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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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黨的其中一棟大樓內, 太宰治倒在自己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將書扣在了臉上。

篤篤篤的敲門聲響起後,來者自己推開了門。

“招了?”太宰治被書蓋住的聲音悶悶的。

廣津柳浪:“是的, 不過那人掌握的信息也不多。只知道貨物是從哪裏運來, 要送去哪裏。”

“哦。”

“太宰大人,那幾個家夥怎麽處理?”

“垃圾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太宰治將書從臉上拿下來, 斜眼瞅著廣津柳浪, “還用我教你嗎?”

廣津柳浪將頭垂的更低:“是。”

“好了,走吧。”太宰治懶洋洋的從沙發上下來, “趕快解決掉吧,真是沒幹勁啊, 不知道哪裏有幹凈的河可以入個水呢?吶, 你有什麽推薦嗎?”

猝不及防被問了這個問題, 廣津柳浪想了想說道:“恩……新高路那邊的河流好像蠻幹凈的?”

“不錯哎。”太宰治眼睛亮晶晶的,“剛好是即將入海的地方, 泡脹了後可以順著河流沖進海水裏, 環保!”

廣津柳浪:……

這話讓他怎麽接?怎麽接!

話說,將屍體丟進海裏這種事, 本身就不是環保吧?

不對,新首領看好的苗子莫名其妙死在河裏沖進海內, 他這位臨時保鏢也別幹了, 一起入海吧。

“別這麽緊張,我又不是現在就去入海。”太宰治對他擺擺手, “走了, 出發。”

“是。”廣津柳浪帶著十幾名黑蜥蜴的戰鬥成員, 跟著太宰治離開了港口黑手黨大樓。

男人抓著奈良善七拐八彎, 來到了一個灰色建築前, 碰碰的敲門。

門內的人問了一句,男人粗暴道:“我是內藤,從門眼裏看不到嗎,笨蛋!”

“內藤大哥。”屋內的人開了門,將人讓進來房屋後,將大門再次鎖緊,註意到內藤手裏提著的男孩,好奇問道,“這是誰?內藤大哥,你兒子?”

奈良善差點又沒忍住掏心爪。

“放屁,我連老婆都沒有,哪裏來的兒子。”內藤罵道。

開門的瘦小夥摸著腦袋哈哈笑道:“也是啊,和您長的壓根就不像。”

“老大呢?”

“樓上呢。”那人打量著奈良善,“這是新撿來的貨?怎麽賣?”

“怎麽賣都不會虧,你看好他,我去見老大。”內藤說著就將奈良善丟給了男人,自己上樓去了。

瘦小男子險險接住奈良善,掂量了兩下,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等內藤上樓去後,瘦小男人臉上的笑頓時就冷了,極小聲的呸了一下,單手夾著奈良善向房間的深處走去。

奈良善一言不發,悄悄觀察這裏。

這是一棟廢棄的三層小樓,以前應該是商住兩用房,底層的格局看起來很適合開店,而樓上,奈良善透過樓梯看到了上面的一角,貌似是居住用房間。只是現在廢棄了許久,原本落地的大窗從內部用木條封死,屋內又沒有開燈,只能從木條縫隙中透著一點光進來,導致明明是大半天,屋內卻陰暗的看不清地面。

常人從明亮的室外突然進入陰暗的室內,眼睛不能及時適應,很難看清屋內的擺設。但是奈良善不同,他那一雙豎瞳,天生自帶夜視功能,別說這裏還有陽光透進來,就是真的入夜了黑暗一片,他也能看清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靠著墻角擺放的十幾個木箱子,一個木箱被打開,裏面整整齊齊的槍支彈藥,奈良善看的一清二楚。

還有在角落裏,每人腰上都別著槍的十幾個男人,他們或坐或躺,有的在閉著眼睛睡覺,有的在說話,還有三個人聚在一起打牌。

“嘖,這點光根本就不夠用。”拿著牌的人瞇著眼睛瞪了好一會說道,“太費眼了,就不能開個燈?”

“這裏根本就沒電,哪裏來的燈?”

“那就點蠟燭。”

“沒蠟燭,有火。要嗎?”打牌旁邊一個男人刷的一下點亮了打火機,湊過去笑著說道。

“快關了。”旁邊的人立即搶走了他的打火機,滅了火,“老大不是說了嗎,小心謹慎,別忘了我們所在的地盤是誰的?”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都死了,怕他什麽。”被奪了打火機的男人嗤笑一聲,很不屑道。

“死了一個老首領,上來一個新首領。羊之王都收服了,不謹慎怎麽行。”

“跟做賊似得。”

“我們可不就是賊嗎?”

