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楠轉身將蛋糕放進烤箱，念姝偷吃起面前的水果色拉；

“放下。”梔楠命令道。

念姝氣結，那丫頭背後也長了眼？竟知她的一舉一動，她放下叉，鼓起腮幫抱怨：

“哪能這樣？都說是為我慶祝才辦得聚會。”

“乖，等客人都到齊了，咱就開動。”梔楠轉過身，俯下身，用手輕拍念姝頭頂，如哄幼兒，念姝訕笑。

“你說有個新朋友介紹？”念姝起身，幫梔楠打下手，做起了壽司卷：“他是誰？是男是女？已婚未婚？為人如何？是否適合成為異性朋友抑或做老公？你知道，老媽直苦著臉擔心我會孤獨終老。”

“是否需要我引薦？？”

“求之不得。”

此時，門鈴響起。

“來了。”梔楠笑著說。

兩人至客廳，開門，凱文手捧束鮮花站在面前。

“歡迎。”梔楠笑盈盈：“快，進來，我們都等著你。”

念姝輕輕扯著梔楠衣角，她傾下身子，念姝耳語：“當我什麽也沒說！”

梔楠險些失笑出聲。

“是，我們都等著你！”念姝說：“剛還在說為我介紹為新朋友，只是那丫頭沒提醒我，新朋友這麽‘如花似玉’。”

凱文笑笑，遞上鮮花：“恭喜你。”

念姝致謝，接過花束，邀請入內。

“在烤蛋糕？”凱文聞到香味。

“香橙口味，不知是否合胃口？”梔楠微笑。

“或許，你應該把這些都交給我，我曾學過一年的餐點制作。”

“真是太好了，我正有疑問想請教。”

兩人轉身進廚房，探討。

“哎，真見鬼！哪有這麽漂亮的男人，連我這個女人都要嫉妒。”念姝喃喃，將花束插入客廳花瓶。

須臾，門鈴又響起，念姝開門，進來的是甄昊，懷裏抱著束黃玫瑰。

“你倒和客人心有靈犀。”念姝笑著說，甄昊一頭霧水，念姝朝身後剛插進花瓶的花束呶呶嘴。

一樣的品種，一樣的包裝，一樣的枝數。

“哈，真巧。”甄昊也覺不可思議。

念姝接過花束，甄昊換上拖鞋，進來，關門。

“梔楠呢？”甄昊問。

“在廚房裏頭，與客人探討廚意。”念姝將花插入另一個花瓶。

“客人？”甄昊疑問之時，凱文與梔楠捧著蛋糕走出廚房。

“來看看我們的傑作。”梔楠擡頭望見甄昊：“你來了，甄昊！”

甄昊瞠目，吃驚地望著凱文。

“哦，瞧我！”梔楠將蛋糕放到身邊的桌子上：“來，我為你介紹：我的新朋友：張凱文；凱文，我上司：甄昊。”

“你好！”凱文禮貌點點頭。

甄昊不說話，目不轉睛。

“甄昊，你，怎麽了？”這麽死盯著別人，太不禮貌，梔楠提醒。

身後的念姝此時笑了起來：“天，凱文，你這張臉把我們堂堂七尺男兒都給迷倒了，福哉？禍哉？”

甄昊回神，紅了臉，低下頭。

“好了，別鬧了，既然大家全到了，那我們就開始吧！”梔楠打圓場：“念姝，去把香檳取出來！”

“香檳？”念姝指指冰箱：“你買了？”

梔楠這才恍然大悟：“瞧我這記性，我這就去，稍等。”梔楠轉身換上鞋匆匆跑了出去。

“餵，環保袋，環保袋，賣場不供應塑料袋了。”念姝取了個環保袋追上，兩個莽莽撞撞的人吶！

外人都走了，剩下兩個，就無須再偽裝演戲。

“你怎麽會認識她？”甄昊上前一步，冷冷問凱文。

“與你無關。”凱文笑笑。

“你想怎麽樣！”

“你希望我怎樣？”

“之前，我已說得十分明白。”

“我也聽得非常清楚。”

“那你為何還苦苦追著我不放？”

“笑話，我只是來中國旅游而已。”

“我會帶她離開，去香港，怎樣？你是否也要跟來？”

“真巧，那正是我下一個目的地。”

甄昊一把抓起凱文胸前的衣服，怒視：“你還真樂此不疲！”

“我早說過，會跟你至天涯海角。”凱文紅了眼眶。

“我們結束了！”甄昊放下手來。

“她是否知道你的過去？”凱文問。

“她會理解。”

