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綰在龍椅右下方端坐，目視著考生們答卷，有窸窸窣窣翻動卷紙的聲音，月綰也拿起案上的試卷翻動。

題並不難，只要考生平常讀的書夠多，七經背得夠熟，就一定能答出來，只是最後的一題問得是：若汝入朝為官，君王昏庸，汝當有何作為。

月綰見考生在做這題前都猶豫三分再動筆作答，唯有梓潼不作他想，這倒是讓她有幾分好奇。

當沙漏中最後一縷細沙流盡，考卷都被收了上來。

皇帝一張一張翻閱，前面的題都是匆匆掠過一眼，最後一題才是重點。當拿起張易之的試卷時，皇帝讚賞的點點頭，滿意的放在左手邊，與其他試卷分開。他又拿起最後一張試卷，在看見最後一題的答案時，竟大笑起來，“你這個布衣，真是好大膽子！”

考生面面相覷，那叫梓潼的考生竟不知死活地對著聖顏笑了笑，“句句出自肺腑，有何不敢。”本就俊美的容貌透著別樣的風采。

這時，皇帝身邊的老公公宣布了殿試成績，梓潼第一，張易之第二，因為其他考生的文章都是大同小異，無一不是對皇帝進行勸說，所以其它的排名都免了。

有公公拿著考生的試卷請辭顏月綰過目，張易之最後一題的答案是勸勉皇帝，若皇帝不聽勸，只能前往他國，完成未完成的志向，在另一片土地上為民造福，梓潼的簡單些，十一個字，弒帝奪權，另立德才兼備者。

辭顏投以欣賞的目光，誰知，梓潼也同樣看著辭顏，就像看著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辭顏出金鑾殿前，梓潼故意站在他身邊，低低地說了一句：“人世本多坎坷，上神身份尊貴，司命那老頭子想必也不會為難，來日再續。”

月綰離得極近，顯然聽見了這句話，辭顏剛想解釋，月綰卻不知為何極快地走開了。

她不為別的生氣，她喜歡凡事都按規矩來辦，但她很討厭命運的軌跡早已被定下的束縛感，這麽一來，她開始羨慕有無極壽命，又有機會改變規則的強大神明，轉念一想，又開始為自己對別人的羨慕而氣惱。

她又想，既然天下人都逃脫不了這盤命局，自己又何必多情，假若自己的一生坎坷曲折，別人相反，那他們的人生未免少了一份激情，假若自己一聲平淡無奇，別人相反，那他們怎能不羨慕這般生活，事事皆有相反的一面，世上的一切都並不完美，九重天上的神仙也有他的苦惱，苗疆尊貴的聖女也不在犯愁嗎？慢慢的，這種不快消失了。

月綰輕酌了一口桃花釀，清淡的酒香讓她放松了心情，過幾日可就要返回苗域了。

皇帝的盛情挽留，也留不住兩人的腳步。

兩人沿著黃河順流前行，只帶著些簡要的行李，時時刻刻在面上蒙著面紗或帶著面具，徒步前行，展開了長達數月了旅行。

月綰執意讓辭顏把所有事都交給她處理，月綰也確實辦得不錯，一路十分順利，也許是想梓潼說的那樣，司命不敢為難辭顏。

月綰喜歡黃河兩岸的風土人情，辭顏就陪著月綰多留了幾日，月綰想體味商人，藝人，或是普通人的生活，辭顏也一路跟隨，當然，以二人的容貌氣質，總會迎來不同的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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