這句話一出,這群武裝起來的男人又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一開始說光線不足的男人氣的丟了牌:“不玩了。我們到底什麽時候行動?天天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貨都拿到了,還不溜?”

“老大的意思,我們放出去假線索,讓港口黑手黨順著假線索查到高賴會那邊去。等港口黑手黨和高賴會打了起來,我們就可以趁亂走了。”

“對了,送假線索的那幾個,怎麽辦?會死的吧。”

“什麽怎麽辦,不過是幾個傻子說想加入我們,才派出去當誘餌用,這本來就是要命的工作,死了不是很正常嗎。”

“不要管那幾個笨蛋的事了,這個時間點了,誰去買點吃的回來?比如之前帶回來的那個海鮮飯。但先說好,這次別再吃了東西不給錢,還打人。老大都說了,低調點。”

“我這是一時忘了錢包,說好了下次給,那服務員嘰嘰歪歪的,我氣不過就……動手的又不止我一個。”

“打都打了,說那些沒用。總之你們不許出去了,不是有面包嗎,吃那個。”

“嘖,都要吃吐了。”

“喲,源太郎,回來了啊,怎麽還帶著個小子來?”等聚集在角落裏的人們看清瘦小男子後,驚訝的湊上前問道。

源太郎將奈良善放下:“內藤大哥帶來的。”

“新貨?”

源太郎走到角落裏坐下:“啊,誰知道呢。應該是吧。”

“這要怎麽處理?”之前打牌的男人走到奈良善面前蹲下瞇眼細瞧,“長得不錯,應該好賣。但我們早就不做這生意了吧,別忘了上一波在擂缽街做拐賣小孩生意的那群家夥們的下場。”

“羊組織都解散了,你怕什麽?”有人不耐道。

“羊是解散了,武裝偵探社還在呢,上一個拐賣組織被端了就是武裝偵探社做的。”那人不甘道,“我在那群家夥們手裏吃過虧,那個偵探社裏的人都是怪物。”

裝作老實茫然的奈良善看了說話的男人一眼,然後移開了視線。

武裝偵探社啊,最近他確實從橫濱這裏出任務的咒術師那聽說了一點關於武裝偵探社的事。在他離開武裝偵探社後,社裏招攬了兩個新人,一個天天裹著被子的田山花袋,異能力好像和電腦網絡有關。一個過於認真的國木田獨步,異能力是將寫下的東西具現化。

聽說來了新人後,奈良善稍微打聽了一下,這兩個人本來就認識,是國木田獨步想要利用學習之外的暑期時光做個兼職,根據他的調查,武裝偵探社的工作從時間薪酬和鍛煉工作能力來講,都很適合他,去了後發現偵探社除了文職工作以外還需要招收有黑客才能的人,就幹脆將抱著棉被不撒手的田山花袋推薦了過去。

對於性格過於古怪,很難找工作即將把自己餓死的田山花袋來說,這裏真的太適合他了。至少這裏的人不會強制要求他拋棄他的棉被‘芳子’。甚至答應等他熟悉了偵探事務所後,允許他宅屋裏抱著棉被工作。

給一個棉被起名,還是個女性化的名字,奈良善實在不懂他在想什麽。

男人只好奇打量了奈良善幾眼,就走回角落裏蹲著,繼續和同夥們一起天南海北的聊著。奈良善就歪頭傾聽,打算在裏面多聽到一點信息來。

在看到那幾個木箱子和裏面的東西後,奈良善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

港口黑手黨在更換新首領之後,森鷗外就出手將港口黑手黨內部的賬清理了一遍,遺憾發現經過老首領的霍霍,現在的港口黑手黨沒錢沒人沒武器,下屬對他還沒有信任。

如果不是有尾崎紅葉表態,還有中原中也這個前羊之王稍微撐一點門面,再加上黑心肝的太宰治給清理反骨,森鷗外這個首領早就幹不下去了。

當然他也得做出點成績來才行,首先就是把武器上的空白填補上,下面招攬了一批新成員加入港口黑手黨,總不能讓人空手抓槍子吧,人手一把熱武器是基礎配備。

結果,才走私進口一批武器,剛丟進倉庫兩天,等需要用時打開一看,全特麽廢鐵。

走私船那邊的人拿自己的命保證,送來的是武器不是廢鐵。

可以肯定的說,內部出了叛徒,不知道在哪個階段悄悄地把貨送走了。

異能特務科派出去的臥底只得知這點消息,不過已經夠了。奈良善的工作就是找到這群膽敢老虎屁股上揪毛的家夥們,等他們和港口黑手黨沖突時,一起收拾掉,然後回收這批武器。

至於森鷗外沒有查到這群家夥的落腳點,讓他們跑了呢?

