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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孩子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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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躲在草堆裏頭,隔著縫隙,隱隱約約看著這個人甚為熟悉,在掌櫃的蠟燭的光一閃,打在了他的側面,阿芙心中一亮,是孟玄青。

走散這麽久之後,總算相遇了。阿芙跳出草堆裏,倒是把掌櫃的嚇一跳。他指著阿芙說,“喏,就是這個姑娘。”

阿芙笑著走出來,“小青,你總算是來了。”

孟玄青看到阿芙的第一眼,像是有什麽異樣的情緒,但是立刻,他又一板正經的說:“請跟屬下走吧。”為了掩蓋身份,他也沒稱呼她為娘娘。

阿芙跟著孟玄青去了雲州的驛站內,連翹也在,阿芙看到連翹的第一眼,甚為驚喜。她上去抱住連翹,“我以為我們再也見不到了。”然後她松開連翹問:“孩子呢?他們還好嗎?”

連翹眼眸中滑過憂傷和懊惱,低著頭道:“娘娘,對不起。”

阿芙原本高興的臉上,此刻表情立刻轉換為凝重,“他們,死了?”

連翹跪在地上,看著阿芙解釋道:“不不不,兩位小主子絕對沒有死。那日我帶著兩位小主子走出了山林,可還是被他們發現了,我不停地逃,但是他們緊追不舍。我到了一個村落,我想這樣帶著小主子跑太過危險,就將他們放在隱蔽的角落,想要甩開那些追殺的人再回來接小主子。可當我再回去時,小主子都不見了。”

阿芙腳下不穩,連退幾步,直接癱坐在地上,口中不停的念叨著,“孩子,我的孩子。”

“娘娘,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願意以死謝罪。”

在連翹即將自刎的時候,她卻攔住了連翹,“不,你不能死,連翹,你還要幫我找孩子,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他們。”

原來那日那些殺手早已有準備,給他們所有人都下了迷藥,阿芙和連翹因為沒有吃那裏的東西,所以並未中招。孟玄青等人醒來後,阿芙和連翹已經不見了,那裏的人告訴孟玄青,謊稱她同連翹一起逃了,由此便把下了蒙汗藥一事推在了阿芙的身上。

孟玄青一邊讓人快馬帶消息去金陵城,一邊在尋找阿芙,後來是與連翹相遇了,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尾。但當他們再回到那個客棧的時候,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阿芙握著小孩的衣服發呆,那整整一箱子的衣服,孟玄青還為她保留著,只是她親手做的,卻不知孩子們都在哪裏,好想為他們穿上。

“連翹,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阿芙眼睛的光輝一直聚集在衣服上,在一旁守候的連翹突然被阿芙問,她便走上前幾步跪下,她知道,阿芙遲早要問的。

“回娘娘,娘娘待我恩重如山,奴婢也不想欺瞞娘娘。只是,奴婢現在還不便說。”

“你是想違抗我的命令?”

連翹頭觸到地,“奴婢不敢。”

“你肯救我兒性命,必然不是姜月瑤的人。可你又在沈贏的身邊多年,但就我了解,沈贏對你的重視度,便知道你並非他的人。你更不可能是沈洲和沈銘的人,沈銘沒有膽子在太子身邊安插線人,沈洲更是驕傲自大不屑一顧這種把戲,所以,你是沈逸的人,是也不是?”

連翹沒有說話,阿芙道:“你不說話就是默許了。”

“我們該是相互信任的,告訴我,你是不是?”

這時孟玄青走了進來,他端了一碗宵夜,“告訴她吧。”

連翹果真是個很好的奴仆,無論阿芙怎樣問,她都不說,可孟玄青讓她告訴自己,她才說。

“奴婢曾是蘇家兒女,蘇綰清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我因是私生子,逃過了一劫。當時王爺念我可憐,便將我收留了。後來為了報答王爺的救命之恩,我便主動請纓,化身為奴,蟄伏在太子身邊。”

只這簡單的幾句,阿芙已經大概明白了。只是,沈逸是念在她可憐才收留她,還是他對蘇綰清……奇怪,她竟是想到這個上面,沒由來的,竟是吃了死人的醋,阿芙竟然從心裏瞧不起自己。

