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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熟悉的地方，程鳳蝶看著眼前荒涼的場景，心裏害怕的不得了，宗酌真的對他們的感情不留一點餘地嗎？想到這他推開有些落灰的大門，抱著孩子跑了進去。

大廳裏像是許久沒有人了，落著厚厚一層灰，桌椅板凳都摞在一起，程鳳蝶怔住，身體不自己的往後退，顫抖的聲音喊道：“珍珠！王媽媽！啊啊啊！”

程鳳蝶跌坐在地上，宗茹被嚇得有些失措，看著陌生又荒涼的地方忍不住張開嘴痛哭起來。

“誰啊？”後院傳來聲音，程鳳蝶聽聲擡起頭來，只見珍珠站在眼前，像是看陌生人一樣，滿臉警惕。

“我..”程鳳蝶哭的兇，說不出話來，倒是珍珠走近了看清楚人叫出聲來：“夫人，您回來了！”

飯桌前，程鳳蝶抱著宗茹看著眼前的人，珍珠似乎胖了些，還有王媽媽頭上也多了很多白發，再就是鳳汝，正眨著眼睛好奇的看著宗茹，還有原先繈褓裏的小女嬰，也已經四歲的，和個小大人一樣照顧著小妹妹。

珍珠給程鳳蝶盛上菜：“夫人，當年您前腳走了，宗先生後腳就來了，後來就再也沒見人，只是沒多久城裏出了謠言，鳳梧樓被砸了個遍，卻是再也開不起來，我就做主關了門，其他人也要生存，就都走了，只有我們幾個住在後院裏，這樣互相照顧也方便。”

“夫人，房間王媽媽已經收拾出來了，不過...”三樓樓梯口，珍珠欲言又止的望著人，這個小女孩和宗先生長的像極了，要說沒關系，是不可能的，想了想珍珠還是開口：“前日，昨日，今日上午，都有人來過了，我怕夫人在這的消息早晚會被人知道。”

程鳳蝶抱著宗茹，心裏也害怕，這次兵臨險棋，就在宗酌眼皮子底下，雖說是逃出來了，但宗酌這個人多疑，這裏總歸是待不住的。

“好，明日我就走，珍珠你們...”話還沒說，王媽媽帶著鳳汝走過來：“夫人，我們想跟你走。”

程鳳蝶一頓，還是開口：“未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你們也要跟著我嗎？”

王媽媽二人鄭重的點點頭，程鳳蝶還是看向鳳汝問道：“你家裏？”

“無事的夫人，我家裏已經走了，不要我了，我是夫人買來的，就應該跟著夫人...”

這晚，鄭鳳蝶在熟悉的地方卻怎麽也睡不著，他伸手給熟睡的宗茹蓋上被子，這才裹上衣服往露臺走，那躺椅還在那裏，程鳳蝶鋪上毯子，躺在上邊，靜靜的呆著。

“夫人..”珍珠出現在身後，端著一壺熱茶，放在茶幾上，給人倒了一杯開口：“這些年都沒有夫人的消息，過得還好嗎？”

程鳳蝶坐起身，示意珍珠坐下，給人倒了茶水，回到：“挺好的，就是苦了你們了，這茶許久沒喝到了，還是如此好喝。”

“是啊，夫人我們很想你的。”珍珠看著程鳳蝶，突然嘴一癟哭泣起來，像是受了極大地委屈，終於找到主心骨了一樣，程鳳蝶拍拍珍珠的後背，沒說話，安靜的等人發洩完情緒。

“他們都是壞人，夫人一走，他們便開始不給我們活路，說夫人找了外國人，是漢奸，應該人人喊打，還說您跟宗先生早就有奸情，您們兩個人殺了大帥，安排自己的內線留在這裏..大街上的孩童，報社的報紙，全都是汙蔑您的，他們打著正義的旗幟，發洩著自己無用的靈魂，像是把店砸了，叫我們活不下去，他們就舒心了一樣，夫人，您做了這麽多事，救了那麽多人，為什麽這些人憑著一兩句風言風語，就要對您出言不遜！”

珍珠哭的厲害，眼睛裏都是不甘心，她一邊一邊的問著自己，夫人到底做錯了什麽，是不該開青樓，還是不該救他們的命，為什麽一座城的人全都這樣，為什麽！

程鳳蝶沒想到還有這個事，他心裏五味雜陳，不過最多的還是心疼眼前的珍珠，勉強的強撐起嘴角笑笑：“眾口鑠金，積毀銷骨，珍珠，我這上半生的眼淚，都哭給所謂的情愛了，放心，我還好。”

“夫人...”珍珠跪在地上，給程鳳蝶磕了三個響頭，後者連忙將她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珍珠像是難以開口，最後看著程鳳蝶的臉才緩緩說：“夫人，我想帶蕊兒離開奉城，帶她去看遍外面的世界，我是不是特別沒良心，是個白眼狼，夫人您罵我吧。”

