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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最後一天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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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男孩。他輕聲向我喊道:“萊弗?是你嗎?”

他的聲音似是陌生,又好像又一點熟悉,但這一點點的熟悉不能使我消除對他的警戒心。

“你是誰?”

“我是泰勒。”他回答說。我皺起了眉。他一邊打著手勢一邊說,“你能...下來嗎?”

我看著他的身影,緊緊握著手中的鞭子。我曾經想象過我們會什麼時候、在哪裏、在什麼環境下相見,也想象過當他出現的時候,我還能不能夠信任他,以至於現在真的看見他就在樹下,就好像和看見了其他有實力的貢品們一樣,一點都沒有同區貢品們之間的無條件的信任與相見的喜悅。我不信任他,從內心深處就不信任。

“你把東西全部放下。“我的語氣很冷漠,我都能夠感覺到他的吃驚。

”萊弗?"他望著我,奇怪地問。

“萊弗,真的是我。”他的語氣中帶有一點點的焦急。

“照做就是了。”我的語調平得奇怪,沒有一絲起伏。

“萊弗,”他頓了頓,好像有一點不敢相信,“你不相信我?”

我能嗎?我這樣問自己。安吉麗娜再三警戒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在饑餓游戲中沒有忠誠,沒有友情,甚至可以說沒有人性。我也相信這句話真的很重要,也是真理,所以我不能夠相信與我分開兩天了的、只接觸了不到一個星期的並不那麼熟悉的泰勒,哪怕他和我是同區貢品,哪怕赫爾曼在火車上一直強調“無論在什麼情況下,你們兩個都必須相信對方,因為你們是一個團隊。”我知道這樣做會傷及我們之間的友誼——但那必須是要在我們之間存在友誼的情況下,而我知道這友誼並不深厚——可是,我沒有選擇。

泰勒站在樹下望了我一會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把肩上背的背包放到樹下。我扔下之前留著的藤蔓,他便抓著這根結實的藤蔓爬了上來。

我朝後面退了一點,從腰上綁著的皮帶上面抽出短劍,在泰勒的頭出現在我的視線裏的時候伸直手臂將短劍一端指著泰勒。他爬上來看到我對著他的短劍,楞了一會兒,“萊弗....”

“你怎麼找到我的?”我看著他,目光寒冷,內心交雜著重逢的欣慰與懷疑的緊張。畢竟,他的實力還是在我之上的,要是他真的不再是我的同盟,我未必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

“唔...我...你可不可以讓我先爬上來,這樣......”

“說,”我嚴厲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找到我的?”我對他說話就好像是在審問一個犯人一樣,語氣冷漠得都可以把周圍的空氣凍住。

“在游戲開始時的大屠殺後,我就一直在找你,後來聽見空地周圍不遠的地方發生了爆炸,我就過來看看,碰巧看見你和職業貢品們在一起。你和他們待在一起的那個晚上,我就在附近,只是沒有叫你而已。今天早上我看見你襲擊了亞歷山大之後跑進了森林,我大致記住了你跑的方向,隨後在空地的森林邊緣等著職業貢品們回來,我想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反應。”

“然後呢?”

他咬了咬嘴唇,“維拉很生氣,她說一定要找到你;亞歷山大和麥克斯有了矛盾,我聽見他們吵了很久;萊納德拿著武器跑進了森林,說是去找你,我感覺他是想要脫離聯盟。而那個時候其他人都很生氣,所以他就離開了。之後我就走了,直到找到你。”

我盯著他。我知道我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利劍一般穿過空氣,直直地刺入泰勒的雙眼,刺痛了他對我的信任,對我的一切。

我很抱歉,泰勒。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我——不信任你。

“還有其他人嗎?”我沈著聲音問道。

泰勒看起來很迷惑,“什麼?”

