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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單曲循環》作者:lovelyhawk

文案:

年少時候的林久歌以為,這輩子最愛的人,一定是那個喜歡在陽光裏瞇起眼睛,唱著歌,彈著吉他的美好少年江離安。

她甘願跟著這個少年到天涯海角,為了愛情,為了夢想,為了成為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的人。

可是現實的磨難,三心兩意的糾結,以及從小一起長大的優秀男子簡寧的始終守候,終究讓一切都不像曾經單純的想象中的樣子。

愛情和夢想,原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然而結局和結果,卻必定是穿越過現實的時光河流的考驗。

內容標簽:花季雨季 情有獨鐘 虐戀情深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林久歌,江離安,簡寧 ┃ 配角:陸七七,陳潔,嚴東辰 ┃ 其它:

☆、楔子

竹子用了4年的時間

僅僅長了3cm

在第五年開始

以每天30cm的速度瘋狂的生長

僅僅用了六周的時間就長到了15米

其實,在前面的四年

竹子將根在土壤裏延伸了數百平米

做人做事亦是如此

不要擔心你此時此刻的付出得不到回報

因為這些付出都是為了紮根

人生需要儲備

多少人

沒熬過那三厘米

這些文字是高三的時候,又一個熬燈苦讀的夜晚,我在一個關於竹子的成長的閱讀理解中看到的。

黃色的臺燈下,我在堆的高高的一疊覆習資料中間,木然的埋著頭,寫完這篇閱讀理解,木然的翻開另一本資料,卻忽然停住了筆尖,隔了兩秒,我重新打開剛才的閱讀理解,嘴角擺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笑容。

耳機裏萬年不變的放著江離安自彈自唱的歌曲,那首我為他作的詞,唱在耳邊,飄在心裏,無法控制的被永久的單曲循環著。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江離安躺在天臺上,而我坐在他旁邊,江離安好聽得聲音就像那一天照在他臉上的陽光一樣鋪散開來。“我想做竹子,像竹子一樣去實現夢想。”

忽然覺得心裏有一種很特別很膨脹的感覺,總覺得命運似乎讓我更了解他了一點點。

可是四年之後,當我在橫店諾大的廣場上問江離安,還記得要像竹子一樣的追求夢想嗎的時候,他卻短暫的沈默了,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時而閃爍著的光芒,有些黯淡。

不過在我看來,愛情也是一樣的吧,深深地愛過了之後,相處相伴,一世安好,成為一種順其自然的守候。

那麽大概,就是希望能夠這樣守候江離安,才選擇深深地去愛吧。

年少的時候,我們把沈默當作高貴。

年少的時候,我們把憂傷當作優雅。

年少的時候,我們把時光當作裙擺。

年少的時候,我們把長發當作思念。

年少的時候,我們開始習慣,在成長的日子裏,單曲循環。

單曲循環,因為不舍,因為想起,因為記得,因為走過,因為我,還是我,因為你,還是你,因為他,還是他。

☆、時光轉著圈,像一輛破舊的自行車

八月,在最熱的日子過去之後,有些微涼的風,總是在早晨和夜晚降臨在這座小城裏。兩個多月裏,我幾乎每個夜晚都去小城裏新建的操場散步,即使是下雨。

十年前,這裏還是沒有操場的,媽媽說也就是這兩年新建了起來。時代在變化,小城也跟著變化了,一切,或許都變化了。所有人都期待著變化,曾經我也是如此吧,至少在一個短暫的時間點裏,無限期待著變化。但是可笑的是,現在唯一希望著不變的人,也許只有我了。

兩個月前,我還在北京,我和北京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裏有些格格不入。如今,我回到小城,卻發現我與小城只在特定的時間點裏還能有些重合,沿著太過久遠的歲月記憶裏的痕跡。

