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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回 初臨仙界蒼梧樹,絕頂真仙大演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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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天要渡劫了。

一旦修煉成為神仙,就掙脫了輪回之苦,但卻並非徹底擺脫了洪荒宇宙規則的束縛,對於不同的存在,便有不同的限制規則,凡俗生靈有凡俗生靈的苦惱和無奈,神仙也有神仙自己的難言之隱和困苦難關。

五百年一次天劫,雷劫、火劫、風劫循環而來,每一個循環,天劫的力量就會增大一些,並且到來的時間不是固定,實在是令諸多神仙防不勝防,做任何事情不得不小心翼翼,便是那些自負強橫無匹的存在,也有不少尚未等壽命用盡,就已經喪生在無情的天劫之下。

在久遠的時光之前,荊天曾經聽自己的爺爺敘述過有關於天劫的情況,雖然那時老人修為尚未及神仙,言語多有含糊和錯誤之處,但也說得有七八成相近,後來荊天成就真仙修為,又獲得了不少奇遇,得知了洪荒宇宙的諸多秘辛和傳聞,自然是對這天劫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和認識。

自他晉升成為真仙,到了現在真仙巔峰,甚至遠遠超過相應境界的修為,已經是接近三千年的事情,經歷的事情不可謂不多,修煉的速度確實是出人意料得快,至少是絕大部分真仙望塵莫及的。

縱然是有著奇遇,並且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這也是自身機緣和實力的一部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數,逃不過,也無法逃避,越是強大,荊天竟然反而覺得自己身在一個囚籠之中,一舉一動都不敢太過猖狂放肆,若是作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恐怕就會招惹來難以承擔的沈重懲罰。

這一次渡劫,卻不是單純的一次劫難,而是同時來到的六次天劫,雷、火、風三種劫難幾乎同時降臨,每一種天劫的厲害都不是尋常意義可以比擬的,荊天心中如同明鏡一般,但是卻並沒有絲毫擔憂和恐懼,事實上,憑借他如今的修為境界,就算是六次天劫同時降臨又能如何?便是再多來幾個又有何妨?

以真仙巔峰之姿,擁有可戰金仙強者之力,肉身強橫勝過妖獸,靈魂度過生死輪回劫難,由內而外從此合而為一,圓潤沒有絲毫破綻,就算是任陰火炙烤,天風吹拂,任那九天神雷轟然落頂,他也可以談笑應對。

幽冥界的天空,陰沈沈的,此刻比起以前,卻要更加黑暗,連那曾經依稀可見的星光也是消失不見,放眼望去,竟是天空中盤旋著一團面積驚人的黑色雷雲,陣陣悶雷聲響徹天空,卻盡在其中,沒有流露出絲毫光亮。

荊天負手而立,遠方是前來觀看的幽冥界強者,他們雖然不明白為何輪回之王如此重視荊天,甚至以最高規格的禮遇相待,交談之間竟也是平輩而論,但是對於輪回之王的信任和尊敬讓他們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言質疑。

此刻,確實要見識一下荊天到底有何種不凡之處。

“犬尊者,這種天劫,你可擋得下來?”元晦雖然心中對荊天恨之入骨,但是也識得大體,知道這時容不得自己報仇雪恨,否則後果必然無比嚴重,但是見到這天劫的威勢,又恨不得荊天真的死在其中。

血色巨狗淡淡地瞥了一眼元晦,忽而冷笑一聲道:“怎麽,難道你沒有信心擋下來嗎?”

元晦聞言面色一變,冷哼一聲,不再言語了。

其他人雖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但是卻並沒有說什麽,而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遠方蠢蠢欲動的劫雲,尤其是趕來觀看的那些真仙強者,更是一個個全神貫註,生怕錯漏了什麽——觀看他人渡劫,這本來就是犯忌諱的事情,而能夠多看一下天劫落下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卻有著難得的好處,畢竟多了解一些,防範的手段也就多了一些,生存的幾率也就更大了一些。

這裏神仙眾多,足足來了五十多位,有金仙也有真仙,其中有一個身材瘦小,口生獠牙手長利爪的怪人,正面色凝重地盯著荊天,縱然相隔數百裏,竟也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識地咬住自己的舌頭,訥訥自語道:“他真的能擋得住嗎?若是我,我能擋住嗎?”

