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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亞。

她穿著一身銀色的流光禮服,遠遠望去,就像是銀色的液體在她身上流動。她昂首挺胸,環視著周圍,邊上的觀眾們的尖叫聲一陣高於一陣。她真的非常受歡迎。

“來自九區的貢品,泰勒李和萊雯德克勞利!”

報到我們了,我看了一眼泰勒,按照阿米爾的指示,兩臂經後側上舉,掌心朝外,松開了手掌。我順勢閉上眼睛。

我聽不清楚主持人在說些什麽,但我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太吵了,真的太吵了。觀眾們的歡呼聲一波接一波地傳來,耳膜都要被沖破。

忽然感到有人握住了我的左手,我睜開眼睛,看到泰勒和我做著一樣的動作,他的右手高舉著緊緊握住我的左手。他沖我眨眨眼睛,調皮地一笑,又回過去環視四周。我向右邊看去,觀眾們興奮之極,我才註意到我們的馬車一路撒著金色的耀眼光芒,絢麗極了。

阿米爾的粉末真好。我心中湧起一陣喜悅,終於微笑著擡起了頭,迎上四周刺眼的絢麗光束。

馬車緩緩地駛到主席臺下,我和泰勒放下了手,他緊抓著我的右手也松開了。我看向中間的那個長著白色絡腮胡子的老爺爺,他就是我們國家的總統——斯諾總統。坐在他身邊的一位臉頰狹長、妝容艷麗的身穿黑色皮夾克的男子估計便是此次游戲的設計者,霍華德貝恩。他對著全場說的一段話,我也並未留心聽,直到馬車駛入訓練大樓下,我還在神游。

“喲,九區的妝容可真是招搖艷麗啊。”前面傳來一個好聽但又充滿挑釁的女聲,我擡頭一看,是三區的奧利維亞。沒什麽好奇怪的,她長得最美,也是最受人追捧的,如今我們九區的出場效果卻也這麽好,不一定超過她,但也足夠使她不樂意了。

我從馬車上走下,站到了她的面前。她正不友善地瞪著我。我知道,一場口舌之戰終將來臨。

奧利維亞死死盯著我,我不想和她起沖突,只是向她笑了笑,便轉身想要離去。沒走幾步就聽見她大聲說道:“嘿,怎麼,在開幕式上招搖過人,現在倒想一笑了之?”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

我聽見她冷笑幾聲,其它區的貢品們也聚集過來,行我們圍在中間。泰勒還呆在馬車上,此時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你可真是自信,竟然帶著皇冠?”我轉過身來看著她,她身上的銀色流光材質可真是耀眼。“你真的以為你可以贏得這場游戲?”

我沒有笑,平淡地說,“我不想招惹事端。”

“哦,別說淂這麼好聽。”她向我走近了幾步,幾個職業貢品插起腰得意地看著我,很明顯他們是站在奧利維亞一邊的。四區的男孩和五區的男孩朝我看了一眼,沒有圍觀,直接離開了這個尷尬的現場。“你知道這個打扮像什麼嗎?勝利女神?呵,可笑。”

我不去看她。“而你像月亮女神。”

“別瞎扯。”她生氣地瞪了我一眼。

“嘿,別激動。”泰勒一下子跳到我們兩個中間,面對著奧利維亞,“你像月亮女神,她像勝利女神,哦,我們是在哪個時代裏啊!不過我對希臘神話挺感興趣的。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月亮女神即阿爾忒彌斯:阿爾忒彌斯猶如月亮般冷艷,同時具有狩獵女神所獨有的高貴與驕傲、莊重與威嚴,給人一種如月亮一般高高在上、不易接近的感覺,所以她的性格中有一些冷酷孤傲,不失殘忍...... ”

“閉嘴!”奧利維亞大喊道,泰勒聳了聳肩,“月亮女神可是非常高貴冷艷的哦。”

奧利維亞瞪著她那雙美麗的杏眼,可能是不屑於回應,哼了一聲拂袖而去,圍觀的貢品們也漸漸散去。四區的女孩在經過我身邊時輕聲說道:“她會與你為敵。”

我看了她一眼,她迅速低下頭去進入了大樓。泰勒輕松地吹了聲口哨,也走進了大樓。

我跟上他,“你真的沒有必要那樣說,她很生氣,這對我們沒什麼好處。安吉麗娜說......”