這次程鳳蝶的笑毫無保留的隨著珍珠，他的頭發很短，顯得整個人更為英氣，將手裏的茶抿了一口回道：“珍珠，我就知道你很厲害，我曉得，人生的路上總會遇到許多風景，也總要有人在路上走走停停，你有走出的心，還能勇敢的踏出去，這就是你的福氣，你很厲害。”

“夫人..謝謝夫人..我要帶著蕊兒出去看看，帶著秀鳳的心，做她的眼睛。”說到這珍珠心裏壓著的石頭終於松了，她還是不顧程鳳蝶的阻撓跪了下去：“夫人，多謝夫人的救命之恩和諄諄教誨，祝您此去能找到未來路上的同行著，為這殘破的土地賦予新的希望，珍珠在這裏祝願您身體康健，平安順遂...”

農村的早上，還未等到天亮，農戶裏的大公雞便扯著脖子叫喊起來，土墻上的窗戶被一只手撐開，拿起窗臺上的木棍撐住，三伏天有點涼風很難得，趕緊給屋子裏散散熱氣。

“母親...”

程鳳蝶聽見聲音回頭望去，木床上的宗茹費力的睜著惺忪的眼。

“阿茹。”程鳳蝶笑笑，走過去重新躺在床上，把床單蓋在孩子身上，拿起手邊的蒲扇給孩子扇風：“現在還早，母親再陪阿茹睡一會兒。”

看著孩子睡著的睡顏，程鳳蝶唇角帶著淺淺的笑，宗茹很懂事，這一年多再也沒提爹爹和弟弟，程鳳蝶還是覺得對她不起。

“夫人.”王媽媽壓低的聲音從院子裏傳出來，程鳳蝶起身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院子很小西邊搭了兩間屋子是廚房和洗漱，正八經住人的就三間，也勉強能住的過來。

“鳳汝呢？我們先吃吧，一會兒阿茹醒了就托王媽照顧照顧。”程鳳蝶坐在小圓桌前問道。

王媽媽從鍋裏舀了半碗大米粥遞給程鳳蝶：“鳳汝趁早去山腳撿柴了，夫人出門讓他陪著你吧。”

“好。”面對王媽媽的關心，程鳳蝶笑著點頭，他擡頭望望天空，藍天白雲真的很美...

“程老師..”

“程老師要出門啊...”

在田間勞作的人看見程鳳蝶，都站起身跟他打招呼，這老師一年多前來的，不僅創辦了學堂，讓周圍村莊的孩子都有學上，還給說了怎麽肥沃土地，去年的糧幾乎翻了倍，現在這些村民見了程鳳蝶個個喜笑顏開，恨不能給人供起來。

“是啊，嬸子，我去小花家裏一趟。”程鳳蝶笑著回應，他的頭發已經長了，用簪子挽在腦後，白衣藍裙，當年與珍珠分別，程鳳蝶考慮過，最後他還是作為女老師來到這個村子，世道亂，柔弱的女人總能讓人放下警惕。

打了招呼，鳳汝從後面跟上來，笑瞇瞇的開口：“夫人，這些老鄉真好相處。”

“嗯。”程鳳蝶點頭回到：“在這世道，大家都只為活下去，吃飽飯，沒什麽多得要求，人自然也樸實。”

兩人說著來到了一座破屋前面，程鳳蝶深吸一口氣敲敲門走了進去。

“小花父親在嗎？”

從黑黢黢的屋裏走出來一個男人，叼著旱煙，背駝的厲害，他被濃煙嗆的有些睜不開眼，只能瞇著眼望著進來的人，這人逆著光站著，也看不清臉，從穿著打扮也能認出來。

“程老師啊，你怎麽又來了，小花不去上學，我都跟你說過了,老人們都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念完書也是男尊女卑，老師你就不要再說了。”小花父親認清人後語氣有些不耐煩，這人三天兩頭上門，煩人的緊。

“小花父親，出來坐吧。”程鳳蝶往後退出屋門，兩間破屋很小，他現在是個女人，和男人呆著一間屋子裏總歸不好。

兩人剛坐到院子裏，程鳳蝶便直接反駁回去：“小花父親，女子無才便是德，是指女子要擁有自己的才學，是封建社會斷章取義，變成對女子的約束，男尊女卑是指女孩謙和而不是卑微不堪，若是不讀書，她便會永遠不知道真正的含義...”話音剛落大門就被人推開，前面走著的是包頭巾的婦人，身體佝僂，後面像是七八歲的孩子，身上背著背簍，兩只手還牽著兩個小一點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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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宗狗聞著味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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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別取關，球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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