“呵，理解是否等於能夠接受？不是連你都怕她知道事實麽？”凱文反問，甄昊無言已對。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周圍的人是如何看待的我們。”凱文繼續說。

甄昊瞪大眼，表情扭曲：“只要你滾。”他開始嘶吼，再無了往日的風度：“只要滾，滾出中國，滾出我們的視線，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好，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聽過這句嗎？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守口如瓶。”凱文眼淚落下。

“張凱文，你不要讓我憎惡你。”甄昊發指，轉身，拂袖欲離去，開門，梔楠與念姝出現在眼前。

“你們……”他臉色瞬間慘白。

“忘了帶錢包。”念姝解釋。

凱文低著頭，手背擦著眼眶，從梔楠身邊小跑出去。

“梔楠，你聽我說！”甄昊抓住梔楠臂膀，焦躁不安：“你聽我解釋，這件事其實不是這樣……”

梔楠甩開他的手，一掌摑了上去，甄昊耳膜震得嗡嗡響。

“無恥！”梔楠怒斥：“凱文怎麽會留戀你這種人！”

她轉身，追了出去。

念姝捂著嘴，不出聲，甄昊只覺半邊臉火辣辣，他不怪她，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活該，怪不得任何人。

梔楠跑出小區，凱文早已消失在人海；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梔楠查閱，顯示：凱文。

梔楠接聽，心急如焚：

“凱文，你去了哪裏？”

那頭無任何回應。

“凱文，快點回來，任何事情都可以解決，只要你回來。”

那頭仍不說話。

梔楠向前幾步：“凱文，那你告訴我，去了哪裏？”梔楠做退讓。

那頭依然沈默。

“張凱文，我們還是不是朋友？”梔楠顯得氣急敗壞，臉上又滿是擔心。

“小心！”電話那頭凱文提醒，梔楠擡頭，一輛卡車正向自己駛來，喇叭按得震天響，她迅速往邊上退去，機車呼嘯而過。

梔楠拍著胸口，好險。

“你在附近？”梔楠回過神來，開始左顧右盼，尋找凱文的身影。

“對不起！”凱文輕聲說。

“你當然對不起我，這麽莫名其妙地沖出來，叫我擔心，所受驚嚇，褒幾十只三黃雞也補不回來。”

凱文笑出聲。

“笑？還笑！”

“對不起。”凱文清清喉嚨，努力抑制情緒。

“又是‘對不起’，拜托，我不要聽這三個字，我只要你出現。”

“梔楠，你放心，我很好，這麽久了，我若想死，可能早就死過幾千幾萬回了。”凱文語氣鎮定，梔楠稍稍放心。

“梔楠，是否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凱文問。

梔楠點點頭。

“其實，是我故意在你面前落下了餘芝的書，因為我調查過你，知道她是你的偶像。”

“所以，那次在書局，也並非偶然？”梔楠淡淡問，卻並未生氣。

“書局、電影院……一切只是想與你接近。”凱文充滿歉意：“我想看看他愛上了怎樣的女人。”

“剛剛的‘對不起’是為了這個？”梔楠問。

“是。”凱文答；

“對不起。”他又說。

“好吧！我原諒你。”梔楠毫不介懷，凱文釋然：“謝謝。”他由衷感謝。

“今後有什麽打算？”梔楠問。

“回家……”凱文笑笑：“我突然發現來中國是個錯誤。”

“至少讓我們成了朋友。”

凱文從樹後探出身體，凝視梔楠背影：

“梔楠，我不會忘了你，永遠記得在中國有你這個朋友。”凱文淚盈於睫。

“什麽時候起程？”梔楠問。

“今晚的飛機。”

“我來送你？”

“不，請讓我一個人走……”

一人而來，一人而走，梔楠惻然。

“凱文，回到家給我電話！”

梔楠囑咐完，掛上電話，凱文將手機放入口袋，手背抹去眼淚，他返身向前走去，好了，再見，我的朋友！再見，美麗的中國！再見，我曾經的愛……這次他終於可以徹徹底底死心離去了。

梔楠放下電話，一聲嘆息，轉身，甄昊小跑到自己面前。

“對不起。”他道歉，梔楠不理會，從他身邊過，甄昊轉身拉住梔楠手腕，梔楠望望他，他迅速收回自己右手。

“我知道現在你一定覺得我齷齪。”甄昊說：“對不起，我不該向你隱瞞過去，但是，這也僅僅只是過去而已。”