“其他人,”我仍然舉著手臂,銀色的劍刃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和你一起來的。”

泰勒提高了聲音,明顯是已經很生氣了,“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這句突如其來的憤怒使我怔住了。我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仿佛是有什麼東西灼痛了我的雙眼,淚水慢慢在我的眼眶裏聚集。我拼命地眨眼靜,想要把眼淚含回去,卻反而把淚水擠出了眼眶。我不再看泰勒,舉著短劍的手微微地有點顫抖。“對不起,我不能。”

他急促地呼了口氣,靈活地爬上樹杈,一手放在短劍上面,慢慢地將我的手放下。他沈默地望著我,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我撥弄著左手腕上的手鏈,水晶琉璃的光芒依然是那麽的柔和迷人,帶著優雅的炫彩。

泰勒,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在你突然出現的時候毫無條件地相信你。同區廝殺雖然不受指導老師們和游戲組織者們的青睞,但也並非不存在。很多人認為殺死唯一能夠信任的同區貢品是一件極其愚蠢的事,但是還是有很多的貢品們願意這樣做,特別是當同區貢品的實力對自己沒有非常大的幫助時。歷年以來,每年的饑餓游戲中總會有一對或者兩對同區貢品會對對方痛下殺手,原因只有一個:越是親密,越容易成功。既然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何必拖著個沈重的包袱,有時候還會拖累自己。殺死同區貢品可比殺死其他貢品們容易多了。背後捅一刀,誰不會?

思及此,我不禁冷笑。

在訓練場的最後一天進行的個人評估時,我和泰勒,兩個第九區的貢品得分都是不算特別高也絕對不算不好的得分——九分。這說明我們兩個的實力相差不遠,最多只是略勝一籌而已,又怎麼會做出同區廝殺這樣的害己害人的事情來呢?怪只怪,我疑心太重。

“其實,我可以理解你剛才的心情。”泰勒低聲說道,“換做是我,可能表現會比你還要......嗯,強烈。”

我低著頭,手指轉著手鏈上的水晶琉璃。

泰勒輕輕地一笑,“好了,沒什麼。該休息了。”

☆、人質

從青草地上走過,綠草柔軟的傾倒聲鉆入我的耳朵。昨天晚上留下的露水浸濕了腳下的草坪,使得原本嬌嫩的綠色更加艷麗。泰勒走在我的前面,一手拿著屬於他的武器——雙頭劍,背著他從宙斯之角搶奪而來的背包,一邊觀察著四周一邊前進。

這裏的環境安靜得過分,除了我們腳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只有頭頂上的鳥兒們的鳴叫聲。陽光很暖和,今天的天氣可真好。

我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我都不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繞著整個競技場走路。泰勒一言不發地帶著路,我問他我們要去哪裏,他也只是聳聳肩,不予回答。

計算著前進的方向,我們可能又穿過了兩個區域。這裏應該是第五區。第五區的環境已然不僅僅是之前幾個區域的樹林了,茂密的樹木之間還夾著一些細小的溪流,泥土很潮濕,走過沒有植被的土地都會留下一串或淺或深的腳印。

泰勒找了一棵樹把背包放下,拿著雙頭劍和一個袋子消失在樹林裏,說是去找點吃的東西。我一個人坐在樹下面,雖說周圍應該是沒有別人,但我心裏總是有點不祥的預感,所以一直看著周圍,手中緊緊握著鞭子。

“啊——”一聲尖厲的驚叫聲劃過森林,驚起了樹上的鳥兒們。我連忙望向尖叫傳來的方向,什麼也看不到。我的心跳開始加速。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無助、驚恐、絕望。她不停地尖叫著,我依稀聽清楚了她的叫喊原來是“救命”,還夾雜著“蓋爾救我”的叫聲。

我在腦子裏飛快地搜尋和“蓋爾”有關的人,突然明白“蓋爾”是“蓋瑞”的簡稱。

蓋瑞·盧克。會用“蓋爾”叫他的女孩在競技場裏只有一個人——黛希·曼秀雷敦。

樹林裏和蓋瑞的承諾回響在耳邊,我承諾過要保護黛希。我需要信守諾言,赫爾曼和安吉麗娜都跟我說過他們兩個——四區的貢品們很有價值的。我應該去。

“泰勒!”我朝泰勒離開的方向大喊,卻遲遲沒有回應。

身後,黛希的驚叫聲愈發地無助。

不管了。我咬住嘴唇,拿著鞭子,朝聲音來源處飛奔而去。

撥開眼前擋路的樹木,我終於找到了黛希。

黛希被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從後面掐著脖子往地上摁著,但是卻沒有傷害她。我認出那是誰了。

