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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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沈知夕後第二天, 是休息日。

客廳的窗簾大開著,外面的陽光照射進來,讓屋裏的一切顯得暖洋洋。

景盛南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新聞。

新聞裏在放著漂亮的海景房, 以及新任房主笑呵呵如彌勒佛的樣子。

碧海、藍天、金色沙灘、翠綠椰子樹、白墻小尖頂的別墅,這棟位於艾普洛海島的天價別墅被一位來自內地溫州的商人買走——再次彰顯了我國人民雄厚的財力。

那位溫州商人面對采訪, 說了一番最終能夠拍得天價海景房的感想,隨後, 電視畫面切到了新聞聯播的放映室, 美麗端莊的主持人總結了一下最近內陸商人越來越多出國炒房的消息。

景盛南扯開一包芒果幹, 慢悠悠地吃著,吃了一會兒, 眼看著芒果幹要見底, 她終於收到了等了很久的電話,電話來自沈家父母。

她按下手機的接聽鍵, 漫不經心地“餵?”了一聲。

就在今早,她曝光了沈知夕昨天說的那段話——“她們就是欠收拾!我就是要毀她們臉!”並且曝光的同時, 還附了幾張被毀容女孩的照片, 當然, 除了被毀部位, 其他地方都打了碼。

電話對面,沈家爸爸的聲音顯然非常憤怒。

“昨天你綁架我們女兒,我們沒找你算賬就很好了, 你現在居然還得寸進尺、公開我們女兒說話的錄音,你要點臉麽?”

“綁架?”景盛南不緊不慢地說道,“你不說我還忘了這茬,我哪裏綁架她了?是她開車過來,一副要殺我的樣子,我怕了她了,為了自衛只能先把她綁起來。要不要我去調昨天你女兒開車撞我的道路錄像、給你們女兒再加個汙點?”

“夕夕告訴我們,你昨天拿刀威脅她,你一個小姑娘怎麽心這麽狠?”

“拿刀威脅她?”景盛南被嚇了一跳一般,疑惑地說道,“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我怕她殺我,把她制住以後,就一直在等她情緒平靜一點,還找了王軒愷來帶走她。叔叔,你這麽血口噴人顛倒黑白,就太過分了!”

呵,想套她的話抓她把柄?

可惜這種伎倆,都是她玩剩下的了,景盛南勾了勾唇,她大概可以想象沈爸爸想要錄電話,卻套不著她話的憤怒模樣了。

景盛南怎麽可能承認她昨天拿刀威脅過沈知夕?而她不承認,又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做過,且沈知夕臉上也沒有任何傷。憑沈知夕現在渾身汙點的形象,她指控的話語,除了爹媽,誰還會相信?

沈爸爸有些不耐煩:“好好,綁架這件事我們另說,你公開夕夕的錄音,安的什麽壞心?”

“沒什麽,只是讓大家看看,你們的乖女兒除了陷害過我以外,還做過什麽其他的惡事。”景盛南輕飄飄地說道,“現在你們女兒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就像我三天前說的那樣。”

景盛南的言下之意是,三天前第一次談判時,她就警告過沈家父母,如果不盡快同意她的條件,那她會繼續針對他們的寶貝女兒,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只能怪他們自己為什麽不快點下決斷了。

而就像三天前她說的那樣,追加曝光過去沈知夕犯下的惡事後,輿論已然鬧到頂點,如果沈家父母還是不同意她的條件,那麽接下來她就會走法律途徑,在事件關註度這麽大的情況下,沈家就算想要保沈知夕,也必然保不下來,如此一來,沈知夕就註定要被關進牢裏,在牢裏度過下半生。

除非沈家父母答應她的條件。

電話對面,沈爸爸良久沈默,大約是在思考還有沒有反擊餘地,但思來想去,事已至此,再無翻盤機會。

沈爸爸深吸了一口氣,對面那個女孩做事滴水不漏,心思實在是深沈。

見電話那邊沈爸爸一直不說話,景盛南也沒急,繼續悠哉地吃著零食看著電視。

“今天下午兩點,還是上一次見面的咖啡店,我會帶我的律師過來簽協議。”沈爸爸硬邦邦地說完最後一句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景盛南見對方把手機掛了,眉眼彎彎地將手機往邊上一扔,而後撈過身邊一個抱枕抱住,在沙發上愉快地打滾。

這個時候,手機又響了,來電提示是齊禹哲。

景盛南摸過手機接電話:“餵?打來得這麽巧,下午有空麽?陪我去簽個協議吧?”

齊禹哲本來是打電話來請教景盛南一點私人問題的,聞言一頓,平靜地問道:“宇億搞定了?”

