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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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景盛南嗆了一通後, 沈家父母在原處深呼吸了很久,這才勉強鎮定下情緒。

兩人面色陰沈地離開這家咖啡店,然後準備回去好好商量一下,那個巧詐的女孩提出要沈家爸爸所握宇億安保股權的一半,如果真的給她, 她就會成為宇億安保幾個較大的股東之一,而宇億安保是沈家很重要的產業。

沈家父母走出咖啡店, 準備去車庫取車,他們心情很不好, 而在這心情差極了的檔口, 兩人正好遇見了如今也處在風口浪尖上的王軒愷。

沈家和王家算是交情不錯, 真要說起來,沈家的實力是不如王家的, 不過兩家孩子關系好, 兩家的父母自然互相客氣一些。

但如今,沈知夕為了王軒愷犯下這麽多錯, 沈家父母對女兒溺愛,此刻自然看王軒愷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王軒愷也看見了沈爸爸和沈媽媽, 沈爸爸面上還算勉強維持著平靜, 沈媽媽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了。

他禮貌地跟沈家父母打了個招呼。

王軒愷身邊的徐寇嘯見這三人這樣, 有些尷尬。

他與王軒愷、沈知夕、陳安瓏的關系一直還算近, 雖然早就知道沈知夕對王軒愷的心思,但從來沒想過沈知夕能做得這麽瘋狂,他都要懷疑沈知夕心理是不是病態了。

當然, 其實他也確實不太看好好友王軒愷在這件糾紛上的處理方式,不過,他也不會管閑事就是了。

徐寇嘯見那三人似乎有話要說的樣子,於是乖巧地跟沈家父母打了招呼後就離開了。

而王軒愷則被沈家父母領到一邊說話。

沈爸爸:“你那個女朋友是怎麽回事?要點臉麽?”

王軒愷有點懵,問道:“您見過我女朋友了?”

沈媽媽諷刺道:“見過了,渾身上下都泛著騷氣,就是一只騷狐貍,你的眼光是被誰帶的,好姑娘看不上,盡看上些不入流的。”

王軒愷問道:“你們找她說了什麽?”

被問到這個,沈家父母的火氣又被挑了起來,他們想起十幾分鐘前那個女孩離開時那一臉笑意盈盈地坦然,那輕飄飄地就把他們兩人耍著玩的模樣,簡直就想讓人直接往她臉上呼巴掌,但問題就在於,他們不能,那個奸猾的女孩把握著他們心肝寶貝的命脈,他們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沈媽媽說道:“軒愷,你回去以後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女朋友,做人不能太過,她也沒出事,怎麽就抓著別人的短不放呢?一直以來的書都白念了?良心都出生的時候被狗吃了?”

沈媽媽已經被氣壞了,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然而她也只能嘴巴上發洩一下,實際上只能認栽。

王軒愷隱約覺得沈媽媽的話有些過分,但最後還是說道:“我會勸勸她的,我也不讚成事情做得太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你明事理就好。”沈媽媽氣鼓鼓地又教訓了幾句,好不容易發洩了一下火氣,拉著沈爸爸走了,走之前還一直叮囑王軒愷去勸勸景盛南。

王軒愷被訓導了一番後,有些頭疼。

因為最近沈知夕和景盛南這件事,他沒少被人罵,且不說網上那些不認識的路人,自己的父母哥哥姐姐們、沈知夕的父母都輪番教訓了他。

他實在不懂自己做了什麽值得教訓的事了。

王軒愷回到天正大廈,本打算回十四樓自己的宿舍,卻在大廳碰見正在和一個男人說話的景盛南。

他對景盛南打了個招呼:“盛南?”