“我是為了你才那麽做的,你現在反倒過來怪我?”泰勒忽然對著我大喊道。我一下子被他嚇住了。

“泰勒,我不是那個意思。”

“閉嘴。”他喝止住我,“相信我,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那樣愚蠢至極的事情了——永遠都不會了!”他狠狠地甩過頭,大步離開。我站在原地,一片茫然。

一走進屬於九區的房間,塞拉就滿臉堆笑地迎上來,“你們的表現真是太棒了!你知道麼,貝恩...”

“泰勒在哪兒?”我打斷了她的話。

“他到他的房間去了。”安吉麗娜走過來說道,臉色嚴肅,“你們之間怎麼了?為什麼不一起回來?他回來時心情不怎麼樣。”

“我們……”我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向她解釋。

“你們吵架了?”她皺起了眉頭。

“沒有。”我看向一邊,“他幫我解圍。”

安吉麗娜臉色更加嚴肅。

“他只是有點累。我也想要休息了,明早見。”我不想維持這種尷尬的氣氛,逃也似的跑進了我的房間。

洗凈臉上的妝容,突然感到十分疲倦。我盯著鏡子中的那張臉,那張年輕而疲憊的面孔,因為青春而美麗,卻也因青春而轉瞬即逝。還有三天,我就即將步入競技場,生死廝殺,存者為王。現在,我正走向地獄,在這條通往地獄的路上緩步前進,沒有退路,只有孤註一擲,爭取那二十四分之一的勝利。

通往地獄之路暢通無阻,我現在才明白這句話的意義——

道路漫長而艱難,地獄一出即光明。——密爾頓《失樂園》

☆、訓練

第二天,我早早地來到餐廳,正巧碰到剛吃完早飯的泰勒,他看起來正想要離開。我打算向他道歉。

“早安,泰勒。”我在和他擦肩而過之時向他打招呼,而他卻像沒有看到我似的徑直走過我身邊一句話也沒有。我奇怪地轉過身,看見他走出大門,頭也不會地說:“我去訓練場了。”

難道他真的生氣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也沒有心思吃飯,再加上赫爾曼的追問和安吉麗娜嚴肅的神情,逼得我幾乎什麽都沒有吃便沖進了訓練場。這不是逃避,真的,我沒有在逃避。

到達訓練場時還未到八點,但十二個區二十四個貢品大約有十□□個已經到場。看起來這一屆的貢品們都勤奮得很。

我走入訓練場,看見一區二區的職業貢品們圍著三區的奧利維亞在說笑著。二區的男孩亞力山大向我指了指,奧利維亞轉過頭,在看到我之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樣子好像恨不得現在就將我碎屍萬斷一般。一區的女貢品薇拉不屑地哼了一聲,輕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並不把我放在眼裏。二區的女孩麥克斯看看我,眼神也充滿了驕傲與不屑。她從身邊的武器箱裏取出幾把飛到拉著薇拉到訓練區域裏去,那模樣真像是好姐妹一樣。一區的諾蘭低頭扶著手中的兩把劍,並不在意我。

這個訓練場裏除了靜態訓練器材,還有一些動態全息模擬投影訓練儀,可以模擬出各種對戰場景。我一邊往訓練場深處走去,一邊環顧著四周。

走到射擊區域,12區的薩姆和莉莉都在練習射箭。莉莉一下子射中靶心,薩姆不甘示弱,迅速搭箭打下莉莉的箭取而代之。5區的雷奧爾多鎮定地走來,目光掠過他們兩人,緩緩舉起弓從側面射出一箭,打下薩姆的箭將其釘在對面的靶子上——還是在靶心。他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把弓放回了武器架。天吶,這麽多貢品都會射箭,而且技術一個在一個之上:我和他們都沒有可比性。

在練習飛刀的區域,二區的麥克斯準確又迅速地擲出幾把飛刀,無一例外地打中了移動目標,那動作真是快、準、狠。幾把飛刀突然從十一區的卡米爾身邊飛出,同樣準確地打碎了周圍玻璃質的移動目標,她的動作秘密而精準,完全不亞於麥克斯。

