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個角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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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極為不同的。陳潔的目光裏,始終混沌著單純的色彩,而陳音,則是精明的神采。

“其實你不用總是躲開我的。”休息的時候,她忽然坐在身邊,對我這樣說。

我有些不自在的搖搖頭,解釋道:“我沒有啊。”其實,的確,我是寧可不要與她接觸的。

陳潔對於我的解釋,只是不以為然的笑笑。我看著她的面容,不禁很感慨。同樣的相貌,可是真的是天差地別的心性。這個陳音,很明顯就是那種什麽都看得透徹的女人,半點沒有陳潔的天真爛漫。

“我和我姐姐在某些方面很不像,但到底是孿生,某些方面又是很像的。比如,我們似乎能夠很輕易的對同一個人產生好感,嗯,怎麽說呢?這樣的喜歡,感覺上跟宿命一樣奇妙。不過,你不用擔心我試圖和江離安在一起。因為我和姐姐的不一樣在於,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合適的,究竟是什麽。而江離安,顯然不適合出現在我的人生規劃裏。”

我點點頭,我想我懂她的意思。

“第一次見到江離安,其實是在姐姐的葬禮上,當然,那天你沒有來。那時候我就知道,姐姐究竟是有多深愛這個男人,但同時也看到了,江離安身上的某種光彩。說起來,這種光彩,我在你的身上也能看到。是同我很不一樣的東西,同世俗有些隔閡的東西。”

她看看我,頓了一會兒,繼續說:“所以我想讓你明白,我絕不會接近江離安,不會有試圖和他在一起的任何想法。在我看來,你和江離安同我,並非是一類人。”

她說完,微笑著離開,我楞了一會兒,明白她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對江離安有好感,但理性的考慮了江離安不適合做伴侶。

不可置否的是,這樣的陳音,確實和陳潔截然不同。

兩個禮拜之後,江離安在倫敦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問我是否要一起回國。我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走之前,再去醫院一趟吧。”他說。

“我……”我有些猶豫,陸七七全身都是血的樣子,簡寧悲傷的臉,一切都是折磨。

他拉住我的手,手心裏有淡淡儒雅的溫度傳來,莫名的撫平了我的不安。

“我和你一起去,如果不去,你會不安。”我擡起頭,他星辰一般的目光,漂亮的單眼皮,白皙的近乎透明的面容。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的呢?那個桀驁冷漠的,肆意不顧一切的俊美少年,變成如今的模樣,這般的溫潤如水。

他的美好,竟然叫我有些許的心疼。好像時光的流逝,在這樣的美好面前,愈加深刻了起來。

“好。”我低下頭,擁住他的身體。聞著江離安身上輕輕的沐浴露的芬芳,就輕易地想起了幾年前,還在橫店的日子裏,我們躺在一張床上的溫存歲月。那是我們最年輕的時光,也是最迷惘的時光。

下午,我們就去了醫院,走到病房門口,我猶豫著,還是敲了敲門,卻沒有人應。

推門進去,白色的病床上空蕩蕩的,只有窗邊的窗簾迎著風的弧度,有些人間的味道。

“記錯病房了?”我有些疑惑。

“應該沒有,的確是這裏。”江離安肯定的說。

“那,已經出院了?”

“那個樣子,不可能這麽快啊。”

門口正好走過一個護士,看上去還是亞裔的,我便問她:“你好,你會講中文嗎?”

“我是中國人。”護士笑著說。

“哦,那太好了。請問一下這個房間的病人,是轉病房了,還是出院了?兩周之前,我還來看過她啊。”我問。

“我幫你去護士站問一下吧。”她說著,小跑著離開。

我的心裏,忽然有一種很難受的壓抑感,便沒心思等著,急不可耐的追上去,跟著她跑起來。可是,那樣的感覺,卻越是跑著,越是盛滿了一樣,要溢出來了似的。

那個護士,進去護士站之後,過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我。

“她,去哪兒了?是已經出院了嗎?”我問。

“你說的病人,是不是叫陸七七的中國女孩。”

“是的,就是她。”我趕緊點頭。

“怎麽了,問到了嗎?”身後,江離安也走到護士站了,問著。

護士再次古怪的看了我們一眼,然後說道:“陸七七,住進來的當天就搶救無效死亡了。不是你們的朋友嗎,你們不知道?”

