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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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換了身衣服來到前廳,子闌已替我布好了菜。他匆匆退出,門檻處差點與我撞上。

“小師娘……”子闌笑得過於燦爛。

“怎麽了?你今日撞到了什麽好事?”

“沒有沒有。小師娘是知道十六的,除了小師娘偶爾照拂,替十六到酒窖裏搬幾些小酒打牙祭,十六還能有什麽好事?”

子闌這聲音倒是壓得低,我偷偷踹了他一腳,他吃痛得弓著身子按住小腿,悄悄貼了我耳語道:“小師娘,你這菜……做得……好吃……”

這樣沒頭沒腦一句,我正要攔住他,卻聽得墨淵的聲音:“十七,你和子闌在說什麽?”

我擡頭,墨淵正噙著笑看我。

我走到他右首處坐下。有些尷尬的望了眼這飯桌,“吃完了,這麽快?”

墨淵點點頭,柔聲道:“我讓火兒再給你布些菜。”

我唔了一聲,問團子;“阿離,海鮮湯吃了嗎?味道如何?”

團子看看墨淵,又看看我,猶豫了好一會,兩眼一閉,像是極陶醉:“姑姑,大伯說好自然是好。”

這話聽著……我瞧他二人……大的那個在使眼色,小的那個一臉偷笑。

“你們這是……”墨淵一直是個秉重的性子,當年的我在他面前都免不了斂些脾性,這團子卻能如此隨性自在……我心下稱奇。|

再看他父君夜華,確是拘謹不少。連墨淵都覺察出了異樣:“夜華,上次在天宮你不是這般話少。怎麽?最近政務上可遇到棘手的事?大哥雖已不過問九重天的政事,但你若有為難處,我可幫你摻詳一二……你雖承了父神的修為,但畢竟年輕,這凡事一己承擔的個性終需改一改。”

“大哥又何嘗不是?”夜華悶悶答道,眼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緒。

“我?”墨淵盯著夜華良久,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大哥與你這般大時,真比不得你!”

夜華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

我卻極好奇:“真的嗎?墨淵!你七萬歲的時候,是個什麽樣!恩,是像夜華這般少年老成呢,還是與我四哥那般風流倜儻?”我見墨淵臉上一絲尷尬,忍不住伸了伸舌頭,繼續道:“不對不對,四哥是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子,師父這模樣,”我看看夜華,又望望墨淵,最後長嘆一聲,“多幾個小仙愛慕倒也是合情合理。”

“說完了?”墨淵有些好氣的往我碗裏夾了些菜,“說完了就趕緊吃飯。仔細飯都涼了。”他又往我碗裏舀了幾大勺湯,一邊對著夜華繼續埋汰我:“你大嫂雖說是做過女君的人,這性子卻是太活潑了些。”我正想爭辯,墨淵又夾了塊肉堵上了我的嘴,我滿臉的不服氣卻正對上他寵溺的眼神,瞬間柔軟下來。

“是太活潑。”夜華悠悠的接口道。墨淵正忙著給我布菜,我轉頭,冷不防發現夜華正盯著我我,目光中驚詫、羨慕、還有……郁郁。

我微微覺得有絲不妥,但又不知這絲不妥究竟在何處。倒是阿離,見我吃好了飯,央著我陪他去玩。

掏鳥窩!

摸丁丁魚!

我哭笑不得,極其臉紅的看向墨淵。

他向我招招手:“十七,過來,我有話囑你!”

他把我拉向屏風後,夜華很識趣的帶著團子往院子走。

“什麽事?墨淵!”

“唔,也沒什麽。只是你帶團子要小心,昆侖山你是再熟悉不過,但有些地方,你該知道,卻是萬萬去不得。“

“你是指後山的禁地。我知道。連十七這麽多年都遵著師父的囑咐,一步不曾踏入,怎麽會帶團子涉險?”

“那就好。我與夜華在書房下棋,團子要是玩累了,你就帶他來書房,正好可以教他下幾盤棋。”

“墨淵,你很喜歡阿離,是吧?”我不禁問他。

他臉上盡是笑意,雙手按住我的肩膀:“十七,我看得出,你很喜歡阿離!”

我略一思索,恍然道:“墨淵,你這是愛屋及烏呢!”

