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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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體會過真正的恐懼嗎？
它就像毒液，會慢慢地蠶食你的身體和心智，讓你哪怕十年、二十年以後再想起來，仍然有如同頑疾發作一般的苦痛。……啊，說這些話倒也不是希望你能理解。只是最近見多了一些事，觸景生情罷了。
如果我說我不想在“影谷”繼續待下去了，老大會怎麽想？我確實很佩服那個女人，她的野心完全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可我總覺得她選擇的這條道路是錯誤的，“恐怖大王”……我們對這東西的了解完全少之又少，這種情況下還堅持調查，最終只能落得個失敗而歸的結果。
為何不願請求其他人的幫助？算了吧，她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倒也不是多希望她失敗，只不過是在想怎樣做會更好。可別懷疑我的動機啊，我一直是只為自己著想的人。至於她提的報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除非奇跡顯靈，否則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但是啊，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拼上性命孤註一擲，其實也挺刺激的。你不這樣覺得嗎，我的朋友？
帕裏斯按照指引再一次來到廢棄建築區，他曾經在這裏差點被萬象一槍崩掉腦袋，雖然那充其量只是假模假式的威脅。
如果見到萊靈·惠特曼，第一句話要說什麽？是“您好，好久不見”，還是“終於見面了，我一直在等您”？
無論哪一個都有點不對勁，他現在的覆雜心情是只靠語言無法表達的。那可是他一直在苦苦尋找的，失蹤五年之久的惠特曼教授，ESCB的首席研究員，也是他的導師。真的有這麽容易就能再見面嗎？他帶著強烈的懷疑和激動，一階一階登上樓梯。
約定的地點是這幢建築物的頂樓。風從破敗的窗戶擠進來，吹得窗框嘎吱作響，地上也布滿了灰塵，別說人類了，野草都不願在這裏多停留一秒。帕裏斯剛剛站定，還在環顧周圍時，就聽到了腳步聲。
會是萊靈嗎？
聽著聽著，他漸漸感覺不對勁——
那雙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太厚重，不像是女人。
不，等等。該不會……
“帕裏斯。”
聽到呼喚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頭腦中最壞的想法終於被證實，然後迅速從口袋裏摸出槍對準了出現在他面前的人。
“混賬東西……！”
“哎呀，別一上來就掏槍嘛教授，我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的。”
“所以是你讓我來這裏的嗎？你騙了我？”
愛默林看著眼前強忍怒意的帕裏斯，嘴角浮現輕蔑的笑容。
“我是沒想到某些人這麽好騙，一塊貝魯德因就能上鉤。你難道忘了嗎？我曾經也是ESCB的研究員，雖然等級不如你高，但弄到這種東西的權限還是有的。”
“……你跟赫菲是一夥的。”
“怎麽可能呢？那女人太難對付了，我只不過利用了一下她。”愛默林攤手，“畢竟她只是跟你玩玩，我可是真心為你好，才想讓你別再趟恐怖大王這攤渾水了，那樣至少還能長命百歲。”
“這就是你的真實目的嗎，托納多雷？讓我遠離恐怖大王，你自己一個人獨吞研究成果？”
“別說得那麽骯臟嘛，而且現在大部分的研究數據都被人搶走了，我就算想獨吞也沒有辦法。所以放下槍，至少先讓這些東西物歸原主，好嗎？”
“如果我拒絕呢？”
愛默林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了。
“砰！”
在帕裏斯聽到槍聲的剎那，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扣動扳機，聲音來自對面。接著就是天旋地轉，以及腹部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教授。”
他居然也有槍，他居然會比自己先開槍！
“畜生……”
