不要也靠一下，嗯？”
李河瞅他肩膀，上前一步靠在李成另一邊肩膀上，李成兩手拍著她們頭，“乖女兒，都過去了啊，聽話，熬出來了。”三個人抱頭痛哭，“啊～啊啊。啊～啊啊。”
李河差點真的哭出來。
“我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唉，就這樣留我一個人吧“沒人理他，“一個人吧！”
李河轉過去抱他，“來，乖兒子。”
宋明天張開手臂，李河擁住他，他的鎖骨硌著她的臉，“你太硌人了，我不抱你了，來，玥兒。”淺嘗輒止。
“你是說我胖嗎？”王玥睨著她
“哪能啊？來抱抱，待會上車了。”
“來，明天，我們也抱抱。”
“誰要抱你。我不要。”宋明天躲開，“走了。”
今天剩下所有人求抱抱都被宋明天拒絕了。
“下個月15號來我們家吃個飯吧。”
李成：“哦。”
王玥：“嗯。”
李河：“...”
都明白，都不問。
天又熱了，又要過一出門就皺眉瞇眼，手心出汗的日子了。雖然樹都郁郁蔥蔥，也能穿得少一點兒活動自如，能吃西瓜冰淇淋，有很多很多好處，但李河就是討厭這樣的日子，真的超級討厭。
真的。
☆、第 34 章
“兒子，你要是靜不下來就拿本書來跟我一起看。”宋媽媽育兒方法，靜不下來就看書，看不進去看著看著就看進去了。
一整天在客廳踱來踱去，走走停停，摸摸這兒碰碰那兒。穿著一身白衣服和黑色中褲，沈默又肅穆。
“明天，放下我的花瓶。”心不在焉的打碎了怎麽辦。
“宋明天，你晃得我眼暈。”
“宋明天，要不你別去了。”
“真的嗎？你不讓我去的啊，我不去了。”
“那你別去咯。去幫我泡杯茶。”
“哦。”
進去之後就沒出來。
“媽，我把上層的那些瓶瓶罐罐放到下層了。你的袖子茶桂圓茶要幫你打開嗎？鍋我又洗了一遍，有個碗有個缺口我扔了，筷子也最好換了，廚房那個小窗戶螺絲有點松，我去緊一下。”
“誒誒誒，茶不要打開，我到時候自己開，我讓你泡的茶呢？”
“我手臟了，等一下。”宋明天在雜物房找到工具箱，翻出來螺絲刀，拿在手裏，一副要就義的模樣。
“媽，你自己泡一下茶，好嗎？我把工具箱整理一下。”
沈清雁泡好茶，臉湊在杯子上方熏熏臉。
“媽，我找不到修剪花的那把剪刀了。”
“在花壇上，你昨天用過。”
“哦，我找到了。”
“你昨天修過了，你確定還要剪？”
“再剪一點。”
“我再翻翻土。”
“好吧，隨便你，把飯煮了。”
“好。”
“吃完飯我來洗碗吧。”安慰安慰兒子。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雖然外面陣陣蟬鳴，小孩打打鬧鬧跑過。裏面卻很安靜，宋明天聽著自己的呼吸，陷入深思，為什麽外面那麽吵還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宋明天打開窗戶，立在桌前，熱氣撲進來，燥哄哄的。
“李河？”
“嗯？”
“換衣服吧，還在幹什麽？”
沒有作業的假期，閑的發慌，李河做了一上午手工，桌上擺著兩只船，兩顆桃心，兩只千紙鶴，三顆粉紅色星星，兩顆黑色的星星。堆在一起，居然是三顆，李河再抽出一條黑色長吸管兒，轉來轉去，手撐在扶手上，一直到手臂被硌得又痛又癢，李河在椅子上盤腿，屁股往後移，用手調整好。
吸管被壓得變形，李河撩好頭發，折星星。一顆還沒折完，王秀瓊就來喊她了，要去宋明天家吃飯。
“李河！”
“躺在床上幹什麽？快把衣服換了，頭發紮不紮？快點走了。”王秀瓊最近對李河很是溫柔，拿到通知書後。
“這麽傷心啊？拿到通知書都不怎麽激動？”王秀瓊坐到床邊上，摸她頭發。
“哪有，我大概猜到了能有多激動？”
“跟玥兒一個學校都不高興？”這麽大的緣分哪。
“我跟玥兒志願填得一樣，而且又不是一個專業以後也很難遇到啊。”
“好了，飯還是要去吃的。起來換衣服了。”
王秀瓊拖她起來。
“穿哪件？”
李河指著左邊的T恤。
“好吧。”
“小河，人各有路。”點到即止
“我知道。”李河脫掉睡衣，換上T恤，動作不斷，不明白她幾個意思，也不多問。