“嗯。”景盛南笑瞇瞇的。

“我猜你現在一定又在沙發上沒形象地打滾了。”

景盛南從沙發上坐起來,面不改色地說道:“我這樣的美人,就算是倒立,形象氣質也很好。”

齊禹哲:“……”

“對了,你是因為什麽事要找我?”景盛南拿過茶幾上已經涼了的一杯阿華田,問道,“你主動打電話給我,還真是難得。”

齊禹哲似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開口,沈默了很久,最後還是說道:“算了,再說吧。”

“哎?這麽難以啟齒?”景盛南一邊喝阿華田,一邊坦然地猜道,“那就只能是感情問題了。”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齊禹哲面無表情地說道。

景盛南調侃著繼續說道:“既然你想請教我,我也可以給點意見。”

雖然,其實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閉嘴,否則不幫你把關下午的協議。”

齊禹哲覺得自己很腦抽,居然會想找景盛南尋求感情幫助,盡管她是他唯一的異性朋友。

當日下午,天正大廈邊的咖啡店內。

沈爸爸帶著一名律師過來簽股權轉讓協議,沈媽媽沒過來,她氣得在家裏修養,並表示一點都不想看到那個厚顏無恥的女孩的臉。

沈爸爸所握宇億安保的股份被景盛南拿走百分之五十,他簽協議全程臉色鐵青,周身都是隱約的怒氣。

他帶過來的那個律師被震得也不敢多說話。

齊禹哲看了一遍協議,確認沒有問題後,才讓景盛南簽了字。

雙方收好協議後,景盛南也隨即刪除了所有對沈知夕不利的新聞,之後將由沈家自己的公關團隊繼續平覆後續事件。

這之後,沈家要把沈知夕送出國繼續念書,但沈知夕怎麽也不肯走,說是王軒愷在哪個城市她就在哪個城市,鬧得狠了,她還從樓上窗戶直接跳出去想逃走。

但落地姿勢不好,摔到了臉,臉上留了一道很深很長的疤痕,用再好的藥,甚至做激光手術也消不掉那條疤。

她本來還算漂亮的臉,因為這條跨了一整張臉的疤痕算是毀了。

她在屋裏裏哭了好久,鬧得沈家父母心情很不好,對王家也更怨懟。

雖然沈家實力不如王家,但兩家一直有合作關系,若鬧不合,必然對王家的產業有很大的影響。

因此,王家父母商量了以後,為了平息和沈家的關系,決定推小兒子王軒愷出去商業聯姻——畢竟王軒愷並不是王家最得寵的一個孩子。

王軒愷被父母叫過去說聯姻的事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懵。

“沈家就這麽一個孩子,沈總因為這次的事情,都要氣瘋了,沈知夕這麽喜歡你,她鬧出這麽多事,其實歸根結底也是因為你。軒愷,你是個很包容的孩子,體諒一下爸媽的難做人,和沈知夕訂婚吧。訂婚後,我們會送你們兩個出國。等出了國,這次事件的那些汙點也就可以當做沒有了,不影響你在國外發展。”

王軒愷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可是,我不喜歡她。”

母親冷淡地說道:“這不重要。你人一直這麽好,就包容一下她吧。”

王軒愷看著母親說話的樣子,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對景盛南說,要她包容沈知夕。

他對別人說的話,也以同樣的方式回報到了自己身上。

王軒愷楞神地出了媽媽的辦公室後,發現沈知夕正站在外面,就這麽笑著看著他,臉上那道疤格外醒目,蜈蚣一樣。

見他出來,沈知夕說道:“軒愷,我們訂婚,然後出國。”

王軒愷直直盯著沈知夕臉上那條長長的疤,從今以後,他要每天面對這個女人,每晚醒來,枕邊都是這張可怖的臉。

漫漫人生,都要和眼前這個女孩度過,光這麽一想,王軒愷就覺得有些頭疼,還有些害怕。

王軒愷推開要把手搭在自己身上的沈知夕,然後一言不發地走了。

沈知夕被王軒愷一推,往後踉蹌了幾步,有點難過,但站穩後,又屁顛顛地朝著王軒愷跟了上去。

她心中清楚,往後自己將會面對的,都是王軒愷的不喜。

當然,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了,回到簽完股權轉讓協議的那個下午。

景盛南拿到股權協議後,提出建議:雖然股權在自己名下,但將來所得的所有分紅都將均攤分給其他人——那些她所知道的、因為沈知夕的緣故而人生出現偏差的女孩們。

齊禹哲沒多說什麽,景盛南提議後,他便去幫忙辦了這件事。

送走齊禹哲後,景盛南則打算回天正大廈——第二天就要上課,這次集訓營也差不多臨近結尾了。

從咖啡廳往天正大廈走的時候,天上在下雨,景盛南撐著傘,不緊不慢地往大廈方向走。

回到大廈後,景盛南站在一樓的電梯口等電梯下來,這個時候,有人也走過來等電梯。

景盛南往側面瞥了一眼,只見來人是玉品香。

玉品香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發尾都滴著水,看樣子,是出門的時候沒帶傘,結果正好碰到天突然下雨。

