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真正意義上的標記，林南億身體內的強化劑越發穩定發揮，連老陳都驚訝林南億的訓練狀態。

起初林南億還很受用強化劑帶來的優越感，那種運籌帷幄，人車合一的自信心，讓他變得飄飄然，覺得今年的拉力賽冠軍非他不可。

可當訓練時間過半，林南億就開始懷疑自我，如果沒有了強化劑他到底還算不算一個合格的機車手？他這樣去參加比賽又算不算在作弊？

當懷疑的種子種下後，心裏的不安只會放大，眼看著比賽日期一天近似一天，林南億就像進入了死循環，一邊動用強化劑完成高強度的訓練，一邊又很排斥現在作弊的行為。

也不敢和別人吐露真實的想法，人也越發消沈下去。只能在和韓兆不斷的做愛中發洩自己。

在韓兆一聲聲的寶貝中，林南億很快迷失，過高的適配度就是如此無解，他越來越依賴韓兆的信息素，而韓兆也樂得常常給他標記。

可是低落的情緒會傳染，即使林南億還在高潮裏沈浮呻吟，韓兆還是聞到了白樺信息素裏帶著淡淡的苦澀。

“寶貝，怎麽了？”韓兆緊緊抱住懷中溫熱的胴體，林南億緊閉雙眼，一顆碩大的水滴順著臉頰掉落在他的手臂上，“哪裏有不開心的？”

林南億咬著下唇，心裏的寒意沁骨，他不敢告訴韓兆怎麽了。實驗是自己要參加的，錢也是自己要掙的，現在反咬一口他對強化劑產生心理抗拒，想想都覺得是矯情。

但也幸好有韓兆，雲杉信息素能很好的填補他內心的空洞，也只有在韓兆進入他身體時，林南億才切身體會到存在與需要。

陸庭竹約了韓兆見面，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私廚，還特地提起讓他帶上林南億。

離正式比賽還有三個星期，眼見著林南億訓練強度變大，兩人見面頻率也少了很多。

自從上次問林南億怎麽了之後，他就很明顯地感覺到林南億特意的回避，哪怕見面，都像是強顏歡笑。

明明心裏有事，卻什麽都不說。

於是借著約飯的由頭，他約了林南億。沒想到林南億聽說去幹飯，跑得比狗都快，坐在韓總的副駕駛上，一路哼著小曲，根本看不出心情不美麗。

私廚開在鬧市中的老小區，一個帶著花園的小洋房。乳白色的建築隱在一棵高大的枇杷樹下，院裏種滿了各色的薔薇，纏繞在鐵柵欄上。

陸庭竹換上常服，坐在薔薇旁看消息。

林南億再見他時，也仍然覺得陸庭竹驚艷，哪有Omega會像他一樣，帶著與身俱來的落拓與氣場。

“嗨！”見他們進來，陸庭竹率先和林南億打起招呼，“你好啊，小助理，好久不見！”

來之前，韓兆和他坦白陸庭竹什麽都猜到了，但是真到人家大方打招呼時，林南億卻沒了來時的膽量。他對著陸庭竹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你怎麽還扭捏起來，上次見面你可不是這樣。”陸庭竹說道，“林南億，你膽子真大，韓兆到底用什麽手段讓你屈服的？”

雙A戀耶，世間罕見，陸庭竹燃起熊熊的八卦之魂。

林南億窘迫至極，一只手擋臉看著韓兆，用口型問他怎麽辦。誰知韓兆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攤了攤手一副無奈的表情。

很好。既然韓老板不幫他，那他就要開始自由發揮了。

“哎呀，當然是韓總有錢啦！”林南億得瑟了一下，接著扯犢子，“韓總說喜歡刺激的感覺，特別是背著所有人談戀愛這種，光想想就讓他興奮不已！”

“我跟你說哦，一開始我不答應啊！這我怎麽答應，我可是筆直的Alpha！但他可能太喜歡我了，就說給我錢，一個月給我三十萬，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他啦。”?  陸庭竹顯然不信，莫名其面看著韓兆，但當事人正怡然自得地切著剛上來的牛排，毫無阻止林南億鬼扯的意思。

林南億這不得更來勁，接著天花亂墜。

“陸少啊，你沒和韓總在一起試過真的會後悔。”他朝對面的人眨眨眼睛，然後招招手，示意他湊近點，然後故意壓著音調說，“有一說一，韓總身材真不錯，精力絕對旺盛，和他睡一覺那是真的賺了。”

陸庭竹眼放精光，連忙問他，“那你的意思是說——他很大嗎？”

林南億做作地點頭，朝他擺擺手，給八卦的Omega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低調低調······這怎麽好意思和別人說呢。”

越說越離譜，而韓兆正好把盤中的牛排分好，他放下刀叉，把盤子端到林南億身前的餐墊上，終於開了金口。

“林南億，你以為壓著聲音我就聽不到了啊？”

“呀，原來你聽到了啊～”林南億也不客氣，叉起牛排就往嘴裏送。跟著老板出門就是好，吃香的喝辣的，還能挑戰老板底線。

韓兆沒搭茬，轉而問陸庭竹道，“庭竹，陸司令開完會了吧？”