怪人搖了搖頭,捫心自問了數遍,得到的答案竟然都是否定的,這樣的天劫,他確實未必擋得住,就算能夠生還下來,也必然受到重創,在下一次天劫到來的時候死無葬身之地!

荊天豁然睜開雙目,他知道,天劫來了。

果然,只是念頭剛剛熄滅,他的身體內竟然出現了一股異樣的燥熱,灼熱之中竟然還帶著隱含入骨的寒冷力量,仿佛要將他的肉身焚燒成為虛無,而靈魂徹底冰封,這些火焰雖然憑空而生,但是也有跡可循,細細觀看,荊天發現火焰的來源竟然是身體內每一個細小的組織,似乎受到了某種呼喚,開始不斷產生對身體具有巨大傷害力的一種物質,形成灼灼陰火。

身體能量化之後,竟然還有著這樣的後遺癥,這就等於是體內所有組織的一次大規模自殺行為,若是無法通過法力給予滋養和排解,那麽無疑只有滅亡一途了。

還不待荊天反應,只覺得雙耳之中呼呼作響,頭頂似有冰冷尖錐猛刺而入,一股透徹靈魂的力量蔓延全身,讓他的法力為之瞬間僵硬下來,險些脫離了他的控制,但是就算他沒有亂了方寸,法力移動的速度也變得緩慢無比,竟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神通威能也驟然下降,能夠發揮出七八成的力量已經是難得的好事了。

天空一聲炸響,轟隆隆震耳欲聾,緊接著一道帶著淡淡金色的雷光亮起,尚且被困擾在另外兩種天劫之中的荊天根本就無法防禦,直接被一道粗大的雷柱轟在了身體上,從空中掉落下去,撞擊在地面,強大的力量將附近數裏範圍的土石都炸成了碎片,之後必然又是一個深深的坑洞,之間那崩碎的土石縫隙之中,也依舊有雷電的光芒亂走。

不待上一波平息,又是一道雷霆轟然砸下,只是光芒閃過的瞬間,就已經落在了荊天的身上,真正雷電的速度,就算是大羅金仙也無法躲過,只能提前進行阻擋,或者硬生生承受而已。

突然而來的震響之後,是萬籟俱寂。

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響起,荊天自廢墟之中沖了出來,落在地面上,眾神仙定睛看去,卻見他面不改色,身上衣衫都不曾淩亂,一點塵土也不曾沾染,之前發生的一切經仿佛根本就是夢幻。

這兩道威勢十足的天雷,真的打在了他的身上嗎?

天空之中,又在醞釀下一道雷霆了,體內的陰火和天風,依舊在不斷地肆虐著,但是卻無法對荊天構成有效的威脅,這樣的程度,還不被他看在眼中,若是再強上數倍,或許他才會真的要一命嗚呼。

身外化身出現在荊天的身邊,雖然他的本體已經是真仙巔峰境界的修為,但是化身卻只是真仙二重天而已,果然如元晦曾經所說,這神通修煉起來實在費力,就連荊天這樣擁有過人修煉條件的真仙都是這樣,其他的神仙就算修煉有身外化身,多半也無法真的強大起來,往往不是半途放棄,就是形神俱滅。

一個人都不夠用的信仰之力,怎麽供給兩個身軀?

荊天不是第一次渡劫了,相比於其他神仙,他有著不少度過雷劫的經驗,第一次是攜帶世界之心跨界而來,第二次是展荊天大肆殺戮招來禍患,第三次是在巨石碑之前暴露了另外世界的本源引來強大的天劫,說起來,他真是與天劫有著不小的緣分。

淡淡地看了一眼神態嚴肅的化身,這個模樣又讓他想起了展荊天,心中不免唏噓,沈聲道:“去吧。”

他的話音落下,化身就沖天而起,渾身上下銀灰色光芒大亮,轉瞬之間化作了一尊高逾百米的巨大惡魔形象,額頭上生長出來的修羅雙角似乎要刺破蒼穹,背後寬大的翅膀遮天蔽日,變化並沒有結束,化身的左半邊身子忽然燃燒起熊熊鮮紅色火焰,而右半邊身姿則燃燒起乳白色的火焰,兩者雖然不能彼此融合,但是卻可以和平共處,中心一條明顯的界限。