帕裏斯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已經血流如註的傷口，還不忘瞪著愛默林，用顫抖的另一只手對他扣動了扳機，但因為視線模糊，子彈只打中了他身後的墻。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特制的子彈，原本是警察制壓暴徒用的，不到萬不得已我才不想用這東西。”愛默林走過去，一把踩住帕裏斯拿槍的手，後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幹咳，“你現在可是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了，那就聽我說吧，關於‘恐怖大王是地外文明’這個事實，以及對恐怖大王的所有研究——在收回剩下的研究數據後，我會把它們向全世界公開。”
“你……”
“啊哈哈，真好笑！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落魄成這種樣子，我都有點同情你了呢？張口萊靈閉口萊靈的，你是她的狗嗎？”
“……”
意識正在消失。
如果現在死在這裏，應該怎麽向她交代呢。
“我本來沒打算讓你死掉的，真遺憾啊。要是你乖乖聽話，或許還有得……”
“砰！砰！”
槍聲。
很明顯並非來自於他或愛默林。也就是說，這裏出現了第三個人。
愛默林咬牙切齒地抓住左臂，鮮血從指縫中流出，“誰？！是誰！”
“砰！”
隨之而來的大霧阻隔了他的視線。他立即反應過來，是煙霧彈，難道帕裏斯還有幫手？
呵……算了，一點小傷，比起讓他逃走來說都不算什麽。就算真的逃跑，以他的身體狀態也跑不了多遠，更何況只要根據路上的血跡，很容易就能追到。
煙霧散去，帕裏斯果然消失了。愛默林仍然笑著，手臂的傷並沒有動搖他。
“這次就當是我輸了吧。畢竟，我還想跟你多說會話呢，教授。”
“振作一點！帕裏斯先生！馬上，我們馬上就帶你出去！”
恍惚之中，帕裏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是那個正攙扶他的女孩。他用自己僅存的清醒意識回想，並沒發現與她相關的記憶，她是誰？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
“先別說話了，保存體力！我是誰不重要！”
建築物的門外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等著。女孩扶著他上了車，兩人坐在後座，她很焦急地向駕駛員喊道：“熙華！快點開！”
“你看好他，萬一發生什麽事就告訴我！”
女孩讓帕裏斯倚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肩，帕裏斯隱約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接著是輕微的顛簸，他艱難地保持著清醒，卻還是想不起這個女孩到底是誰。
“放輕松……帕裏斯先生，很快就到了，你會沒事的……”
“你……到底……是……”
“阿琳！等一下，後面好像有情況！”
文熙華從後視鏡裏望去，同時女孩也聽到了巨大的嗡鳴，由遠及近。
“有什麽正在追我們！而且速度很快，馬上就要沖過來了！”
排氣管高速震動著，銀色摩托車如同劃破天際的烈光，風馳電掣般向他們駛去。
“不能再開快點嗎？”
“我已經開得很快了！這裏的地形太覆雜，如果沖過頭搞不好我們都會沒命！”
“哇！等下，熙華，前面是個……是個坑洞！”
該死，那個騎摩托的也不怕死嗎？文熙華看著眼前那個直徑足足有三十厘米的大坑，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方向盤轉了幾圈，車身擦著旁邊建築物的墻皮從坑洞左側幾乎是滑了過去。摩托車緊隨其後，擡起前輪，直接從坑洞上方飛過，速度仍然不輸汽車。
“糟糕了，那個坑耽誤了我們的速度，如果被她追上……”文熙華焦急地看著後視鏡，兩車的距離越來越小，近到他已經可以看清摩托騎手的樣子，是個身材瘦小的長發女性。
“帕裏斯先生的情況越來越差了，我們必須得想辦法！”阿琳支撐著已經幾乎昏迷的帕裏斯，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文熙華默不作聲地拉動操縱桿，旋轉方向盤，直接引導汽車右拐進入了一片錯綜覆雜的樓群。這裏本該是條件差一點的居民樓，但也因為工程擱淺被廢棄，成為了鋼筋水泥的幹屍。
“這裏的地形……就像迷宮一樣。我們就在前面甩掉她。”
摩托車的主人看見他們駛進樓群，竟然放慢了速度，小聲抱怨道：“敢進那地方，也真是怪有膽子，不怕出不來嗎？我本來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的。”
