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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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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晨發的請柬一律紅底,她自個心情很好的在上面畫了一只兔子,三兩筆勾來惟妙惟肖,趴著時拱起的背,肉嘟嘟似球般的身體,陶齊在一旁誇她畫的好,洛晨吟吟笑著,手執著毛筆往陶齊臉上塗了三兩筆,這兩筆是添在了兩邊臉頰上,天了兩根貓的胡須,陶齊拿著鏡子看了對著鏡子鼓腮弄首了半天,最後抱著洛晨的手臂不依不撓的要洛晨幫他洗掉。

最先發現不對的人是小桃,平時小姐雖然一直以笑臉示人,但是真笑假笑誰也分辨不清,但陶齊好像就摸清了洛晨的脾氣似的,最喜歡去老虎屁股下面蓐毛,還總能在老虎生氣之前全身而退,可令人奇怪的是,前一秒陶齊還在洛晨面前撒嬌,下一刻踏出了門他就板起了臉來,一張臭臉誰也不。

自洛晨教陶齊用劍來,陶齊就再也不做家務了,日日夜夜抱著洛晨給的那柄木劍,天不亮便起床揮劍,天黑也不肯撒手,洛晨習劍也學的晚,這種東西不得不說有著些天賦的因素在裏面。洛晨看在心裏,她囑咐著小桃買些骨頭給陶齊吃。

“小姐,明日便是天河會了,今日還是早些睡下吧。”小桃催促道。

“曉得,你先去睡吧。”洛晨穿著寬大的袍子臥在塌上,總是無聊的時候喜歡翻閱樂譜,如今她的蕭吹的也沒有之前那般人聞暈厥鳥聞直接從樹上掉落下來的恐怖程度了,但當她輕輕吹響的第一聲,卻驚得正在院中練劍的陶齊腳下一個踉蹌,洛晨房門開著正對著院子,她看陶齊的模樣,禁不住輕笑起來,剛才還拿著木劍砍的虎虎生威的人,看見自己的心上人笑了,劍也不練了,來到洛晨身旁,奶聲奶氣的道。

“我練的不好,你還笑我,這可是教的人的錯。”陶齊話裏有話,隱隱指責洛晨吹簫礙他。

洛晨斂了笑容,挑了挑眉毛,起身做了起來,“手來。”洛晨伸手,陶齊看著洛晨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他倒是沒有之前的羞澀了,陶齊右手放到了洛晨手心裏,洛晨輕身翻起執著陶齊的手牽他至了東廚,爐火上燒著一小鍋水,洛晨讓陶齊在小板凳上坐好,陶齊聽了洛晨的話乖乖的坐好,洛晨將水倒進了小盆裏,拿手試了試水溫,這水雖一直用小火溫著,但溫的久了,還是有些燙,洛晨晃了晃水盆,涼了些,端到了陶齊面前,將一小罐從腰間的包裏掏了出來,手指夾了些粉末灑進了水裏。

“這是?”陶齊問道。

“手來。”洛晨依舊是那兩個字,陶齊伸出右手,洛晨又道,“兩只。”陶齊只得把兩只手都伸到了洛晨面前,有些時候他真的覺得洛晨像一個不講理的土匪頭子,她想要人怎麽樣就怎麽樣。

但是陶齊卻從無逆過這個女土匪的話。

洛晨將這藥水用手絹沾濕了輕輕擦在陶齊手掌上,陶齊徹日不休的練劍,大少爺以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手掌也白白嫩嫩的,但如今手上被劍柄磨出了泡,這裏紅一塊那裏紅一塊的,昨日陶飛瑤擔心自家弟弟前來探望,在門口佇立良久又不肯近,只塞了這瓶藥給洛晨,讓洛晨交予陶齊,本該是直接交予陶齊...但洛晨也不知怎的了,就鬼使神差的給他上起藥來了。

“天河只的是牛郎與織女相會的鵲橋吧。”藥粉雖然經過了水的稀釋,但浸在傷口上還是一樣的疼,陶齊雖疼·,但也僅僅皺了眉頭,他分開自己的註意力與洛晨攀談道。

“是,這些男男女女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困,情不能得衷,不僅他們之後的生活不會幸福,還會釀成家庭惡果。”洛晨感慨道,一瞬間竟有些真正的感情咨詢人上身的模樣。