正是三昧真火與金烏真火,這兩種火焰方一出現,頓時讓這一片空間的溫度猛然上升,越是靠近火焰本身,溫度就越是恐怖,那高溫何止千度?下方已經出現了滾滾巖漿,荊天身在高溫之中,卻全然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蒼瑯瑯兩聲龍吟傳出,赤龍劍和藍龍劍一左一右被化身擎在手中,劍身之上分別燃燒起鮮紅和乳白兩種顏色的火焰,法寶和真火完美合在一起,燃燒著火焰的龍影翻飛扭動,氣勢更是驚人。

此時,天空中猛然出現了巨大的能量反應,化身銀灰色的雙目中光芒大盛,左手出劍,八荒真火燎原斬提前斬出,果然與轟落的天雷撞擊在一起,劍光、火焰與雷電交相輝映,勁氣形成紅色的能量漣漪呈光環一般向著四下蔓延而出。

只見那化身張口嘶吼,被這巨力霹得不斷滾落,卻硬生生地停住了身形,兩把火焰長劍分開左右,背後火焰巨翅猛然閃動,帶起灼熱的颶風沖天而起,竟然是迎著雷雲沖了上去。

這時,荊天站在空中,面前出現了一架漆黑古琴,表面和琴弦上都流轉著五色光輝,輕靈的鳳凰幻影繞著他四下翻飛,發出一聲聲雖然不大但是卻清晰異常的鳴叫,引得附近的鳥類妖獸和鬼怪一陣陣躁動不安。

清越的琴聲隨著荊天手指的跳動不斷傳出,有著令人心安的力量,蕩滌著煩亂的愁緒,荊天體內躁動不安的陰火和天風似乎是遇到了什麽克星一般,威能大大減少,此消彼長之下,琴聲越發動聽和激越,讓站在遠方的眾多神仙聽到之後都感覺到體內法力沸騰,戰鬥力飆升了不少,紛紛為之詫異。

究竟是什麽神兵和什麽神通,可以給這樣多的神仙影響?

荊天身為六尾靈狐,天生魅惑之術便強橫無比,此刻修為又已經達到了接近大成境界,使用天神兵黑玉驚天琴彈奏出的樂曲,豈能是等閑音樂?

天空中的化身猛然一聲大吼,雖然修為境界依舊沒有變化,但是透發出來的那股氣勢比起真仙四重天也是不遑多讓,只見他雙劍交叉,口中念動法訣,忽然將兩把長劍直直地推了出去,一道道法訣的光芒不斷落在劍身之上,讓其顫動得更加劇烈。

燃燒著火焰的劍身上竟然生出了如同實質的鱗片,龍頭探了出來,兩條神龍咆哮著融為一體,身上帶著的火焰紅白相間,體型超過了五百米巨大,龍角分開諸多分叉,腹下竟然多出了一只小小的龍爪,雖然只是雛形,卻讓眾神仙紛紛側目。

古老相傳,神龍一旦修煉到神獸境界,腹下生出第五爪,稱為五爪金龍。

九霄神龍驚天破怒沖而上,紮入雷雲之中,只聽空中一連串轟鳴炸響,劫雲翻滾不定,龍吟久久不絕,不時可以看到帶著金色的電光以及碩大的龍頭和龍尾。

時間緩緩流逝,七天之後,荊天收了神通,幽冥界的天空已經恢覆了原樣,只是地面上一片狼藉,他長身而立,肩頭的小凈緣人立而起,不斷拍手咯咯笑著,看起來分外惹人喜愛。

六次天劫疊加一起,竟然就這樣讓他輕松度過了!

“龍前輩,秦前輩,華仙子,還有諸位道友,荊天多蒙輪回之王照顧,也受到諸位恩惠關照,實在感激不盡,若是他日有事請盡管吩咐,力所能及之事在所不辭!”荊天忽而遠遠一抱拳,朗聲說道。

“荊天道友客氣了,能夠認識道友,實在是我等的福緣,再次預祝早日成就金仙修為,若有了閑心,不妨前來幽冥界多多聯絡。”龍頭怪人哈哈一笑,同樣爽朗地說道,只是眼中神光一閃,補充道:“能帶些財寶來,當然更是歡迎!”

荊天聞言失笑道:“哪敢不從?”

