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聖者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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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三點，帕裏斯準時站在白頂教堂的大門前。
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宏大的建築，或者說這種規模的建築已經不能稱之為建築，簡直可以用藝術來形容了。而正由遠及近向他走來的這個女人，就是“拜月神”的主教，一直隱藏著自己行蹤的神秘人物，赫菲·赫爾佐利·科波拉。精致的五官，酒紅色的長發，看起來比他想象的年齡還要小，一襲白衣讓她宛如宗教畫裏描繪的聖母瑪利亞，與平常的摩西口中那個嚴肅冷峻的主教大不相同。
“你好，帕裏斯先生。”
赫菲伸出手，帕裏斯禮貌回握上去。“主教，我……”
“叫我赫菲就可以了。”
“雖然之前早有耳聞，不過見到本人還是第一次。您真是位美人。”
“過獎了——”赫菲雙手交疊，食指抵在下巴上，“但是，美人什麽的還說不上。堂堂大主教，被稱讚的居然不是領導力而是外表，實在羞愧。”
“請別這麽說，您作為宗教領袖也非常出色……”
“好啦，別把你在外面應酬的那一套帶到這裏來。”赫菲打斷他，“我從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過。只會說漂亮話的人在拜月神是沒有出路的。”
帕裏斯的狀態也切換得很快，被赫菲嗆這一下就恢覆了平時的態度。
“所以——赫菲，所謂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她並未直接回答，轉過身說：“跟我來。”
紅頂教堂的地下，墻壁陰濕，階梯布滿了苔蘚，前路被赫菲手中的一盞探照燈照亮著。
“沒想到教堂底下居然有這種設施。”
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一前一後，回響在空洞的密道裏。
“詹姆斯。”赫菲突然開口，“你相信‘阿波羅11號登月’是真實的嗎？”
“當然了，為什麽不？”
“可有些人卻說那是‘20世紀最大的騙局’，絞盡腦汁去證明與登月相關的證據是假的。”
“這有什麽意義？他們後來並沒有停止登月，而且都成功了。”
赫菲停下腳步。
“我問你，眼見一定為實，對嗎？”
帕裏斯局促地扶著腦袋，“這……可我不是來思考哲學問題的。”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赫菲笑道，“你覺得‘瑪雅人的預言’真實嗎？”
“預言？”
她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瑪雅人擁有精確到可怕的歷法。他們曾經預言人類會在第五太陽紀結束時滅絕，也就是在公元2012年。”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現在離20世紀結束都還早著呢。”
“不過……倘若真的有某種高緯度的文明提前向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告知了一切，他們該如何讓後人相信自己的話都是真實的呢？我們會不會認為他們都瘋了，像那個不被相信的預言家卡珊德拉一樣？”
“好了，打住，赫菲。你再念叨這些事情的話我就真的要頭疼死了。”
“不用在意，只是我想說些閑話消磨下時間罷了，不然我們一直默默地在這裏走著，不覺得很無聊麽？”
帕裏斯眉頭一皺，覺得赫菲像個神叨的巫婆。他不在乎瑪雅人的預言究竟真不真實，只想知道拜月神一直以來掩藏著的秘密會不會讓他失望。
“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之前就調查過關於恐怖大王的一些事情，不然也不會選擇與我們合作。”
“是的，但是……”他停下來，雙手抱臂看向赫菲，“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給我想要的答案。”
赫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中的燈微微晃動，“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越往前走，帕裏斯越發現不對勁。
階梯上的苔蘚漸漸少了，偶爾能踩到幾塊零落的地磚，前方若隱若現的燈光看起來與赫菲手中提的燈並不是同一種，倒像是白熾燈。
白色的地磚延展開來，毫無疑問這是人類的傑作。不如說周圍到處都是人類活動的痕跡，也許裏面的東西早已等候他們——暌違已久的人類——多時了。
“這是……密碼門？”
直到看到路盡頭的那扇門，帕裏斯才把自己內心的所有驚訝一同揉在這句話中釋放出來，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離譜了，明明幾分鐘前他們還踏在濕滑的青石小道上。