“死亡?”我驚住了,世界就此安靜,護士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死亡?死亡!又是死亡!

那些記憶,早該是,我恨不得立刻是,塵封下去,作古下去的記憶,如水一般陰險的往外冒著。

是誰的臉呢?陸七七的?還是陳潔的?全身都是血,美麗的臉,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張白布。然後,所謂的愛情,所謂的堅持,所謂的信仰,所謂的青春,全都不作數了!全都是一場空,全都是,一張破碎的網。

“久久,久久!”江離安扶住我,擔心的叫我的名字。

這一次 ,意識很快就恢覆,我沒有再次拋下世界的紛擾。

而我忽然想到,簡寧呢?陸七七死了,簡寧去哪兒了呢?已經兩個禮拜了,他什麽都沒有告訴我。

我拿出電話,顫抖著手,開始瘋狂的給簡寧打電話。

“打不通,打不通,打不通!他去哪兒了,到底怎麽回事?”我急得有些語句紊亂。

“久久,好了,沒事的。先冷靜下來,別忘了,你還是個有身孕的人。”江離安抱住我,漂亮的眼睛,深深的看著我。

身孕,是啊,我摸摸小腹,那裏,還有簡寧的孩子。可是,陸七七的孩子,卻……我忽然覺得很難過,我的孩子,他會知道,他的一個手足,就在兩周之前,死去了嗎?

我努力的呼吸,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我擔心他。”我說。

“我知道,他也是我的朋友。”

我看著他,這時候的江離安,讓我想起了,初中的時候,我問簡寧為什麽他這樣的人,會和江離安成為最好的朋友。簡寧與江離安,或許就是這樣彼此吸引著的吧。

找不到簡寧,我和江離安只能去了簡寧的家。在那裏,我見到了眼睛紅腫的簡寧的媽媽,還有一個相框中,一張黑白的照片。

我捂住嘴,簡直不敢相信。可是照片裏,那個人,笑得如此的溫柔。

“這是小寧留給你的一封信,你自己打開吧。看完,就走吧。”她遞給我一個信封,沒有拆過的信封。

我的手,有些顫抖。張嘴想問什麽,但是那種不詳的感覺,陰霾一樣的籠罩著我的心。

那是一張淡藍色的信紙,紙上有一朵紫色的不知名的花。

“可能,沒辦法再見到你了,久歌。

生命裏的骯臟,於我,有一天,竟然四處相接。這是我,沒有想到過的未來啊。

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的優秀,也只看到了明朗的世界。

也是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喜歡上了你。

其實我很後悔,沒有在更早的時候,拉起你的手,告訴你我是多麽的在乎你。我曾經無數次的想過,是不是那樣的話,在你還沒有愛上江離安的時候,你就會愛上我了呢?

可是,那時候的我,是這麽的驕傲。可笑的驕傲!

我總以為,你終有一天,會看到最合適的,一直等待著的我。你看,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陸七七,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直到你跟著江離安離開學校,我竟然從來沒有看到過你的那樣一面。我不知道你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江離安,可是我想要你明白,我那時候第一次感受到了無盡的恐慌。

他擁有了我的珍寶,我從小到大最好的珍寶,卻沒有好好珍惜你。當你回來的時候,我是多麽的高興啊,即便代價是江離安躺在病房裏昏迷不醒。

你看,我也是如此的卑劣啊!

你知道嗎?陪在你身邊的那些日子,我是真的多麽幸福。

我還以為,我的一生,就這樣平靜的走下去了呢?

