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個夢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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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哭了起來。他不敢哭,怕從夢中驚醒。

“偶爾做做夢也是不錯呢,被你打我也是心甘情願,何況……我從沒想到能離你這麽近。”

“你有被虐傾向嗎?”慶玉不禁皺眉。

“嘿嘿嘿……”方天殷藏笑得臉紅紅的,癡癡看著她的臉,想要伸手去觸碰,卻又害怕破壞了夢境,為了確認,小心翼翼地問:“我這是在做夢嗎?”

“你就當做是一場夢吧。”慶玉瞇起了眼睛,輕輕說道:“既然是夢,在夢裏你想做什麽都是可以的,不是麽?”

仿佛得到了認可,方天殷藏忽然坐了起來,細細盯著慶玉的臉,慶玉默默地回視,感覺到他冰涼的手指在臉上撫摸……

“真美,就好像是真的一樣……”他的眼神變了,漸漸逼近,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唇,慶玉沒有拒絕,隨著他的吻深入開始回應,方天殷藏更進一步擁住了她,將她推倒在床上,唇齒激烈相交,抵死纏綿。

慶玉仿佛也醉了,沈浸在這份溫柔之中,玉指靈活地解開了自己的腰帶,雙臂纏上了他的肩……

……

“慶玉,慶玉……”

“……”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

第二日一醒來,方天殷藏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躺在床上,懷裏還摟著一個女子,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忽然間,床“哢嗒”一聲作響,轟然塌裂!

“你你你……!你是什麽人,居然敢玷汙本公子的清白之身!”

方天殷藏宛若被騙失去清白的少女一樣用衣袍緊緊裹著自己的身體,又羞又惱!

太微慶玉醒來就被架子床頂上的木板給砸懵了,迷迷糊糊地推開桎梏,撩起淩亂的發絲,擡眼望見對面一副傻了眼的四公子——

“慶、慶玉?!”方天殷藏的臉紅到了耳根,沒有想到,昨夜跟他一夜風流的人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

只見慶玉衣不蔽體,春光暗露,一副懶洋洋從容不迫的樣子,絲綢般的長發披落在雪白的肩上,一切都美得不可言喻。他看得眼都直了,頓覺舌幹口燥。

“你什麽毛病,睡個覺都能把床搞塌?”

“…………”

不是做夢。

方天殷藏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直齜牙。

☆、番外三 琳瑯天

浮游仙君天遇之和慶辜雲游天下的時候,途徑一處山谷,落英繽紛,芳草鮮美,溪水清澈見底,谷中靈氣充盈,有良禽靈獸棲息,一來二往流連忘返,於是暫作駐留之所,賜名“琳瑯天”。

天遇之使用造化境能力在谷中平地拔起一群紅木居舍,梁上白幔飄飄,其內應有盡有,風吹過傳來風鈴的聲音,甚是悅耳。

天遇之說:“你游歷多時,是時候尋個安靜的地方進行沈澱,這琳瑯天便是你最好的修煉場所。”

一連幾日的沈澱,確實讓這顆躁動不安的心平靜下來,慶辜初窺造化境門道,信手一點,一把白光的長劍出現在手上。

庭院中鮮花擁簇,樹影成蔭,天地靈氣納於一隅,隨著她的舞劍拂動萬千生靈。

在不知不覺之中,月上柳梢頭,月華灑落在琳瑯天,慶辜站在樹影間隙眺望夜空,只見繁星擁簇之下,一輪圓月高懸。

月色撩人,她擡眼就看見對面的石橋上,謫仙一般的仙君拖著曳地長袍緩緩走來,此情此景,足以入畫。

“看什麽?”天遇之的神態有些散漫,好似十分悠閑,有生以來癡迷於道,如今他卻是喜歡這種慢下來的狀態,不再執著於修煉,更多地關註身邊的事物。

心緒一亂,一時難以收住氣勁,手中氣劍驟然散解,慶辜微微移開視線,心想:這個樣子的尊駕,真的很少見。

慶辜笑著說道:“當然是在看尊駕,尊駕這麽好看,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天遇之微微笑道:“你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不用老是遮遮掩掩的。”

慶辜一噎,呃,她平時偷看尊駕的毛病……這是被發現了?