亞歷山大·貝斯特。

我拉開鞭子,揮舞著跑到亞歷山大身後,狠狠地往他的背上用力一抽,頓時他的背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在亞歷山大大叫的時候,我順勢從他的手中拉出黛希,轉身便往後面跑去。

跑了一小段距離,我停了下來。黛希死死地拉著我的手,躲到了我的身後。

維拉舉著雙板斧,正站在我們的面前,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可惡。我握緊鞭子,看著亞歷山大和麥克斯漸漸走近。

“麥克斯,你這個陷阱設置得可真好。”維拉說道,臉上掛著一抹奇怪的笑容,“還真的有人願意為了這樣一個小丫頭自己跳進來。”

麥克斯撩了撩頭發,沒有說話。

亞歷山大冷笑:“小黛希,你知不知道你會害死很多人?”

黛希又往我身後縮了縮。我瞪著他們。看來,今天,我不得不和他們交戰了。

亞歷山大瞪著我,“你給我的那兩下子可真狠啊。你放心,我會還給你的。不管是不是今天。”

我環顧身後,是茂密的森林,倒是可以藏人。只不過,今天他們的註意力全放在我身上,藏匿可不是最好的方法。莫名地,那種身後有人在看助我的感覺又一次襲滿全身。

突然,麥克斯尖叫一聲倒在了地上,痛苦地蜷起身體。我迅速地瞥了一眼麥克斯的身後——是蓋瑞。

乘著亞歷山大看在身後的片刻,我立即揮起鞭子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和維拉的手臂上,並同時把黛希推進了草叢。

回過頭來,蓋瑞正和維拉打得不可開交。雖說蓋瑞比維拉年長一歲,又是男孩,同身為職業貢品卻實力相當,根本分不出上下。蓋瑞手中的飛盤幹脆當作盾牌用了,維拉手中的雙板斧敲擊在飛盤表面的金屬碰撞聲錯亂地交織在一起。

我一甩手,金屬鞭子便在地面揚起一陣輕微的塵沙。亞歷山大站在我的面前,滿含殺意地盯著我,手中拿著一把尖厲的長刀。

抱歉了,為了我自己。

亞歷山大熟練地在手中轉動起長刀向我打來,我朝邊上一閃躲過了他的一擊,順勢一揮手揮出鞭子卷住他的腿用力一拉。他反應很敏捷,馬上蜷起身體就地一滾又站了起來。我再次將鞭子向他揮去,他彎下身體在躲避鞭子攻擊的同時伸出長刀打向我的雙腿。我連忙向前傾倒身體,長刀在我的兩腳下方劃過,幸好沒有打到我。然而,還沒有等我站穩腳步,他再一次用長刀打向我的雙腿。這一次,我沒有來得及躲開。

小腿上一陣刺痛,我摔在了地上。一晃眼,正望見亞歷山大舉起長刀就要朝我刺來,我急忙翻身站了起來,不顧腿部的疼痛。亞歷山大撲了個空,我趁時用鞭子在他身上抽出一條血痕——這一次,我按下了通電按鈕。

亞歷山大痛苦地慘叫一聲,無力地摔倒在了地上,不再活動。

他死了嗎。我暗自松了口氣。我瞥了一眼受傷的小腿,暗紅色的鮮血已然浸濕了緊身衣。

突然,一雙纖瘦而有力的雙臂從我的後脖子伸出,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而且,不僅僅是手,其中還有一把刀——正抵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痛感從脖子蔓延到了後背。

☆、虎口脫險

刀鋒已經緊緊地抵在我的脖子上面,她的手臂掐得我喘不過氣來。無法直接掙脫,那我只好反之。

我將手指擠在刀鋒和我的脖子之間,另一個手伸到後面緊緊抓住她的肩膀,然後兩腳發力收起雙膝彈跳起來,將全身的重力靠在她的身上;隨後猛地伸直雙腿,整個身體向前撲去,借助我的自身重力和慣性將身後的人一起拉到了地上。

兩個膝蓋遭到了猛烈撞擊,我急忙伸手護住頭部。在地上翻了幾圈後,我抓住鞭子站了起來。如我所願,那個襲擊我的貢品被我摔了出去,而且甩得不輕。在我的頭不暈之後,我看清了之前襲擊我的貢品——二區的女貢品麥克斯·威爾森。