可笑的是,你終究是個不安與平靜的人啊。

我知道的,這樣子的你,和這樣子的我,可能註定是不一樣的吧。

如果,活著就是要眼睜睜的看著這些所有黑色的液體,逐漸逐漸的占據我的身體,那麽不如死掉好了。久歌,我愛你,我這樣的愛你。可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骯臟到不敢再去觸碰你。

正因為我愛著你,所以哪怕七七她肚子裏的是我的孩子,我都沒辦法去愛那個孩子。

可是即使是這樣,即使我是沒辦法去愛她,甚至愛自己的孩子的,我仍然沒有一刻想過她會死掉。

我第一次知道,一個從小就熟識存在在那裏的人,就這樣因為我的關系,消失掉,是多麽空洞的一件事情。

這樣的我,這樣骯臟的我,早就沒辦法待在這個世界裏了。

而久歌,曾經我的久歌,我的未婚妻,我一生的愛人。你已經很幸福了,你也一定會更加幸福的。

江離安,和江離安在一起,你們的夢想,你們最初想要做到的事情,終於開始一點點的還原,一點點的燦爛。

我愛你,所以哪怕一點點的骯臟,我都不願意去汙染。

最遺憾的是,我連對你說一聲再見的機會,都沒有了。”

“阿姨,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我想此刻,我們是一樣的悲傷的。

可是她恨我,從她的眼睛裏,我清楚看到了至深的恨意。

“為什麽?你知道這些日子,小寧都經歷了什麽嗎?他在電話那頭告訴我,他還是沒辦法和陸七七在一起,所以他要她拿掉孩子。可是七七那孩子,竟然連命都斷送了!陸七七的家人,每天都來學校鬧事,小寧走到哪裏都是指指點點。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孩子這麽無助過,從來沒有!”她說完,看著我,轉過身流淚。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些什麽,江離安扶住我的身體,可是我卻感覺到他的手,也在微微的顫抖。

“對不起,又有什麽用呢?他已經死了啊!我的兒子,我一輩子的指望,已經死了啊!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了。”

我還想說什麽,江離安卻拉住我。我回頭看他,再轉過去看簡寧的照片,心裏是撕裂般的疼痛。

離開簡家之前,簡阿姨忽然說:“其實他打過電話給你,就用的是家裏的電話,可是那時候你為什麽不接……”

我閉上眼睛,在眼淚落下的時候,我想起,好多天之前,我和江離安在劇組談《一朝芳草碧連天》的相關事宜,的確有時候會關掉手機。

☆、在他悲喜不明的深情裏

簡寧的媽媽,再也不肯見我。於是我和江離安,去了簡寧的墓地。

“阿姨。”我喊她,看著她的背影顫抖的更加厲害。

“你來做什麽,你不需要來這裏的。”

她並沒有轉過身,但還是對我說。

“對不起。”我感覺胸腔裏只剩下無盡的疼痛,在風裏搖搖欲墜。

說出這三個字,竟然再也發不了聲音似得。萬千黑色的河水,在心底深處流淌匯聚,時刻準備在轉瞬裏淹沒個幹凈。

“你走吧。”她沈默的在風裏顫抖。

“你走吧,小寧也不希望你在這裏。”

“就不肯原諒我嗎,哪怕是一點。”我麻木而幹澀的盯著墓碑上,溫潤如水的笑容,恍若隔世的煙火,迷蒙美好。

“你毀掉了小寧一輩子所有的感情,叫我,還原諒什麽!!!”阿姨的聲音,不高,沒有哭喊,可是我頓時覺得,心神靈魂都碎掉了。

這一生,大約是都要生著靈魂的病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無數次的對她重覆這句話。好像這是在我的靈魂裏,剩下來的最後的喘息。就像在知道不會再見到他的笑容的那一刻起,是的,從那一刻起,我就生上了的病,我已經無數次的對著自己的靈魂重覆過的這句話。

如果我不推開他?

如果我沒有因為《一朝芳草碧連天》的影視劇妥談項目而關掉手機?

如果那時候我告訴他,我沒有嫌棄過他的所謂的骯臟?

如果我認真的對他說,我真的,愛上了他?