“餵!荊天,你要好好照顧小凈緣,要是下次見面它瘦了一點,我就給你點顏色看看。”華袁青小嘴一撅,知道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凈緣,她便退而求其次,與凈緣成為好朋友就是了,她雖然看似刁蠻,但實際上還不是菩薩心腸。

荊天看了一眼肥了一圈卻依舊在吃的凈緣,眼角抖動了一下,強忍住笑意道:“仙子放心,它只會更胖的。”

“老爹你不厚道!我哪裏胖了?你看看你看看,我這是健壯!”凈緣聞言跳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滿臉委屈之色。

華袁青遠遠見了,竟是咯咯嬌笑,一時之間令人不忍移開目光。

“走好。”

輪回之王的聲音在荊天耳邊響起,他呵呵一笑道:“後會有期。”

他能聽到。

說著,荊天拿出了輪回之王贈給他的地獄通行令牌,就要離開此處,卻忽然之間對上了元晦的目光,心中一動,傳音道:“元晦前輩,事前多有得罪,若是你心中不平,荊天隨時恭候大駕。”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倒是讓元晦心中有些慚愧,勉強笑道:“我確實是想要領教領教你的厲害。”

“呵呵,那我便掃榻以待。”荊天含笑轉身,走入了空間扭曲之中,轉眼消失不見。

胖子眉頭一挑,嘿嘿一陣浪笑,對周圍的人陰陽怪氣地說道:“這次真仙大演武,你們說誰能登頂?咱們不如開一盤吧?老大就不要加入了。”

龍頭怪人剛剛想要說話,聞言訕訕一笑,瞪了胖子一眼轉身離開,其他人也紛紛搖頭笑著離開,這廝總是拿自己人開刀,實在是可惡至極。

“我壓荊天。”一個口生獠牙的瘦小男子來到了不遠處,忽然開口說著。

胖子微微一楞,反問道:“你就這樣對自己沒有信心?”

那男子長笑一聲道:“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就算是如此,我也確實是希望與他一戰!看看到底有多少差距。”

“嘿嘿,抱歉,荊天的賠率是十賠一。”

“你坑我。”

“怎麽可能?我當然是看好他的。”胖子和藹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冷聲道:“你若是不交錢,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這一次在混沌之中前行,荊天沒有遇到任何意外,一路平靜的度過,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終於在感知之中漸漸接近了那對於他來說十分稀奇而神秘的仙界,這裏有不知道多少強大的存在,以及曾經的絕頂神仙留下的寶藏和財富,對於他來說更不知道蘊含著多少禍福,然而這些是他必須面對的,不能也不願去逃避。

對於達到金仙境界的強大存在,除了仙界,洪荒宇宙之中只有寥寥幾個地方可以讓他們在修為上更進一步。

含有蒼梧印記的目標光芒仿佛近在眼前,荊天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仙界的附近,他甚至都沒有做出任何行動,便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牽引力作用在身體上,然後不由自主地被拽進了一個世界中。

果然,其他世界都是出去容易進去難,仙界卻恰恰相反,進去容易出去難,這一次進入其中,卻不知道要耗費積攢了多久的天地能量方才能夠脫離仙界的束縛。

荊天並沒有反抗感受著身體上傳來一陣陣輕微電流一般的感覺,心中一片清明,他曾經想過很多,仙界究竟應該是什麽樣子,就算是有了老龜和彩雁的敘述,也依舊讓他腦海之中仙界的形象單薄,缺乏生機和色彩,不是親眼見到無論如何無法彌補心中的缺憾,更何況對於神仙來說,就算是親眼所見,也未必就一定是真實的。

蔚藍一片,陽光正雄。

荊天剎那之間只感覺到世界變得無限開闊,既不是身在無邊曠野中仰望蒼穹的感覺,也不是在滄海怒濤之中叱咤風雲的瀟灑驕傲,更不是在沒有邊際的混沌中暢游時的渺小,空間無窮無盡,四面八方全無束縛,他就仿佛懸浮在下方沒有陸地的空中,上下左右再也沒有意義,明明無窮廣大,卻絕對不會如同混沌一樣給人一種壓抑和單調,因為仙界之中到處存在著彩色的流光,氤氳如同極地的綢緞,放眼望去,經可以見到一顆又一顆以往無法觸摸到的星辰。

這些星辰大小不一,形狀也並不規則,坑坑窪窪雜亂無章,並且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在不斷循環往覆地運轉著,其中含有某種難以言喻的道理和規則,他知道憑借他此時的力量,如果輕易對星辰的運動進行幹擾,恐怕就會招惹來無邊禍患。