在繞了幾圈彎路後，她徹底停下了摩托車，摘下頭盔，望著前方。
“不過他們看來還算聰明。那個叫帕裏斯的，應該沒那麽容易死吧？畢竟有這麽一群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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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毒液，會慢慢地蠶食你的身體和心智，讓你哪怕十年、二十年以後再想起來，仍然有如同頑疾發作一般的苦痛。……啊，說這些話倒也不是希望你能理解。只是最近見多了一些事，觸景生情罷了。
如果我說我不想在“影谷”繼續待下去了，老大會怎麽想？我確實很佩服那個女人，她的野心完全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可我總覺得她選擇的這條道路是錯誤的，“恐怖大王”……我們對這東西的了解完全少之又少，這種情況下還堅持調查，最終只能落得個失敗而歸的結果。
為何不願請求其他人的幫助？算了吧，她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倒也不是多希望她失敗，只不過是在想怎樣做會更好。可別懷疑我的動機啊，我一直是只為自己著想的人。至於她提的報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除非奇跡顯靈，否則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但是啊，為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拼上性命孤註一擲，其實也挺刺激的。你不這樣覺得嗎，我的朋友？
帕裏斯按照指引再一次來到廢棄建築區，他曾經在這裏差點被萬象一槍崩掉腦袋，雖然那充其量只是假模假式的威脅。
如果見到萊靈·惠特曼，第一句話要說什麽？是“您好，好久不見”，還是“終於見面了，我一直在等您”？
無論哪一個都有點不對勁，他現在的覆雜心情是只靠語言無法表達的。那可是他一直在苦苦尋找的，失蹤五年之久的惠特曼教授，ESCB的首席研究員，也是他的導師。真的有這麽容易就能再見面嗎？他帶著強烈的懷疑和激動，一階一階登上樓梯。
約定的地點是這幢建築物的頂樓。風從破敗的窗戶擠進來，吹得窗框嘎吱作響，地上也布滿了灰塵，別說人類了，野草都不願在這裏多停留一秒。帕裏斯剛剛站定，還在環顧周圍時，就聽到了腳步聲。
會是萊靈嗎？
聽著聽著，他漸漸感覺不對勁——
那雙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太厚重，不像是女人。
不，等等。該不會……
“帕裏斯。”
聽到呼喚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頭腦中最壞的想法終於被證實，然後迅速從口袋裏摸出槍對準了出現在他面前的人。
“混賬東西……！”
“哎呀，別一上來就掏槍嘛教授，我是想跟你好好談談的。”
“所以是你讓我來這裏的嗎？你騙了我？”
愛默林看著眼前強忍怒意的帕裏斯，嘴角浮現輕蔑的笑容。
“我是沒想到某些人這麽好騙，一塊貝魯德因就能上鉤。你難道忘了嗎？我曾經也是ESCB的研究員，雖然等級不如你高，但弄到這種東西的權限還是有的。”
“……你跟赫菲是一夥的。”
“怎麽可能呢？那女人太難對付了，我只不過利用了一下她。”愛默林攤手，“畢竟她只是跟你玩玩，我可是真心為你好，才想讓你別再趟恐怖大王這攤渾水了，那樣至少還能長命百歲。”
“這就是你的真實目的嗎，托納多雷？讓我遠離恐怖大王，你自己一個人獨吞研究成果？”
“別說得那麽骯臟嘛，而且現在大部分的研究數據都被人搶走了，我就算想獨吞也沒有辦法。所以放下槍，至少先讓這些東西物歸原主，好嗎？”
“如果我拒絕呢？”
愛默林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消失了。
“砰！”
在帕裏斯聽到槍聲的剎那，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扣動扳機，聲音來自對面。接著就是天旋地轉，以及腹部傳來的撕裂般的痛感，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教授。”
他居然也有槍，他居然會比自己先開槍！
“畜生……”