即使被我摔到了地上,身為職業貢品的麥克斯第一時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立即向我投擲出一把飛刀。我憑著感覺向右面一個側手翻避開了飛刀的直接攻擊,飛刀穿過我飛散的頭發投進了身後的樹林。

我一揚手將鞭子抽向麥克斯,她則靈敏地一閃身躲開了鞭子的攻擊路線。飛刀從她的手中一把接一把地飛出,我不擅長躲避,只好用鞭子快速地打圈打飛飛來的飛刀。眼看著她手中的飛刀一把接一把地扔出,我只等待著她沒了武器。結果,她從背後又抽出兩把稍長一點的匕首,迎上我揮過去的鞭子,快速地一轉,鞭子的末端便纏上了她手中的匕首。我心中一驚。

鞭子的柔韌性很好,可這也是鞭子的弱點。游戲一開始我便體會過被三區的歐莉維亞用武棍纏住鞭子並被她甩出去的感覺,我不想再來第二次。可惜,在我決定放開鞭子的時候,麥克斯已經用力將匕首連著我的鞭子一同扔了出去。

這個時候,我有點後悔我松開手了。

我被拋了出去,身體根本不受我自己的控制。我閉上眼睛,用手護住頭部,盡量蜷起身體減少受傷部分。我感覺我先是撞到了一棵樹的樹幹上,隨後掉落在一堆軟軟的可能是草堆裏,接著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東西包裹了起來,離開了地面——

我仍然感覺眼前的世界天懸地轉,難過地睜開眼睛,我楞了一小會兒。

不錯,我真的懸在空中。

我被一張巨大的網困住,吊在了一棵樹下,我現在就像是一只掛在樹上的風箏一般慢慢地來回旋轉著。網沒有形狀,我都無法翻過身體。透過網,我看見麥克斯從靴子裏抽出幾把飛刀,舉起手想要往我這裏扔過來。我自知逃不掉,便僵在網裏面看著她。

一陣喊叫聲傳來,麥克斯猛然回過頭,扔出了手中的飛刀。我隨著她的目光望去,兩個男孩拿著武器朝維拉和麥克斯跑來——是五區的萊納德和泰勒。麥克斯扔出的飛刀被萊納德投出的一只藍色長矛打飛,長矛又徑直刺向麥克斯。麥克斯終究是靈敏的女孩,迅速地一閃身躲開了長矛的攻擊。

她對維拉大喊著撤退,隨後突然捂住自己的左側脖子。我這時才意識到,盡管麥克斯及時側過身體避免了被長矛刺中身體,但萊納德的投擲技術也不是吹的,仍然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長長的一道傷口。維拉聽見麥克斯的叫喊之後,舉起雙板斧朝蓋瑞當頭打下,蓋瑞沒有來得及躲閃,便軟軟地倒了下去。握仿佛聽見了一個女孩的驚叫聲。

維拉回頭看了一眼正跑過來的萊納德和泰勒,拉起麥克斯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萊納德又舉起另一只長矛,投向維拉。還沒有等長矛飛遠,轟地一聲,伴隨著火光,泥土在維拉和麥克斯的身後飛濺。我別過頭,把身體縮成蝦狀。待身後的爆炸漸漸平息,我拿出短劍試圖割開困住我的繩子。

“嘿!停下!別那麼做!萊弗!”一個不怎麼熟悉的男生從一邊的樹上對我喊道,我瞇起眼睛透過網格望去,一個身形高大、臉頰棱角分明、有著古銅色皮膚的男孩正跪在一棵樹上的枝杈間朝我這個方向探過身體來。他只是兩條腿夾住樹枝,這個姿勢總讓我覺得他隨時隨地都會掉下去。“我是艾倫·戴維斯,在訓練場的時候說過要和你結盟的,萊雯德。你在這裏待著別動,我去把你放下來。”他一邊往樹下滑去一邊說,“別去割那些繩子,如果你不想讓自己掉下去的話。”