忽見浮游仙君指尖輕點,瑩瑩光芒凝於指,食指在虛空劃了幾下:“造化境須千錘百煉的繪神冥想,若凝聚的靈氣不夠精純,化出來的‘物’則容易消散,待你進入八重天境界就容易理解了。”

凝望尊駕行雲流水的動作,慶辜的雙眼亮亮的,不一會兒一架花藤纏繞的秋千立於庭院之中,架子有五六丈之高,可惜蕩得很遠。

天遇之對她說道:“凡間有許多有趣的物事,這架秋千便當做是我送你的禮物,看樣子你很喜歡。”

“唔,尊駕真是太懂我的心思了,這下該怎麽給尊駕回禮呢……”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仿佛心思被看穿,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天遇之並沒有讓她為難,輕輕地說道:“我送你上去罷。”

倏忽一陣風吹來,溫柔得令人心動,慶辜的身子如鴻毛一般輕飄飄地飄落在秋千上,於是她連忙抓住兩旁的鎖鏈,後方傳來一股柔和的力道,輕輕帶動了秋千。

呼……好溫柔的風,蕩得好高啊!慶辜看見了更遠的地方,遠山如黛,溪水蜿蜒,美景收盡眼底。

“尊駕你也一起來玩啊,我一個人玩的話總是有點寂寞的。”話聲剛落她就有點後悔了,尊駕高潔如月,怎麽會喜歡這種俗物?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覺到熟悉的氣息近在身畔,微微回頭,眼角餘光瞥見謫仙身影立於身後,陪伴她隨著秋千一起一落……

……

心情得以放松,漸漸的,慶辜感到乏了,靠著微微搖晃的秋千睡著了,天遇之站在她前方,仰望逐漸被雲遮掩的月默默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看她。

在這種地方睡著,可是會著涼的。

天遇之行至秋千前,俯下身將人打橫抱起,正欲邁出一步時,忽然眼前一黑,險些摔倒,他單膝跪在地上,不忘護住懷裏的人,那張原本就蒼白的臉愈顯蒼白,顯而易見的虛弱。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無法追溯根源,他還是第一次感受這種無力感。

想起師尊所言的危險,天遇之心中了然,只是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這是他命中註定的劫難。

天遇之抱著慶辜往前走去,輕輕一躍,身影如風,來到了二樓的臥房之前,門無風自開,身影進入四面透風的房中。

慶辜睡得香甜,被輕輕地放在榻上,天遇之站在床邊凝望了許久,她均勻的呼吸聲回蕩在耳畔,在離開他懷抱的時候,仿佛感到不安,微微地蹙起了眉。

天遇之望著,望著,忽然就走不動了。

這種互相依靠的感覺實在讓人迷戀,兩個人彼此不想離開對方,只要能夠在一起,似乎渾身都充滿了力量,無論做什麽都覺得有意義。

“慶辜。”只是一聲輕輕的呼喚,好像撫慰了她的不安,天遇之坐在床邊,凝望榻上嘴角微微上揚的女子,足以入畫的睡顏竟是有一種莫名的蠱惑之感,一時間讓他唇幹口燥。

天遇之俯下身,鬼使神差般往她靠近,慢慢的,慢慢的……眼看著她近在眼前的睫毛像蝶翼一樣美麗,他忽然楞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忽然間視野一暗,天遇之微微瞇起眼睛,倒了下去。

這一夜慶辜睡得十分安穩,許久沒有睡過這麽安穩的覺,懷裏抱著一個舒服的抱枕,讓她忍不住蹭啊蹭——結果一大早醒來,差點沒嚇死。

原來,她以為的抱枕竟是——尊駕!

尊駕正在她的床上,長發散開,衣衫略顯淩亂,雙眼緊閉著,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讓她一時難以呼吸,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如此的尊駕,失去了以往的清冷,染上了紅塵的氣息,既讓她不知所措,又讓她著迷。

慶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從他身邊挪離,抓著腦袋拼命回想:昨夜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和尊駕會睡在一起?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個時候天遇之忽然醒來了,慶辜想跑已經來不及了,怔怔看著那個美如謫仙的仙君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就像在自己家裏平常作息一樣。

這樣的尊駕,看起來好似有一些柔弱……是錯覺嗎?

尊駕是高山上的皚皚白雪,是天邊的雲,是她不敢企及的存在,怎麽會露出這麽柔弱的表情呢?

