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曲素言吃飯的動作停住了，場面一度停止的仿佛ＪＰＧ格式。片刻後，她輕輕的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我說，”簡霽陽有些艱難的開口，“曲素言，我們離婚吧。”

“我……我……”曲素言覺得自己的喉嚨好像被什麽給堵住了，一連說了兩個我都沒能把話說出來。

她放下筷子，一雙手有些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最後只能緊緊的抓住斜跨在身上的背包帶子，然後嘴角動了動，很努力的想要擺出笑容，卻都不是那麽成功，最後只能十分勉強的一字一頓道：“我，我能，知道為什麽……嗎？”

簡霽陽自己也知道真實的理由說不出口，如果可以的話，他應該找一個比較好說出口，也比較容易被接受的借口來結束他們之間的婚姻關系。但是看著曲素言的臉，簡霽陽卻突然什麽借口都不想找了，至少，在最後他應該要做到對曲素言這兩年付出的最基本的尊重。

於是，簡霽陽並沒有任何隱瞞，只是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小雪懷了我的孩子，我得對她負責。”

我得對她負責，他這麽說。聽到這句話的曲素言的心裏卻是不由得覺得好笑。是，你得對她負責，那我呢？你對我，就不需要負責了嗎？

曲素言很想這麽問他，但是最終，她還是沒有這麽做，只是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小雪？是，祁小姐嗎？”

兩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她了解到一些事情了。兩年之間，她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了，簡霽陽原先喜歡的那個人是祁家的小姐，叫祁茹雪，只是因為她轉投了他人的懷抱，被傷透了心的簡霽陽才會想要隨便找個人結婚。

因為是隨便找的，所以並沒有感情，哪怕是經過兩年多的時間，近八百個日夜的陪伴，最終也仍是抵不上那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她的心裏其實早早的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不是嗎？

“是。”簡霽陽點點頭。

“你們……”曲素言艱難道，“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簡霽陽沒有看曲素言，此刻的他，其實心虛的不敢同她有任何的對視：“孩子說是快要一個月了。”

簡霽陽沒有跟曲素言說那其實只是個意外，並不是他主觀行為上的出軌，他只是……酒精誤人。既然選擇了辜負曲素言，那麽就讓她認為全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經受住考驗和誘惑從而導致現如今的局面吧。至少這樣認為以後，曲素言可以多恨他一些，以後也能更快的忘記他這個人渣，盡早投入到下一段感情當中。

“所以這一個月你時不時的出去，都是去和她見面嗎？”曲素言覺得自己的眼眶很酸，很痛，甚至開始發熱，但是她睜大了眼睛，盡力不想要讓眼淚落下來。

“是。”簡霽陽點頭，“其實我早就應該跟你攤牌了的。”

原來，他們早就已經暗度陳倉了嗎？曲素言不由得覺得自己有些可悲。原來她一直都被蒙在鼓裏，還以為自己已經開始漸漸地得到了簡霽陽的感情，卻沒想到，從頭到尾，她都像是一個笑話……

曲素言：“我還想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

簡霽陽搖頭：“沒有。”

“哪怕只是曾經的一秒，都沒有嗎？”

曲素言不死心的又問一句，卻只是往自己的心口上再紮上了一刀。

簡霽陽：“沒有。我從來，都只是把你當成親人一般的存在。”

曲素言似是已經認命了，她只是有些淒然的笑了一聲，聲音幾不可聞：“一定要離婚嗎？”

簡霽陽沒有任何猶豫：“是，我不想我的孩子身上背負著私生子的名頭。所以，我們離婚是最好的。”

曲素言聽到這話的時候只覺得有一盆冷水從天而降，直澆的她透心涼。祁茹雪肚子裏的那個是你的孩子，那麽，她肚子裏的呢？那未成型的小生命又算什麽呢？

她一直以為，她和簡霽陽之間，哪怕還達不到兩情相悅，你儂我儂的程度，至少互有好感這一點總歸還是有的吧。否則的話，當初簡霽陽為什麽非得逼著她和他結婚呢？又為什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和她上床？

