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轉身逃離亦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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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意暖並不是有意闖入那室內,瞧見霍聞祁不著寸縷的。他雖皺著眉看見風意暖站在門口,卻繼而坦蕩蕩地穿衣。

睜開眼的那一刻,風意暖一探身側的溫度,早已沁涼,該是霍聞祁離開了很久才對。

誰料此時出現在這,風意暖轉身離開之際,霍聞祁開口說:“過來。”

腳步不爭氣地還真就停下了,可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風意暖腳下猶豫。

擡眼不經意間,風意暖瞥見了霍聞祁的小腿。

那上頭的疤痕……

怎會和風漸越此前在後山所受的一般無異?

當時是風意暖為他處理的傷口,那觸目驚心的血跡還歷歷在目,風意暖怎會看錯呢?

霍聞祁見她沒動靜瞧得出神,卻毫不閃躲,大大方方地走到了風意暖的面前,一手輕擡著她下巴:“在看什麽?”

她可以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慮嗎?

他,他的疤痕,從何而來?

“霍聞祁……”

只是叫著他的名,風意暖就緊緊地揪著自己的心。

霍聞祁稍稍側頭,她這又是想說什麽噎在了咽喉?他笑了笑:“昨晚念得還不夠多,此時倒是上了癮?”

“你能對我,坦誠相見嗎?”

誰料霍聞祁低沈地又笑了一聲,拉過了風意暖的身子緊貼著自己的。

“還不夠坦誠相見?”

風意暖輕推開了他幾分,霍聞祁又開始作弄自己。

輕啄了一口她的耳垂,那聲音帶著點誘哄:“替我束領帶。”

她的手上多了一條霍聞祁準備好的領帶,而後他慢條斯理開始穿衣。

“今日我要出去一整天,你……”

又要撇下自己出門了?風意暖緊咬著自己下唇,那領帶她不會束,甩在霍聞祁身上便置氣逃離。

霍聞祁眼看那領帶在地上躺著,大清早的脾氣還不小。

風意暖心中的疑慮太多,她能去問誰。

霍聞祁推開鐵門的那一刻回頭,看向別墅的二樓房間,風意暖側身躲避。霍聞祁壓下了帽檐上了車。

說出去還真就出去了,一出門還是自己開車,這一整日,他能忙什麽?

風意暖跑著出去時,只見到了那車尾消失在路的盡頭,揚起塵土。

她這是在做什麽……

她能追過去說什麽呢?

那信箱內有幾封信滿了出來,風意暖本想隨手甩了這些,誰料掉在地上的信件,其中一封,竟是給她的。

是風聞天寄來的嗎?

可那上頭的字,並不是風聞天或是溫穗香的。

——亞德裏亞,送你一份霍聞祁的秘密。

風意暖掃視著風藍的蹤跡,大喊了幾聲:“風藍!風藍?跟我出去!”

霍一只知風藍去替風意暖煮湯,這會兒要出門,霍一走到風意暖面前回覆:“夫人是要出門?我帶你去便可。”

“風藍呢?”

今天風意暖的情緒,似乎不怎麽……不怎麽和善。

霍一問:“在後廚煮湯,夫人想去哪?”

風意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你去備車,霍聞祁去了哪,我就去哪!”

“夫人……霍爺他。”

風意暖幾乎下意識問:“他去了亞德裏亞嗎?”

“你怎麽知道?”

——

“周可卿,你給我站住!”

周雲天在身後喊住了她,但周可卿竟然是在哭。

“你……”

周夫人在一旁勸阻:“行了行了,她要出去就讓她出去,整日在房內多煩悶!”

周雲天指著周可卿,“韓君費盡心思將你送出南阜城,你這會兒老實給我在家待著!等他三日後來娶你過門,到時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三日後?誰要嫁他!”

那耳光來的猝不及防,周可卿捂著臉痛哭離開。

“你好端端地打她作甚!”

周雲天想起韓君讓人捎話來這,聽著就荒唐。周可卿居然喜歡上了一個重犯,南阜城此時不太平,誰料這其中還有周可卿也摻和著作亂!

荒謬至極!

愚蠢至極!

“我打她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周可卿一直是周家的掌上明珠,周雲天從來沒有怨懟過自己生了個女兒,嫁入韓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她說著喊著不嫁又有何用。

——

陰冷大牢裏,葉以修坐在那墻角,望著那唯一漏風的高窗。

“餵!吃飯。”

那飯碗就地往哪一放,飯菜濺出了一些。

葉以修根本不想去看一眼那地上是什麽吃食,那看守的人一看葉以修,不免嘲諷了幾句:“餵,你此前可是在南阜府有名的人,說你槍子兒飛得賊快又準,怎麽這會兒吃牢飯了?才風光了多久?”