一瞬間,慶辜意識到自己的臉又紅了。

天遇之好像沒有覺得哪裏不妥,從容不迫地坐起身,問道:“你的臉,為什麽又是那般紅?”

“……尊、尊駕,你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提也罷,一提起她的臉更紅了,緊張得眼睛不知瞄哪裏好,剛剛醒來的尊駕……真是太色氣了!

估計她再看下去就要流鼻血了!

天遇之垂下眼簾,意識到自己身上出了問題——這麽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睡得不省人事,以往就算意欲以睡眠打發時間,不過是長時間的假寐,周圍的蛛絲馬跡都能覺察得到。

“我睡著了……?”天遇之蹙眉喃喃,看向捂著臉的辜丫頭,甚至能聽見她惶惶如雷的心跳聲,於是道:“慶辜,冷靜下來。”

這讓人怎麽冷靜啊?慶辜有點懷疑尊駕這家夥在裝無辜,孤男寡女睡一張床上,哪能不讓人想歪?尊駕再怎麽出世,總該明白這點常識吧。

慶辜低著頭,小聲問道:“若是其他人呢?若今日在這裏的人不是我,換做了別人,尊駕也會這麽冷靜麽?”

天遇之沈默了片刻,右手覆在她的肩上,忽道:“只有你能讓我卸下所有防備,慶辜……我以為,你明白的。”

原來,兜兜轉轉,幾番猜測幾番迷惑,終究是彼此心意相通,也許對天遇之來說,能做到這一步已是極大的努力,那她,早該心滿意足。

琳瑯天下起了小雨。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泥土的芳香鉆入鼻子,山谷裏的草木氣息越發濃郁,慶辜站在檐下,目光迷離望著遠方。

清晨的時候,尊駕說出去一趟就回,也不知他說的一趟是多少天,畢竟她是個後來居上的修者,時間觀念與尊駕並不相同。

這一等,等到了雨停,等到了傍晚,也沒等到自己想見的人,慶辜有些失望,擰著眉趴在美人靠上,這顆躁動不安的心難以撫平。

不過是一天不見……我怎麽變得這麽想念他了呢?慶辜咬著唇,意欲除去腦海中的雜念,忽然感應到熟悉的氣息,高興地奔了出去!

“怎麽了,慶辜?”這丫頭一見他回來就奔過來撲進他懷裏,天遇之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我不過是去見師尊一面,你難道是以為我拋下你了麽?”

慶辜氣鼓鼓地說道:“下次外出記得帶我一起!”

“好。”

她喜歡尊駕對著她笑,每次他沖著她笑,她的內心就像被融化一樣。可是……雖然慶辜知道尊駕喜歡她,她總覺得尊駕的喜歡是十分簡單的,似乎沒有將她當做一個女人看待。

天遇之喜歡摸她的頭,或者挽她的肩,有時候還會摟著她互相傳遞溫暖,由於天遇之極少有睡覺的時候,慶辜甚至懷念起幾個月前尊駕摟著她睡覺的模樣……

慶辜站在二樓樓廊上,對著遠山蒼穹嘆了口氣。

我的尊駕啊,你什麽時候能開竅呢?

有時候她在想,也許他想要的,不過是這樣簡單的日子,能夠相伴相隨已是不易,她難道還奢求著什麽嗎?

太上無情道的修者,到底是比一般人少了些欲望的。

因為對神游境感興趣,晉入八重天之後慶辜開始修煉神游境,過程讓她感覺十分奇妙,不知不覺沈浸其中。

有時候她在修煉中會“睡”過去,夢見一些奇怪的人和事,她看見茫茫白雪中一個白色身影向她走來,少年眉眼生動,竟是和尊駕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扶王殿下……”

她隱隱約約聽見一個聲音,居然是自己發出來的,那少年向她走來,俯下身抱起了她,在這冰天雪地中帶著她前行,一步一個腳印。

“莫哭,莫哭……丫頭,為何你總是喜歡在我懷裏哭呢?讓我如何放心得下?”

