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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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宗酌才派了車將人送回去,程鳳蝶身上的衣物早就宗酌弄的皺巴巴不能穿了,身上是宗酌非要自己穿的衣服,一套男士的軍裝,想到這程鳳蝶緊緊身上的大氅,回想起今天剛穿上衣服便被人摁著後頸脫下來,臉上帶著氣惱的紅暈,拖著酸麻的腿往樓裏走去。

“回來了?”吳媽媽出門迎著人,程鳳蝶疲憊的點點頭,讓吳媽扶自己回屋休息。

“這怎麽又瘦了這麽多,你回去先別睡,我給你燜幾個雞蛋,吃了再睡。”吳媽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著,程鳳蝶臉上帶著笑點點頭。

“對了。”吳媽像是想起來什麽,貼著程鳳蝶的耳邊小聲說:“大少爺打電話來找過你,說有事,我跟他講了,等你回來給他回電話。”

“好。”

“是我。”這天中午,程鳳蝶坐在沙發上給君梧撥去了電話,電話掛斷後這人止不住的拿著眼前的茶杯喝水,顫抖的手將拎著茶壺倒茶卻撒的得到處都是,最後像是終於忍不住了,用力的將茶壺摔在地上,雙手抱住頭開始喘著粗氣。

“哎呦,怎麽了這是。”吳媽媽聽著響動推門進來看著地上碎了一地的茶壺殘骸,連忙拿著帕子去撿,看著抱著頭的人,語氣緊張的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發這麽大的脾氣。”

只見程鳳蝶擡起頭來,臉上蓄滿了淚水,他一笑,淚珠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哎呦,怎麽如此傷心,是誰傷著你了。”吳媽趕緊用帕子去給人擦,程鳳蝶卻側著臉躲開,帶著濃重的鼻音開口:“吳媽,為我梳梳頭吧。”

吳媽那帕子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過了一會才訕訕的收回來,跟著程鳳蝶來到梳妝臺前,接過人遞過來的木櫛子小心的給人梳頭。

兩人沈默許久,最後還是程鳳蝶開口問道:“吳媽,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了,小少爺,自從我進了鳳梧樓,就沒再離開過您身邊。”吳媽擡頭,卻對上程鳳蝶映在鏡中的臉,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我說的是你在我家跟我多久了?”程鳳蝶又問。

吳媽重重的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什麽重擔,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依舊是溫柔的給人梳著發,餘光看著鏡中程鳳蝶哭花的臉回避似的把目光垂的更低:“三十多年了,從您出生就是我伴在身側照顧,直到您遠赴西洋留學,我便回了老爺夫人身前照顧。”

吳媽媽說完停下手上的動作,拿起首飾盒中的玉簪往發髻上插:“少爺,老奴給您講個故事吧,多年之前,一個女孩家中過不下去便賣身為奴為婢,幸而碰上一個好的主家,從不動輒打罵下人撒氣,後來啊女孩和主家的馬倌成親,生了個兒子,日子過的還不錯可惜這兩個人不會養孩子啊,這孩子從小覺得自己是家生子,欺負別的下人,長大後常日裏出門便以府裏少爺自居,惹事生非,女人沒辦法只得求老爺夫人做主將人送去了城外的莊子,前幾年奉城淪陷,老爺夫人得了消息便帶我們去莊子逃難,沒成想,這個畜生竟沾染上了大煙,他為了活下去,居然去帥府告密,說要劫富濟貧,為求一點好處,連自己的親生父母也不放過...”