“是,阿晨說的極為有理。”陶齊將洛晨的話在心裏念了兩遍,突然激動起來,差點想拍腿而起,但手在洛晨手裏,被洛晨一拽,扯到手上口子。

“嘶——”這下露了底,疼的他嘶牙咧嘴。

“你別亂動啊。”洛晨說著,下意識往陶齊手上吹了兩下,這下這風吹的陶齊變成了個大紅臉,他幹脆僵直著身體一動不動任由洛晨擺弄。

陶齊心裏叫苦,洛晨手裏輕柔,一下又一下猶如羽毛搔弄著陶齊的心裏,他面上又坐的端正也不敢表現出來,全身微麻,等到洛晨弄完了,她施施然的道了晚安,便拋下陶齊遁出門去,陶齊在屋子裏枯坐著,喘了兩口氣出來,此時如潮水般的褪紅才爬上了臉頰。

陶齊閉上了眼睛。

若是出門後,天上掛著一彎勾月,那麽洛晨也是愛著他的;若是沒有勾月,只有些繁星,那便是他自己一時的心神搖曳的多想。

陶齊如此想著,猛然起身,大力推開了房門,擡頭——月光如洗,一彎勾月掛在夜幕之上,它純潔萬分且以一種充滿威嚴的姿態俯瞰整個世間,清輝如紗綢隨風溫柔拂過人的周身,這一刻不由得令人熱淚盈眶。

陶齊笑了,隨即又紅了眼眶...這未免有太自欺欺人,陶齊繃直了脊梁,擡起了自己的雙手,雙手都被繃帶綁著,一個巨大的蝴蝶結晃晃地吸人眼。

他早就知道今天有月亮的啊。

他將心思藏在月亮裏,又重新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天河會當天。

洛晨一襲桃紅錦緞,洛晨選中的是一個私人的花園,平日裏這主人將這花園出租出去掙點散錢,但是出價極高,一天便要五十餘銀兩,洛晨收的男男女女的錢加在一起也就夠他們平時開銷,這錢是來自於陶府向她支付的陶大少爺的宿食費,至於為什麽要辦,洛晨大概會回隨她喜歡,這天河會向所有人開放,但除了以前在洛晨這裏交過費的男女,進會便要收取一兩紋銀,這樣也不至於完全賠本。

洛晨還臨時雇了幾個人幫著忙,自己落了最高處的位置看著席中的男男女女,他們面前都有一小茶幾上面擺著一盞清茶和果盤,大家都很是興奮,畢竟像這樣的席會通常情況下都是才子們交流的詩會,但洛晨道,這並不是賣弄學識的地方,大家可互相攀談,也可上前來說一個你覺得有趣的故事。

但這之前是大家玩一個小游戲,男男女女分為一組,抽一張紙條,由男方表演動作,女方猜,沒猜出來便由女方斟酒,男方飲酒一杯。

大家都鼓足了勁爭取猜出來,並不是怕喝一杯酒,而是怕丟面子,玩了幾輪,終於下一個便要輪到了洛晨,洛晨扯了扯陶齊的袖子,讓他側耳過來。

“一會我來表演,你猜。”

陶齊瞟了洛晨一眼,發現洛晨古靈精怪地朝著他擠眉弄眼,他將袖子從洛晨手裏扯出來,反手用自己握住了洛晨的手,洛晨津津有味的看著前面的一對男女,男的面目猙獰的手舞足蹈弄的姑娘滿頭霧水,眼看時間也要到了。

她沒有甩開...陶齊心中一喜,這對男女最後也沒猜出來洛晨便牽著陶齊上了場,他們猜的是四字成“鷹頭雀腦”,洛晨施施然的站在了男方的位置,抽了張紙條,上面寫著——

“鋒不可擋”

洛晨簇起了眉頭,這成語根本無法猜出,她嘆了口氣,在場皆無人佩劍,管蕭從她袖中滑出,她扭身一動,咄咄逼人的氣勢從竹蕭頂部而出,攪弄著周遭空氣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一招結束。

洛晨朝著陶齊眨眨眼,她想問的是“你懂我意思沒?”

陶齊也朝洛晨眨眨眼,他表達的是“阿晨舞劍舞的真好。”

明明兩人想的不是一件事,此時在剎那間達成了共識,都認為懂了彼此的意思,周邊的人一陣誇讚,洛晨笑吟吟的看著陶齊,等著陶齊說出答案。

陶齊正欲開口,便看見洛晨背後迎上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來了?”陶齊將洛晨拉到自己的身後。

“正如柏叔所說,你果然武藝非凡。”這算是商叩第一次真正的正視洛晨說話。

洛晨按兵不動,沒有接話她不知商叩來意,她在心裏暗暗道,“並沒有武藝,只有劍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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