葉以修置之不理。

那人緊接著挑釁,望了望四下無人,還對他敲了敲牢門,“聽說,你把咱們韓司令的女人給……”

周可卿明明未嫁韓君,為何一定要冠上韓君女人的名分!

葉以修按按握緊著拳,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冰冷的聲音在牢房內響起:“閉嘴。”

“什麽?”

葉以修站起了身來,緩步走到了牢門前,俯視著那人的面容噙著礙眼的笑。

他的眼神,太過空洞了,就像是被抽離了靈魂。

失去了最愛的女人,最寵的妹妹,葉以修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是不是蹲在牢房裏面,特別難受想要出來?”

葉以修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衣領:“想知道,我的最快能有多快嗎?”

“砰——”

“吱呀”一聲,那鐵門打開,鑰匙被隨手扔在地面,那盆飯菜葉以修一腳踢得更遠,可這是預料之中的動靜過大,招惹了更多的人來這。

“葉以修!你竟敢殺人!”

什麽都失去了……

什麽都,不覆存在了。

他還有什麽樣的臉面,去告訴父母,他和妹妹在南阜城衣食無憂,將他們接來住的夢,永遠成了夢。

他從這硝煙裏走了出去,不知身後倒下了多少人。

那肩膀上的疼痛,讓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回神之際,葉以修亦是手下不留情地將他一槍斃命,手掌攤開,那血跡在他手心開出了一朵血色的花,葉以修竟笑了。

但這麽出去,會被發現的。

——

霍聞祁是甚少自己開車出門的。

除了接送風意暖去學校,這樣獨身一人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車在路中顛簸,想著當下駛向的目的地,想到自己即將見到的人。

他不願去回想那段十三歲以前的記憶。

殺伐。

嗜血。

他殺了那兒所有的人,從血泊裏走出來,舔刀嗜血,只為了活著。

那海風吹起她那火紅的裙擺,霍聞祁一手抄在口袋駐足看她的背影。

她悄然轉身,霍聞祁覺得,面前的女人終究還是被歲月無情地染上了淺淺的褶在眼角。

嘴角噙著得體的微笑,張開了雙手與他擁抱:“我很想你。”

霍聞祁往後退了半步試圖與她保持距離,“我並沒有什麽,值得你想的。”

“寶貝兒,你怎麽如此狠心?”

那口紅的印記在霍聞祁的側臉印著,那手背劃過霍聞祁的臉頰,“你忘了,我們曾相愛。”

“我愛的人並不是你。”

那些自以為是的“相愛”?

霍聞祁冷笑了一聲,“這次來,你找我是為了什麽?”

“你逃來意大利,真不可愛,你躲在風家這麽久,你得償所願了嗎?”

霍聞祁冷眼看著她的笑,扭著身子走到他身邊。

並不婀娜,回想過去,只會惡心。

“所幸,得之。”

她張揚地掩嘴笑著,那紅唇湊到他嘴角邊際時,霍聞祁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頸:“別碰我。”

“哈哈哈,霍聞祁,你依舊是這樣愛理不理的姿態,從小就是,怎麽,忘了我曾經教你的那些,懂得反抗了?”

霍聞祁用力撇開了她的身子:“夫人,請你自重。”

“你還知道叫我一聲‘夫人’?那日畫展,你那身邊的那個女孩子,她是誰。”

原來她那個時候,就看到了他和風意暖。

“她是你不能碰的人。”

那紅色的指甲光亮,輕點著自己的嘴唇:“唔……是嗎?”

“你要動她,我不會放過你。”

“仇家的女兒,就這麽好玩?這世上藏不住的事兒多了去了,霍聞祁,跟我重溫舊情,我就放過她。”

“今日來這,我並不是有求於你,而是來了結過去。你最好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並不想再與你有何瓜葛。”

她得寸進尺地雙手攀附在霍聞祁的肩膀:“嘖,真是無情。那我就告訴她所有的事,那會不會更有趣點?”

仔細端看著霍聞祁的面容,上天不公平。

奪去了她的青春,卻讓霍聞祁依舊有著一張俊顏。

是了,誰讓她長了他十幾歲,不然怎會……

指腹觸及她眼角下的疤痕,她不自覺地嘴角勾起,“你這疤痕,倒是還在,當初若不是你替我擋了,我還真就栽了,你當真能說不愛我?”

霍聞祁像是撣去身上的灰塵一般脫離她的雙手,“我是為了利用你。”

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捧著霍聞祁的臉吻著他的薄唇,霍聞祁無動於衷,只有她吻地熱情似火。

霍一並不知曉今天霍聞祁見的人會是誰。

風意暖在這片海上跑著找尋霍聞祁的身影時,霍一只覺得隱隱不安。

帶她來,是對還是錯?

可這些疑慮,在看到霍聞祁和那紅衣女子在礁石處相擁……

風意暖見了此情此景,被風吹紅了眼,嘴裏輕念:“霍聞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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