他但笑不語,松松的摟住我,在我眉心輕輕一吻。

我忽然想起一事,抵著他胸膛,問道:“墨淵,還記得我做司音時你常彈的一首曲子嗎,你如此偏愛,究竟是什麽曲子?”

“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他微微一怔。

“就是……忽然想到了……”我拿食指在他胸口輕輕畫圈,軟聲道:“墨淵……你在蓮池邊彈了幾萬年……“

他按住了我的手,低聲道:“我以為你知道。”

“可是你沒告訴我啊!”

“我以為狐帝的幺女……”

“怎麽,師父以為狐帝幺女,必是深蘊琴棋書畫靜若繁華的模樣?”我伸了伸了舌頭,扮了個鬼臉:“那當年,我可讓師父失望了?”

“唔……當年,確有些失望……。”墨淵答得一本正經,我狠狠的捶了他一拳,他吃痛得撫住胸口。

“怎麽,你沒事吧?”我有些著急的。

“唔,很痛。”他口中說著痛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

“你,你……”我這才發覺被他戲弄了,我這寶相莊嚴的夫君呦,正想再捶他幾拳,他卻順勢握住了我的手,把我攬入懷中,“十七,當年我是失望……不開竅的小十七,到今時今日才來問,師父彈得是什麽曲……”

我圈著他的脖頸,擡眼笑道:“那十七真是罪過大了,讓師父失望了幾萬年。”我往他脖頸下蹭了蹭:“墨淵,你當年彈得究竟是什麽曲子?”

“真想知道?”

我點點頭。

他望著我,眉眼中有一絲無奈一絲疼惜,還有道不盡的深情:“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墻……”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仿徨。”我隨著他緩緩的念下去。“墨淵,你彈得是《鳳求凰》……”

他驚訝得看著我,我微微一笑:“你在炎華洞時,我多翻了些古書。雖不識曲調,但這書中所寫的卻還記得。”

原來,我當年聽得如此婉轉跌宕的曲子竟是赫赫有名的《鳳求凰》,可是墨淵對金蓮彈《鳳求凰》,我還是有些想不透。他聽我如此問,盯了我半晌,“十七,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摸了摸鼻子,低了頭,小聲道:“是真不知道。” 墨淵長嘆一聲,默了片刻:“十七,不是金蓮,是你。”

“是我?”我瞪大了眼睛。

墨淵撫過我的眉眼,“你還不明白?”

他沈穩的臉上難得有了一絲少年人才有的顏色。我忽然就悟了。

他笑著點了點我的額頭:“榆木腦袋!”

“榆木腦袋?“我狠狠瞪了墨淵一眼。

“是,榆木腦袋!”他毫不在意的繼續打趣我。

“再說一遍?我就——”我嗔怪著繼續瞪他一眼。

他笑意越發深。“難道不是…榆木…”這話才說了一半,我已仰起臉用嘴堵住了他的……想起了無數個蜷在墨淵身側聽《鳳求凰》的日子,想起那冷冷月色下淡淡的琴音與隱忍的身影,想起鐵馬金戈的戰場前他終不忍與我啟口的……再也無法自抑,唇齒相依,我用舌尖撬開了他的牙關,他微微一個錯愕,配合著我松了嘴,泠冽的氣息中含著淡淡的鹹味,微涼的舌在他溫潤的口中劃過,細細密密……

良久,我才停下來,把頭埋在他的胸前,止不住的喘息。

墨淵俯下身,在我耳邊輕笑道:“十七,這是你給我的懲罰?唔,好喜歡!”

我心中一羞,直想推開他,他卻把我摟得更緊,耳邊是他重重的喘息聲,他紅著眼,濃濃的鼻音:“十七,你這樣做……不厚道……”

呃……

我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已被墨淵重重揉入懷中。

不覆我先前的柔軟,他的吻,激烈而動情。耳垂是一絲絲的痛,帶著快意,脖頸卻被他反覆啃嚙。而後是唇,重重得被他侵蝕著……

“墨淵……”

那激烈的沖擊帶給我層層快意。

我討饒著。

他的唇卻一路往下。胸口一陣涼意,

我想阻止他,身子卻忍不住的顫抖,

“墨淵……”

他猝手不及的解開了我的衣帶,滾燙的手掌使勁揉捏著我,

我陣陣顫栗,盼著,卻又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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