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豪門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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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兩人站在陽臺,靳若琛眺望遠方落寞地說。

“從我懂事開始,我就在過這樣的日子,一年之中難得見到他們幾面,僅有的這幾面,他們的身邊總是帶著別的女人,身後跟著別的男人……”

梔楠不作聲,她該如何安慰?

靳若琛一笑,雙手叉進褲袋,反身進房;

“好累!”他倒上床,迷茫地望著天花板。

“好好休息。”梔楠走出房間。

“餵。”

梔楠回頭,若琛側著身望著自己;

“怎麽?”

“你會走嗎?”他問。

“走?”梔楠輕輕笑:“我還想在你家蹭頓晚飯。”她出門,輕輕掩上。

若琛微微笑,緩緩閉上雙眼。

梔楠走出若琛房間,過道盡頭,白惠正在陽臺愜意地享受下午茶,梔楠上前,微笑招呼:“你好!”

白惠優雅地點了點頭,梔楠發現昔日的青春玉女,項頸皮膚松弛,眼角額頭細紋已顯,歲月催人老!

“我可以坐下嗎?”梔楠問。

“當然。”白惠笑答示意她快些坐下,並親自為梔楠斟了杯花茶。

梔楠道謝。

“我聽過您的歌。”梔楠說:“您是家母的偶像。”

“是嗎?”她撫摩臉龐,受寵若驚。

“家母若是知道今日我見了你,她定會吃驚。”

“幸好她沒來。”白惠一笑。

“什麽?”

“不然她會失望,老了,青春歲月一去不返。”

“不,您依然漂亮。”

“謝謝。”白惠衷心道謝。

“您曾到達過人生頂峰,為什麽……”

“為什麽選擇做人家情婦?”白惠搶先問答。

梔楠知自己問題太突兀,忙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好奇。”

“沒什麽。”白惠安然自若,這儼然是事實,她沒必要作任何隱瞞。

“展鵬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一見鐘情,相信也是最後一次。”她呷口茶,娓娓道來。

“當時,我和你一樣,年輕貌美,加上熒屏玉女頭銜,身後尾隨一幫浪蝶,但沒一個讓我傾心;一次,我被邀參加某公司的周年慶,我厭惡那樣的場合,你知道,每個人都在那惺惺作態;按約定上臺唱了幾曲後,便去了花園消遣;我坐上樹藤椅,突然有人向我招呼,我回頭一個男人正沖著我微笑……”

這是一場刻骨銘心的風花雪月。梔楠能感覺到,因為白惠露出了會心的笑。

“之後,我們聊天,胡亂聊,只是不可思議,兩人竟有如此多的相似的習慣,是巧合抑或緣分?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就在那一刻,我們同時覺得相見恨晚,他已有了妻室,愛兒剛出生幾月。

“我們掙紮過,甚至逃避對方,直至發覺我們都不能失去對方。”

梔楠發現,她的雙眸,熠熠閃爍。

接著她放棄了大好前程甘心做他身後的女人,任憑千夫所指;而他,寧做陳世美,拋妻棄子,甘願被人指點!

梔楠惻然。

“謝謝你。”白惠笑著說。

“?”

“謝謝你聽我說故事,也謝謝你不討厭我。”她將往事塵封太久。

“瞧。”白惠拍了拍額頭:“我的記性真差,忘了恭喜你。”

“恭喜你結婚。”她真心祝福。

梔楠禮貌道謝。

剎那間,她突然羨慕起面前這個女人,至少她曾愛得這麽驚天動地,甚至水深火熱,可是她自己呢?呵,愛情所留下的只有不知如何收場的爛攤子,還有一場已經開始的古怪游戲,梔楠一陣唏噓。

結束與白惠的閑聊,梔楠準備下樓,經過書房,裏頭傳出喧嘩聲;

“靳展鵬,我不會和你離婚,二十年前不會,現在亦不可能。”靳曾琴尖銳的吼聲,歇斯底裏:“我不會讓那個狐貍精如願,你別做夢了,別做夢了!”

“現在我們的關系你知道有多糟糕,我不奢望你會原諒我,但你該想想你自己。”

“呵,多動聽!我就是要你覺得虧欠我,對不起我,靳展鵬,我告訴你,要想讓我在協議書上簽字,除非我死!”