我沿著操場一圈一圈的走著,不緊不慢,沒有什麽人催促,也沒有什麽人等待著我。看看周圍這些或是散步或是跑步的人,年輕的,或者是年老的,也有一些孩子的嬉鬧,但是,沒有一個我認識的,我叫的上名字的。如果媽媽和我一起來,或許還能遇見一些老鄰居,一些熟人,說幾句,笑兩聲,然後寒暄的介紹一下我。大概我會尷尬的問個好,不過僅此而已,他們年覆一年的待在小城裏,而我年覆一年的接到媽媽的電話,卻始終沒有想要回來的打算,這樣的我,會與他們有什麽共同的話題呢?可能會有些人閑來無事問問我這些年在外面過的如何了,做著些什麽工作,是不是有對象了,這次是不是回來就不走了,還是什麽時候再離開之類的吧,這樣想想,面對這些問題,倒不如還是這樣誰也不認得,也沒有誰認得我好了。這樣也很好,孤單卻不寂寞。他們在走著,說著,笑著,不過我呢?如何怎樣都好了,都與他們無關,他們也都不在我的世界裏。大概我早就這樣習慣了,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孤單,習慣了不害怕,習慣了自己問著自己一些問題,然後自己回答自己。然而,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的呢?大概就是到了北京之後的日子吧,在那個沒有任何跟過去有關的人的地方,我習慣了寂寞的陪伴,就像習慣了鏡子裏的另一個自己一樣家常便飯。

操場的外圍是塑膠,這是時代給予的新的產物的標志,對於這座總是落後於時間的小城來說,顯然是十分新穎的。而正中間則是真的草地,被削的平平有致,散發著算不上好聞的味道。這幾年或是在北京,或是在橫店,又或是流連各個城市,我幾乎忘記這樣的味道,每天都是化妝品,香水,水泥,各色美食,甚至是書本,動物,可是的確很少有這樣的味道。即便是在草地上,你也似乎能清晰從之中分解出各種各樣的屬於都市分解物般的氣味,唯獨沒有這種最純粹的味道。清新,不那麽好聞,也不那麽習慣,可是卻純粹的利害。我閉上眼,又狠狠的吸了兩口這樣的味道,像產生了化學反應一樣在我的腦海裏折射出的畫面,有小時候媽媽給我做的好吃的糖腌西紅柿,也有爸爸第一次帶我去動物園的時候看到的愛吃瓜子的大黑熊,還有童年的玩伴一張張明媚可愛卻不那麽清晰的笑臉。還有什麽呢,還有白襯衣,修長的手指,洗的極幹凈的運動鞋。。。。。。我趕緊睜開眼睛,不敢再去想了,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懷念這樣純粹的味道,還是懷念這純粹的化學反應了。

我轉頭看繼續看那些草地,一些學生一樣的半大少女三個兩個的結伴走著,或者是直接坐在其中,仰頭望天。有的可能就平躺而下,少女們的身形沒有多少的性感時尚可言,我猜測她們大抵不過是初中至多高中的孩子們。這些年見慣了濃妝艷抹,即使是校服著身也都有呼之欲出的視覺體驗,而現在看著這些最普通的少女們,談天說地,笑顏自然的模樣,竟然有種重回現實的感覺。我走到草地的邊緣,最裏面的塑膠跑道上,想要聽聽她們說些什麽,晚風卻輕輕的一陣陣拂過,她們的話語和笑聲好像也隨著晚風的旋律淡淡的飄來,飄過,溜走,好像在告訴我,不屬於我的光陰,本來就該溜走。不由的搖搖頭,收回了腳步,繼續走在塑膠跑道上,少女們的聲音又帶著誘惑力的傳來,不過我也只是遠遠的看著,有些東西就像時光,要溜走,你又有什麽辦法呢?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嫩聲嫩氣的說:“最裏面一排的註意啦,註意啦,有車。”我回頭看看,一個小男孩騎著腳踏車,騎在最靠近草地的跑道上。車速不是很快,但卻有些不穩,身後緊緊跟著一個男人,看樣子是他的爸爸。我不慌不忙的閃開一點,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時候即將上初中的我,比他大一些,也是這樣學著腳踏車,滿眼天真的對著這個世界,以為所有人都是理所應當的讓著我。只是十多年這個詞,用起來總讓人有種不甘心的錯覺,為什麽呢?何苦呢?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回憶這件事已經成為了軌跡可以跨越十多年的一件事了呢!