一邊的搏鬥場內,一區的薇拉揮舞著雙板斧和拿著長刀的二區男亞力山大相互對擊,不相上下;10區的約翰和尼姆一同練習著短刀,銀色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光芒;八區的簡在艾倫身邊把持著短劍,束起的咖啡色的長發使得她十分幹練。一區的諾蘭迅速地甩動著兩把鋒利又薄如蟬翼的鴛鴦劍,金色的頭發隨著甩動而飛揚;四區蓋瑞拿著一個類似於盾牌和飛盤的結合體,時而將它飛出,時而拿著它與虛擬影像搏鬥;五區的米卡飛舞著一把很銳利的回力鏢,簡單束起的棕色長發同樣地在空中飛舞。三區的奧利維亞一改之前“古典公主”的高貴氣質,手中轉動著兩根武棍,它們在她的手中變成了致命武器。她狠狠地將武棍向我砸來,我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武棍被玻璃擋住了,可她的殺意盡顯無遺。在她的身後,我看見了泰勒。他手中轉動著一根長長的雙頭劍,動作雖然不比其他人專業,但也非常精準。我應當和他說話,但我沒有下定決心,也不會低聲下氣地向他道歉,便直接走到了偽裝區域。

在偽裝區域,六區的尤佳——就是那個長著一張清秀的亞洲面孔的小女孩——正跪在地上,她的皮膚上畫了一些奇怪的紋路。一開始我沒有搞清楚那些是什麽,後來才發現這些紋路和泥土是一樣的,可以完美地將她自己隱藏在泥土之中。

在一邊的沙發椅上,四區的黛茜蜷著身體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十分惹人垂憐。

“她就是隱性人質”,我想起安吉麗娜的話,從身邊的樹上摘下一朵紅色的小花,走到她身邊坐下。她好像對我有點抵觸,向另一邊縮了縮。我不太會攀談,但現在,我沒有選擇。

“你叫黛茜對吧。”我真是沒話找話,明知顧問。

她點點頭。

“你為什麽不去訓練呢?”

“我不會武器。”她咬著嘴唇回答。

“和你同區的男孩呢?怎麽沒有和你一起?”我問得有點沒底氣——因為我也沒有和泰勒在一起。

她向搏鬥場指了指,“他在訓練。”

真的是不多說一句話啊!我快崩潰了:她也太安靜了。我本來就不太會聊天的,再遇到一個同樣十分沈靜的女孩,這氣氛也太冷了點。我轉動著手中的花朵,實在沒什麽別的,便把花朵遞給了她。她看了看這朵花,微微一笑:“這朵花有毒的。”

“什麽?”我幾乎被凍僵在那個動作。

她重覆了一遍:“這花有毒。”

我盯著手中的花,餘光中看見她在笑。

“這花叫粟牡,花粉和樹的汁液有毒,但同時也是一味藥材。”她緩緩地說完,從我手中把那朵花拿去,“不過你也不用緊張,如果碰一下就會中毒,他們也不會把它種在這裏了。”

我看著她,她年齡那麽小,卻懂得這麽多,真是一個有利於游戲中的人物,又那麽單純簡單。同時,我也為自己而悲哀——我現在看待人的一切竟然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利用價值,而非其他。或許,這不僅僅是游戲中的規則之一,也是人生中的一項規則罷了。

“嗨,萊雯德。”前面傳來一聲呼喚,我擡起頭,一位身材較為健壯的女孩向我們走來,是八區的簡。她腰間插著幾把短劍,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女戰士。她向黛茜點點頭,微笑著對我說:“我聽說你擅長體操,怎麽到現在什麽都沒有練習呢?還是你沒有找到他們專門為你準備的訓練場地?”

“嗯......”好吧,我的確是沒有找到。簡真是善解人意,擺擺手帶領我到了一個我還沒有踏足的訓練場地——這是體操房。很漂亮的體操房,我不得不說。裏面有好多器材,都是非常專業的;四周和地板都是玻璃質的,晶瑩剔透。

“這裏應該是他們為你準備的武器了。”簡好像對這裏十分熟悉,走到體操房一角說道。她打開邊上的一個金屬盒子,我走進一看,裏面是一根長長的鞭子,泛著金色的光芒。把柄上有一個按鈕,整根鞭子是通電的,這樣的殺傷力可足夠大了。我從盒子裏拿出這根鞭子,在手中撫摸著。全新的,末稍非常鋒利;表面很堅硬,但整體的柔韌性很好。我嘗試性地揮舞了幾下,一下子打碎了幾個玻璃的裝飾物。簡好奇地看著我,“好酷的武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體操技術嗎?”