“你愛他嗎？”梔楠問。

甄昊不說話。

“同他在一起的二年，是否是愛他的？”

甄昊別過臉去。

“呵。”梔楠冷笑，之後狠狠說：“如果我是他，決不會留戀你這種人。”梔楠跨步向前。

“是否真愛過？現在來談論這個問題，根本毫無意義。”甄昊突然開口。

梔楠停住腳步。

“那些都已是過去。”

“你可以滿不在乎，但是凱文做不到。”梔楠回過頭來：“你以為他來中國做什麽？來拆你臺？揭發事實？希冀你回心轉意？他沒這麽惡毒，也沒那種勇氣；他只是要你一句話——”

甄昊擡起頭。

“即使沒有結局，但與他在一起的二年，你們是彼此真正愛過的！”

甄昊無言以對，帶所有人都不明白的表情。

“凱文會坐今晚的飛機返美……”

梔楠沒有再說下去，她回頭繼續向前走，空留下甄昊一個人留在原地，身後車水馬龍，周圍行人談笑，而他，似乎又回到了二年前，那個認為早已被遺忘的夜晚，卻如此清晰地再次浮現在自己面前，還有一個少年的爽朗的笑：“張凱文；請說中文，你我都是華人，瞧，我說得也不賴……”

☆、最終章 再見的人終會再見面

失戀，就像一場重感冒……總會有痊愈的一天。

梔楠開門進來，念姝問：“怎麽樣？”

“凱文決定離開。”梔楠淡淡說，倒進沙發，籲口長氣。

“聽我說，這種事，你我都無能為力。”念姝打開香檳，斟滿酒杯，一杯遞到梔楠手裏：“相信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愛情不過如此。”

念姝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梔楠一笑：“希望如此。”之後她又蹙起了眉，茫然地望向面前那兩束黃玫瑰。

須臾，手機響起，梔楠接聽，臉色驟變。

“發生了什麽？”念姝見她神色慌張，不免問道。

梔楠雙手微微顫抖：“爺爺，爺爺，入院了……”

她起身，沖出屋子，飛奔下樓，攔的出了醫院。

出電梯，跑進病房，靳老已平安脫險，正安然熟睡著。

“你來了。”靳陳素媛用手絹，輕輕拭去眼淚，招呼。

“奶奶，爺爺怎麽樣？”梔楠走到她身邊。

“每次都像是從鬼門關把他拉回來的。”靳陳素媛望向丈夫，又開始抽泣：“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住。”

梔楠揉住她肩膀：“奶奶，您放心，爺爺會長命百歲。”她試圖安慰，自己卻紅了眼眶。

靳老太夜晚回家後，梔楠仍坐在病床前，她握住老者的手，這只手，是這麽大且溫暖，抱過她的公公，抱過她的丈夫，撐起了這個家……梔楠淚盈於睫。

“來了？”靳老何時微微睜開了眼。

“爺爺，我來了。”梔楠小聲回答。

“不走了？”他問。

“不走了！”她答。

老者微微笑：“讓我再睡一會兒。”

“好，您可不能睡太久，我的盆栽正等著您去照顧。”梔楠撒嬌。

老者點點頭，又昏昏睡去。

“醫生說，爺爺暫時已穩定。”

梔楠擡頭，靳若琛站在門口。

兩人在病房門口的長椅上並肩坐下，若琛遞上杯冰飲。

他們是多久沒見了？

“你瘦了。”若琛轉動著手中的紙杯。

“是嗎？我正想著減肥呢！”梔楠努力克制自己，勉強擠出一抹微笑。

夜半，周圍靜得出奇，偶爾在走廊的那頭，傳來值班護士走動的腳步聲。

“你……還好嗎？”梔楠低頭望著手中的飲料。

“總還是能呼吸、生活。”若琛將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紙杯扭作一團，握在手心。

“你呢？和他怎麽樣？”他似鼓足了勇氣。

“我？和……”

“一定比我對你好。”他打斷梔楠的話，苦笑了下：“我應該早點放了你的。”

若琛望向梔楠，昏暗中，梔楠發現他眼中閃著淚光。

“對不起。”他道歉：“我太自私，把你捆在身邊，因為自己太過孤單……”

梔楠的胸口突然一陣絞痛，孤單？

“下個禮拜，我會帶羅淩回意大利，她父母在那。”若琛說。

“是嗎？”梔楠思維混亂著：“下周，我也要離開這裏。”

“離開？”若琛愕然。

“是，去香港。”