回去的時候才知道大伯家的哥哥帶著嫂子和剛滿四歲的女兒來家裏了。看著已經半大的孩子,才發覺真的已經好幾年沒有回過家了。

嫂子看著我說:“小久兒是大了,也漂亮了。”

哥哥撇撇嘴道:“哪裏漂亮了,也沒什麽變化,就是沒那麽土氣了唄。”

我瞪他一眼,什麽叫土氣阿。不過忽然又有些恍惚,可能上一次這樣和哥哥沒大沒小的互相擡杠已經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眼眶有些濕潤了,我掩飾一樣的回過頭,拉著哥哥的女兒一塊兒去屋裏看電視。

女孩小小的,取名叫果兒,是糖果的果,也是水果的果。不像嫂子的白皙,反而是承了哥哥的略微黝黑的皮膚,不過眼睛很漂亮,像嫂子又不全似嫂子。

第一眼,我就很喜歡她了,就是因為那雙眼睛,因為年幼有些害羞和膽怯的眼睛,卻隱藏著一種固執和倔強的東西,就好像那些還在小城匆匆流過的歲月裏,日覆一日我曾經深深迷戀過的那樣一雙眼睛一般。

哥哥嫂子走了之後,媽媽邊收拾家務,邊敘敘叨叨的說著:“你哥前些年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混了個公務員,錢又不多。家裏沒有什麽關系,他就只能去外省做事,做的最多,拿的最少,還只能忍氣吞聲的。你嫂子又沒有工作,只在家照顧果兒。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吧,果兒大一些了,你嫂子也能出去找點事情做了,你哥哥辭了工作出來跑業務,雖然辛苦點,錢還是有的賺的。”

我邊吃著葡萄,邊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心裏卻是木木的,好像這些事飄過我的心底,卻終究沒有停住。夏季最後的一批葡萄,不那麽甜,也不那麽酸,只是水分不錯,就像我曾經期待過的愛情一樣,不過雲淡風輕。愛情,可能就是這樣,就像生活的挑弄,明明期待著的是天長地久的相濡以沫,可是面對撕心裂肺,陰差陽錯的命運,終究還是落魄逃避,別無承受之力。

“久兒啊,我也不是逼你,只是這一次,你回來了可還走?”媽媽忽然放下動作,輕輕地問我。

我吞下嘴裏的葡萄肉,忽然收回剛才的想法,還是酸的,甚至有些苦。

媽媽許是見到我皺眉,就沒說什麽,嘆口氣,轉過身繼續忙碌。我看著她比起幾年前更加彎的腰和鬢間星星點點的白發,心裏忽然一陣抽搐般的疼痛。

可是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又能回答什麽呢,我自己都沒有想好,或許我還在期待,也或許明天我就會忘記期待。但今天,此時此刻,我仍然無法釋懷。

媽媽收拾好了就準備睡了,臨進房間之前,跟我說:“久兒,後院裏有些以前的東西,你明天去看看,要是沒什麽用的話,就賣掉了。總是堆著也占了地方。”

“哦,知道了。”我應道。

媽媽見我只顧著答應,走進房間,關門之前,又補上一句:“我聽你簡伯伯說,小寧也回來有些日子了。”房門開的很小,我沒有擡頭,可是我知道,媽媽一定是看著我的,這一次,我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直到房門徹底關上,我才緩出一口氣。

夜深人靜,我卻仍然難以入睡。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適應能力也差了,明明當年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只用了一個星期就變成了一個夜貓子。如今再回到小城來,竟然用了兩個月仍然無法改變作息習慣了。或許有些記憶本就註定深刻,深刻到成為烙印,留在心裏最柔軟的角落。

想起媽媽說的舊東西,便起身往後院走去。雖然仍然是夏天,可是只穿著睡衣還是感覺到了一絲涼意,便又回頭加了一件外衣,再出門。

院子裏亂七八糟的堆了一堆東西,我隨意的翻翻,有小學初中高中的書本,筆記本,練習試題,還有一堆買了都沒做的試題也都在。幼時的衣服,壞了鐘表,用了整整三十年的舊電視機,還有一些酒瓶子舊箱子舊報紙之類的。搖搖頭,這些回憶什麽的,都是我此刻最不想要的,剛準備離開,卻看到最邊上的角落裏,孤零零的側躺著一輛自行車。