少年是如冬日暖陽般的溫暖。

被他包裹著的感覺太真實了,慶辜幾乎以為自己就是他懷裏的少女,好不容易抽回魂魄,場景又換了一換。

“這是什麽意思……”白衣男子虛弱地靠在床榻上,望著桌上的一杯鴆酒。

黑衣人笑道:“這就是她的答覆。”

慶辜看不清那個黑衣人的面目,只知道那是一杯毒酒,喝下去就會死,白衣男子沒有一點猶豫,端起了酒杯,絕望的笑容令人心碎。

“既然如此……”

不要喝,不要喝!那是陰謀!慶辜拼命吶喊,卻喊不出聲音,她在哪裏呢?若這不是她的記憶,難道是——

這是“他們”的前世。

恍惚間仿佛明白了什麽,慶辜倒在床上,好一會才緩過來,觸動了傳音符。

“咦,丫頭有事找我?”那邊傳來仙草兒的聲音。

“大人,有一件事我想請教下,神游境可以看到前世發生的事情麽?”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有些人三魂七魄天生特殊,甚至保留前世的記憶。”

“那……若看到的是他人的記憶呢?”

仙草兒認真地想了想,說道:“也許你神游到了他人的夢境……你怎麽知道那個夢境是不是他的前世呢?總之,較為親密的兩人之間,是有可能窺見對方的夢境的。”

果然……那個人是尊駕。慶辜瞇起眼睛,心裏忽然難受得很,原來前世他們就有了如此深的糾葛,尊駕竟是因她而亡……這一世,該她來還了。

“丫頭,你跟尊駕最近處得怎麽樣啊?”

處?處什麽處?慶辜皺眉,聽說神游境修煉至巔峰境界,有可能神游至其他世界,莫非——

“呵呵呵呵呵呵。別以為姑奶奶不知道,你們孤男寡女的,沒發生點什麽是不可能的。尊駕也是個正常的男人,你也不要太看得起他了。”

慶辜作勢扶額,“大人……我頭疼。”

太微仙府辦喜事的那天,慶辜離開了琳瑯天,獨自一人前往天水城。

雲游四方的時候慶辜尋了不少珍寶,遂以劍仙之名在二哥的婚宴上遣人贈禮,賓客無不感到好奇。

如今她換了一番面貌,沒有人認得她,但太微仙府還是有她所留戀的東西。二哥的大婚之日亦是繼任府主之日,這一點讓慶辜感到奇怪,原本她以為三姐姐會是下任府主。

離開仙府的時候,連秀追了出來。慶辜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裏還是有幾分詫異——大哥二哥都認不出她,他是如何……

琳瑯天內,天遇之看著桌上的字條,知道她是去天水城了,心裏不放心,於是悄悄跟了過去。

沒想到他來到太微山的時候,竟感知到兩股極強的氣息正在關註著慶辜,天遇之擡眼望去,墻上站著的兩道身影,似是太微仙府的府主和二府主。

更在意的是,那個追出府門的少年修者,眼中流露的殷切之意,不知怎的,讓他心中微微的堵。

這種尖銳又難受的感覺……是什麽?

“尊駕,我回來了!”

回到琳瑯天後,慶辜的心情異常的好,閣樓上窗影邊的天遇之默默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消失在原地。

明明感覺到尊駕的氣息,怎麽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慶辜疑惑地一躍而起,在花園裏逛了會,然後跑進閣樓,到處都看不到尊駕的身影。

她身輕如燕,在琳瑯天四處騰挪,失望地想:尊駕該不會又走了吧?

到底有什麽急事呢?來去匆匆,回來也不說一聲。

慶辜嘆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胡思亂想起來。

此時天遇之卻是在隔壁的房間,因屏蔽了氣息,所以慶辜沒有覺察。

天遇之眉頭緊蹙,一手抓著桌角,他不知心中所郁結從何而來,漸漸的,竟是有進化成心魔的趨勢。

這,就是他的死劫所在麽?

忽然間,門被風吹開,天遇之一驚,身形一閃,背靠白墻躲著,只見慶辜嬌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房裏沒人,為什麽她的直覺覺得他會在這裏?

慶辜微微抿著嘴,好不高興的模樣,天遇之望著她的側臉,心中一動。

“尊駕……!”忽然一陣風來,熟悉的氣息籠罩在周身,慶辜感覺到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天遇之自後面摟著她,雙臂微微用力,慶辜微微臉紅,有點難以呼吸,說道:“尊駕這是在躲著我呢,為什麽……”

“尊駕你……不高興了嗎?”