那奈良善就將這群家夥和敢向他們買貨的組織一起收拾掉,回收這批武器,再去港口黑手黨當面嘲笑森鷗外的無能。

這棟廢棄的三層小樓裏最多幾十個人,目前遇到的家夥全部都是沒什麽能力的渣渣,被這一群烏合之眾給坑了一把,丟不丟人?

距離擂缽街很近的一家餐廳內。

中原中也帶頭,身後跟著四個普通黑手黨成員走進餐廳內。

這就是一家主打海鮮的日料店,屋內擺著幾把桌椅,角落有冰櫃,他們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吃飯了,店內環繞著飯菜的香味。見到有人進來後,穿著圍裙的男子拿著托盤上前,絲毫不怕幾人身上的黑西裝,問道:“五位嗎?裏面有座位。”

中原中也將視線從幾位客人的桌子上移開:“我們不是來吃飯的。”

招待員歪了歪頭:“可是這裏不安排住宿啊,就是一家餐廳。”

“等下。”後廚跑出來一個胖男人,將這名過於年輕的招待員拉到一邊,不好意思的對中原中也道:“抱歉,我家兒子不太會說話。您們是港口黑手黨的人吧。”

中原中也:“恩。”

“這邊坐,小店簡樸了點。”胖老板將中原中也幾人引到了一個清凈的角落裏,將兒子趕去倒茶。扭頭就發現,坐下的只有中原中也一個,他身後同樣穿著黑色西裝,但體格明顯比中原中也壯了不止一點的四個人,背著手筆直的站在他身後。

胖男人心裏微微有些驚訝,他以為來的五個人都是港口黑手黨的底層成員,才會專門負責他這樣的小麻煩。但是沒想到,來的這個少年卻是個小隊長。

就算下面只帶了四個人,也算是小隊長了。而且這麽年輕,絕對升職有望。

他家的店開在港口黑手黨的地盤上,一般來說,在人家的地盤交保護費是必須的事,只要不想惹麻煩。當然相應的也會得到對方的庇護。但一個小隊長來解決區區小餐館被吃霸王餐還被打的事,略有些重視了。

當然,他很高興。

一高興,就招待的更細心,不僅上了茶,還讓自己的兒子端來點心,這不是店內出售的,而是他之前買來,原本打算晚上帶給妻子。

中原中也只端了茶喝了一口,算作潤嗓子,他對甜點沒興趣,看也沒看。

“有人在店裏搗亂,是嗎?”中原中也直白問道。

胖老板:“對,把店員給打了。要不是我這店裏的服務員受傷了,沒辦法來工作,我哪裏用我那個讀書讀傻了的笨蛋兒子來幫忙啊,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有照片或者視頻嗎?”

胖老板點頭,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掏出一疊照片遞給中原中也:“有,店裏裝了監控,正好把這群家夥的臉拍上去。”

中原中也接過來一看,的確拍進去了,而且還清清楚楚。來的是四個人,坐在一桌上,吃了不少東西,不僅如此還打包了好幾份飯盒。

第一張照片是這四個人吃飯的場景,第二個照片是其中一個人起身喊來了服務員,第三張照片是服務員和那個人的爭吵。之後就是最先起身的男人揪住了服務員的衣領,而後桌邊的三個人也站起來,一個攔,兩個幫襯,將服務員打趴下了。

最後一張,是四個人提著飯盒揚長而去,最後走的那人還回頭給了倒地的服務員一腳。

監控裏將這幾人各個角度都拍了下來,且特征清晰,在街上遇到的話很容易就會認出來。

中原中也在擂缽街混了一段時間,大體知道住在擂缽街都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他可以確信,雖然這家店的位置有些靠近擂缽街,但這幾個吃飯不給錢的流氓,絕對不是擂缽街的人。