星辰與他的距離其實很遙遠,但是由於體積龐大,卻顯得盡在眼前,游目四顧,不論是哪一個方向都是類似的景色,此時他才知道,什麽叫做無邊,什麽叫做玄妙,什麽叫做方廣,實在是這仙界有著不可思議的瑰麗景象,眼前這些不過是他驚鴻一瞥而已。

不就之後,荊天從心神震動之中清醒過來,雖然依舊為這造化的神奇而深深讚嘆,但是已經開始思索起自己目前的情況,按照正常情況來講,他既然是追尋著蒼梧的印記而來,那麽出現的地點就應該在蒼梧的附近。

殊不知這仙界真是玄妙無邊,明明是同處在一方空間,就算擁有彼此的位置信息,通過飛遁跋涉百年千年,能夠碰面的幾率也是微乎其微,想要在不同的地點穿梭,需要有特定的通道或者傳送法陣,另外就是有大羅金仙親自施法方才可以。

簡而言之,就是想要通過偷襲或者突然襲擊來攻擊一個在仙界的宗門勢力,這幾乎是癡心妄想的事情,而這樣的環境,也讓這無邊無際的仙界星辰之中,蘊含了不知道多少奇妙的機緣,隱藏著怎樣的醜惡和卑劣以及危險。

有明確的歷史記載以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神仙,或者是一個勢力,能夠將仙界的情況查得一清二楚,最多不過掌握了自己勢力周圍的一些情況而已。

荊天正在思索著,卻忽然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靠近著,他心中一驚,連忙循著感知望去,只見遠方一塊不知道多大的星辰正在飛快地緊接著自己,兩者明明相距還有十數萬裏,竟然看起來也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苦笑一聲,荊天二話不說就想著這星辰的運行軌道之外飛速離開,若是再留在此處,正面撞上星辰,就算是他身軀堅韌強大,也少不得收到一番皮肉之苦,還是走為上策。

就只是為了躲避這顆忽然來到的星辰,荊天足足飛了十日的時間方才可以,當看著這星辰從自己身邊不足千裏之外橫掃而過,他心中更是感慨,這番景象,就如同親眼看到宏偉的山峰拔地而起,並且在空中亂舞飛騰一般,怎一句驚人可以形容?

更何況,這星辰的體積明顯比那山巒巨大了太多,距離稍近,竟是遮住了荊天的一半世界!

荊天並沒有失去蒼梧的行蹤,事實上他就算想要丟失也絕對不可能,因為遠方一顆參天大樹躍然嚴重,比周圍任何一顆星辰都要大上數倍,茂盛而巨大的樹冠幾乎形成了一片憑空而生的大陸,下方粗大盤曲的根須紮入厚實卻懸空的堅硬泥土之中,粗略估計那土地的面積也絕對不亞於荊天所在的世界,粗壯的樹幹和樹枝,看起來如同一條有一條虬龍盤繞在一起,千千萬萬竟不知道有多少枝條,真真是龐然大物,難以想象。

面對這樣宏偉的生靈,任何神仙都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從這顆樹的體內,荊天感覺到了磅礴如同洪荒一般的生命之力,險些將他徹底淹沒,忘卻了自我。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到來,亙古風平浪靜的仙界中,這顆蒼翠古老卻不知其名稱的數目,竟然劇烈地擺動起自己多餘的紙條,那足以覆蓋萬裏的樹葉晃動,奏響了驚人的樂章,蒼梧之內,不少神仙走出修煉的地方,看到這一副及其少見的情況,心中都是震驚異常。

傳說中,上一代蒼梧之主五彩鳳凰晉升神獸的時候,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難道如今蒼梧又要迎來新一個主人嗎?

一只有著五色翎羽的美麗孔雀高傲地站在大樹的枝條上,靈動地眼神之中透露出疑惑和警惕,還有著深深的忌憚和凝重。

長老會所說的那個外來神仙,繼承了上一代蒼梧之主意志的存在,真的就能夠得到如此隆重的禮遇嗎?

