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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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審判廳, 秦廣殿。

今天是奈良善代班的第三天,按照約定,今天傍晚小野篁就會從現世回來。

十殿當中, 要將所有逝去的亡者都審判一次的秦廣王顯然是最忙的,為了加快審判的速度, 他一次會審判兩到三個亡者, 不像閻魔殿那樣一個個審問,那根本就來不及。

上一組亡者被帶走後, 又有兩個亡者被獄卒帶到前面來,其中一個白發蒼蒼的亡者說道:“這就是赫赫有名的閻魔大王嗎?看著真威嚴啊。”

秦廣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奈良善將記錄這兩個亡者生平的卷軸遞上去:“冷靜,這不是常事了嗎?”

秦廣王垂頭喪氣:“但每次聽到都覺得紮心啊。現世的人對地獄的基本了解都沒有了,就知道閻魔大王。”

“再說一遍!”秦廣王拍著桌子說道, “我是第一審判官秦廣王,審判官有十個, 閻魔殿在第五個!!”

前四個審判官是審查,第五個審判官是宣判, 第六和第七是覆查。只有個別覆雜情況會延續到最後三名審判官, 那都是少數了。

奈良善冷淡說道:“習慣就好。只要記住這點, 說錯話的好人可以原諒,那一定是無心之失。如果說錯話的是惡人……漫長的地獄之旅定會碾碎他千萬遍, 對於註定會被業火焚燒的家夥,何必生氣呢。”

秦廣王:“……你說的還真是相當有道理。”

“所以這位說錯話的家夥……”奈良善瞇起眼睛打量著這位老者。

秦廣王翻看這位亡者的生平:“沒有大奸大惡, 就是喜歡占一點小便宜,還多嘴,喜歡添油加醋談論別人的事。嗯……”

秦廣王皺眉:“中年時看到鄰居家新娶的妻子單獨和一個陌生男人見面,就到處和別人說這家新娶的妻子出軌了,傳言散開, 結果鄰居家的新婚夫妻就這樣離了。”

奈良善:“這可是要下地獄呢。”

“下地獄??”白發蒼蒼的老人頓時不幹了,狡辯道,“這可不是我的錯,明明是那個男人不相信他的妻子,我哪裏知道那個女人見的男人是她弟弟呢,我又不認識!我只是將自己看到的告訴別人而已,我沒錯!”

秦廣王:“你不承認嗎?”

老人擺手:“我是說了一些猜測的話,但那是猜測啊,猜測無罪吧。”

秦廣王低下頭,在卷軸上寫了幾筆:“猜測無罪,但將未曾證實的惡言惡語四處傳播就有罪了。下一個吧。”

奈良善從秦廣王手裏接過寫完的卷軸,放在了旁邊的推車裏,一會等這個小推車裝滿後,就要一起送到下一個審判廳去。

“餵,我真不是……”老人眼睛一轉看到了奈良善,走上前比劃道,“吶,小毛孩,你也是這裏的人吧,告訴他,我可沒做壞事,我真的是好人。我給你吃糖。”

奈良善沒理會這個老人,對旁邊的獄卒使了一個眼色。

那名獄卒會意,上前就要將老人拽走,常常有不配合審判的家夥,他們也習慣了粗暴帶走的手段。

老人掙脫獄卒的胳膊:“別碰我!告訴你,把我弄傷了可不行,我身體不好,你可要小心……”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小腿一痛就倒下了。老人的臉色煞白,捂著自己的腿疼的直抽抽。

一腳將人腿骨踹折的奈良善開口道:“早就和你們說了,遇到這樣不配合的亡者,腿打斷直接拖走,你們手裏的棍子都是擺設嗎?後面那麽多亡者排隊呢,不要為了一兩個垃圾浪費時間。”

那名獄卒站直喊了一聲‘是’就慌忙將亡者拖走。

“繼續吧。”奈良善說道。

秦廣王:“……嗯。”

雖然已經相處三天的時間了,但每次看到奈良善直接動手將亡者打殘的景象,秦廣王都會嚇一跳。

地獄很多獄卒都說奈良善像鬼燈,秦廣王卻覺得奈良善比鬼燈兇殘多了。鬼燈直接動手的時候比較少,就算真動手了也會有一個預兆,比如會看到鬼燈不爽的表情。但是奈良善沒有,他動手之前甚至連眉毛都不會多動一下,等你發現他動手後,他都已經踹完了。

希望第二審判臺的楚江王不要派獄卒過來問‘為何送過去的亡者有一部分是斷腿’的問題,感覺很不好意思回答。

因為他的臨時輔佐官是比中輔佐官還要暴力的家夥?

