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彥川的視頻電話打來的時候，溫漫正窩在酒店的床上看劇本。

她像是瘋魔了一樣，心思全撲在了電影中。

進不去江潮笙那種灰蒙到窒息的狀態，她就強逼著自己。

溫漫要感知著江潮笙的情緒，又要從中快速抽離，這種來回拉扯的情緒會加速大腦的疲憊，可她像是精神亢奮一般，幾乎在睡夢中也在揣摩著江潮笙這個人物。

視頻電話一接通，她幾乎半張臉都映在手機屏幕前。

溫漫皮膚白皙，眼下的烏青格外顯眼。

聞彥川一頓，打量著溫漫，眉頭也微微蹙起：“在幹嘛？”

溫漫的目光從劇本中移開，看向聞彥川：“看劇本，你下班了呀？”

他坐在車裏，周圍燈光昏暗，身上還套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沒休息好？”聞彥川問。

她趴在床上，用枕頭墊著下巴，藕粉色睡衣衣袖滑下，露出她白皙的手背，上面還帶著幾團烏青，密集、駭人。

聞彥川目光落在上面，眼中情緒瞬間變了：“胳膊怎麽弄的？”

溫漫擡起手臂看了一眼，渾不在意：“拍戲不小心磨蹭到的，沒關系。”

是在醫院的那一場戲，和演員們對戲時不小心撕扯拉拽的。

她入戲太深，坐在地上哭地起不來，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反抗，拉扯之間也沒能將她拖起。

溫漫的皮膚嬌嫩，只是看著嚇人，沒那麽疼。

聞彥川眼眸中劃過一絲心疼，待面色緩和了幾分後才問：“這麽晚還在看？你很疲憊。”

哪怕她的目光神采奕奕，眼下的倦容依舊難掩。

“你需要休息。”

溫漫趴在床上，將下巴擱在手臂上撅唇：“有一段情緒總是進不去，我想再試試。”

聞彥川默了片刻：“是同組男演員的問題嗎？”

溫漫沒註意到聞彥川的面色，還在替宋祈恒解釋著：“沒有啊，他很好，角色了解的也很透徹。

只是我沒接觸過這樣類似的角色，不太能摸透。”

聞彥川的眸色微微沈了下來。

“他這麽好？”

溫漫點頭，回應地語氣都帶了肯定：“是啊，他是專業院校畢業的演員，在演技這方面比我懂得多。”

聞彥川薄唇緊抿著，他看著手機屏幕中的溫漫不語，連眉頭都蹙起。

“在那邊怎麽樣？”

溫漫垂著頭，目光又開始往一旁攤開的劇本上移。

她的手還撚著劇本的紙張頁腳，沒看聞彥川，回答的卻十分認真。

“很好，只是劇組的飯有些吃不大習慣，這邊的口味不一樣。”

話到此為止，沒有了下文。

酒店房間內陷入到一片寂靜，溫漫還低著頭，完全沒察覺出氣氛有哪裏不太對。

聞彥川看著溫漫，沈聲喚了一聲：“擡頭，看著我。”

溫漫聽話地擡起頭，正對上聞彥川的目光。

她的目光清澈，極近於天真：“怎麽了？”

聞彥川看著她的眼神打量了許久，確定她是真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鼻息間呼出一口沈重無奈的氣來。

到嘴的話卡住了。

他打來電話是想問微博上的事，什麽宋祈恒，什麽後院起火。

那些個梗他不懂，大概是傳緋聞的什麽意思。

聞彥川相信溫漫，但難免心裏有幾分醋意。

早在視頻電話打來之前，他就讓秦晝花錢撤了營銷號的微博。

看的心煩。

他打來不是問責，是找溫漫要安慰來了。

她倒好，不理會他。

聞彥川皺著眉，語氣低沈：“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溫漫楞住，她看著聞彥川的眼睛，終於意識到哪裏不對了。

她起身端坐，將劇本合上，正視著聞彥川。

“聞先生，你怎麽了？”

聞彥川面色微沈，他透過手機看溫漫，又覺得自己的表情有些稍顯嚴肅，怕溫漫會多想，他又稍稍緩和了下臉色。

“你走了一個月，連電話都沒撥給過我，也不問我好不好。”

溫漫眨了眨眼，反駁著他的話：“我早上剛打給你。”

“早上不算。

你要了地址，給小喬問了好，給大哥問了好，沒有問我。”

溫漫瞠目結舌，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還真的沒有向他問好。

“抱歉，”溫漫說，“是我忽略你了。

我現在問你，你最近還好嗎？”

聞彥川靠在車座椅上，領口被他微微扯松。

他垂著眼，眼下帶了一絲疲倦：“我不好。”

溫漫聽著他的語氣，輕笑出聲。

懂了，怎麽會不懂？

她輕靠著床頭，嘴角掛著一抹笑地看著他：“哥哥，我也想你。”

滿足了，從身心到皮肉的滿足。

身上的倦怠被掃空，聞彥川靠在皮質座椅上，微瞇著眼望著溫漫。

月明星稀，秦晝將車子停靠在了距離外灘的兩公裏處。

他下車，感受著黃浦江的江風與蕭瑟，手中半截香煙明滅，他回身時，還能透過半開的車窗，看到聞彥川嘴角勾起地笑。

分明上車前不是這樣。

秦晝腹誹。

聞彥川隱著眼眸中的笑意，裝作聽不懂：“哪種想？”

溫漫也裝作不在意：“你同我是哪種想，我也是咯。”

他慢條斯理，與她周旋：“我沒有說過想你。”

“那算是我自作多情。”

溫漫點頭，語氣平淡，話裏卻是在哄著聞彥川：“是我太想你，連同你的那一份。”

秦晝在外面站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聞彥川掛斷了電話，他才上車。

聞彥川的唇角還勾著笑意，不知道溫漫又說了些什麽哄他開心。

他愜意地靠在座椅上，眉頭舒展，同秦晝說話時又恢覆了那副淡然。

“抽空聯系一下她的助理，問她那邊都需要什麽。”

秦晝回過身來看著聞彥川：“聞總是要去探班？”

聞彥川一頓：“什麽是探班？”

“就是去劇組看溫小姐。”

聞彥川皺眉，下意識拒絕：“太打擾她工作，她最近狀態不對。”

秦晝點頭表示明白，他回正身子握著方向盤說：“聽說劇組外一般都有粉絲應援，探班的話一般都會有媒體發布消息，比如誰誰誰的男朋友來了，排場有多大，多有面子之類的。”

聞彥川擡頭，低聲又補了一句。

“抽個時間，等她輕松一些再過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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