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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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齊憋在氣管裏的一口氣吐出,咳嗽了兩聲被洛晨攙扶著站了起來,洛晨站起身來青絲有些淩亂,她攙著他看著他就像陶齊第一次見到洛晨那般。

身為局外人,她與世界仿佛豎起了一層透明的薄壁,她切身的站在這裏又仿佛不在,明明神情毫不在意,眼中卻又著憐憫的暖意。

陶齊想要攜住這份暖意,他心跳加速,眼角微微泛起了紅意,他死死的拽著洛晨的手,洛晨為了安撫他也並無松開。

陶家的其他人去了偏廳處理此事,文伯將洛晨與陶齊送去了陶齊房內。

“多虧洛姑娘出手相助。”

“是。”洛晨低低地應了一聲文柏,她扶著陶齊進了屋去,陶齊不過是一軟弱公子哥,明面上劍指陶齊實際上要刺的是陶家老夫人,這位皇室出身的老夫人。

本事萬裏無雲的天氣一眨眼的工夫降起暴雨來,一滴雨滴還未落到磚瓦上下一顆雨滴便追趕而上,連成串的水滴劃過屋頂上的瓦片聚集成水鏈又條成面,在屋檐下像排水簾。

雨聲也沒有遮蓋住著來往與走廊腳步匆匆的人們,他們來回走著腳步聲中壓抑著一促即發的緊張氣氛。

“抱歉。”陶齊緩過勁他雙手放在自己腿上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低著頭給洛晨認錯。

“你既然說抱歉,那你說說自己錯在哪裏了?”洛晨本是站在門那裏看著門外看透進來的光亮,她聽著陶齊這麽說便轉過身來,背靠著門,光亮從洛晨兩處射進來,她擋住了她那處的光亮,站在黑暗中唯有她的那雙黑眸依舊熠熠發光。

“我不經常說抱歉。”陶齊有些啞口無言,他有一肚子的話但又一句都說不出,陶附少爺一直被嬌寵著的,抱歉這兩字幾乎在認識洛晨後要把他前十幾年的量給用光了。

“你過來些。”洛晨道,“你到我面前來。”

陶齊一楞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步一步的走向洛晨,他以往是很樂意靠近洛晨的,現在卻有些恐懼,洛晨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跟著的身形移動。就在他要走到洛晨面前的時候,洛晨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臂將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兩人面對面站著,陶齊現在和洛晨一樣高兩人這麽站著嘴都要快輕親上了。

淘齊紅了眼眶,不敢出氣,他看見洛晨的動人心魄大的眼睛落進了他的眼睛裏,太近了。

“看著我的眼睛。”洛晨用手壓著陶齊的頭,兩人的額頭撞到了一起。

陶齊從洛晨的眼睛裏看見的是一個人的輪廓,影綽模糊,這人正是他。

“我眼睛裏的你便是你,是一個無法擔起責任的沒有長大的孩子。”洛晨松開手,兩人拉開距離來,屋外的暴雨已經停了,剛才黑雲壓空此時又是金色一片。

“你從沒睜大眼睛看清楚過這個世界。”

說出口的剎那,洛晨有些後悔,但陶齊需要一個人去點醒他,而不是像陶府的所有人一樣將他隔置在危險之外,很難想象在幾十年後他要擔起這若大的陶府。

“我不會嫁你,我之前的話不過是戲言,人的一生會很長,人總是在朝夕相處中產生感情,一時的以為的喜歡要用無數的時間去證實,所以別輕言愛誰。”

洛晨一邊說一邊在心裏嗤笑,如今她倒是成為了那個說道理的人,她一直陪著陶齊在屋裏呆到快日落,確保了陶府裏沒有刺客了才離去,她離開的時候文柏來相送。

“嫁入陶府真的不適合你,有著一身好本領就該闖蕩四方。”

洛晨抿著嘴,沒有問出,那你又為何不去闖蕩天下留在這一番天地之下。

兩人抱拳,洛晨一人持劍朝東邊去了,也不知小桃會不會又生氣。

洛晨走後,陶齊將自己一直珍藏在桃木箱子裏的書,都是民間所流傳的感人肺腑的愛情小說,陶齊點了個火盆蹲在院子裏一本一本的全部燒掉了。

這件事洛晨並不知道,她抖了抖衣服袖袍,繼續做她的生意,她將自己客人的信息用紅線掛在樹上不寫真名,如有客人心動便可咨詢。

日子久了也促成了一兩對,一切都十分舒心,除了越來越熱的天氣,以及膽子大了來洛晨門口找麻煩的,前者讓洛晨考慮外出避暑,後者洛晨根本不以為然,筋骨都還沒舒展開這些人便倒地不起了。

