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下午三點，陽光順著別墅的落地窗灑在客廳裏。

小喬手裏還擺弄著公主娃娃，正捏著她金黃色的長發編辮子，嘴裏哼哼著兒歌。

聞彥庭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時不時對小喬的手法做出幾句評價。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起，小喬率先扔了手裏的公主娃娃在地毯上，隨後小跑著拿過手機遞給聞彥庭。

“舅舅來電話了！”

聞彥庭只掃了那麽一眼，目光又轉回到了報紙上。

小喬歪了下頭，聲音清脆：“大舅舅不接嗎？”

聞彥庭咂舌，確實不太想接。

上次聞彥川打來時，他身在羅馬，炫耀的對他講了一番肉麻的話，話裏話外都在誇獎著他那個神秘女友。

再提上一次，聞雅在辦公室推門而入，撞見他廝混女秘書。

他抱著為弟弟好的心態發了信息詢問，結果石沈大海，對方根本不理會他。

這時候打電話能有什麽事？他理都不想理。

聞彥庭努努嘴，示意小喬接。

小喬會意，擡著小手按下了綠色鍵。

“餵？舅舅。”小喬聲音緩慢乖巧。

電話那頭的聞彥川微頓，應了一聲：“小喬，大舅舅呢？”

聞彥庭聽著聞彥川的聲音，對著小喬微微搖頭，想讓她告訴聞彥川他不在。

小喬一副了然模樣，重重地點了兩下頭，這才對聞彥川說道：“大舅舅說他不想接電話。”

“……”

電話那頭一片沈默，連帶著聞彥庭原本悠閑的表情也變了。

“讓他接。”

聞彥庭接過小喬手中的電話，擡手揮了揮，示意她自己去玩，語氣中還帶了幾分無奈。

“小混蛋。”

他舉過手機，聲音慵懶：“有事？”

聞彥川開門見山：“我記得陸硯生的父親是神外的專家，我想請他幫個忙。”

這倒是讓聞彥庭一楞，他放下手中報紙，坐直了身子。

“你找神外專家做什麽？”

聞彥川沈聲解釋：“她家人重病，情況不合適外出轉院。”

聞彥庭咂舌，看著手裏的報紙，上面的版塊上還打著聞彥川的名字。

“你知道我不願意去找陸硯生。”

他框了他五百萬沒給，聽說陸硯生天天在人前逮著他罵。

電話那頭是打火機滾輪滑動的聲音，隨後聞彥川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

“人情我來還。”

“癡情啊，聞二公子的感情故事從國內都傳到了倫敦，晨報上你的名字是黑體加粗，你女朋友叫什麽……漫？”

那一個大寫的wen，讓聞彥庭以為是本家。

聞彥川沈聲解釋：“溫漫。”

聞彥庭應了一聲：“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看到。”

“他只看財經報紙，八卦新聞他不感興趣。”

電話掛斷時，聞彥川剛碾滅了煙頭。

一整棟漆黑的居民樓裏，只有一盞燈倏然亮起。

聞彥川坐在車裏，隱約還能看到一個人影在窗簾後微微晃動。

聞彥川一眼便認出是溫漫。

月影掩在雲層中，天愈發的黑，他就在車裏那麽坐著。

秦晝被他打發去了酒店，自家老板還在車裏坐著，秦晝不敢。

聞彥川嫌他煩，把他趕下了車。

他看了那道身影許久，她好像是在窗前靜坐，許久後才關了燈。

……

清晨的光明亮，空氣中都帶著泥土的芳香。

趙嬸從門外走進來時，雙手提著滿滿的塑料袋，裏面裝著熱氣騰騰的早餐。

溫漫站在廚房裏，開著水龍頭沖洗著水池裏的碗筷。

昨天張鳳住了院，用過的碗筷還沒來得及清洗，就那麽堆疊在水池裏。

趙嬸走進來時還帶了一身的冷氣，嗓門都高了些：“半夜下了雨，今早上才冷呢。

小漫啊，快過來把豆漿喝了，還是熱乎的，等會我給你舅媽煲碗雞湯咱就去醫院。”

溫漫手上的泡沫還沒清洗掉，她回過頭，聞彥川就跟在趙嬸的身後進了門。

她站在廚房，耳邊是‘嘩啦嘩啦’的水流聲，她一時間忘了動作，呆然地怔在原地。

局促和不知所措湧上心頭，溫漫一時間來不及反應。

趙嬸走進廚房，碰了碰溫漫的胳膊，小聲說道：“這就是你男朋友吧？咋不讓上屋裏住，大早上我就看到他那車停在樓下，我看他一個人坐在車裏，就敲車窗給他喊下來一起吃飯了。”

“我看他這人不錯，昨天忙前忙後的，就是看著成熟點，今年多大了？”

趙嬸難的不是大嗓門，溫漫卻沒心思聽進去，滿腦子都是趙嬸的那一句‘大早上一個人坐在車裏’。

趙嬸見溫漫不說話也不多說，拿下她手中的碗碟，推著她出了廚房。

客廳狹小，玄關處不過一米的距離，聞彥川站在那裏都顯得有些局促。

房間裏放了不少老式木質桌椅，幾個彩色塑料凳堆在飯桌下，屋裏幹凈整潔，其實沒什麽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但溫漫就是不自覺酸了眼眶。

她不想讓聞彥川看到這些。

她不是在嫌棄這個家，是在憤恨自己無能。

上海的公寓精裝租賃，房間不大卻被裝點成了北歐風，但眼前的家才是溫漫最真實的模樣。

聞彥川就站在門口，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一件法國高定西裝，價格比溫家的房子還要貴。

聞彥川只是站在那裏，溫漫就感受到了來自於兩人之間的差異。

原本被她藏起來的自卑徹底展露，她瞥過頭，第一次不想清聞彥川進來。

聞彥川擡步向前，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帶著溫漫進了洗手間。

水龍頭開啟，他從身後環抱著溫漫，握著她小巧的手放在水流下沖洗上面的泡沫，他動作溫柔，一點點揉捏著溫漫的指節。

“趙嬸上樓的時候和我說她買了油條和包子，我們洗幹凈手一起去吃好不好？”

聞彥川的聲音低沈，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溫漫低著頭看著水流，鼻尖都在發酸。

“聞先生吃的慣嗎？它不是培根。”

聞彥川喉結滾了滾，把下巴擱在了溫漫的肩膀上，聲音繾綣。

“怎麽吃不慣？溫漫，我是國人，我也喜歡吃中式早餐。”

他輕輕搓著溫漫的掌心，臉頰還在磨蹭著溫漫的脖頸。

一夜沒睡，青紫色的胡茬都冒了出來，他連聲音都帶著沙啞慵懶。

“抱歉，有些累了，可以去你的房間休息嗎？”

聞彥川勾著一旁的毛巾輕輕擦著溫漫手上的水珠，動作輕柔。

溫漫背靠著聞彥川的胸膛，聲音發悶：“單人床，聞先生會睡不舒服。”

聞彥川抱著溫漫的腰，將她正過身來看著自己。

洗手間內大大小小的東西擺放整齊，原本就不大的空間狹小逼仄。

他擡起溫漫的下巴，一下一下啄吻著溫漫的唇，垂眼間，眸中滿是溫柔春水。

“怎麽會？我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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