那是我的自行車,粉紅色的,原本上面透亮華彩的油漆已經幾乎銹光了,鏈條也垂掛著,像個同時失去事業與家庭的男人,選擇了最後的頹廢。我默默的走過去,撫摸它只剩下一個剎車的籠頭,抽回手的時候,一層薄灰留在了指腹上,細細的,我輕輕一吹就飄回了空氣裏,在有些昏暗的燈光裏它們的足跡卻異常清晰。我閉上眼,仿佛看見童年時代的我,小小的花裙子,坐在上面,滿臉笑容的騎著滿世界跑的模樣,嘴角不禁揚起了笑意。

隨即,我問問自己為什麽偏偏有些舍不得這輛車了呢,大概是因為那個人,那個曾經的男孩,就是在第一次學會自行車的時候認識的。想到這裏,我不禁擡起右手的手腕,燈光有些迷惑,我什麽看不清,可是我知道,不用看到也能知道,那裏有一條淡淡的淺色傷疤,記刻我的童年,第一個印象深刻的畫面。

笑容開始有些苦澀了,思緒就像被劫堵的流水,一旦得到自由,肆意喧囂。

☆、林久歌,你可以道歉了

第一次見到那個男孩,是在小學二年級的一個平靜的午後。上帝似乎並沒有給那一天帶來太多的波瀾起伏的預告,所以我只是維持著最平常的面無表情的狀態去見了他第一面。

我走到轉角的二樓的時候,正好看到一樓的他,那個腦袋的剪影。男孩很認真的看著學校裏的楓樹葉子,專註的好像誰也無法打擾到他,可能就是那種一動不動的奇怪的專註讓我也很專註的看了他很久。大概唯一打擾到他的就是我的目光了,他擡起頭的時候,專註看著他腦袋的我竟然忘記了躲藏,就這樣遁形在他的目光裏。那是一雙十分好看的眼睛,從那時候起我就這麽覺得了,堅定而清亮,又帶著一絲絲的涼意。男孩看了我一會兒就低下頭徑自走了,我又待了一會兒竟然鬼使神差的跑下樓,走到剛才他站過的地方,想要知道他究竟被什麽奇妙的東西所吸引。然後我就看到校園裏的楓葉奇怪的都卷起了角,卷著的葉角變成了枯黃色,不似原先熱烈的楓紅。就像是一只只掙紮的手,一碰到遠處的空氣就被燒焦了一樣的感受。

二年級第二學期要結束的時候,我又見到了那個男孩。

“你們記住了,全都記住了,從今天開始,只要誰還敢說我沒有爸爸的事,我就跟他拼命!”

我擡起頭看向另一半的操場,陽光下,那個男孩子好看的側臉白晰卻帶著傷痕和泥土,可是仍舊是好看的。

陽光太過刺眼,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我似乎能明白,它們閃著光芒,像是倔強地對著這個世界的宣誓,他驕傲的昂著頭,一只手指著前面的一群的男孩,樣子霸氣的不得了。

我躲在陰影處很久,直到所有人都離開,我悄悄地爬起身,跟著那個男孩孤獨的背影。他一個人悄悄地走到操場的邊緣,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蹲下身子,我不敢靠的更近,因為我看到他的身子,小小的一團,抱著自己的膝蓋,帶著微微的顫動,在陽光下,閃著光芒。我想他並沒有看見我,所以我肆無忌憚的偷偷躲在他的世界裏,觀賞了一場暢快淋漓的命運交響曲。

我認識他很久之後,他才算是知道了我,那還是因為一場關於自行車的故事。

我學自行車的時候,已經是小學畢業要上初中的時候了。

初中才學自行車,可以算是同齡的孩子中最晚的了。其實小時候爸爸也叫我學過,不過摔了幾趟之後就再也不肯學了。直到要上初中了,學校在小城的那一頭,再也沒辦法走路上學,只能無奈的趁著最後一個暑假好好學起來。

爸爸總是很忙,忙得一星期都抽不出一天好好陪我說些話。媽媽總是很溫柔,溫柔到體諒了爸爸所有的忽視和粗心。呵呵,或許是忽視和粗心吧?所以我只能自己一個人推著自行車出去練習。