“我不知道……”

天遇之低下頭,貪戀地嗅著她脖頸上的香氣,灼熱的呼吸打在白皙的肌膚上,慶辜感覺到自己不太好了,變得又渴又熱……

“尊駕……你在做什麽……”

慶辜掙開了懷抱,轉過身看他,天遇之顯然怔住了,此時此刻在他腦海中浮現之前在心魔裏看到的那一幕……那女子的雙頰,正如現在的她一樣紅。

天遇之上前一步,右手輕撫她的側臉,問道:“你可喜歡我?”

慶辜楞了一下,顯然沒預料到他會這麽問,低聲說:“尊駕不是知道的嗎?我從第一眼看到尊駕開始,就……唔唔!”

接下來的發展實在出乎意料,雙唇忽然被堵上,慶辜睜大了眼睛,近在眼前的,正是他的臉。

霜雪之顏被春天融化,竟是泛著微微的紅暈,竟是……為她動了情。

慶辜的眼淚流了下來,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吻,唇舌每一次觸碰、交纏,都讓她的身子越來越熱,腦海中綻放出五光十色的燦爛之景,這個吻是從未享受過的美妙。

心中的郁結之氣漸漸化消,從沒想到,一個吻竟是能有如此效用,於是愈演愈烈,沈浸其中難以自拔了。

“唔唔……!”

慶辜憋紅了臉,差點喘不過氣,天遇之終於放開了她,她癱軟在他懷裏,兩人的喘息聲輕輕回蕩在空氣中。

“尊駕今天怎麽了……?”她微微蹭了一下,意欲止住胸膛中如小鹿亂撞的心跳,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天遇之勉強平覆情緒,猶豫道:“我……嚇到你了嗎?”他以為自己不會這麽沖動,原來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情實難已。

“沒有……我很高興,我……想清楚了一些事。”

“什麽?”

她擡起頭,笑容如同春日的陽光:“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浮游仙君,還是受萬人仰慕的天遇之……我只知道,你就是你,我喜歡你啊,哪裏管得了這麽多。”

話聲剛落,慶辜踮起腳,在天遇之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鼻尖輕輕蹭了下他的臉蛋——只見他的臉又紅了,眼底盈滿花月。

天遇之忽地將她打橫抱起,看著懷裏臉蛋嫣紅可人的她,說道:“我來助你修煉如何?”

“啊?”她一時沒反應過來,直至他抱著她向床邊走去……慶辜緊張得抓著他的衣襟,微微顫抖:“你說的難道是那個……”

“雙修。”只見天遇之微微一笑,她感覺自己落在了床上,眼前的陰影籠罩了周身,暧昧的氣息充盈在空氣中……

啊啊……都怪我,都怪我……害得尊駕入了紅塵道……他這麽清冷出塵的人偏偏染上了紅塵意,怎麽讓人有一股罪惡感呢……

…………

☆、番外四 紅塵作伴

天水城商賈世家的大小姐沈殷殷一直以來都是方天府生意上的常客,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其對方天世家四公子的愛慕,正因如此,自方天殷藏暫停在天水城的靈符生意後,沈殷殷知悉此事曾多次上門。

“沈小姐,抱歉,我家公子今日——”

“怎麽?白蕊大人今天又打算拿什麽借口來搪塞本小姐?上次你說四公子在閉關,上上次你說他去了歷練,可本小姐明明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在逛街市!”

白蕊一個頭兩個大,以自家公子的名氣,竟敢帶著女人往街上跑,這家夥還真不要命了。

“呃,那個……沈小姐,你也許看錯了……”

“本小姐怎麽可能看錯!好吧,你今日不讓我見到四公子,本小姐就不走了!”

白蕊暗地裏翻了翻白眼,應付女人真不是他擅長的事,實際上他家公子行蹤成謎,特別是他有了那位三小姐之後就成日躲著他了,基本上沒有用得上白蕊的時候。

“抱歉,沈小姐,我是真的不知道公子他去了哪——哎,沈小姐,等下!”

沈殷殷不由分說地闖進了方天府。

今天的天氣格外晴朗,看那遠山是迷人的青黛,看那杏花是堆積在心頭的白,方天殷藏行至門外,伸了伸懶腰,愜意得很。

“沈小姐,你不能進去……”

“讓開,本小姐的路你也敢擋?”