我笑了笑,點點頭。

這個八區的女孩可真可愛。

轉念一想,突然發現她也是安吉麗娜口中的“隱性人質”,我回頭再次看了看她,走到藝術體操場,整理好鞭子——我準備把它當作帶,以表演為性質跳一點帶操。

☆、盟友

像往常的體操訓練匯演一樣,只不過帶變成了有殺傷力的鞭子——我跳完了這套體操,才發現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貢品,包括一區二區的職業貢品們。他們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有的在鼓掌,有的在為我叫好。我不知道剛才的表現到底如何,只是把它當作一次演出盡力做到最好而已,但我知道這套體操是我最拿手的,每一次演出都頗受好評——看來,這一次也不例外。我帶著商務式的笑容向他們表示感謝,等人群散去後,我拉住了同樣在圍觀的泰勒。他仍然沒有表情。

“我......”我一下子又什麽也說不出口了,“對於昨天晚上的...呃....對不起。”我真的不太會表達,只好就這樣把這三個字扔給了他。

“對不起?你為什麽要對我說對不起?”他盯著我,冷冰冰地說。

天吶,別在生我的氣。“我知道你是在為我好為我爭辯解圍,但是我真的不想和他們起沖突。”

他還是盯著我。我有點受不了了。“別生我的氣。”

他盯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我哪有生你的氣!”

“什麼?”我不禁後退了一步。

他笑了,“你以為我在生你的氣?關於昨天晚上的?”他看著我,眼睛裏流露出一股有趣的神情。我側了側頭。“好吧,那個時候我的確有點生氣,但現在沒有,而且我也知道昨天晚上的選擇是很不明智的。你可以看出來現在奧利維亞對我敵意很重——”

“對我也是。”我不否認這一事實。他從腰後面拿出那把雙頭劍,在手中旋轉著,“你的體操真棒,要不是以前我看過你的演出,根本想不到你會有這樣好的體操技術——你知道,你的身高...”

“太高了。”我點點頭,“對啊,沒錯。”

“這不是嘲諷。大部分藝術體操運動員身高都很高挑的。”

“我沒說這是嘲諷啊。”

“嘿,我真的沒有嘲諷你。”

“我知道啊。”

“餵,你們兩個,夠了。”一聲清脆的響指傳來,我轉頭看去,是十一區的桑,那個像他名字一樣溫暖陽光的男孩——不要吐槽,雖然我還沒有和他說過什麼話,但從他的長相上就看得出來這一事實。他走過來,帶著陽關的笑容,好像帶著滿滿的陽光,“有個女孩——我不知道她是誰,好像是這裏的某一個工作人員吧——她叫我給你這個東西。”他擺了擺手,我才看見他的手上拿著一條閃閃發光的鏈子。那是我的。

“謝謝。”我走上前從他手中拿過那條媽媽給我的手鏈,它卻在我手心劃過,脫離了我的手掌。桑把拿著手鏈的手放到身後,“我可不是免費為你服務的。”

“收費?”

他眨眨眼睛,“一個承諾。”

承諾?這玩意兒挺懸的,我又不是什麼重量級人物,一個承諾對他會有什麼好處?我也沒有想太多,草草答應下來。他似乎挺高興的,把手鏈還給了我大步離開。

我把它放在手心裏仔細察看著,忽然感到泰勒異樣的眼光,他看著我身後,“你好像達到安吉麗娜的目的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面墻後面,一個身影快速閃過——是四區的蓋瑞。

他註意到我了。

或許說,是我們。

“萊雯德,你的表現很好,有很多貢品都想成為你的朋友——在游戲中,也就是盟友。”赫爾曼說道,然後又對著泰勒說,“泰勒,你也不錯,十一區的卡米爾和五區的雷奧爾多也都想和你結盟。你們可以自己考慮考慮。”“還有我要提醒一下,沒多久時間就要進行評估了,你們可得做好準備。”安吉麗娜微笑道,“但是我對你們兩個都不擔心。”

我我轉過頭,和泰勒相視而笑。

之後幾天,只是無止境地訓練,練習,終於到了個人評估的那天,我們一個個挨著坐在候場室裏,等待著命運的召喚。前面幾個區的貢品們一一入場,馬上便要輪到我了。我深深呼吸。一切都好,不用緊張。

“九區,萊雯德克勞利。”

機械的呼喊聲從喇叭裏傳來,我立即站起了身。回頭看了一眼Taylor,他依舊向我調皮地擠擠眼,點了點頭。我笑了笑,走入了移動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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