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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番外-江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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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

南坪村建設落後,村裏年輕的男人進城打工,賺了錢的就拖家帶口接去了城裏,賺不到錢的,索性連家也不回了。

江灣的父親跟著熱潮,隨著村裏的人一起進城打工在工地做建築。

同村的賺錢的都回來了,江灣的父親遲遲沒有消息。

過了三個月,江灣的父親回來了——是被拉水泥車的貨車帶回來的。

那幾年的工地安全設施不完善,又或者說每個行業都有陰暗面。

江灣的父親在工地出了事,繩索斷裂脫落,人從建築臺上摔下來,當時就沒了。

工地的承包商為了撇除責任,花錢買通了同工地的民工,對外一口咬死了是江灣的父親是在工期以外出的事故。

花錢堵民工的嘴,總比拿賠償款合算得多。

江灣那年十八歲,還在走讀縣裏的高中。

夏風烈火,等到江灣的父親被拉回村子裏時連失身都臭了。

江灣最後一次見父親,是腐爛到不成型,甚至辨認不出模樣的。

村裏多的是老弱婦孺,能幫得上忙的男人多的是上了年紀或身有殘疾,江灣第一次在家中挑大梁,是操辦自己父親的喪事。

工地沒給賠償款,江灣一舉成了孤兒,滿了十八歲,孤兒院不收,只能被同村的姑姑家收養。

家裏的來源斷了,江灣的姑姑不肯出錢供她讀書。

那時的江灣雖然個子不高,人又黑又瘦,但也是個如花盛放的年紀。

天氣炎熱,江灣一身白色短袖被汗打濕,廉價的布料滲透出裏面被貼身衣物裹挾出的形狀。

姑父見了,起了心思。

事情鬧大了,姑姑留不住江灣,抓著她的頭發從村頭打到了村尾,幾乎把這一輩子所有學到的臟話都罵了出來。

村裏多舌的人多的是,傳著傳著,就成了江灣自己脫了衣服爬上姑父的床勾引。

因為這件事,姑姑不讓江灣再回去,順帶在村裏說了門親事給她。

男方是個瘸腿的,三十多歲還在打光棍,聽說江灣的姑姑收了自家的聘禮,每逢半夜就偷跑去江灣家裏,偷看她換衣服。

屋裏的窗戶縫縫補補,被江灣用石頭砸了一次又一次。

她坐在炕頭上一整晚的睡不著,手裏還握著把菜刀,生怕再有人進來。

村長是個心軟的,鬧來鬧去總歸是看不下去。

他背著江灣的姑姑偷偷來過兩次,商量著江灣,說從前有個大城市的富貴先生來過,資助過隔壁村的孩子上學,他托了關系要到了聯系方式,求著人家來接她去城裏讀書,問江灣願不願意。

江灣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把手裏的菜刀放了。

聞彥庭不是第一次下鄉,他和陸硯生再來的時候,江灣穿著一身黑色棉麻的大罩衫,三十多度的天氣,手裏拿著一把砍豬菜的大刀站在自家門口對準了瘸子,眼睛紅了,拿刀的手都在哆嗦。

“江灣,你這是什麽意思?我讓你嫁人是為了你好!你自己看看現在村裏哪家能看的上你,我是你姑姑!你拿刀指著我,你就不怕你在天上對你寒心嗎?!”

江灣的姑姑聲音尖銳,指著江灣時,語氣幾乎能吃了人。

聞彥庭和陸硯生遠遠看著,臉色當時就變了。

情況比村長在電話裏說的還要嚴重。

聞彥庭本打算一個人來,和陸硯生合計過,又覺得那地方窮鄉僻壤不安全,他一個有心臟病的,碰到什麽事再折在那。

陸硯生搭著聞彥庭的肩,嘆了口氣:“你別說,哥們這次跟你還真來對了。”

村長上前卸了江灣手裏的刀,把人都帶到了她姑姑那去。

農村裏的房子老舊,多是用紅磚瓦蓋的房,外面厚厚的一層水泥脫落,看上去滿是風霜。

聞彥庭坐在一個老式的木頭板凳上,一個凳子腿還矮了一節,他坐在上面免不了時不時晃悠幾下,一間小屋子裏擠滿了人,大頭電視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聞彥庭坐著,打量著一旁站在門口隨時準備跑路的江灣。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大罩衫,那顯然不是她的衣服,長長的,直拖到膝蓋,將自己包裹的嚴實。

她把下巴塞在衣服領子裏,遮住了大半張臉。

聞彥庭看不清她的長相,只覺得這姑娘生的太黑了些。

“反正我說了,這書不讓她讀了,我就這麽個意思。”

江灣的姑姑盤著腿坐在老式鐵架床上,前後晃悠著身子的時候,床架子也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十分刺耳。

“一個姑娘家沒爸沒媽還讀什麽書?天生就是個狐媚子心思不正,這麽願意勾搭男人,老娘我白饒她一個,她有啥不樂意的?”

中年女人抓了一把瓜子,隨口吐在磚地上,連帶著唾沫。

“我說江婆子,做人可不能這樣啊,你和老江是親姐弟,人孩子以後有出息了,可就孝敬你一個,你咋就不聽勸呢?”

村長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說話間,還時不時拍兩下手,急的直踱步。

女人冷哼一聲,眼裏滿是不屑:“我自己有兒子,我要她孝敬幹啥?她之前吃我的喝我的,還勾搭我老爺們往床上爬,要不是我發現的早,指不定她能幹出啥!我的話就撂這了,她就得嫁給王二富子,人家親都說好了,這彩禮都下了!”

“人家給了你多少錢啊!你知道王二富子多大了嗎?過了年就37了,你這是把人孩子往火坑裏推啊!”

村長跺著腳,憤恨地說道。

一旁的聞彥庭聞言,皺起了眉頭,看向江灣姑姑的目光也變了。

“哎村長,你這話說的,我虧待她啥了?那王二富子家要啥有啥,今年還蓋了個房,家裏還養了幾頭豬,那嫁過去直接就享福,有啥不好的?”

江灣的手緊緊攥著,貝齒緊緊咬著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擡眸等著中年女人,聲音冰冷:“我說了我不嫁,你自己說的親收的彩禮,你自己嫁。”

女人一聽,直接從床上暴怒而起,手裏抄著拖鞋就要向江灣砸去。

聞彥庭眼疾手快,將江灣拉過來一把護在身後。

陸硯生嚇了一跳,擡手擋了一下,那拖鞋才堪堪落在地上。

“你個小賤人,我是哪對不起你了,你要來我家這麽作?!我這邊彩禮都收了,你說不嫁行嗎!”

聞彥庭早就聽不下去,他自小含著金湯匙長大,沒見過什麽人間疾苦,更想不到人性能卑劣到這種地步。

他沈著臉扯過陸硯生,耐著脾氣低聲說:“去車裏拿錢。”

陸硯生一頓,壓低了聲音。

“大哥,這一看就是吸血鬼,你還真拿錢啊?”

“拿,”聞彥庭皺緊了眉頭,“她收了多少彩禮你就給她多少,別拿多了。”

這種人,不值得他扔太多。

王二富子家給了江灣姑姑兩萬彩禮,聞彥庭不多不少,只擺了兩捆放在炕頭上。

“錢給你,人我帶走了,從今天開始,我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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