赫菲走過去，熟練地按動四位密碼，門上的指示燈很快變成綠色，接著大門緩緩打開，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鐘。
“請吧。”
門後的景象令帕裏斯不禁咽了口唾沫。
赫菲所說的“秘密”並非什麽加密文書，也不是特殊頻段的通訊器，更與魔法、煉金術之流毫無瓜葛，而是一個近4米高，封在玻璃墻裏的黑色石碑，左半邊被風化得幾乎看不出形狀，四周搭著亂七八糟的金屬架子，在這個極其窄小的房間裏顯得如此突兀。
“它的控制臺在這裏。”赫菲指了指身旁一塊巴掌大小的屏幕，“如果觀測到能量波動的話，結果會顯示在上面。”
“這……到底是什麽？”
赫菲註視著黑石碑，緩緩將手伸向頂端的白熾燈。
“這就是‘恐怖大王’一直在尋找的東西。70年代的時候，我們曾叫它‘堅方石’。”
他走近了仔細一看，石碑上還刻畫著電路似的紋樣，精密程度甚至讓他懷疑人類當前的科技發展水平是否真能造出來這種精妙的物體。
“堅方石可不是人類的傑作。”赫菲似乎讀懂了帕裏斯在想什麽，“它不知何時出現在這，為了這東西，我們才成立了拜月神，並且在石碑的頭頂上建立了白頂教堂。”
“你是說，為了不被所謂的恐怖大王找到這玩意，你們要保護它。”
“你猜錯了，詹姆斯。”不知為何，赫菲的笑讓帕裏斯感到毛骨悚然，“我們是要毀壞它，引恐怖大王出現。”
“……這樣真的好嗎？”
“畢竟我們還不知恐怖大王究竟是敵是友。ESCB研究了十幾年都沒能揭開祂的真相，如果我們能做到——”
她突然湊近了帕裏斯，他甚至能感覺到赫菲近在咫尺的鼻息。
“你就能夠離那位‘惠特曼’女士更進一步。”
帕裏斯聞言觸電一般向後退，“你知道萊靈？她現在在哪？”
現在才明白還不算晚——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止危險的程度，她是向他示威的毒蛇，時刻等待著將獵物拆吃入腹。
“哼哼，知道不知道，要取決於你的意見。”她也退後一步，“如果我們能夠建立牢固的同盟關系，我就會把我掌握的情報都告訴你。”
終於露出本性了，蛇蠍女人。
帕裏斯咬緊牙關。如果在這裏拒絕，他搞不好會葬身於蛇的毒牙，更何況他一開始就是為了追尋萊靈才來到恩潭市的，而不是明面上所說的戈爾傑伊，那個男人充其量只是饒頭。
“惠特曼女士難道沒跟你說過嗎？‘恐怖大王’可能是人，是動物，也可能是一種能量，一種精神。祂可能就混在空氣之中，藏在你的身邊。但祂具體是什麽……這個問題，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弄明白的。”
“恐怖大王”。
萊靈失蹤以前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就是有關這個“神秘生物”的活動記錄。倘若祂真的能出現在恩潭市，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完全懂了，赫菲。我願意與‘拜月神’進行合作，查明恐怖大王的真身。”
一定要讓祂了解，毀滅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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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宏大的建築，或者說這種規模的建築已經不能稱之為建築，簡直可以用藝術來形容了。而正由遠及近向他走來的這個女人，就是“拜月神”的主教，一直隱藏著自己行蹤的神秘人物，赫菲·赫爾佐利·科波拉。精致的五官，酒紅色的長發，看起來比他想象的年齡還要小，一襲白衣讓她宛如宗教畫裏描繪的聖母瑪利亞，與平常的摩西口中那個嚴肅冷峻的主教大不相同。
“你好，帕裏斯先生。”
赫菲伸出手，帕裏斯禮貌回握上去。“主教，我……”
“叫我赫菲就可以了。”
“雖然之前早有耳聞，不過見到本人還是第一次。您真是位美人。”
“過獎了——”赫菲雙手交疊，食指抵在下巴上，“但是，美人什麽的還說不上。堂堂大主教，被稱讚的居然不是領導力而是外表，實在羞愧。”
“請別這麽說，您作為宗教領袖也非常出色……”
“好啦，別把你在外面應酬的那一套帶到這裏來。”赫菲打斷他，“我從沒把這種小事放在心上過。只會說漂亮話的人在拜月神是沒有出路的。”
帕裏斯的狀態也切換得很快，被赫菲嗆這一下就恢覆了平時的態度。
“所以——赫菲，所謂的秘密到底是什麽？”
她並未直接回答，轉過身說：“跟我來。”
紅頂教堂的地下，墻壁陰濕，階梯布滿了苔蘚，前路被赫菲手中的一盞探照燈照亮著。
“沒想到教堂底下居然有這種設施。”
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一前一後，回響在空洞的密道裏。
“詹姆斯。”赫菲突然開口，“你相信‘阿波羅11號登月’是真實的嗎？”
“當然了，為什麽不？”
“可有些人卻說那是‘20世紀最大的騙局’，絞盡腦汁去證明與登月相關的證據是假的。”
“這有什麽意義？他們後來並沒有停止登月，而且都成功了。”
赫菲停下腳步。
“我問你，眼見一定為實，對嗎？”
帕裏斯局促地扶著腦袋，“這……可我不是來思考哲學問題的。”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赫菲笑道，“你覺得‘瑪雅人的預言’真實嗎？”
“預言？”