我兩臂撐在不斷變換形狀的網格上,看著樹下。萊納德和泰勒沒有再去追維拉和麥克斯,泰勒蹲在昏迷的蓋瑞身邊,萊納德撿起擲出的長矛持在手中仔細地端詳,好像是在檢查有沒有損壞。黛希從草叢裏面跑出來,驚慌跑向蓋瑞。同黛希一起從草叢裏面跑出來的還有另外一個咖啡色長發的女孩,她向蓋瑞那邊望了一眼,隨後走到艾倫身邊。在她擡頭望向我的一瞬間,我註意到了她奇特的眼睛——像貓一樣的眼睛。好吧,這是八區的詹妮·懷特。

☆、天使自在人間

隨著艾倫一點一點地把網放下,我終於接觸到了地面。從雜亂的網中爬出來,遠處傳來一聲跑響。詹妮和艾倫同時朝背後看了一眼,轉過頭來時似乎有些許遺憾。感覺到我奇怪的目光,詹妮一笑,向我伸出右手:“我是詹妮·懷特,來自八區。”

我同她握了握手,面無表情地說:“我知道你。萊雯德·克勞利,九區。”

她松開手,任憑手自由地垂下,甩了甩咖啡色的長發,看了一眼艾倫,“不要奇怪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裏,我們只不過是來打獵,碰巧看見一區和二區的貢品們,你又把那個女孩推到我身上——因為我那個時候正好也在草叢裏面,所以——”她聳了聳肩,艾倫接過話道:“而你也在訓練場的時候接受過我們成為結盟的意願。”

“沒錯。”我很輕地說道,“謝謝你們。”

“那麼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盟友了?”詹妮很陽光地笑了,歡樂地看向艾倫。我很商業地勾了勾唇,淺淺地一頷首。

這時,泰勒走過來向我打招呼,還有一點嗔怪的語氣:“萊弗!你突然消失是要嚇死我嗎?”他扮著鬼臉,眼神中有點焦慮還有一點責怪,另外加若有若無的慶幸。我真的有一種想要走過去擁抱他的沖動,但我克制住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饑餓游戲已然使我變得脆弱不堪。我望著他,有些語句想要從嘴巴裏面跳出來,大腦卻一片空白,什麽思路都沒有。不知道說什麼,我只能僵硬地朝他笑笑,走到萊納德身邊,和他並排站著。

看著黛希焦急地坐在蓋瑞身旁,我望著前方對萊納德說:“那麼,你是脫離聯盟了?”

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沒有和他們結過盟。”

我沒有理睬他的否定,繼續側臉對著他說:“你現在可是一個背叛者,職業貢品們最痛恨反目成仇的人,你應該知道。”

“你也是。”他看了我一眼,“如果他們聰明一點,就應該知道在饑餓游戲的賽場上就沒有‘信任’二字的存在,應該牢記‘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別人’這句話。”

我眨眨眼睛。

可不是,這兩句話在進入賽場之前,在訓練大樓裏,在動車上,安吉麗娜和赫爾曼都無限重覆過。安吉麗娜在我耳邊說的最後一段話一直在我的耳邊回響:“Everything will be changed. Friendships will be tested. Loyalties will be broken. At last, you'll realize that the only person you can trust is yourself. Do not trust anyone else. Never give your back to the others.”

“噢,上帝,你終於醒了。”黛希把蘇醒過來的蓋瑞扶起,兩條金色的麻花辮略顯雜亂。詹妮、艾倫和泰勒都聚集過來,互相問候了幾句,確定結為聯盟。萊納德站在人群之外,好像事不關己。

“七個。”艾倫好奇地說道,“如此龐大的非職業聯盟也真的是少見了。”

“哦,別這樣艾倫。”詹妮甩動著她的咖啡色長發,略顯撒嬌地說,“我們之間至少有兩名掛名職業貢品,而九區的兩位也都是九分的厲害角色,外加一名大名鼎鼎的‘小醫生’,你還害怕什麼呢?”

