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結婚,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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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整整吹了一夜,吹得浪潮波瀾。

游輪飄飄蕩蕩,在靠近泰晤士河港口的時候開始放慢速度。

日出緩緩,火紅的暖陽一點點攀升上海岸線,照得海面金光一片。

溫漫一覺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游輪微晃,她爬起身時聞彥川披蓋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隨之掉落。

它被蓋在雪白的軟被上,袖口處滿是皺褶。

溫漫擡手撫了下頭,茫然四顧。

想起昨天兩人在甲板上抱了很久很久,最後是溫漫靠著他的肩頭就著海風被他哄睡過去。

那件禮服還被她穿在身上沒有動過,襯衫完好,連顆扣子都沒被解開。

他就睡在她身旁,卻沒有再拆他的禮物。

溫漫穿著那件襯衫赤著腳走出甲板,天光微亮,風中還帶著濕意,半暖的光灑在身上。

聞彥川背對著她站在桅桿前看著太陽升起,他的指尖還夾著一根香煙,並未點煙。

他擡手,時不時咬著煙頭,像是在克制著什麽。

溫漫沒出聲,只是靜靜地站了許久。

風聲不停,直到那團紅日終於跳出了水面,紅光斑駁在聞彥川的身上。

溫漫站的有些累了,擡著步子從身後抱住了聞彥川。

她磨蹭著聞彥川寬厚的背,扣著他腰間的手緊了又緊。

“醒了?”

聞彥川夾著煙的手一頓,擡手攥住了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溫漫聲音還沙啞著,她低低的‘嗯’了一聲:“我剛才看著你的背影,就像是看小時候碎裂的瓷娃娃,為什麽?我第一次在你身上看到了破碎感。”

聞彥川的背脊僵了一瞬,他調整著呼吸,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只是覺得太高興,竟覺得有些患得患失。”

他的聲音低沈嘶啞,竟帶著一絲的悵然若失。

溫漫頓住,又將抱住他的手緊了幾分。

“為什麽?我還在你身邊。”

溫漫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在昨夜之前都是好好的。

聞彥川輕笑了一聲,帶著自嘲的口吻笑說:“在我得到你的一句一輩子以後,我居然開始憂愁我的一輩子太短。”

他問:“這算杞人憂天嗎?我的一輩子都已經過去了大半。”

溫漫的心猛地一顫,手揪著聞彥川的衣袖,連指尖都在發力。

鼻尖一陣酸澀,她停頓了片刻才說:“你一點都不老,你還能陪我好久好久。”

“我只是覺得短短的二三十年不夠。”

浪潮掀起,海鷗在飛過泰晤士河面時發出清澈的鳴叫聲,它們振臂翺翔,劃過游輪,從兩人身旁飛過。

溫漫強忍著心頭泛起的那股酸,一遍遍地吞咽著自己的哽咽,聽著聞彥川的聲音再次。

她躲在他的身後,緊緊的擁抱著他,還能感受到他胸腔內的震蕩。

“以前的每一年每一天,我都是得過且過,為了這個而活,為了那個而活……但是我第一次為自己活,為自己感到震撼的時候,又覺得什麽都有些太晚,白白浪費了三十多年。”

聞彥川轉過身,夾著煙的手輕撫上溫漫的臉頰,風將她的長發吹得淩亂,他就一絲絲地幫她捋好,護在掌心之中。

他看著她,眼裏是說不出的深情繾綣。

聞彥川笑著,眸中是無奈:“我只是覺得,為什麽我不能早一點遇見你?”

溫漫擡手覆在他的手掌上,她雙手冰冷,指尖發白的打顫。

眼眶都紅了,還扯著唇勾出一個笑來。

“早一點是多早?在你意氣風發,風華正茂的那幾年,我應該還是個小孩子,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聞彥川頷首,一點點撥弄著她額前的發絲。

“我一直覺得歲月如歌,我的閱歷成就了現在的我,但現在我這首歌已經唱完了大半,而你正是興起時。

假如我好幸活到七十歲,我又能陪你幾個十年?”

他貼著她的臉頰,感受著她的冰冷。

“寶貝,現在的我已經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再分開。”

溫漫被他貼著,強忍著的淚倏地落下。

她從來沒這樣想過。

是覺得太早,還是覺得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她過的是眼前,過的是現在,可他早就把一切都想的那樣遙遠。

淚順著面頰落下,打濕了聞彥川肩頭的衣衫。

他感受著她的灼熱,又順著她的背拍撫了兩下,沒再說什麽,聲音都格外溫和。

“船靠岸了,我們該回去了。”

游輪早就漂泊到了港口,船工早就等候在港口,等待著停泊。

兩人在甲板上相擁,光影被紅日映照拉長。

他松開溫漫,讓她撤離出自己的懷抱,隨後擋住眼尾的紅向船梯走去。

溫漫站在甲板上看著他,風突然掀起一陣浪,‘嘩啦’一聲響。

她的長發被吹得淩亂,襯衫的衣角也被掀翻。

溫漫輕聲,幾不可聞。

“我們結婚吧。”

聞彥川的身形頓住,回過頭時看溫漫的目光都帶著一絲詫異。

溫漫站在原地背著光,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是我太自我,一直都活在你為我包圍起來的安全區內,在你治愈我教會我一切的時候,我想的都是你對我有多好,也忽略了你到底需要什麽,我一直都在想我能給你什麽,聞雅說你什麽都不缺,但你一直都很孤獨,我終於明白是什麽意思了。”

溫漫的語氣低沈,聲音輕的要命,她喃喃地說著,聲音愈發顫抖。

“我給你我的一切,我把什麽都給你。”

“我不想要什麽世紀又盛大的婚禮,不想再等了。”

“我要現在,要將來,要和你一起走完剩下的半生,要和你擁有屬於我們的孩子,要和你哪怕是生死和病痛,我都要和你一起。”

溫漫顫抖著身子,在風中顯得格外破碎。

她哽咽失聲,嗓子痛的幾乎要割裂,淚像是淩厲的刃一一劃過。

“就娶我,現在。”

“好不好?”

甲板上一片寧寂,海鷗在上盤旋,縈繞著光,振翅高飛。

聞彥川背著風,拼命忍下眼角的紅與澀。

他疾步上前,發了狠似的將溫漫拉入懷中緊緊擁住,身子抑制不住地發著抖,為溫漫震顫。

他啞著聲,丟盔棄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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