“和他一起？哦，對不起，我不該問的。”若琛黯然，雙手不停做著小動作。

“好了！”他突然站起身，將手中的紙團，狠拋向垃圾箱：“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我會坐公車……”梔楠轉身離開，若琛望著她的背影，笑笑，悲慟，淒涼極了，他根本沒資格再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他望了望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這就是倆人的結局？一個去那頭，一個飛那頭，老死不相往來？？

不，若琛擡起頭來，他不要這種結局，無法忍受就這麽失去她……若琛沖向了電梯，發誓一定要把她找回來。

梔楠下末班車，躑躅走進小區，她很想哭，但告戒自己不能哭，失戀嘛！不過是一場重感冒，總會痊愈的。

樓下，甄昊早已等了她半日。

“我去送他了。”他上前一步，站到梔楠面前。

“說了什麽？”梔楠替凱文高興。

“告訴他心裏真實的感覺，並且請求他原諒。”

“他怎麽樣？”

“笑著同我揮手告別，說很感謝上帝，讓他遇見了我……”甄昊自嘲地幹笑了幾聲：“該死的，我不值得他這麽對我。”甄昊自責不已。

“你做得很好。”梔楠誇讚，甄昊如受鼓勵的孩子一般憨笑了起來。

“我們還是朋友嗎？”甄昊問。

“當然，我們是朋友，到香港，還得請你這個朋友多多照顧，你知道，我的英文超級爛。”

“你願意去香港？真是太好了。”甄昊笑起來。

“我想努力工作。”現在的她，也只有工作了。

“當然！”甄昊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人握手，之後同笑。

若琛發現自己是不該跟來這裏的。

他向後退去，轉身緩緩消失在黑暗裏。

好吧！只要你能永遠這麽開懷地笑，我願意祝福……

最終……我仍是一個人。

梔楠走的那天，念姝仍有些不悅。

“香港近得很，有空可以過來看看我。”梔楠微微笑。

“別奢望我會來，我忙得很。”念姝將背包交於梔楠手中：“買了五香豆沒有？”

梔楠搖搖頭；

“你等著，我去買，至少得帶些家鄉特產，也好睹物思人。”念姝喃喃，獨自朝機場商店小跑去。

那邊，甄昊在辦登機手續，梔楠惻然，眺望入口處，環顧四周的人群，心中究竟在希冀什麽，惟有她自己知道。

“要走？”突然有人問她。

梔楠轉身，羅淩站在自己面前，拉了個簡易旅行箱，呵，這世界真小，他們也今天離開。

“是，要走。”梔楠望向她身後。

“別找了，若琛在幫我買飲料。”羅淩說。

“回家？”梔楠問。

“你與他見過面？”羅淩警惕。

“放心，我沒有要同你爭的意思。”

羅淩笑笑：“你知道嗎？我很討厭你。”她說。

“當然，因為我也不怎麽喜歡你。”梔楠答。

“再見。”羅淩轉身。

“餵。”梔楠挽留，羅淩轉過身來：“好好照顧自己，無論別人對你怎樣，首先，你得愛惜你自己。”梔楠說。

羅淩不回應，繼續轉身向前走。

商店裏，念姝捧著一大堆零食準備付帳，若琛正在冰櫃裏取出飲料；

她回頭張望他，若琛拿瓶飲料轉身，念姝收回視線，別過頭去。

念姝將食物抱到梔楠面前，她嚇了一跳，笑說完全可以去香港批發零售。

“梔楠，剛才……”念姝吞吞吐吐。

“剛才什麽？”

“哦……我發覺物價又漲了。”她笑笑，算了，人家既然決定要走，又何苦讓她走得不痛快？

梔楠笑笑，遠處，甄昊在招手要她過去。

梔楠同好友擁抱，互道珍重後告別。

那邊，若琛帶著飲料趕到等候區，並未見羅淩的身影，他坐下，廣播開始催促最後等機時間，若琛查看腕表，取出手機，準備撥號，羅淩的短信進入：“她在二號登機口……”若琛瞠目。

念姝目送好友離去，直至消失在自己視線，她轉身，靳若琛氣喘籲籲跑了上來。

“你來遲了。”念姝顯得信誓旦旦。

若琛擡頭，狐疑。

“梔楠已經走了。”念姝說。

“走了？”若琛喁喁。

“舍不得她，就早些出現挽留。”念姝斥責。

“挽留？我有什麽資格？”若琛苦澀笑笑。

“她是這麽愛你……”

“什麽？”若琛擡起頭來，驚愕：“你，說什麽？”