忽如其來的喧鬧嚇了方天殷藏一跳,轉頭望去,只見沈殷殷正穿過拱門大步往這邊走來,白蕊阻攔不及,沈殷殷很快就闖入了別院。

沈殷殷見到四公子楞了一下,一改之前強硬的態度,笑吟吟地道:“四公子許久不見了,真讓奴家好找,奴家真是想得緊啊~”

這嬌滴滴的聲音,儼然變了一個人,白蕊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滋味,再看向自家公子——方天殷藏臉都黑了。

“你、你怎麽在這裏?!”方天殷藏頓時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後退了幾步,沈殷殷上前一步,他又後退兩步,壓低聲音說道:“沈小姐請自重……本公子不值得沈小姐如此掛念……”

沈殷殷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了下來,醞釀著的話語正欲說出口,但見——

一只藕臂纏上了方天殷藏的脖頸,方天殷藏一楞,女子吐氣如蘭的氣息打在耳邊,他霎時漲得滿臉通紅!

太微慶玉不知什麽時候出來了,自後面摟住了方天殷藏,衣衫淩亂,香肩暗露,美人媚眼如絲,紅唇微微翕動,吐出撩人心弦的話語:“怎麽了?殷藏……這是你的老相好找上來了麽?”

方天殷藏瞪了瞠目結舌的白蕊一眼,白蕊意識到自己不該看主子的女人,連忙念著“罪過罪過”一溜煙地跑開了。

不過細細一想,三小姐還真是絕色,難怪公子都沒空理會他了。

“什、什麽老相好?!”方天殷藏胸前不斷起伏,臉紅到了耳根,“她只是府上的一位貴客,不是你所想的那種關系……”

怎麽回事……太微慶玉怎麽會在這裏?而且還是四公子房內……沈殷殷傻了眼,聽到方天殷藏急欲撇清關系的話語,頓時急了,惱道:“太微慶玉,你這狐媚子!想不到啊,平日故作清高的太微仙府三小姐居然是個放浪形骸的賤人!你這個樣子跟青樓□□有什麽不同?!”

沈殷殷當著他的面羞辱慶玉,實在忍無可忍,方天殷藏臉色一變,沈聲道:“沈小姐,註意措辭!”

纖纖玉手撫上四公子的臉,慶玉輕輕掐了他一把,柔聲道:“你就讓她說吧,我是個怎麽樣的人,你不是最清楚麽?”

“唔……”方天殷藏喉結動了動,自那夜之後,每每一聽到她的聲音,都像磕了藥,燥熱得渾身難受。

他的玉兒讓他喜歡得緊,他以前也沒想到,慶玉在他面前竟是個這麽撩人的妖精模樣!

看著方天殷藏被那狐貍精迷得神魂顛倒的模樣,沈殷殷恨得咬牙切齒,厲聲道:“太微慶玉,給我放了四公子!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麽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真是給你們太微仙府蒙羞!”

“別胡說……!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慶玉是我的……!”方天殷藏一楞,慶玉的玉指伸入了他口中,夾住了他的舌頭,不讓他說話。

慶玉視線微微一移,說道:“沈姑娘,你好像很喜歡他啊。”

沈殷殷紅著臉說道:“那是……那是自然的!整個天水城沒有人能比得過我對四公子的喜歡!”

慶玉將方天殷藏往回一拉,再往屋裏一推,方天殷藏趔趄了一下,及時抓住門框。“既然這樣,你要不要一起來?”

這下兩個人都傻眼了。

“什……你說什麽?”

慶玉披散著長發,往屋內走去,微微笑道:“連讓他享齊人之福都做不到,談何喜歡呢?”

“……”

“……!”

“太微慶玉……你認真的?!!”

“你這無恥的賤人!竟敢羞辱我!給本小姐等著!”

……

……

天水城中最大的酒樓,名為紅樓,紅頂、紅瓦、紅墻、紅窗、紅門、紅燈籠、紅地毯,該著色的地方盡是紅色,喜慶之意一目了然。

紅樓二層懸臺的雅座上,以白簾隔開過道,太微慶玉和方天殷藏相對而坐,一人專註望著一樓場中的折腰舞,一人則是死氣沈沈,抱臂垂首。

“這可真有意思。”慶玉撐著側臉,微微瞇起了眼睛,“游戲人間,確實比每日枯燥的修煉有趣得多了,難怪師兄也來到了凡間。”

方天殷藏聞言低聲問道:“怎麽?你對俗世產生了興趣?”