景盛南轉過頭,見是王軒愷,嬌俏地對他笑了一笑,然後和正與自己說話的人道別。

王軒愷瞥了一眼那個男人,是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清冷男人,年歲大約已經接近三十,王軒愷沒在意,直接牽過景盛南的手,帶著她往邊上走。

王軒愷帶著景盛南到十樓休息區,休息區裏沒有人,現在這個點,早上要上課的上課,早上沒課的睡懶覺,沒什麽人來十層。

景盛南坐到小吧臺邊上,將掉到肩膀前面的頭發撩到背後,然後含笑看著坐到她身邊的王軒愷,問道:“軒愷,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王軒愷先是沈默了幾秒,這才說道:“盛南,關於沈知夕那件事,就別再追究了吧,她犯下大錯,可是,事已至此,沒必要再去造成進一步的互相傷害。你這樣,太睚呲必報,太過了。”

景盛南平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很難得地在對他說話時,不再刻意討巧,而是帶了些認真:“軒愷,你似乎忽略了一個事情,大多數時候,你其實沒有資格教導受害者去原諒,要不要原諒,是受害者自己的事,而旁人並不能夠指手畫腳。”

王軒愷皺眉,琢磨了一下景盛南的話,問道:“你的意思是,你不願意原諒?”

景盛南笑了一下,他還是沒懂自己再說什麽。

她沒有繼續解釋,一手支在臉側,側身端詳了王軒愷許久,最後笑了一下,說道:“你這人真是模糊,王軒愷,做人就不能更清晰一點嗎?”

“什麽?”

景盛南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麽,只擡手到自己的脖後,按下了項鏈的暗扣,原本掛在脖子上的那串綠色項鏈被她取下。

她看了一會兒手中的綠色項鏈,想到了至今還擺在自己房中的那串華麗到有點炫目的紅寶石項鏈。

高琛泓問過她,更喜歡哪一串項鏈,她果然還是更喜歡那串紅寶石項鏈。

景盛南將祖母綠的項鏈遞給王軒愷,王軒愷皺眉看了一會兒,沒有收下,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景盛南見他不動,直接將項鏈塞到他手裏,而後說道:“還你的意思。”

“為什麽?”

“嗯……大約是不想受你任何禮物。”景盛南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王軒愷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景盛南。

“對。”

王軒愷盯著她,問道:“為什麽?”

“我不喜歡你。”景盛南拿著包準備離開了。

我不喜歡你……這句話落在王軒愷耳朵裏,簡直在他腦中炸開了白光。

王軒愷站起來,朝著要走的景盛南追了幾步,十層的燈是白光,照得王軒愷的臉色更蒼白,他的手壓在心臟的地方,而手裏還抓著那條項鏈。

他的唇有些發抖,問道:“你不喜歡我,那為什麽之前要答應我的告白?”

景盛南停下腳步,似乎偏頭想了想,而後轉過身,溫柔地看著王軒愷,說道:“對你這樣做,有一部分原因是覺得,薄情人也該被薄情負。”

說完,她沒有多停留,徑直要往電梯走。

穿過休息區打開著的玻璃門,景盛南這就撞上了正從健身房出來的玉品香。

景盛南瞥了一眼玉品香,沒有多說什麽,直接往電梯走,而玉品香跟著也往電梯走。

兩人一起坐進了電梯,電梯裏只有她們兩個人。

景盛南突然問道:“剛才我和王軒愷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玉品香被戳穿,輕咳了一下:“我正好經過休息區,從健身房出來去電梯,只有那一條路。”

景盛南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平靜地瞥了她一眼,而後調侃著說道:“我來猜猜,你是不是又在盤算勾搭王軒愷了?”

玉品香卻許久沒有說話,最後輕聲道:“可是我沒有其他的辦法,我不知道要怎麽從泥裏脫身。”

“你選擇王軒愷的話,將來的路只會更難走,王軒愷的爛桃花,沒了沈知夕也會有其他人。”景盛南眼前浮現前世看到的關於玉品香的花邊新聞。

玉品香冷笑了一下,問道:“所以你現在是在做什麽?以過來人的身份說話教育我麽?你不會知道我現在過得有多難,就算王軒愷不是良人,我也沒有辦法。”

景盛南說道:“只是給你點建議罷了,你值得一個真正的好人,不要把自己看太低。”

景盛南心裏其實明白,玉品香現在只是因為夢想破滅在賭氣而已,作為一個聰明人,在看明白王軒愷為人的短處後,不可能再往火堆湊。

玉品香垂眸,問道:“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呢?”