呵呵，是啊，她當初，可不就是被逼著答應了簡霽陽的求婚，又被趕鴨子上架似的推進了這場婚姻當中嗎？現在想起來，一切卻顯得那麽可笑。

她以為，一輩子那麽長，先淪陷的她總歸是能等來簡霽陽的回應的。卻沒想到，原來他們的一輩子竟然只有短短的兩年。

曲素言發白的手指緊緊的抓著背包的帶子，裏面的那張化驗單，是她原想給出的驚喜，卻沒想到，竟是對方先給她送上了一份大禮。

曲素言扯了扯僵硬的嘴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笑容到底有沒有成功：“啊！看來真的是這樣呢。我們之間沒有孩子，所以，我退出好像真的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呢。那、那我在這裏先恭喜你馬上就能當爸爸了。呵呵，也恭喜你……恭喜你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看到曲素言的樣子，簡霽陽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隱隱泛著一絲疼痛，但是他卻選擇了無視，只以為他不過是舍不得這麽個親人而已。

他也知道自己的這事兒做的忒不靠譜，所以沈默了許久，然後才緩緩開口道：“事情發生的比較突然，過幾天我會把離婚協議書帶給你。這次的錯全在於我，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我……”

簡霽陽都說了些什麽曲素言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她甚至都沒有聽人說完話，就直接抓起自己的東西，扔下一句抱歉就離開了。

簡霽陽坐在位置上，看著曲素言落荒而逃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雙手將自己整張臉給捂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些茫然，心裏甚至還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離婚協議書起草的很快，抱著補償的心理，簡霽陽在協議書上寫下的補償條件都非常的大方，甚至一度令律師都到了吃驚的地步。

因為還沒有離婚，再加上東西也有些多，曲素言暫時還住在簡霽陽的房子裏。而簡霽陽這幾天則是在自己的另一處房產過夜，直到協議書訂下最後的版本，這才帶著一式兩份找上了曲素言。

“這是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有什麽要修改的。如果覺得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簡霽陽將帶來的協議書放到曲素言的面前。

“不用了，就這樣吧。”曲素言的神色有些憔悴，她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一支筆，看都沒看協議書上到底都寫了什麽，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對不起寶寶，媽媽也許，沒辦法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了。曲素言在心裏這麽說道，嘴上卻又是另一番話：“協議書已經簽好了。既然我們已經離婚了，那我……”話出口，曲素言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好像有點幹，說不出話來。她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說道，“那我明天就搬回宿舍吧，也打擾你很久了。”

為了自己剛剛組建的小家庭，曲素言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在學校裏住了。而現在那個她曾經偷偷幻想過也許能持續很久的小家已經沒有了她的位置，她也該回到自己應該待著的位置上了。

簡霽陽：“不用，這個房子從今天起就在你的名下了，你可以繼續住著。協議書已經簽好了，我回去找律師公證一下，回頭我們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一下就好了。”

“好。”曲素言點頭。

在拿到離婚證的那一瞬，曲素言恍然覺得那兩年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而現在，夢醒了。

她拒絕了簡霽陽想要送她回來的請求，獨自一人回到了他們生活了近兩年的地方。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腦子裏不停回蕩著的，卻是那人句句珠心的話。

他說，小雪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我當初跟你結婚本來也就是臨時起意。如今你我之間剛好沒有孩子，沒有任何的牽絆。這份離婚協議書，你看看我列的幾項補償，要是沒問題的話，你就簽了吧。

只是想起這些話，曲素言就覺得自己的心口仿佛撕裂般的疼痛。兩年的時間……原來這個夢，竟是如此之短嗎？可笑她當初還以為，她也許真的偷到了幸福。

不過她也早該認清事實了不是嗎？這樣的幸福，根本就不可能會屬於她。她不是已經習慣了嗎？老天爺從來都看不得她幸福，不會把那個她一直想要奢求的家送給她。

結婚又如何？也不過是一張紙而已。她不過，是回到了一個人的時候而已。不，至少，這一次，她不會是一個人了。

曲素言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充滿了期待。無論如何，她都一定會好好地保護這個來之不易的家人，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家人。

幾乎是在那一瞬間，曲素言就替自己將之後的事情安排好了。簡霽陽是肯定不會允許這個孩子的存在的！幸好，她還沒說。真好，她沒告訴他。

為了保下這個孩子，江市是不能再待了，學業的話……曲素言咬咬牙，決定放棄學業，然後找一個不會有任何被簡霽陽發現的可能的地方，偷偷的把孩子生下來。至於以後該怎麽辦，那就以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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