念姝仿佛了解什麽：“天啊。”

她大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們……你們倆……”

窗外，一架飛機升空高飛，呼嘯而去……

兩人擡頭。

走了，真走了！

最後，還是又剩下他一個人；而家裏，岳父，岳父，爺爺，奶奶……還有一大堆人等著他，若琛將臉埋進雙手，一個人，一個人，還得走下去。

62

寶姨在這幢宅裏待了近兩年，算是完全摸透了少主人的秉性，她總結：那小子就欠一個人管他，瞧，剛剛才幫他熱了牛奶，囑咐他一定喝完，轉眼又作耳旁風，拿了塊三文治就去工作了。

寶姨搖了搖頭，開始收拾桌子。

門外頭有腳步聲響起；

“又忘記了什麽？你這孩子的記性怎麽比我這個老婆子都差……”

寶姨開了門，眼前站著的不是靳若琛，而是一個女人。

“你是？”寶姨問。

“你好，請問靳若琛在嗎？”女子微微笑。

“他剛工作去。”寶姨答。

“哦，那打攪了，我以後……”

“來，來，快進來，好不容易來一次，總得讓你喝杯茶水再走，不然人家會嫌我怠慢了客人……”寶姨笑盈盈將她拉進了屋子，最主要是太悶了，這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不像鄉下，周圍都是三姑六婆。

寶姨端出茶水，女子道謝。

“姑娘是少爺的朋友？”寶姨問。

“算……是。”女子答。

“那孩子是個好人，就是脾氣怪了些。”寶姨呷口茶：“哦，對不起。”她連忙意識道，自己不該在主人朋友面前嚼舌根。

“他的脾氣的確有點古怪！”女子笑笑。

“可不是；書房裏滿是小說了，還見一本買一本，一日，我不小心把內頁給撕了，他笑笑說沒事；上次，只不過搞臟了封面，氣得好幾天不跟我說話；還有這些擺設……”寶姨攤了攤手：“誰都不能弄亂它，說是少奶奶回來會找不到要的東西。”

“少奶奶？”

寶姨降下分貝，耳語：“從我進來都沒見找她，也沒一張照片，房間仍是保留的，少爺偶爾會去那裏睡……只是誰都沒有提起過她，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個人？”

寶姨下意識打了幾個寒戰。

女子低下頭，惻然。

“什麽味道？”寶姨動了動鼻尖：“糟糕，我還褒著骨湯。”她如夢出醒，轉身跑進廚房，關火，湯水早已溢了一地。

“天，作孽哦！”寶姨取來了抹布。

“需要幫忙嗎？”女子走到廚房口。

“不用，不用，怎麽好讓客人動手呢？你在客廳坐會兒，我很快就好……”

寶姨雙膝跪地，擦著地板。

“昨兒，少爺把腳腕給扭了，我正琢磨給他補補。”她將抹布放到水池裏沖洗：“哎，真浪費，頓了這麽久……”

“我一直想勸他，重新找個算了。”寶姨又開始擦第二邊：“你說，家裏頭總是要個女主人的，況且他也玉樹臨風的，還怕沒有麽？只要他開口，姑娘肯定從這裏排到外灘……”

“什麽到外灘？”

寶姨擡頭，靳若琛站在門口。

“少爺，你怎麽回來了？”寶姨站起身來。

“忘了帶文件。”

“有位小姐正在等你呢？”

“小姐？”若琛疑惑。

“是小姐，還挺標志。”寶姨鬼笑，走到客廳，裏頭早已空無一人。

“哎，剛剛明明在這裏的？”

若琛思揣，向樓上望去。

“少爺，不會是賊吧。”寶姨睜大眼：“看她長得幹幹凈凈的……怎麽辦？少爺，我們上去看看缺了什麽東西？要不要報警？得趕快報警？”

若琛勸她少安毋躁，兩人上樓，寶姨跟在他身後。

一切如常，只是書房門虛掩著。

“少爺……”寶姨咽了咽口水。

若琛向前走去，猶豫片刻，推門而入。

“什麽都沒有！”寶姨松口氣。

窗口的書桌上，有物體在閃閃亮，若琛走進。

薔薇之戀。

“項鏈？”寶姨驚訝：“剛收拾的時候，沒見著啊！是你的嗎？少爺。”

若琛搖搖頭：“不，不是我的！”他微微一笑：“是，少奶奶的。”

“少奶奶？”寶姨瞠目：“難道，難道，剛才那個……”

“是，是少奶奶。”若琛喃喃：“她回來了，她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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