“你一向有分寸。過兩天就收拾東西吧，我們搬家之前也請他們吃個飯，就下周你爸爸回來的時候。”
“好。”
天氣燥熱，李河仍舊披著頭發，不想曬黑。打了電話問王玥，還沒起呢，李河一個人去找她，等她收拾好，阿姨讓他們先走。
王玥勾著她手指，不言不語。
“小河。”
“嗯？”
“要不你別去了吧。”她一再壓抑情緒，看著心疼。
“沒事兒，不至於。”
“我真怕你看著他就哭出來。”
“我哪有那麽脆弱？”
“你別摸我，你摸我我才想哭。”
“走吧走吧，一會兒我媽趕上來了。”
四個小的都不怎麽說話，大人們聊個沒完。
“這下孩子們輕松了，我們也輕松了。”
“是啊。”
“你們家李成爭氣啊，李奶奶。”
“就是還不懂事兒。”
“男孩嘛，懂事晚。不要著急。”王玥媽媽說。
宋明天給客人遞紙，手伸到李河跟前兒，李河手指接過，“謝謝。”
“人家明天就懂事兒。”李奶奶喜歡宋明天，慈愛地看著他說。
“也不懂事兒，有時候幼稚得很。”沈清雁給李奶奶夾菜。“李奶奶多吃點兒這個，我燉了很久的。”
外人面前，宋明天不想拆他母親的臺。
餘光裏總有他右手臂和白色袖子，他動一下夾菜李河都下意識躲。
宋明天給李成夾一塊排骨，“我做的。”
再給李河夾，放到碗裏，輕輕地。
“謝謝。”李河雙手捧著碗，盯著排骨，不準備吃。
“小河，讓明天幫你盛。”
“沒關系。”
宋明天也跟著她進去。
李河把排骨扔掉，盛一小勺飯，碗讓他拿著。
坐下接過，“謝謝。”
兩口就扒完。
王玥也放下碗，“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好，你們去玩兒吧。”
王玥掐李成。
“我吃好了。”李成擦幹凈啃了排骨的手。
“嗯嗯，都去玩兒吧。”
宋明天：“你們慢慢吃。”
李河從門外進來跟他擦肩，走到王秀瓊旁邊，在她耳邊說話。王秀瓊點頭答應。
“那個，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吃。”
宋明天追上去，攥住她手肘李河輕飄飄擡手，閉著眼睛，讓他別動。
宋明天去拉她手肘，李河閉著的眼睛淌出淚來，“別動我，好嗎？對不起。”
李河今天看了他第一眼，噙著淚看不清，只知道他眉目悲痛。
宋明天立在陽光裏，灼得脖子痛也沒有要動的意思。
李河平躺著也睡不著，左躺右躺都沒睡著。睜開眼睛，漸漸看清天花板上的模糊的燈的輪廓。李河把窗簾拉開，躺回床上，盯著窗外，仍是不能入睡。
閉上眼，把枕頭扔到一邊，翻來覆去。
扔下床，李河蒙住頭，發現自己皺著眉頭，放松，還是無意識皺著。
李河不開燈，下床摸到枕頭，臟了，不能再上床，李河跪在地上把臉埋上去，抱著它，死命地流淚，哽咽不及。
☆、第 35 章
李河沒有來送他，這麽幾步路也不願意來。
王玥已經哭得流鼻涕，趴在李成肩膀上蹭，也不願意再看他。
“我，我不知道說什麽，明天。”李成咬著嘴唇極力忍住，嗓子痛，眼睛裏閃了淚花。
宋明天捂住他嘴巴，在他耳邊說：“再見。”
“ 玥兒，我走了。”
王玥接不上氣，背過臉。
宋明天握握母親的手，上了車。宋時生朝沈清雁點頭。
李成把王玥送回去，王玥擦著鼻涕，穩定很多。
“你哭得太誇張了吧，我都被你感染了。”
“我只是為小河傷心，她現在，她現在。。”說著又要哭了。
“好了好了。你晚上去看看小河吧。把盒子給她。”
“我知道。”忍得噎住聲音。
李河坐在石頭上，水從腳背上流過，弓著背還不夠捂住臉放聲大哭。
宋明天耳朵裏塞著耳機，是你最珍貴。
“還有多少時間？”
“開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五點的飛機，現在兩點半。”
宋明天叫住司機，摘掉耳機，“我還有一件事，給我半個小時。”
“去吧。”
有人過來，李河抹掉眼淚。
宋明天去了她家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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