只要我這樣做了,是不是簡寧就可以不死?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我低下頭,閉上眼睛,墓地的風,是最安靜的風,具備著時間賦予的殘忍的剖析的本性。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我特意穿了寬松的衣服,可是畢竟已經五個多月了。

那個夢,那個我曾經認為是我和簡寧之間,關乎於這個世界,不再迷途的夢。他,還存在著。我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慶幸,我沒有殺死他。他將是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系。

“阿姨,我懷孕了,是簡寧的。”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對著簡寧的媽媽說著。

睜開眼,她的目光最深處,除了呆滯,除了絕望,除了最深沈到一生都無法逃脫的悲傷,終於有了希望的光芒。

那一刻,我終於無比清楚的確信,我會生下這個孩子。

簡寧的媽媽離開之後,我和江離安,並沒有直接走。

因為我知道,還有一個故人,我早就該去看看了。

終於,看到了陳潔的墓碑了,算上她離開的那一天,永遠安靜的面容之上的血跡的時光,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年。

“抱歉,這麽久才來看你。”我看著墓碑之上的名字,清秀的照片上那燦爛如同朝陽般的笑容,除了這一句話,竟然再也說不出別的來。淚水,止不住的落下,一滴一滴,折射出陽光的軌跡。

“久歌,我跟你不一樣,我真的好喜歡陽光下的世界。一切,包括著明天,都是一種挑戰,美的不得了的挑戰呢!”天光之下,好像還能傳來她好聽的聲音,熟悉在耳。

“離安,真的變成了明星了,很紅呢!”我捂住嘴。

這一切,深愛著那個人的你,再也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其實,事到如今,我真的不再有什麽恨你之類的想法了。我見到了你的妹妹,她和你一模一樣,卻又是一點都不一樣的。還有,我和江離安,要結婚了。”

墓地的風,吹在墓碑上。陳潔的笑容,燦爛而沈寂。

“久久,走吧。”江離安擁住我。

“我們回家,回我家,見我媽吧。告訴她,我們要結婚。”我說。

他點頭。

其實,我沒有想過媽媽會反對的。可是當我帶著江離安回家的時候,很意外的,媽媽的反應和當時對簡寧的,完全不一樣。

“小久,你知道嗎。那個女人死的時候,肚子裏都是有孩子的了。這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希望你過得快樂,不要像媽媽這樣,最後是一個人孤單單的。簡寧是多好的孩子,他待你一心一意,才是……”媽媽直接當著江離安的面,對我說。

孩子?孩子,孩子。媽媽的話,開始飄忽在耳邊,時間好像倒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你不覺得,過了嗎?”我對陳潔說。

面前的女人,驕傲而美麗,擁有極好的家室和未來。

“離安跟你,是不合適的。我且不說你給不了他什麽,你能了解他內心的苦悶嗎,你能排解他的壓力嗎?久歌,你自己都有一堆的事情和壓力了,你無暇顧忌他的人生了吧。而我不一樣,我空閑的很,我可以付出一切去了解他,成全他,活成他想要的樣子。”

我楞住,這一番話說完,她便離開,我沈默到失去所有的語言。我幾乎忘記了自己原本是為了挽回些什麽。我 ,究竟要拿什麽,和她爭呢?

晚上,我看著那個穿著開始體面起來的男人,依舊清瘦俊逸的背影,越發的飄渺了起來。

“怎麽了?”他看著我有些呆楞的目光,關心的問著,眼底卻是難掩的疲憊。

“沒什麽。”多少的疑問,多少的痛苦,多少的潮濕的記憶,仿佛都回到了最初喜歡上的那個天臺的午後。

當我們還是如此的年少,當他的面容還是青澀白皙到幾乎透明的時候。那時候的我們,那時候的時光,一切都凝固刻骨,我以為,我曾經以為,一切都可以永恒。

他從背後待著倦意的呼吸傳來,溫暖的身體,帶著淡淡的清香和酒香。

“又喝酒了?”我問。

“沒辦法,應酬必須要啊。”他閉著眼睛,話語開始模糊。而我的淚水,就這麽毫無估計的流著,在他看不到的黑夜裏。我們如此靠近,卻似乎越來越遙遠。

“離安,離安…………….”我仿佛置身於海底,模糊的呼喊他的名字,可是回應的只有一來一往的呼吸聲,和夜色裏不知道何處的風的身形在無窮裏的穿梭足跡。我的心,痛的昏昏沈沈,無所容身……