夏季的陽光炙熱的照在頭頂,天氣熱得厲害,我總是盡量往樹陰下走,偶爾幾片葉子大概熱得發暈,兜兜轉轉的從樹枝上落下來,掉在地上,似乎都粘在了地上。我的自行車默默的壓過這些樹葉,以及地上其他的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直走到離家不遠的空地上。

空地上已經有許多的孩子,大的小的,男孩女孩,對於住在附近的孩子們來說,這裏簡直就是個游樂園。明明什麽都沒有的空地,因為多姿多彩的笑聲,似乎也變得有趣起來。

我放下自行車,看到周圍很多比我小的上小學的孩子都已經能很好的騎車了,心裏冒出一陣無名的不甘,狠下心準備上車試一試。剛坐上車,兩個腳就開始打哆嗦,心裏害怕極了,當初摔得很痛的回憶湧現在腦海裏,怎麽都不敢把地上的另一只腳也踩上踏板。當我傻傻的坐在車上,保持這個姿勢,而內心卻做著激烈的心裏鬥爭的同時,簡寧的聲音就忽然飄了過來。

“久歌?”我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回頭看的時候,金色的陽光照在他白皙好看的臉頰上,有些模糊,以至於後來很多次我想回憶起這個場景的時候,都難以記清當時他的表情。

簡家在小城裏還是很出名的,他的父親原本是上海做生意的,據說投資失敗,遭到朋友的排擠背叛,所以才帶著妻兒住到小城來。附近的鄰裏說起簡家,都是好奇和向往的。比如雖然生意失敗,可是簡家的院子仍舊修的比別人家的大,簡家有一輛還算豪華的私家車,雖然在這樣的小城市裏根本開不上。簡家的夫人難得出門,穿著得體,面容年輕,一看就是保養得極好的貴太太。這一切都讓許多人對簡家另眼相看。不過傳言,簡寧卻不是簡家唯一的孩子,他還有一個比他大好幾歲的哥哥。在那個時候這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身為大戶人家的將家不只一個孩子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不同尋常的卻是,簡寧的這個哥哥同母異父。同母異父?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還讀小學三年級,那時候簡寧還不是我的同桌,只是個叫得上名字的同班男生,最多算是個年級中風雲的同班男生了。我還是很驚訝的那時候,雖然年幼,有些人之常情都還是搞得清楚的,大人們總以為小孩子是什麽都不懂,也不會多想的,不過事實卻往往不是這樣,只不過是大人不這麽想罷了。所以幾乎在這個消息傳遍同學之間開始,各種問題和討論也就開始了龍卷風一般的襲擊頭腦。

同母異父的確很奇怪的,若說是同父異母可能會少一些猜測。畢竟有錢人嘛,休了糟糠之妻,娶了年輕漂亮的小情人。或者是原配夫人福薄命不好,終於守的丈夫發財了卻沒命享福了,留下了可憐的兒子,老公只能再娶了之類的故事還是聽了不少的。不過同母異父可就不一樣了,這可以有太多版本了,畢竟女人和男人再婚,並且擁有兩個不同姓氏的孩子本身就會得到更多的猜忌和不諒解的。

當然畢竟都是孩子了,關於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人知道正確的答案,大人們肯定也不會告訴孩子的,也或者大人們其實也不知道。四年級的時候,簡寧成為了我的同桌,對於這些個流言蜚語的疑問,我倒是沒有任何想要問的打算。

簡寧微笑著走近,走到我的跟前,繼續維持他慣常的優雅的微笑。六年的同學,三年的同桌,我很清楚他的微笑頻率,難以計算他的微笑次數,因此我決不會輕易認為此刻他看到我是高興的以至於展露出這樣好看的微笑。與他不同的是,我大多數時間都是面無表情的,微笑對於我來說,稱得上不大學的會的技能了。