蕭拿在手裏,洛晨也沒太在意去練,簫聲依舊難聽,但打人的功夫倒是越發熟練了,一日洛晨躺在桃樹之下想著這樹上的桃子什麽時候熟,卻聽見幾聲敲門聲,這個點太陽西墜欲藏進大山之間,夏風習習,人們也該結伴游街了。

洛晨喚了幾聲小桃,小桃在後院洗衣服,她應了兩聲,讓洛晨自己開門,洛晨不情願地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撥弄了兩下掛在樹上的紅繩,紅繩上系著鈴鐺,發出一陣連續不斷的清脆叮當聲,洛晨踩著自個胡亂編的草鞋合了合衣衫在這一清脆鈴聲中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眉目俊朗的少年,他明目皓齒,黑色的瞳孔裏盛下了落日的燦爛紅霞,註視著洛晨,帶著一股蓬勃的朝氣與令人眩目的美感,讓洛晨瞳孔一沈,她保持在原地沒動。

“我來了。”少年人說道。

“...”這仿佛在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嘭。”洛晨把門給關上了。

“洛姑娘,洛姑娘,你聽我說,我找你是有事相求。”陶齊猛地拍擊著門,他好不容易說服了老夫人,洛晨不給她開門該如何是好。

“洛姑娘,我之前答應你的要請你去雲來酒樓,我是來兌現承諾的。”

“吱—啦。”門開了,洛晨還是站在原位,仿佛根本沒有離開似的,“大丈夫言出必行。”陶齊挺了挺自己的胸膛,說的真的像那麽一回事。

“你是偷了你們府上的銀兩來請我來了?”洛晨嘆了口氣,陶齊背後背著一個包裹,臉色嚴肅,撒謊起來比平時說話倒有底氣多了,現在天都快黑了,這個時間還有誰沒進食,不過是隨口撿起的理由罷了。

“說吧,有何事相求。”洛晨一句話就拆穿了陶齊的謊言,也不想看他局促,索性挑明了天窗說亮話。

她一句話問的陶齊更加局促了,他本來在心裏演練過無數次的話,真到要說的時候話又在嘴邊想吐也吐不出了,他磨磨唧唧地從背後解開包裹,包裹裏裝著的竟然是一把劍,黑檀木的劍鞘上嵌著金鏤空花邊金片,無論劍鞘裏劍的品質,單看這劍鞘便可知這劍價值不菲。

“我想拜師向你學習劍術。”陶齊向後退了一步,彎腰雙手舉著劍舉過頭頂,“請收我為徒。”陶齊也沒把握洛晨會接劍,他低著頭不敢去看她。

出乎意料的是洛晨接過了劍,劍身緩緩從劍鞘中拔出,剛剛被洛晨認定價值不菲的劍鞘就被隨意扔在了地上,筆直的劍身上發出凜凜白光,做不到“吹毛過百重”的地步也相差無幾了,洛晨手指劃過刀面,鋼柔並濟,是把好劍。

洛晨持著這劍往陶齊的右肩膀上輕輕的拍了一下。

陶齊不知洛晨這動作的意思,但他知道洛晨已經答應了,陶齊欲行跪拜之禮,卻被洛晨攔下。

“我教你用劍,但不用師徒的身份而是用朋友的身份。”洛晨撿起劍鞘將長劍入鞘,“但我要收費。”洛晨走進了屋子,對著還站在門口的陶齊喚了一聲,

“進來吧。”

“好,好的,師...洛姑娘。”陶齊給躲在一旁的文柏比了個手勢,進了屋關上了屋門。

“那我每天要練些什麽?”陶齊迫不及待的問道。

洛晨躺在橫躺在長椅上一手撐著頭另一手翻過一頁書頁去,聞言擡眼看了一眼淘齊,“先將你這一身衣服換了去。明天跟著小桃。”陶齊身上的綢面順滑,的確不適合練劍。

“小桃也會用劍原來。”陶齊朝一旁打掃庭院的小桃看去。

“不是,我是讓你跟著小桃做家務。”

“啊?”陶齊小聲的驚呼道,他下一秒又趕忙收聲,他又轉過頭看了看小桃,小桃背對著他大掃帚掃的地上嘩嘩作響,小桃根本不歡迎陶齊這不速之客來打擾她和小姐的生活,自然不會理陶齊。

“嗯?”洛晨放下書美眸盯著陶齊,陶齊又要結巴了。

“好的,我會的。”陶齊輕輕咬了咬下嘴唇,站的更加筆直了些,答應道。別說做家務,就算是去戰場他也絕不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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