我深吸一口氣,忽然發現,已經很久,沒有想起當年的這些事情了。

那時候的我們,年少而固執,迷惘而痛苦。在那場深邃的痛苦放逐裏,我們已經失去了太多太多。

與其說是江離安和陳潔的背叛,我的恨,倒不如說,我們都不夠堅持,我們都不夠勇敢,我們都沒有學會承受。

如今,我只知道,我們真的舍不得再失去彼此了。

“媽,簡寧已經不在了。”我說。

“那也不能是江離安。這樣的人,我實在不放心。”

我嘆氣,然後對她說:“媽,某種意義上,我始終是爸爸的女兒。直到現在,我大概能夠懂他說過的,愛情了。我愛江離安,所以我會和他在一起的。而且,我相信,這一次,我們不會再分開了。”

我轉頭,江離安的眼睛裏,看到了溫暖奪目的光芒。

“我們走吧。”我對他說。

“你先出去,我想和阿姨談談。”

我猶豫了一會兒,起身出門。

走在許多年前熟悉的空地上,忽然想起,這裏就是第一次江離安說話的地方。那時候,我在學著騎自行車,而他驕傲的對我說:“你可以道歉了,林久歌。”

還有簡寧,那時候就已經是個溫柔的小紳士的模樣了。

手機響起,媽媽的聲音對我說:“久兒,媽媽只是希望你真的能幸福。無論以前怎麽樣,既然你自己選擇了,媽媽都為你高興。”

我擡頭,對面朝著我走過來的男人,有著俊美的臉龐,有著修長的手指,有著悲喜不明的深情。

我知道,他深邃的目光裏,只有我。

☆、一朝芳草碧連天

生下孩子,三年後。

難得的周末,我和江離安來到曾經簡寧任職的大學校園散步。

隱約的風聲傳來,好像還能聽到那一年的白衣少年曾經唱過的歌。

一朝芳草碧連天……

耳機習慣性的只帶上一只,閉上眼睛,單曲循環。

還記得,那時,那一頭,簡寧微笑的嘴角,清淡的眉眼,流轉沈醉裏的如水溫柔,是世界上最安靜的風景。

簡寧,幸好,沒有忘記你。

離安,幸好,我沒有弄丟你。

簡寧,我們的孩子,他叫江知白,因為白色,是我記憶裏,你最好的樣子。

簡寧,我是真的,覺得很幸福了現在。

簡寧,我和離安,終究是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簡寧,在下一個輪回裏遇見,我們還會有這樣一個夢,一個叫做江白的夢。那是我們逃離這個世界之後,不再迷途的夢。

如果現在的我能回到從前

獨自在月光下唱歌的夜晚

我想和那時的自己聊聊天

聊當時的心願靜靜的旁觀

我在偶然與偶然之間游轉

也有很多驚喜會猶豫不安

時間不會永遠停在某一點

也可能淡忘會有新的夙願

每一刻不完整的答案

在時光中悄悄改變

而我將不停地走更遠

讓生命沒有絲毫遺憾

長亭外古道邊尋夢的人路遙遠

只為那一朝芳草碧連天

苦與樂彈指間就算千裏是烽煙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轉

是你讓我相信夢都會實現

能讓我的世界變得很簡單

如果不是因為有你在身邊

我想我一定不會如此地勇敢

想和你一起去看明天

我比從前更多期盼

任時光怎樣飛逝短暫

生命也沒有絲毫遺憾

長亭外古道邊尋夢的人路遙遠

只為那一朝芳草碧連天

苦與樂彈指間就算千裏是烽煙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轉

長亭外古道邊尋夢的人路遙遠

只為那一朝芳草碧連天

苦與樂彈指間就算千裏是烽煙

我相信一切有峰回路轉

我睜開眼睛,看到江離安坐在身旁,他的目光裏有著世界上最美好的光芒。

“我們走吧,小白在家等著呢。”他拉起我的手。

我點頭,站起身,他的側臉,迎風綻放,如同最初我愛上的少年一般的美好。

“聽公司的人說,你決定要轉型?”

“嗯。”他的笑容,像是刻畫出了風的線條。

“為什麽?”

“打算做幕後啊。”

“可是,多少幕後的人,費盡心思想轉到幕前啊。”

“但是,現在的我,只想這一生平靜的做著自己想做的音樂,愛著自己想愛的人。”

我楞住,許久,微笑。

是誰說過,我們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我只記得,愛情和夢想,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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