他喜歡直接叫我久歌,這在我還上小學的時候還是很少見的,一般的同學都會直接喊我的大名林久歌,亦或是最好的朋友月月和七七,就會叫我久久了。而我的爸爸媽媽則最常叫我久兒,第一次聽見的人,可能會以為就是九兒了。有些俗氣,不過從小聽慣了倒也無所謂了,用媽媽的話說,名字什麽的只要寫出來正式就夠了。簡寧在和我坐了一年整的同桌之後,忽然問我:“林久歌同學,以後我能不能以後叫你久歌呢?”當時的氣氛實在是有些詭異的,直到後來初中的時候我從看動畫片開始轉戰電視劇,特別是看了不少瓊瑤劇之後,才突然隱隱約約的覺得那個氣氛那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的味道。不過雖然我根本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溫柔自覺的簡寧同學從第二天開始還是自動將我的名字簡化為久歌了。後來很多次我都慶幸簡寧這個名字只有兩個字,不過在想到月月和七七以及久久這三個叫法之後,我最慶幸的大概就是他沒有逼迫我叫他寧寧了。

“久歌,你終於要練自行車啦?”他看看我身下小小的粉紅色的小車說道。

我有些無奈的回答:“是啊,以後上了初中,想不騎車都不行了。”

“不如我幫你吧。”他說著,又開始他的招牌式微笑了,一副友好到不行的樣子。

我倒是很樂意的,畢竟對於學騎車,實在沒多少把握,所以邊應著好,還邊特意也對他笑了笑。

本來以為剛小學畢業的小孩學騎車肯定要很久的,不過事實是,簡寧不僅準確掌握了學騎車的各項要領而且還準確迅速的教會了我。終於在第N次準備與大地母親親密接觸的臨界點,我成功掌握住了平衡,並且由此往來,一路順風的學會了騎自行車這項技能。

“耶!我學會了耶!”我高興得歡呼起來,才短短一個下午就學會了,我一邊感慨自己的智商,一邊不忘對著恩師奉承兩句“簡寧,你真是個天才呢!”我毫不吝嗇的誇讚他。這句話說出來,我倒是絲毫沒有誇張,簡寧的確可以稱得上天才了。

整整小學六年,簡寧的考試分數一直都是年級第一,從來沒有意外。不只是學習,體育阿,音樂啊,畫畫阿,似乎都難不倒他。對於全校的孩子們來說,簡寧的存在似乎一直都像傳奇一般的被膜拜著。雖然還是小學生,可是仍然有不少的小女生對他情竇初開,視其為白馬王子了。他又整天一張萬年微笑臉,自從四年級開始成為他的同桌之後,我光是遞情書就遞到手軟,還不算為此惹了多少仇恨。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從他開始叫我久歌之後,他的所有禮物我都可以自由挑選,可沒少偷吃偷喝的。

“不早了,再練習一會兒就回去吧。”他看看已經西邊的天空,已經有些暈紅的雲霞說道。

我點點頭,坐上車,認真地開始今天的最後一輪回鍋練習。而江離安,就是伴隨著我的回鍋練習裏的一場意外而走入我們的世界的,一場在我的右手手腕上留下了一條痕跡的意外。

撞上那個男孩的時候,我是極度驚慌的,明晃晃的陽光在那一刻被我完全忽略了,只看到面前的白襯衣,風一般的速度,我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停下來了。

“久歌!”身後是簡寧震驚而焦急的叫喊,我掙紮著讓自己的腿離開自行車的碾壓,我已經整個人連著車倒在了地上。我努力的擡頭,看到我倒下的地方正前方,一個男孩狼狽的摔在地上,看不到他的臉,只看到白襯衣上的汙漬,一雙洗得很幹凈的運動鞋,以及他抵在我車頭上的一雙手,修長的手指。

“久歌,你沒事吧?”簡寧趕緊慌張的小心撫起我,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我擡頭,看見他白皙好看的臉上明顯帶著的擔憂,剛想回答他沒什麽事,一道很不爽的聲音帶著些坯氣懶洋洋的響起來。

“拜托,她能有什麽事,不是應該先問我嗎,簡寧。”

我回過頭去,剛才摔在地上的男孩已經自己爬了起來,低頭撣著身上的灰塵。微微皺著眉頭,一副肆無忌憚的模樣,竟然和四年前的他判若兩人。

“你認識他?”我詢問簡寧。

簡寧有些無奈的攤攤手,的確是無奈的:“是認識,他叫江離安。”然後對著江離安說:“這是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同桌,久歌。”