它晃了晃頭,渾身上下鮮艷靈光的羽毛也隨之抖動,放下了心中的想法,優雅地邁著步子,在蒼梧古樹平坦如同大陸一般的枝條上漫步而走。

“是他來了?”蒼梧古樹的一個僻靜的角落,一個普普通通的鳥巢之中,一只渾身燃燒著獵獵紅色火焰,鳥喙細長,頭頂長著鳳冠的怪鳥忽然之間睜開了眼睛,莫名其妙地詢問著。

過去了不久,又是一個聲音傳來,淡淡地說到:“應該是他了,沒想到蒼梧古樹竟然出現了這樣大的反應,不知道是他自身不凡,還是因為天鳳凰的殘留意志了。”

“派四方神鷲去迎接吧,我確實是想要見一見這個非同尋常地小家夥了。”

“呵呵,沒想到他真的能從輪回之王的幽冥界歸來,之前聽到那些飛升的小家夥說的話,我一度以為他早已經兇多吉少了。”

“慕青鸞,你要知道,這樣的存在必然有著自己的福緣,豈是如此輕易變會喪生的?如果他真的與輪回之王有些關系,說不得,我們要改變一下策略了。”

“……是啊,又有誰規定過,蒼梧的主人,一定要是一只妖獸呢?”

荊天正在向著蒼梧古樹的方向飛馳,和當初見到老龜的感覺很是相似,明明可以看到,卻不論如何飛行,竟然都有一種原地踏步的奇怪感覺,兩者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遙遠了,就如同凡人觀看星辰,就算可以飛行,也永遠無法觸摸到。

難道真要飛上十數年才可以嗎?荊天心中有些郁悶,飛了一個月的時間,此時他的速度自然不是以前可以相比的,可就算是如此,眼前的蒼梧古樹也沒有什麽改變,依舊是同樣大小。

天空中那火球一般的驕陽,不斷灑下灼熱的光輝,一日一日從東方遠空升起,然後在西方的無窮遠處落下,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什麽軌跡才有了這樣的景象,有需要多麽快的速度才可以有這樣的效果。

忽然之間,荊天停了下來,心中覺得有些地方似乎非常不對勁,不是說仙界原本空空如也嗎?這些東西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思考了許久,也是一無所獲,只能搖了搖頭,滿是無奈地繼續趕路。

大概過去了半年的時間,荊天已經在不斷地飛行之中麻木,就算成為了神仙,也會因為不斷飛行而疲勞,這裏沒有什麽可以歇息的地方,他只能在累的時候減慢速度,如果可以無休無止地飛行,那確實是一件逆天的事情。

這一日,荊天一邊飛行一邊冥想,驟然感覺到前方空間出現了一陣紊亂,連忙停下了身形,目光深湛地望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體內法力磅礴而動,將他的衣衫吹得獵獵作響。

值得一提的是,此刻他身在的環境雖然看似平常,但是卻並沒有凡人生存所需要的空氣和水分,而是一個空無一切的空間,若是尋常人再次,不出幾個呼吸,就會死亡化作一灘肉糜。

一連數聲鳥鳴,一只生有四爪六翅的怪鳥從空間扭曲之中現身而出,它有著禿鷲一般的透露和蒼鷹一般的尾巴,六只寬大的羽翼在身後連連扇動,卻是通過法力的運用而產生飛行的動力,看起來與在其他世界沒有絲毫異處。

“你可是叫做荊天?”怪鳥睥睨了荊天一眼,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詢問著。

這卻是明知故問,荊天心中一嘆,點點頭道:“我是荊天,不知尊駕是哪路神仙?”

怪鳥心中雖然對荊天頗為不以為然,甚至對上面讓自己出面迎接很是不爽,但是面對他這樣的語氣和稱呼,依舊不好給什麽臉色,於是淡淡地回答道:“我名四方神鷲,奉命前來迎接於你,快快跟上吧。”

說完,這四方神鷲竟是不等荊天回應,便直接自顧自地開始扭曲起空間來。

荊天並沒有說什麽,他知道下界飛升的修士一般都會受到如此待遇,這源於仙界本土神仙對於外界神仙的優越感,無可厚非,在他們的眼中,下界的修煉法決和神通法術多數都是不正宗的,而且神仙的見識也相對較少,戰鬥力或者其他方面的能力也就更加不濟了,至少眼前這四方神鷲穿梭空間的神通他便是不會的。

荊天還算是不錯,能夠有一個神仙來迎接,而且看其形象和修為,竟也是一個不弱的真仙,恐怕通玄等人前來的時候,不僅沒有人前來引領,更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困難才進入蒼梧呢!