“嗯，開完了。”聊得火熱的八卦被韓兆打斷，陸庭竹雖然有點不爽，但要事還沒說，於是他收回不正經的八卦之魂，認真起來，“也和上頭提了A城軍區軍需儲備的事。”

“怎麽說？”

“我爸的當然是想全由你們光兆供應，但上頭的意思是一家獨大容易壟斷市場，所以讓我爸考慮考慮。”

韓兆聽聞後，眉間皺成一個川字，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重覆問他，“考慮考慮？難道還有其他選擇？”

陸庭竹點頭回答，“依我看來，是的，不然不會這麽建議。”

“你爸他怎麽想呢？”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我爸和我說，韓陸兩家既然不聯姻，那也不是非要由光兆供應。”

吃得正歡的林南億頓時覺得嘴裏的肉不香了。他擡起頭看看韓兆又看看陸庭竹，失落感席卷而來。

而那兩個人同樣回看著他，林南億咽下牛排，抱怨著說道，“幹嘛看我，我反正不同意你倆聯姻。”

“不是說為了錢和我在一起嗎？”韓兆被他逗笑，本來不快的臉上展露出笑顏，“怎麽現在說不行了，嗯？”

林南億沒好氣地回答，“因為你是我金主爸爸啊，你結婚了不就不能給我錢了嗎···可是我說不行有用嗎？”

“有用。”韓兆回答得幹脆，接著和陸庭竹說道，“謝謝你提前通知我這件事，不用擔心，我會妥善處理。”

“好啊，但你要盡快啊，我可不想做個小三～嘻嘻。”

回去的路上，林南億患得患失，他瞥向車窗外，韓兆要聯姻的事始終在他頭頂上盤旋，引得他想入非非。

韓兆說他們在一起，他也很享受和韓兆在一起。可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他們之間的紐帶只是一個抽象的九十八，他們做愛，他們標記。但是回過頭來仔細琢磨，他和韓兆之間有著始終無法逾越的鴻溝，家世、身份、性別···沒有一樣是可以互相匹配。

就像沒有強化劑他到底還是不是一個合格的車手？現在沒有了九十八韓兆到底會不會喜歡他？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這一切得來的都太容易，他怕終有一天老天爺又把這些收回去。

做林家少爺的時候沒想過家裏會有無妄之災，現在做林南億他要學會習慣失去。

但他不想失去，因為他喜歡韓兆。

封閉的車廂裏有林南億無意識釋放的信息素，很苦很澀，韓兆看著他落寞的背影，輕聲說道，“寶貝，我不會和陸庭竹聯姻的。我不喜歡Omega。”

“嗯···”林南億的心情down到極點。

“你是不是還有其他心事？”韓兆決議和他好好談談，“最近一陣你都不在狀態，我能感覺到。”

“沒有吧。”林南億下意識地否認他，“我還好啦，就是訓練有點耗神。”

“說實話。”

林南億很不自然的抓著褲縫，不想回答。?  好好談談的基礎是相互坦誠，可是林南億並不配合，韓兆改了種口氣，變回平時令人信服的韓總，“我們之間應該是相互信任坦誠的關系，林南億，你有不開心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解決呢？而不是憋在心裏，讓我們兩個人都不痛快。”

聽到霸總開會慣用的語氣，林南億條件反射一般正襟危坐。思考半分鐘後，嘆了口氣說出了一點心思。

“你說，我身上的強化劑算不算比賽作弊呢？”

“你最近都是因為這個不開心嗎？”

“嗯，應該算是吧。”終於說出口，林南億的心理壓力也變小不少，他小聲和韓兆說道，“我怕贏得不光彩。但我真的又很想贏。”

韓兆開著車，安慰他，“寶貝，想贏是正常的，每個人都想贏。”

但是強化劑這事還真不是簡單開導就能解決的，畢竟這是一個強大的Buff加成，可以讓林南億在比賽中脫穎而出，實際情況中確實算是作弊。

“最近每天訓練，強化劑作用在你身上的力量是不是很大？”韓兆問他，“那你要不試試抑制強化劑起效呢？能不能控制？”

“抑制強化劑的力量？”林南億帶著疑惑，反問，“可這不是每次賽車時自動起效的嗎？”

“強化劑目前還是試驗藥物，所有的可能性都需要你摸索。它既然能在特定情況下起效，說不定你能在特定情況下控制變量呢？”

林南億還是第一次聽到韓兆說可以控制變量，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他一掃之前郁郁寡歡，對之後的訓練有了動力。

“好，明天我試試。”

“嗯，你試試，我也再催催他們實驗進度，看能不能盡快排出你身上的信息素。”

“可是排出信息素後，我是不是也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林南億的心事何止這一樁，強化劑和適配度，兩把刀無論哪一把插在心口都會疼。但後者他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你是無價的。”韓兆仿佛看透了他的不自信，釋放了一些安撫信息素給他，“林南億，相信我。”

林南億不敢信，也不敢再試探。

他回饋給韓兆一個明媚的笑，輕快地回答他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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