書房門被打開,靳曾琴從裏頭沖了出來,梔楠望見了她的眸,全是淚水,黯然神傷!她飛奔下了樓,梔楠從虛掩的門中看見,靳君正站在窗口深深嘆息,滿地的紙屑……

梔楠走下樓梯,廚房裏傳出靳曾琴的訓斥聲:“你會不會做菜!老爺不能吃芝麻,你還往裏頭拼命加?”“這什麽?香菜?你不知道嗎?老爺聞到這味都會吐。”

她又恢覆了往日神氣在那裏指揮若定,而,梔楠卻看見了另一個她。

從廚房出來,靳曾琴瞟了梔楠幾眼,不搭理又往樓上走,伸伸懶腰說是要去小睡。

傭人們正神色慌張地速速改變晚宴菜單,嘴中嘟噥:

“我都忘了老爺有這些習慣!”

“是啊,一年在家吃不了幾頓,誰記得呀!”

你們會忘,她無法忘,不論時光如何變遷,永不會忘。

晚餐時間,靳老要梔楠上樓催下未來婆婆,梔楠應諾,上樓敲門,須臾門被打開,那個年輕男子站在面前。

“老太爺要夫人起來用餐。”梔楠說。

男子關上門:“她不喜歡睡覺時被人打攪。”

梔楠點點頭,轉身欲離去,男子拉住她手腕,順勢將梔楠推向墻壁。

“你……你想幹什麽?”梔楠尖叫。

“噓!”男子猥瑣地笑:“別嚷嚷,把她吵醒可就不好了!”

梔楠硬吞下口水:“你,究竟想做什麽?”

“別怕,我只是,”男子用指尖肆意游走在梔楠臉頰,玉頸:“真年輕!”又是那種讓人寒毛直立地笑:“皮膚細致,有彈性,手感就是與註射了肉毒桿菌的肌膚不一樣!”

“你放手!”梔楠喝令,掙紮,卻徒勞。

“放心,我不會對你動手,只是再讓我摸摸,你知道那只縮水老妖永遠不會再有這樣的皮膚!”

“把你那臟手從她身上移開!”

他正縱情投入時,靳曾琴何時已站在兩人面前。

男子顯然嚇破了膽,松開手,忙拉著她手腕求饒:“琴,是她勾引我啦!你知道,我不會對不起你……”

“放手!”靳曾琴面無表情。

“琴,對不起啦!我……”

“滾!”靳曾琴甩開他雙手,冷峻:“帶上你的行李,給我滾出去。”

男子顯然知道了她心意已絕,不再糾纏,進房收拾行李,乖乖下樓,跟條狗似的。

臨走時未忘向靳曾琴囑咐要分手費。

靳曾琴冷笑,說自己不會忘,明日便會到他帳戶,臉上一絲留戀也沒有。

男子消失後,靳曾琴轉身進房。

“夫人。”梔楠呼喊。

靳曾琴回頭:“做什麽?”

“您,”梔楠調整自己:“您,愛靳先生!”

靳曾琴噤聲,難以置信。

“其實您一直深愛著靳先生,對不對?”梔楠相信自己的直覺。

“呵…呵呵。”靳曾琴嘴角硬生生擠出一抹笑:“神經病!”

她予理會,伸手關門。

梔楠制止;

“您一直愛著靳先生。”

“死丫頭,要你多管閑事!”尖銳的叫聲,之後一陣響亮的巴掌聲。

梔楠感覺左臉一陣火辣辣,口腔中一陣血腥,她擡起頭,眼前的婦人早已泣不成聲。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靳若琛出房間向兩人走來。

見梔楠左臉略微紅腫,嘴角流出殷紅鮮血,母親淚流滿面。

“你們究竟在做什麽?”他提高分貝。

“瞪著我做什麽!”靳曾琴哭笑:“我只是替你管教一下媳婦而已,要她知道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隨便亂講。”

“管教?你有什麽資格管教?”靳若琛怒視母親:“二十幾年來,你哪來做母親的樣子,又盡過什麽做母親的責任?她說你什麽?說你放蕩?說你養小白臉?那又怎樣?沒錯,這些都是事實,做的出,還怕別人講嗎?”

靳曾琴狠狠地將手掌甩向兒子臉頰,全世界所有人都可以不理解她,為什麽親生的兒子也會這麽看她?她沖下了樓,眼淚決堤,這地方如何再待下去!

靳若琛低著頭,笑哭,這是二十幾年來積聚的憎恨,如今宣洩出來了,為何心還是那麽疼,甚至比先前更甚!仿佛心上的肉被硬生生割下,讓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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