太微慶玉目光迷離恍惚,似嘆了口氣,說道:“殷藏,其實我一直都不喜歡修煉的,這才是我想要過的生活。”

方天殷藏眸光流轉,似明白了什麽,無論前世還是今世,慶玉確實不是個擅長修煉的修者,若非為了那一份責任,她理應是個自由自在、游戲人間的行者。

他低下頭,劉海的陰影擋住了眼睛,沈聲道:“你的心願已了,以後你想去看的景致我都會陪你去看,慶玉……別再將我拒之千裏。”

太微慶玉的視線落在對面的人身上,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方天殷藏一個激靈,連忙抽回了手。

“怎麽了?方天公子,你該不會還在記恨我之前對沈殷殷說的玩笑話吧?”

“玩笑不是可以隨便開的……!”方天殷藏臉色陰沈瞪著她,“而且,你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就算你自己不在意,我也不允許你幹這種事!”

太微慶玉歪著頭想了想,看著方天殷藏好一會,才道:“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子的,你可比我能鬧。”

方天殷藏恨恨地盯著她,說道:“你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的,明明孤高得很,跟那個冰塊臉一個樣,怎麽就突然變得這麽……”

“怎麽樣?”慶玉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

兩人互瞪了許久,到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方天殷藏說道:“如今我的願望算是實現了,你能夠為自己而活,無論是什麽樣子,都是我方天殷藏喜歡的模樣。”

慶玉喝了些酒,有點醉了,目光變得迷離起來,幽幽道:“殷藏……這些年來一直都是我欠你的,你為我,為慶辜付出了太多,慶玉一直看在眼裏。我知道你是個怎麽樣的人,你的隱忍,你的能為,都是太微慶玉所欽佩的,所以……那天我來找你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後悔的。”

“後悔什麽?”

“我好怕自己配不上你。”

“胡說什麽?”方天殷藏抓住她的手,心底暖暖的,臉上浮起了紅暈,“我守了兩世了姑娘,怎麽可能配不上我?玉兒,莫要小看自己,你為親族,為手足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方天殷藏無法做到的。”

慶玉望著他,微微地笑了,眼中柔情似水幾乎將他淹沒,方天殷藏咽了口口水,忽道:“慶玉,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慶玉好奇眨了下眼睛,“什麽問題?”

方天殷藏正色道:“我問你,若是在我和慶辜之間選一個的話,你會選哪個?”

太微慶玉微微蹙眉,莫名其妙看著他,問道:“方天殷藏……你怎麽還吃慶辜的醋啊?幼不幼稚啊你?”

臉被捏得變了形,方天殷藏痛得嗷嗷叫,趁機滾到了桌子底下,滾到了她的懷裏,使勁地蹭著,像極了小孩子撒嬌的模樣:“反正以後有三姐姐慣著,我就幼稚了怎麽著?”

忽然,眼角餘光似乎瞥見了什麽,慶玉一下將懷裏的人掀翻在地,方天殷藏嚇了一跳,驚魂未定地看向慶玉,只見慶玉在看著樓下的方向。

樓下的慶辜朝著慶玉招招手,笑容燦爛:“三姐姐,你們等很久了吧?我剛剛在路上見到了叢兒,聊了許久,耽誤了些時間。”

慶玉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對方天殷藏說道:“你先過去吧。”

“什麽?”

“去對面的雅間,我要和慶辜兩個人聊聊。”

“……”

方天殷藏仿佛失寵了,心情沈重地走進對面的雅間,卻發現屏風後坐著一個人,竟是——

天遇之擡眼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喝著茶。來到人間,最讓天遇之感興趣的就是茶,各式各樣的茶,紅樓的宮茗也不例外。

方天殷藏奇道:“你怎麽也來了?”

天遇之沒有理會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一閃而逝。

“好哇,你這是在嘲笑我是不是?我們要不要出去打一架?”

“無聊。”

方天殷藏蹦到了他對面坐下,奪過茶壺,說道:“不無聊,不無聊,來,哥陪你喝茶,咱倆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

“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裏?”

“海外仙山,也許師妹也感興趣。”

“這……那我是不是該準備準備?”

“沒考慮你。”

“你說什麽……慶玉去的話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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