她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
“瑪雅人擁有精確到可怕的歷法。他們曾經預言人類會在第五太陽紀結束時滅絕，也就是在公元2012年。”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現在離20世紀結束都還早著呢。”
“不過……倘若真的有某種高緯度的文明提前向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告知了一切，他們該如何讓後人相信自己的話都是真實的呢？我們會不會認為他們都瘋了，像那個不被相信的預言家卡珊德拉一樣？”
“好了，打住，赫菲。你再念叨這些事情的話我就真的要頭疼死了。”
“不用在意，只是我想說些閑話消磨下時間罷了，不然我們一直默默地在這裏走著，不覺得很無聊麽？”
帕裏斯眉頭一皺，覺得赫菲像個神叨的巫婆。他不在乎瑪雅人的預言究竟真不真實，只想知道拜月神一直以來掩藏著的秘密會不會讓他失望。
“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之前就調查過關於恐怖大王的一些事情，不然也不會選擇與我們合作。”
“是的，但是……”他停下來，雙手抱臂看向赫菲，“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給我想要的答案。”
赫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手中的燈微微晃動，“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越往前走，帕裏斯越發現不對勁。
階梯上的苔蘚漸漸少了，偶爾能踩到幾塊零落的地磚，前方若隱若現的燈光看起來與赫菲手中提的燈並不是同一種，倒像是白熾燈。
白色的地磚延展開來，毫無疑問這是人類的傑作。不如說周圍到處都是人類活動的痕跡，也許裏面的東西早已等候他們——暌違已久的人類——多時了。
“這是……密碼門？”
直到看到路盡頭的那扇門，帕裏斯才把自己內心的所有驚訝一同揉在這句話中釋放出來，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離譜了，明明幾分鐘前他們還踏在濕滑的青石小道上。
赫菲走過去，熟練地按動四位密碼，門上的指示燈很快變成綠色，接著大門緩緩打開，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鐘。
“請吧。”
門後的景象令帕裏斯不禁咽了口唾沫。
赫菲所說的“秘密”並非什麽加密文書，也不是特殊頻段的通訊器，更與魔法、煉金術之流毫無瓜葛，而是一個近4米高，封在玻璃墻裏的黑色石碑，左半邊被風化得幾乎看不出形狀，四周搭著亂七八糟的金屬架子，在這個極其窄小的房間裏顯得如此突兀。
“它的控制臺在這裏。”赫菲指了指身旁一塊巴掌大小的屏幕，“如果觀測到能量波動的話，結果會顯示在上面。”
“這……到底是什麽？”
赫菲註視著黑石碑，緩緩將手伸向頂端的白熾燈。
“這就是‘恐怖大王’一直在尋找的東西。70年代的時候，我們曾叫它‘堅方石’。”
他走近了仔細一看，石碑上還刻畫著電路似的紋樣，精密程度甚至讓他懷疑人類當前的科技發展水平是否真能造出來這種精妙的物體。
“堅方石可不是人類的傑作。”赫菲似乎讀懂了帕裏斯在想什麽，“它不知何時出現在這，為了這東西，我們才成立了拜月神，並且在石碑的頭頂上建立了白頂教堂。”
“你是說，為了不被所謂的恐怖大王找到這玩意，你們要保護它。”
“你猜錯了，詹姆斯。”不知為何，赫菲的笑讓帕裏斯感到毛骨悚然，“我們是要毀壞它，引恐怖大王出現。”
“……這樣真的好嗎？”
“畢竟我們還不知恐怖大王究竟是敵是友。ESCB研究了十幾年都沒能揭開祂的真相，如果我們能做到——”
她突然湊近了帕裏斯，他甚至能感覺到赫菲近在咫尺的鼻息。
“你就能夠離那位‘惠特曼’女士更進一步。”
帕裏斯聞言觸電一般向後退，“你知道萊靈？她現在在哪？”
現在才明白還不算晚——眼前這個女人絕對不止危險的程度，她是向他示威的毒蛇，時刻等待著將獵物拆吃入腹。
“哼哼，知道不知道，要取決於你的意見。”她也退後一步，“如果我們能夠建立牢固的同盟關系，我就會把我掌握的情報都告訴你。”
終於露出本性了，蛇蠍女人。
帕裏斯咬緊牙關。如果在這裏拒絕，他搞不好會葬身於蛇的毒牙，更何況他一開始就是為了追尋萊靈才來到恩潭市的，而不是明面上所說的戈爾傑伊，那個男人充其量只是饒頭。
“惠特曼女士難道沒跟你說過嗎？‘恐怖大王’可能是人，是動物，也可能是一種能量，一種精神。祂可能就混在空氣之中，藏在你的身邊。但祂具體是什麽……這個問題，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弄明白的。”
“恐怖大王”。
萊靈失蹤以前留下的唯一一樣東西，就是有關這個“神秘生物”的活動記錄。倘若祂真的能出現在恩潭市，那就再好不過了——
“……我完全懂了，赫菲。我願意與‘拜月神’進行合作，查明恐怖大王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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