電梯門打開,景盛南走了出去,而後回頭看並沒有踏出電梯的玉品香,說道:“品香,那是你自己的路。”

“如果你是我呢?”

玉品香其實沒有直接跟景盛南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但她知道,景盛南對她的家境有一定了解。

景盛南確實是大致了解過玉品香的家庭情況的,她想了想,說道:“如果事已至此,那就償還恩情後,撇清關系保住自己。”

幾秒停頓,她又補充道:“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才是切實經歷者。”

前世玉品香的婚姻悲劇已經成功被避免,景盛南已經做完該做的事,往後的未知該自己經歷。

玉品香看著電梯外的女孩,窗外的眼光在她指尖和發尾跳舞,她黑發雪膚,明眸皓齒,最重要的是,她眼中永遠是坦然,就像是不會迷惑仿徨一樣。

玉品香瞇了瞇眼,就仿佛眼睛被燙到了一般,立刻按下了電梯的關門按鈕,把景盛南隔絕在門外。

景盛南看著被關上的電梯門,楞了一會兒,也沒多在意,轉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而玉品香直接坐著電梯下了一樓,一出電梯就氣悶似的抖著自己衣服的領子,一邊皺眉一邊往外走,路過販水機又買了瓶水。

她喝著水,一臉不忿地嘴裏嘀咕:“真是見鬼了,我居然會覺得那個小賤人有點帥,不不,她明明只是在裝逼而已,我真是腦回路出故障了……算了,出去走走透透氣吧。”

然而還沒走幾步,玉品香就收到了母親的短信,又是要錢的。

她楞了一會兒,摸了摸口袋,只剩最後的幾個硬幣,只夠買幾瓶水的,哪來的錢?

玉品香還沒來得及再多吐槽幾句,短信又接二連三發過來。

“你弟弟需要錢,我們家都需要錢,你想想辦法。”

“玉品香你別再說沒錢了,你怎麽這麽沒用?”

這樣的語氣,就像整個玉家四個人,只有玉爸爸玉媽媽和弟弟玉允肖是真的一家人,她是多出來的一個人,功能跟提款機差不多,而不幸的是,提款機裏並沒有錢,於是提款機受到了嫌棄,因為提款機只要乖乖負責出錢就好了,它卻沒有做到好好出錢。

玉品香正經過一堵有些破舊的墻邊,看著手機上的短信,越想火氣越大。

她抓了抓頭發,而後,一腳踹到身邊的墻上。

那堵墻已經很破舊,看墻上被油漆塗上的標識,大約過幾天就會被拆除。

而玉品香這一腳,直接就提前終結了這堵墻的壽命。

磚塊嘩啦啦地崩塌,這堵老舊的墻直接垮了。

玉品香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堵墻殘骸,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琢磨著自己是不是天生神力。等再擡起頭時,她才發現原來墻對面有個男人正在講電話。

這個男人有點眼熟,這騷氣的服裝配色,這花花綠綠的服飾塗鴉,不就是之前還自己耳夾的人麽?!

那個“小草莓內褲”事件?!

那個男人也目瞪口呆看著這堵墻的廢墟,而後擡起頭與墻對面的玉品香對視。

空氣死寂了幾秒。

男人對著電話最後說了幾句:“媛媛,覺得傷心,那就別繼續去那個律師事務所和那人裝偶遇了,乖乖待家裏看動畫片調節心情吧,乖,哥還有事,晚點再帶你出去玩,先掛了。”

玉品香輕咳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準備要走了。

而墻那邊的人突然說道:“漂亮的小姑娘哭起來就不漂亮了。”

玉品香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明明沒有哭,她抿了抿嘴,說道:“哪裏哭了?”

“沒有麽?”

玉品香抽了下鼻子,沒說什麽,直接轉頭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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