這下子我知道為什麽無奈了,江離安,大名鼎鼎的江離安就是他啊。我好奇而震驚的轉頭看著他,陽光已經不再熱烈的過分,他細碎的短發清爽瀟灑的貼在額頭上,單眼皮,眼睛卻並不小,長得很好看,和簡寧一樣白皙的皮膚,笑容卻帶著一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大概,還有一種熟悉的味道。

在我們小城的小學裏,幾乎沒有人不知道江離安的名號,幾乎是唯一一個能夠與簡寧齊名的人物,不過不是因為優秀,而是因為與眾不同。

江離安是個單親的孩子,他的媽媽獨自帶著他生活,聽說他的爸爸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早到江離安根本對他沒有任何印象。因為是單親,在學校裏總是會被人欺負,據說小學前兩年,江離安都是個乖孩子,可是總是因為這些事被欺負。二年級學期末的時候,江離安打架了,對方是一群男生,有同伴的,也有領班的,還有一個是我們班的。據可靠消息的流傳,那一天,是個下雨天,江離安一個人對著一群男生立誓,只要誰再敢說他一句沒有爸爸之類的話,他就跟他拼命。

一個小孩子說這些話,當然是沒有人會當真了,根本沒有威懾力,然後一個男生開始了語言上的挑釁,緊接著另一個,最後誰也沒有當一回事。可是江離安是當真的,這一點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所以,一場血戰開始,直到真的很慘烈的結束了,江離安都沒有絲毫的退縮。自此之後,江離安的名聲就這樣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爸爸的事,但是所有人都不敢當著他的面談論這件事了。

我眨眨眼睛,看著面前的男孩,傳說中的風雲人物呢,本來以為是多麽恐怖而兇神惡煞之類的,可是實際上,卻是如此清秀好看的人呢!不過,他似乎並不記得我了,這讓我有些失落,又有些放心,因為據說風雲人物大抵不喜歡曾經走過他們落魄年代的老人。

我對他笑笑,說:“哦,原來你就是江離安阿。”

他也對我笑笑,說出來的話卻讓我頓時收斂了笑容:“林久歌,你可以道歉了。”

我面無表情的收起我所有的友好,卻在陽光照到他的臉上的一瞬間,想起了他,二年級的時候,那個孤單驕傲的男孩。

☆、本質上的事

簡寧為什麽會和江離安成為好朋友,而且按簡寧的意思就是特別好的至交那種,這個問題我一直困惑不解,畢竟他們是那麽不同的兩個人,甚至是極度相反的。簡寧卻說,正是相反,如同電磁的兩極,彼此吸引了吧。不過我看只有他一個人這樣想了,江離安可就不一定了。

那次之後的整個暑假,每次和簡寧約了一起出去玩,我幾乎都要抱怨一次我所收到的精神創傷。

“簡寧阿,你怎麽會和這樣的人成為朋友阿,他真是太沒有禮貌了,太過分了。的確啦,撞到他的人是我沒錯了,可是我又不是故意的阿。他要是不這樣說我還是會道歉的啊,可是他實在太不友好了阿。再說了,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咯,他走路都不好好看看的,再說再說了,他又沒受什麽傷,可是我呢,我手腕都留疤了耶。”說著,我還不忘每次都認真地把我的右手腕舉到他的眼前晃一晃。

那天,我最後還是沒有對他道歉,因為簡寧我們也沒有吵起來。簡寧和我的家在用一個方向,而江離安則是另一個方向。我和簡寧一起回去的路上,正眉飛色舞的彈劾著江離安的惡劣行徑的時候,他忽然一把抓住我左右晃動的爪子,我驚得張著嘴,剛想抽回來。他皺著眉頭說:“你不知道你的手受傷了嗎?”

我忘記了矜持,看向在他手裏的我的右手腕,果然,有一道淺淺的口子,血已經幹了,只是剛剛只顧著生氣說話,竟然都沒有註意到。

“沒關系,我不也不疼,待會兒回去叫媽媽幫我洗洗就好了。”我大咧咧的說道。

“女孩子留下疤,總是不太好的,你以後騎車還是註意點的好。”簡寧說的挺認真,那一刻,我忽然朦朧的覺察出了簡寧和我的不一樣的東西,一種叫做高貴和優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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