心中如此想著,荊天跟隨這四方神鷲進入到扭曲的空間之中,由於仙界的空間出奇穩定,並且很難憑借一己之力穿破大世界的屏障,所以在世界的空間縫隙之中穿梭便成為諸多神仙行走於仙界的主要方法,這種方式優點多多,速度遠比飛遁要快上太多,一旦施展又可以讓人不知道去往何處,可謂行蹤難定。

但是就算如此,空間穿梭也無法替代身法在鬥法和遁術在逃跑上的作用,只因為施展這種神通需要一段時間來準備和積累,雖然不會太長,但是這期間一旦被打斷施法或者是受到攻擊,就會反被空間之力損傷,輕則遭到反噬,重則身體一部分留下,一部分傳走,從此分為兩個部分,一命嗚呼啦!

所謂穿破空間,無非是以大法力讓兩個空間發生重疊,然後跨越兩者之間的屏障,達到了真仙境界,法力在神職的加成作用之下,就可以在不同程度上做到這一點,當然,這與真正的空間神通相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裏!

而所謂的穿梭空間,就是以自身神通法力,強行將兩個明明相隔遙遠的空間點在短時間內連接在一起,從而相當於瞬間移動一般直接出現在想要出現的地方,這也是瞬間移動的本質內涵,只是這神通的強悍便在於隨心所欲,往來各處空間以及任意地點,無人可以阻擋和追蹤,逃竄絕對冠絕洪荒宇宙,偷襲更是令人防不勝防,如果身懷此種神通,就算面對大羅金仙也不用有絲毫懼怕了。

隨著自身法力的增長、對神職的領悟更加深刻以及神念的覆蓋範圍增大,穿梭空間神通的速度也會逐漸加快,而四方神鷲此時的境界雖然不差,但是在荊天的眼中卻顯得很是拙劣,只是看了幾眼變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自問也可以輕而易舉地穿梭於空間之中。

怪不得老龜未曾將這方法傳授給他,實在是著神通太過簡單,仙界之中的神仙幾乎人人都會,以老龜的厲害,怎麽可能去教授這些?

“我來吧,這樣下去又要半年了。”荊天忽然搖頭一笑,阻止了四方神鷲的施法,兩人再次出現在無邊無際的仙界之中。

被荊天打斷了施法,四方神鷲心中有些惱怒,剛剛想要出言訓斥,卻見荊天含笑而立,身子一動未動,兩人身邊的空間就開始扭曲起來,而這空間波動遠比它之前造成的更加強烈數倍不止,立刻位置驚異起來。

在空間穿梭之中,景色完全無法看到,只能是一片又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似乎是回到了混沌之中,但是有比混沌多了不少其他的色彩,一種來自四面八方的撕扯之力也不斷作用在荊天的身上,速度越快,施法越頻繁,撕扯之力也就越大。

三個月不到,荊天神色一動,與四方神鷲走出了空間的縫隙,他定睛一看,眼前竟是一個上下左右都看不到邊際的木質高墻,每一個紋理都有數裏寬,著實是令人驚嘆不已。

再向前飛行了一段距離,荊天忽然眉頭一挑,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穿破了一層界限,界限之外是空無一物的仙界空間,內部竟然充滿了清新的空氣,讓他有了一種久違的感覺,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聲音雖然不喧嘩,但是也讓他感受到了繁華、熱鬧,或者應該稱作生機勃勃。

一根又一根粗壯綿長無邊的樹枝,一片又一片幾乎遮蔽了天日的葉子,整個蒼梧這個宗門,就建立在蒼梧古樹的軀幹上,到處可以見到空著或者有鳥類居生活的鳥巢,以及在土地上或者樹洞之中生活的人類,殿宇林立,街道橫行,人文和自然在這裏完美融合為一。

騎著巨鳥、身穿戰甲的修士從不遠處飛來,顯然是蒼梧之中巡邏的隊伍,一個個都有著煉氣化神境界的修為,為首一名身穿彩衣,披著銀甲的貌美女子,更是達到了煉神還虛境界。

“見過四方神鷲大人。”飛得近了,女子向著四方神鷲遙遙一福,臉上是嫣然巧笑,目光瑩瑩落在荊天的身上,嚴重劃過一絲隱晦的驚艷。

顯然是對荊天絕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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