艾倫無奈地搖搖頭:“我可沒有這麼說。”

“我不覺得我們可以和職業貢品們對衡。”我說,其他人都朝我看過來,被很多人盯著的感覺可不是那麽好受,“你們看,剛剛和我們交戰的就是一區和二區的職業貢品聯盟,可謂是賽場中最著名的職業貢品聯盟了,可他們只有三個人;換一個方面說,他們有三個人,我們有七個人,七對三都只除掉他們中的一個,我們自己也各個受傷,這種相殺較量懸殊人人都看得出來。”

“別這麼著急。”萊納德在手中玩弄著他的長矛,紅色和藍色相互映襯,鮮艷無比。“麥克斯被我的長矛打傷了,傷在脖頸處。”

“我看見了,可惜傷得不深,你別指望靠這點傷口殺了她。”泰勒冷不丁地潑了萊納德一身冷水。

萊納德倒還是鎮定, “我沒有啊。”他停下手中旋轉的長矛,略顯得意地說:“長矛的頂端可是致命的——那上面可是有劇毒。”

所有人沈默了一會兒,一直在邊上靜靜聽著的黛希輕聲說道:“可是她可以得到場外讚助商的幫助,未必難逃一死。”

萊納德打了個響指,“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那為什麼你不能在上面塗的毒是沒有解藥的呢?這樣的話即使讚助商想要幫助她也找不到解藥,豈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詹妮正說出了我心中所想。

“那不是這麼容易可以做到的,小姑娘。”泰勒居高臨下地說。我真希望他沒有這麼傲慢。

詹妮有點被“小姑娘”這個稱呼激怒了:“別叫我‘小姑娘’,你只不過比我大兩歲而已,有什麼資格這樣叫我?”

“大兩歲也是大,你照例得叫我哥哥,我為什麼沒有資格叫你‘小姑娘’?難道是你的哥哥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你?”我恨不得對他大叫“閉嘴”。

“我哥哥怎麼叫我關你什麼事?我......”

我很擔心泰勒還會和詹妮不停地爭論下去,不過幸好沒有。艾倫實時地阻止了詹妮,泰勒也沒有再無事忙下去。

“我們可以等,等到晚上主辦方公布出局者名單的時候,如果名單上沒有麥克斯,那麼說明真的有讚助商願意為麥克斯尋找解藥,這樣我的長矛上的‘劇毒’對於這些人氣高的貢品就是沒有用的了。”萊納德直接結束了詹妮和泰勒之間接近“冷戰”的氣氛,再次把我們拉回饑餓游戲的賽場,這個血腥而殘忍的賽場。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黛希依舊是瞪著她那雙水靈而可憐的眼睛問道,那個樣子倒是有點像詹妮弗了。

“沒什麼。”我說,“我們現在應該安全了。”

“不過我們仍然是不安全的。”蓋瑞從地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對著我說:“看你身後。”然後扔出了樹枝。

我隨著樹枝的飛出往身後的樹林看去,樹枝鉆進草叢中發出“啪”地一響,隨之,一個人影從草叢裏面跳了出來。

那個人影從草叢裏面跳出來的時候,我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所有人都調節成了警戒狀態。那個瘦弱的女孩迅速地從地上爬起,膽怯地看著我們,就像是一頭受驚的小鹿一般。

六區的由佳。我松了口氣。

艾倫突然揚起手,將手中的長矛對準由佳扔了出去,我大喊著“不要”,跳到艾倫身前一揮手用鞭子將艾倫的長矛打飛。回頭看去,由佳似乎是被嚇懷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什麼情況?”我回過頭,泰勒搶先質問我,其他人也都奇怪地盯著我,好像我做錯了什麼大事情一樣。

“她叫尤佳,六區的,是一個……朋友。”我如是說道。

一向不管別人事情的萊納德和蓋瑞也都奇怪地看向由佳,泰勒好笑地說:“朋友?”

艾倫挑了挑眉毛,“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的聯盟有八個人了?”