但想想對方還在管理著阿鼻地獄,又覺得可以理解了。

畢竟阿鼻地獄那種地方,不暴力絕對壓制不住啊。

那裏的亡者也都是‘無論被怎麽對待都不算過分’的罪大惡極的家夥。

因為見證了前一個亡者被踹斷腿的全過程,下一個亡者就很老實,雖然他也因為人品上的瑕疵不得不繼續下一個審判,卻老老實實的離開了,一個字都不敢吭聲。

“我還是覺得,把幾個不聽話的亡者掛在秦廣殿柱子上放血給之後所有被審判的亡者看一看,他們看到心理壓力會增加,能消停許多。”奈良善說道,“審判的速度會加快。”

秦廣王拒絕道:“不,我也說了,我並不希望自己的位置前後左右都被放血的亡者包圍,感覺心理壓力更大的是我。而且這裏是審判庭,不是刑場。”

奈良善:“好吧。”

秦廣王悄悄地松了口氣,他真擔心奈良善會無視他的意見,直接將某個鬧事的亡者掛起來。

半天的審判很快就過去了,還未到傍晚時,小野篁就回來了。穿著非常現代化的上衣和牛仔褲,戴著他之前就戴過的墨鏡,還挎著包,另外最讓奈良善震撼的是小野篁竟然頂著一頭颯爽柔順的直發馬尾。

就是因為那頭直發,讓秦廣王和奈良善盯著他瞅了好久,才將人認出來。

秦廣王:“所以你去現世,就為了將你那一頭卷發拉直?”

小野篁比劃大拇指:“很酷吧。我當然不是為了拉直才去的現世,我只是去現世體驗了一下生活,然後發現現世多出來很多有意思的店鋪。正好有一家新開的理發店有打折服務,我就進去了。沒想到他們竟然可以將卷發拉直哎,對了還有燙卷。在女生中頗受歡迎,就是燙卷發的女生看著來都挺不良的哈哈哈。”

奈良善將卷軸塞給小野篁:“既然你回來了,工作就交還給你。”

“哦哦,好啊。”小野篁笑嘻嘻說道,“這幾天謝謝你了,伴手禮我給你送到阿鼻地獄去了!非常有意思的東西,你一定喜歡。”

“嗯。”

他是看在和小野篁的交情上幫的忙,不是為了伴手禮。

就以他無限城還有那麽多金子來看,想要什麽不能買啊,另外去現世也比小野篁自由。小野篁還有直屬上司秦廣王管著,平時工作也很繁忙。奈良善名義上隸屬閻魔殿管理,但事實上,奈良善擁有自由放假的權利。當然他不會給自己放那麽多假,放假時間越長,堆積的工作越多。離開的時間太久,阿鼻地獄也容易出亂子。

“竟然還可以把卷發拉直。”秦廣王好奇的說道,“沒想到現世已經有這樣的技術了。”

奈良善:“沒什麽特別的,其實就是用高溫將毛發重新塑形,維持不了多久的時間。一些毛發很硬的人甚至幾天就會恢覆。”

正得意擺著帥氣姿勢的小野篁一僵,眼巴巴的看向奈良善:“……會恢覆?”

奈良善:“當然。”

他皺眉:“你去理發店的時候,沒有人告訴你嗎?”

小野篁垂頭喪氣:“沒有,他們說拉直後就可以擺脫卷發的困擾,以後再也不用為梳不開頭發而糾結了。價格這麽高,我以為至少能維持五六年時間,就花錢做了。”

如果只能維持兩三天,那個價格就太貴了,簡直是天價啊。

奈良善:“你花了多少?”

小野篁比劃了一個巴掌:“五萬円。”

奈良善果斷說道:“你被宰了。”一般拉直六千円就差不多了,再貴一點也不會超過一萬。

大概是看出來小野篁不是本地人,而且對理發店一切東西都很新奇,猜測他是個沒見識的家夥,就想著一錘子買賣。關於拉直維持的時效說的很模糊,卻大肆宣揚拉直後的好處,漫天要價。

“那我在那家店買的拉直棒是不是也沒用了?”小野篁並不生氣,反而還笑了出來,“那個就是我給你帶的伴手禮,我記得小善以前說過,頭發還是更喜歡直發。”

奈良善的確有說過這樣的話。因為他的卷發遺傳自鬼舞辻無慘,而且無論是他的生母還是產屋敷一家,都是柔順的直發,所以比起卷發,奈良善更想要一頭利落的直發。

然而他的頭發比小野篁的頭發還要執拗,拉直了估計一天都維持不了,很快就會卷回來。所以他也懶得去廢那心思改變造型,畢竟比起頭發,還有一張臉更讓他覺得糟心。

秦廣王:“我說你啊,去現世走一圈還被現世的人騙,你可真是……”

小野篁挺直胸脯:“我這也算在現世巡視成功了吧,發現了現世新的罪惡,故意隱瞞部分信息的宰客行為!”

秦廣王:“……這麽說你算做的不錯。”雖然是被騙了。

以前現世的商店不多,商店賣的也都是平常貨物,大家都知道基本的物價。現在時代變了,現世的新生事物越來越多,仗著偏遠地方來的人不懂,故意高價賣東西或者宰人的事以後會經常發生吧,是要註意一下。

奈良善:“你去理發的店是在現世哪裏?”

小野篁:“你要去嗎?”

“把被宰的部分要回來。不過去的不是我,我找現世的人幫忙。”奈良善說道。

小野篁說了地址:“那就拜托你了。”

奈良善:“不用客氣。”

就讓時透有一郎幫忙吧,已經成年的有一郎在商業這個圈子裏摸爬滾打好多年,對這樣的宰客店鋪,一定知道怎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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