吳媽媽還沒講完,程鳳蝶已經哭的泣不成聲,頭很痛,像是被人敲了一個板磚,砸的人昏頭轉向,他擡起頭從濕霧中看到吳媽迷糊的臉,心情覆雜,這些年磨盡了他往日的熱血,連念頭沒有了,哥哥和吳媽就是他的支柱,以前雖然有預感,程鳳蝶總是天真的安慰自己想多了,沒事就愛看著吳媽,看著屬於他們兩個的紐帶,看著自己過去還是雙親膝下子的模樣,可如今,黃粱夢醒,唯一的念頭也要斷了。

“可知..可知..父親母親屍骨,我家表親...”程鳳蝶緊緊的攥著吳媽的手,帶著渴望的焦急問道。

吳媽搖頭:“那日,我是因著出去買菜,回來莊子已經燒成火龍,少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您可要堅持住啊。”

語閉吳媽用帶著滄桑的手輕輕撫摸著程鳳蝶的手背,像是眷戀,似乎又帶著不忍,半響,將自己的手抽出來,重重的磕了響頭:“少爺,那個母親也不知為何會生養出如此混賬,他不念恩情,不顧親情,按理應下十八層地獄,可他還在世,他拖著因為大煙殘缺削瘦的身體,翻滾在母親面前,求母親救他..事到如今,母已脫下重擔,不必再監視恩人之子,兒是死是活也全憑造化吧...少爺,保重身體,安好。”吳媽媽最後細心的的為程鳳蝶擦去臉上的淚痕,微微行禮轉身離去。

這天晚上,吳媽媽服毒自盡,程鳳蝶雇了人給收在一僻靜山林,願她早日安息...沒幾日荒郊野外死了個癮君子。

“哎呦,今年這春來的早啊,這才幾月雪就化了,今年肯定是個豐收年。”

三月初春,寒冬將逝,積雪夾雜著泥土融化,後巷裏幾個媽媽正拿著水不斷地潑向青石巷,沖洗臟汙的地面。

“還是有些冷的,快回去吧我們。”

兩個媽媽往回走,路過後院看到繩子上的衣物瀝瀝啦啦的往下滴著水,心想這衣服晾的也太敷衍,兩人對視一眼,嘴裏嘀咕著決定去給人把淌水的衣服給人擰幹,卻沒成想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驚聲尖叫!

“如何?”

程鳳蝶坐在床頭,眉間的褶皺像是要夾死蒼蠅,他看著眼前從醫院請來的醫生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大夫搖搖頭,將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帶著遺憾的語氣:“夫人,身上被重物擊打,這五臟六腑可能有的破裂了,這...就不活了..”

程鳳蝶抓住醫生的的外衣,腦子裏不斷地尋找有用的信息,突然急促的說:“做手術呢?做手術行不行。”

醫生搖搖頭從藥箱裏拿出註射器和單瓶液體遞給程鳳蝶:“我們這做不了,至於奉城中心醫院,離得太遠了,可能撐不到半路,這是止痛劑,她要是疼的受不了,夫人就給她用上藥,這樣在去的時候不至於太痛苦...”

“多謝陳醫生。”程鳳蝶恍惚著從別人手裏將東西接過來,轉身望著躺在床上的人,用手輕輕撫著被暴力打腫的臉開口:“是誰做的?”

“陳..是..陳元..”躺在床上的秀鳳因為虛弱,口吃不清艱難的說著,她回憶著今日今日和平時一樣去院子裏晾衣服,剛轉過頭就被人捂住嘴,那人騎在自己身上,不斷地用木棍子打人,那猙獰的臉,怕是猶如人間惡魔。

“秀鳳,你可有什麽想做的?”程鳳蝶努力的仰起嘴角,詢問躺在床上的人。

秀鳳眨眨還算輕松的眼睛給人回應:“芝..芝麻糕..”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珍珠便端著一盤剛做好的芝麻糕端上來,她半蹲在地上,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程鳳蝶接過碟子,伸手拿了一塊托著往秀鳳嘴邊送,可嘴巴腫脹到根本張不開,程鳳蝶用手掰下一點點細渣用指腹給人抿到嘴裏。

“好..香..夫人..我疼..你叫珍珠幫我把針打..打上吧..”秀鳳斷斷續續的說著,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她疼的受不住,又怕自己這條爛命會折了夫人的壽,只好委屈珍珠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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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劇情,該進主線了,有沒有人發現吳媽媽不對勁哇?

這兩天Emo甜甜,明天懷孕,後天結婚,婚後還能甜兩天,我要堅持!

我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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