蓋瑞問:“你怎麽知道她和我們可以結為聯盟?你在哪裏碰到她的?我記得在訓練場的時候她可沒有申請和你結為聯盟啊。”好像沒有人註意到艾倫的問題,一個個看著我的眼神都在等著我回答。

“你怎麼知道她沒有在訓練場申請和我結為聯盟?連我都不知道她有沒有。”

“別岔開話題。”蓋瑞正色道。

我再次回過頭看了由佳一眼,她梳著兩根辮子,靜靜地站在遠處,仿佛真的是在等待這次“審判”的結果。

“她幫助過我,”我說,“還有她也從來沒有和你們之間的任何一位發生過沖突,不是嗎?可能她之前並沒有想過和我們結盟,但她也沒有想要和我們交戰過。”我註視著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這不是交朋友,各位,我們只是結為盟友,在賽場上互相幫助而已。一共二十四個貢品,不是盟友便是死敵,與其多一個敵人,不如結為盟友。”

不知道什麼時候,由佳已經站到了我的身邊。她問:“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詹妮和艾倫對視一眼,暗示我他們沒有意見。萊納德依舊撓撓頭,一副“最好別來問我”的樣子。黛希肯定同意,她對著蓋瑞說著些什麼。關於泰勒......

“你可以加入我們,”泰勒說,“但是你最好記住,別惹事情。”

☆、黑暗降臨前

走了一小段的路,我們找到一片長滿錯綜覆雜的氣根的樹木組成的樹林,真的是獨木成林,略顯恐怖,但還是很有利於我們藏匿的。萊納德在不遠處布置了很多小型陷阱,蓋瑞和泰勒照例出去打獵。艾倫和詹妮爬在樹上,很自然地說說笑笑。盡管我膽子很大,喜歡冒險,也經常在樹上面爬來爬去,但看著他們兩個在樹上那麼自在悠閑地坐著,而不掉下來,我還是有點驚訝的。話說,七區的貢品們才應當擅長攀爬樹木,他們可是八區的,紡織區的青少年們怎麼會擅長爬樹呢?

仿佛是註意到我奇怪的目光,詹妮在樹上面對我喊道:“我們家就在樹林旁邊,從小就會在樹林裏面玩耍,從樹上面摔下來幾次之後就不會再摔了,然後在你們眼中我們就像是那種掛在樹上生活的猴子們一樣了。”

我仰起頭,交錯的樹枝後面就是碧藍的藍天——不,那應該是全息立體投影的穹頂。我向詹妮大聲說:“你們為什麼喜歡待在樹上?因為自由嗎?”

“沒錯。”詹妮很陽光地一笑,那種笑容使她看上去仿佛不是十六歲的青少年,而是十一二歲的小女孩。

“那你呢?艾倫?”仰著頭有點累,我幹脆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面。“也是因為自由嗎?”

艾倫很不明顯地微微一笑,望著遠方,“不,”他輕聲說道,“是那種孤寂的感覺。”

我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發現由佳正坐在我的身邊,我連忙坐起來。

由佳打扮得很幹凈,雖然已經是在競技場裏面的第三天,她看上去依舊是那麽的清爽整潔,一點也不像我們這些人,渾身上下都是淤青和血跡。她那棕色偏紅的長發松松地紮成兩個辮子,垂在耳畔,低著頭說:“他...好像不喜歡我。”

她口中的“他”,不過是指泰勒罷了。我微微一笑,不作言語。

“他不友善嗎?”由佳擡起頭,黑色的眼睛清澈無比。

我搖搖頭。“不。”我註視著由佳,“他只是裝作如此。”

“為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因為...因為他不信任你。”

由佳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你看,我們剛剛和職業貢品們交過戰,一個個都沒有緩過神來,你又突然從草叢裏面跳出來,誰不會嚇一跳呢?他不相信你,所以他要裝作很不歡迎你的到來,從而讓你覺得自己受到排擠,最好讓你能夠自願退出我們的聯盟。”

由佳靜靜地聽著我的話,沈默了。我註視了她一會兒,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能是安慰或者類似於“我們很高興你可以加入我們”的話語,但我不知道——因為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小腿上的傷口很痛,好像有很多細針在紮我的傷口一般。我低頭看了看那條被亞歷山大的長刀劃傷的長刀口,血液已經凝固在傷口周圍,因為沒有藥膏,我很擔心它會感染。在訓練場的時候,主教練在第一天就和我們說過,百分之十的貢品死於傷口感染,我可不想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詹妮突然在樹上喊道:“嘿,各位,我們拿到一個資助了!”她和艾倫從樹上面靈巧地滑下來,手中拿著一個降落傘。我和由佳站起來,黛希也走過來看。

詹妮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銀色的方形密封盒,並沒有什麼字條。艾倫從她手中接過,打開來一看,裏面被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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