大堂燈光下,玉品香的臉看起來有些蒼白。

景盛南在包裏翻了一翻,拿出一包紙巾遞給玉品香,說道:“喏,擦一下吧。”

玉品香沒說話,平靜地接過紙巾開始擦臉。

與此同時,電梯也正好到了一樓。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了開來。

電梯裏面是裝了一面整墻鏡子的,所以電梯門打開時,能從那面鏡子看到門外的人的樣子。

景盛南往鏡子看,看到鏡子裏的玉品香後楞了一下,她這才發現,玉品香遠離自己的那半張側臉上有傷口,唇角的地方破了一塊。

玉品香走進電梯。

景盛南也隨之走進電梯。

景盛南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問道:“你的臉怎麽了?”

“被我爸打了,因為我弟闖禍但我不能善後。”玉品香似乎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早就習慣的樣子。

景盛南正想說什麽,玉品香突然打斷她,問道:“最開始到天正大廈的那天,我不小心走到你的宿舍,那個時候,你是不是聽見我說我沒錢吃飯?”

景盛南看了她一會兒,沒否認。

“原來給我送食物的人真的是你。”玉品香笑著嘆了口氣,抿了下唇角,“哎,虧我還以為是有人暗戀我,故意送吃的討好我呢。”

“哦。”景盛南說道,“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要不是今天販水機壞了,不得不去樓下便利店買水,我又正巧和收銀員小哥多聊了幾句,我大概一直都不會知道送食物給我的人是你了。”

說著,玉品香瞥了一眼景盛南,聳肩道:“可是,你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會背後做好人的女人。”

景盛南嘴角噙著絲笑意,說道:“其實我最大的愛好就是背後做好人。”

玉品香也跟著笑了一下,笑完卻失去最後的精力支撐一般,累極似的垂眸,輕聲問道:“你看我,是不是很可笑?”

“真的?”

“嗯,不騙你。”景盛南又看了一眼玉品香的唇角傷口,說道,“集訓營結束以後,要是你不想回家,我有房子出租,租金可以拖欠。”

聞言,玉品香楞了一會兒,眼眶突然紅了:“景盛南……”

景盛南見她這模樣,嘴上突然又說道:“我已經和聚星傳媒簽約完了,我說過吧,我會比你先簽約,我又贏了,你怎麽老輸給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對玉品香挑了挑眉,而後走出已經到達十六層的電梯。

“比這種事,你幼稚不幼稚?”

玉品香輕哼一聲也走了出去,把濕漉漉的頭發往腦後一甩,鄙夷地瞥了一眼景盛南。

“嘖,之前你不是還跟我爭得很來勁麽?你也幼稚。”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回了各自的宿舍。

景盛南回到宿舍1604後,坐到書桌邊,打開上鎖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疊折星星的紙,然後抽出那張寫著“武力”的紙,認認真真折成一顆小星星,折完,她拿過桌角那只裝星星的小玻璃瓶,把這顆新的小星星裝進了瓶子裏。

景盛南端詳了一會兒小玻璃瓶,想了想,又抽出一張星星紙,寫上“友人2”幾個字。

她看著這張紙一會兒,笑了一下,嗯……還差一點才能折這顆。

於是她又把紙重新鎖回了抽屜裏。

綠樹掩映的高家大宅中,高琛泓正在和自家產業下屬子公司的幾個負責人進行視頻會議。

會議結束後,邱管家趕著時間點敲門進了屋。

“有事?”高琛泓看著桌上的電腦屏幕,正在批閱幾份文件。

“少爺,關於沈家小姐暗害情敵那件事,後續情況和您說的一樣,沈家把沈小姐送出國了。”

高琛泓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好整以暇地說道:“那個女孩又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還有一件事。”邱管家恭順地說道,“夫人讓我轉告您,董瀾少爺正在回國的路上,夫人說,請您照顧好董瀾少爺。”

“高董瀾要回國?”高琛泓眼中帶著絲詫然。

邱管家平靜地說道:“我猜,是夫人嫌董瀾少爺麻煩,所以把他扔給您照顧了。”

高琛泓也平靜地說道:“母親總是這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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