來到金陵城下,阿芙仰望著那高低有秩,雄偉壯觀的皇城。這就是金陵,看上去卻是比永安還要奢華富饒。

這是她生平頭一次踏入金陵,她更是不知接下來她會遇到怎樣的事情,但不管怎樣,她都會為了活著而努力應對的。

——

進入金陵,阿芙並未被安排在質子居住的地方,而是被安排進了金陵城的皇宮之中。

偌大的宮殿,擺設奢華,比她在永安皇宮內的宮殿還要奢華上千倍。傭人配備的也一應俱全,不遠處的小桌幾上擺放著一瓶杜若花。

阿芙走到杜若的跟前,欣喜的望著那不爭艷不奪目的黃色淡雅的杜若花。原來這就是杜若,頭一次見到,心中充滿了喜悅。她喜悅的連身後來了人都不知道,好一會兒,她覺得身後有一道比刀子還冰冷的眼神註視著她,當她轉身的時候,發現那人正是沈逸,距離她很近很近,近到一轉身就足以吻上去。

阿芙手中的杜若花一個沒拿穩,整瓶花掉了下去。

沈逸快速接過阿芙掉落的花,那一瞬,他們四目相對。大殿所有人都不知去了哪裏,只有他們兩人,還有那從門外吹進的風,撩撥著殿內的似霧似煙的紗幔。

這一刻,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誰都沒有先開口。像是誰先開口,誰就輸了這一場無言的對峙。

此刻站在阿芙面前的沈逸,多了幾分銳志,消瘦了幾分,滄桑了幾分。如今的他更像是一把被打磨好的鋒利的長劍,雖是都能出鞘,斬殺敵人。

而如今的她,比之前多了幾絲柔軟,幾絲撫媚,還是一樣的清瘦。兩個人的心中都有著異動,但開口卻誰都沒有好言相對。

“既是身為質子,就該知道這宮中任何一物都絕非隨意碰得。”他的語氣寒冷刺骨,他的眼神陌生無情。

阿芙心中一涼,但隨之一想,他這樣也是人之常情。他們早已陌路了,不是嗎?

“皇上說的是。”阿芙退後幾步,低頭認錯。

他的眼神有一絲異樣閃過,不過只是片刻之間。他不知該說些什麽,不過是聽聞她到了,想來看看她。聽孟玄青說她走散的時候,他心急如焚,但想到她懷著沈贏的骨肉前來,他又恨不得將這個女人掐死在手心。

可如今,她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卻下不去手。為何?為何這個女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傷他的心,碾壓他的尊嚴,玩弄他的感情,而他,卻始終都下不去狠心相對她。

就連方才對她說的話,說出口後都覺得懊惱無比。痛恨自己為何要說這樣狠心的話去傷她,他還是無法將她視為其他人不放在心裏。

那麽她呢?為何就這麽輕易的將他征服,又那麽輕易的棄如敝履。這個女人的心,好狠。

他花了多久才將說服自己要放下這個女人,可是當面對她的時候,還是失敗的一塌糊塗。沈逸不想再繼續呆下去,因為他怕再這樣下去,他就會把自己徹底的暴露。

沈逸把花放回桌上,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在沈逸轉身走去的時候,她卻突然開口,“皇上,阿芙有事相求。”

沈逸站住了腳步,轉身看向身後,阿芙正跪在地上,低頭叩拜,“阿芙在來的途中曾誕下一對龍鳳胎,因遭人追殺不得不將他們保護起來,可卻因此失去了孩子的消息。還請皇上派兵,尋回那兩個孩子。”

沈逸臉色一白,只不過他背後有明亮的燭光投射著布幔的影子,所以他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到。她都淪落到囚徒的地步,卻還是為沈贏的血脈著想。沈逸自然是怒火中燒,他冷言道:“正值多事之秋,我朝中人手不夠,你的請求我無法答應。”

沈逸拒絕她任何事她都不為過,可是他卻拒絕為她尋找這兩個失散的孩子。她已經無比堅強了,可是看到他如此冷酷無情,她站起身來,“沈逸,你不能……”

她還沒來得及說下頭的花,只見沈逸頭也不回的走了,她就站在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暗夜裏。淚會啪嗒啪嗒的落下,像是摔成碎片的回憶,再也撿拾不起來。

她無時無刻不擔心那兩個孩子,生怕有什麽好歹。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到底是誰帶走了那兩個孩子,他們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阿芙現在的世界裏,只有這兩個孩子,再無其他。因為經歷了一切後,她真的只剩下這兩個孩子。

她的人生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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