他將照片遞給身後的四個人,四個黑手黨成員紛紛搖頭,表示沒見過。

“我人在後廚,前面的聲音聽著有點模糊,等我意識到不對勁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這幾個人出門走了。”胖老板擦著汗說道,“我實在不敢追。在我這裏工作的服務員被打斷了兩根肋骨,沒兩三個月好不了。”沒死算運氣好了。

“起因呢?”中原中也詢問道。

胖老板嘆氣道:“吃飯不給錢。”

中原中也眼神冷了下來:“吃飯不給錢還打人,這群家夥膽子很大嘛。你放心,這件事有港口黑手黨出手,絕對幫你連本帶利都討回來。”

胖老板一喜,飯錢他無所謂,虧了這點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只是可憐在他店裏打工的服務生,本來就是家境糟糕想賺錢補貼家用,結果錢沒賺到,還得倒貼醫療費。

“醫療費用能幫忙要回來就好了。”胖老板連聲道謝道。

中原中也離開了餐廳,將照片拿出來分給了四個下屬,讓他們拿著照片到處去問。既然在這裏吃飯,離開的時候又是走著,說明住的地方就在這裏附近,就算是到處流竄的小流氓,也該有基地盤踞,只要多問問,肯定能查到線索。

中原中也有種直覺,大概今天就能抓到這群吃霸王餐的家夥們。

“你剛才說,前面那塊地盤是高賴會的?”太宰治歪頭看向廣津柳浪,“沒搞錯?”

廣津柳浪點頭:“是的,雖然掛著不是高賴會的牌子,但這個小地方確實依附高賴會存在,而且剛好是儲存武器的地方。”

太宰治:“哦,看起來很小的樣子,沒存多少貨吧。”

“是的。”廣津柳浪說道,“是個小倉庫,這是為了方便讓附近的高賴會成員可以就近獲取物資。”

無論是哪個黑手黨組織,武器都是命脈。高賴會也一樣,真正儲藏武器的大倉庫在哪裏一直是隱秘,從不敢讓人得知。倒是這裏,暴露了也無妨,因為所有的槍支彈藥加起來,還不夠組裝半個黑蜥蜴部隊。

港口黑手黨早就知道這個小倉庫的存在,但從來都沒動手搶的意思。因為就算動手搶了,可能搶到手的東西還不如這次搶奪時用掉的子彈數量多呢。

花了十塊錢的資金,搶過來八塊錢,這不是傻是什麽。

“被騙了啊。”太宰治嘆氣道。

廣津柳浪:“恩?”

太宰治:“奪走我們武器的家夥不可能是高賴會。回去吧,這裏沒什麽可調查的了。”

廣津柳浪皺眉:“可是,獲取的信息不可能出錯,被審問的那幾個人沒有撒謊。”

“他們幾個就是誘餌。”太宰治說道,“拿來引誘我們和高賴會打起來,等這邊亂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會趁機溜走。應該不是什麽內部人員,只是幾個臨時招攬派出來送死的傻子。”

“從另外一個方面查吧,看看這幾個送死的笨蛋在哪裏行動過,和誰接觸過。”太宰治微微一笑,“狡兔三窟,窩總是同一個,跑不到哪裏去的。”

只要找到大致範圍,看看哪個地方能存那麽多貨,又有可疑人員出入,就一定沒錯了。

橫濱說到底,也沒有多大。

“找到了給我發消息哦。”太宰治笑嘻嘻的對廣津柳浪搖了搖手機。

廣津柳浪:“那您呢?”

太宰治摸了摸肚皮:“肚子餓了,去找一家店吃飯。不知道什麽地方有蟹肉飯可以吃呢?”

完全不想這個疑似有入水愛好的年輕上司跑到奇怪的地方去,廣津柳浪認真的思考:“蟹肉飯的話,我知道有一家非常不錯的店,那家店也受我們港口黑手黨庇護,所以我去吃過幾次,手藝相當不錯。”

“哦哦,位置遠嗎?”

“不遠,就在前面那條街上。”廣津柳浪回答,“有點靠近擂缽街。”

太宰治一臉嫌棄:“哎?那種地方好不安全啊,魚龍混雜,萬一我遇到流氓怎麽辦?”

“我會派一個人跟著您。”

太宰治點頭:“好吧,還可以幫我付賬。那就去吧。”

雖然靠近擂缽街容易讓他想起某個天真的小矮子,但那個小矮子對擂缽街應該有心理陰影,不會靠近才對。擂缽街是不討喜,但確實非常靠海,在那附近開的店,海鮮飯肯定做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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