帕裏斯痛苦地倒在地上，捂住已經血流如註的傷口，還不忘瞪著愛默林，用顫抖的另一只手對他扣動了扳機，但因為視線模糊，子彈只打中了他身後的墻。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特制的子彈，原本是警察制壓暴徒用的，不到萬不得已我才不想用這東西。”愛默林走過去，一把踩住帕裏斯拿槍的手，後者發出一聲痛苦的幹咳，“你現在可是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了，那就聽我說吧，關於‘恐怖大王是地外文明’這個事實，以及對恐怖大王的所有研究——在收回剩下的研究數據後，我會把它們向全世界公開。”
“你……”
“啊哈哈，真好笑！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你落魄成這種樣子，我都有點同情你了呢？張口萊靈閉口萊靈的，你是她的狗嗎？”
“……”
意識正在消失。
如果現在死在這裏，應該怎麽向她交代呢。
“我本來沒打算讓你死掉的，真遺憾啊。要是你乖乖聽話，或許還有得……”
“砰！砰！”
槍聲。
很明顯並非來自於他或愛默林。也就是說，這裏出現了第三個人。
愛默林咬牙切齒地抓住左臂，鮮血從指縫中流出，“誰？！是誰！”
“砰！”
隨之而來的大霧阻隔了他的視線。他立即反應過來，是煙霧彈，難道帕裏斯還有幫手？
呵……算了，一點小傷，比起讓他逃走來說都不算什麽。就算真的逃跑，以他的身體狀態也跑不了多遠，更何況只要根據路上的血跡，很容易就能追到。
煙霧散去，帕裏斯果然消失了。愛默林仍然笑著，手臂的傷並沒有動搖他。
“這次就當是我輸了吧。畢竟，我還想跟你多說會話呢，教授。”
“振作一點！帕裏斯先生！馬上，我們馬上就帶你出去！”
恍惚之中，帕裏斯聽到了陌生的聲音，是那個正攙扶他的女孩。他用自己僅存的清醒意識回想，並沒發現與她相關的記憶，她是誰？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
“先別說話了，保存體力！我是誰不重要！”
建築物的門外有一輛黑色轎車在等著。女孩扶著他上了車，兩人坐在後座，她很焦急地向駕駛員喊道：“熙華！快點開！”
“你看好他，萬一發生什麽事就告訴我！”
女孩讓帕裏斯倚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肩，帕裏斯隱約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接著是輕微的顛簸，他艱難地保持著清醒，卻還是想不起這個女孩到底是誰。
“放輕松……帕裏斯先生，很快就到了，你會沒事的……”
“你……到底……是……”
“阿琳！等一下，後面好像有情況！”
文熙華從後視鏡裏望去，同時女孩也聽到了巨大的嗡鳴，由遠及近。
“有什麽正在追我們！而且速度很快，馬上就要沖過來了！”
排氣管高速震動著，銀色摩托車如同劃破天際的烈光，風馳電掣般向他們駛去。
“不能再開快點嗎？”
“我已經開得很快了！這裏的地形太覆雜，如果沖過頭搞不好我們都會沒命！”
“哇！等下，熙華，前面是個……是個坑洞！”
該死，那個騎摩托的也不怕死嗎？文熙華看著眼前那個直徑足足有三十厘米的大坑，直接把油門踩到了底，方向盤轉了幾圈，車身擦著旁邊建築物的墻皮從坑洞左側幾乎是滑了過去。摩托車緊隨其後，擡起前輪，直接從坑洞上方飛過，速度仍然不輸汽車。
“糟糕了，那個坑耽誤了我們的速度，如果被她追上……”文熙華焦急地看著後視鏡，兩車的距離越來越小，近到他已經可以看清摩托騎手的樣子，是個身材瘦小的長發女性。
“帕裏斯先生的情況越來越差了，我們必須得想辦法！”阿琳支撐著已經幾乎昏迷的帕裏斯，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文熙華默不作聲地拉動操縱桿，旋轉方向盤，直接引導汽車右拐進入了一片錯綜覆雜的樓群。這裏本該是條件差一點的居民樓，但也因為工程擱淺被廢棄，成為了鋼筋水泥的幹屍。
“這裏的地形……就像迷宮一樣。我們就在前面甩掉她。”
摩托車的主人看見他們駛進樓群，竟然放慢了速度，小聲抱怨道：“敢進那地方，也真是怪有膽子，不怕出不來嗎？我本來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的。”
在繞了幾圈彎路後，她徹底停下了摩托車，摘下頭盔，望著前方。
“不過他們看來還算聰明。那個叫帕裏斯的，應該沒那麽容易死吧？畢竟有這麽一群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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