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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回 新仇舊恨男兒怒,左右為難女兒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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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之日,諸夭之野竟出乎意料地刮起了颶風,黑乎乎的狂風掃蕩著天地,怒龍一樣連雲接地的漆黑身軀不斷呼嘯著扭曲著,忽而粗壯忽而纖細,方圓百裏之內都是它肆虐的地帶,漆黑貧瘠的土地被掀翻而起,漫天沙塵遮天蔽日,身在其中看不到一絲天光。

這颶風持續了半日的時間,諸多宗門的修士都遠遠地看著,心中驚訝於天地的偉力,在這樣的景象面前,就算是修仙者也僅僅只能自保而已,又有誰敢說以一己之力對抗煌煌天威?

忽然,煉神還虛境界以上的強大存在同時睜開雙眼,看向遠方漆黑的雲層和狂風,他們感受到一股驚人的威壓,正在肆虐的風都仿佛瞬間寂靜下來,只見土石翻卷,黑氣騰空,卻聽不到一絲聲息。

雲層驀然翻滾,漆黑的狂風刮得更加瘋狂了。

蒼白色的光芒在遠空綻放,照亮了這一方蒼穹,以摧枯拉朽的力量直接讓風暴泯滅消失,大片大片的黑色土壤從高空之中落下,灑在地面上,堆積成一座又一座松軟的小山包,殘餘的風吹過,細小的顆粒隨之而動,響起嘩啦啦的輕微聲響,重疊在一起,竟如同無窮海浪在翻騰。

所有人都無法看到確切的景象,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了,就算是煉神還虛強者,將法力運及雙目也看不到出手的人,除非是修煉過某種靈目神通,目力遠超同濟。

但是就算如此,許多人也能夠猜到降臨的人到底是誰,除了天地神君君無道,天下又有誰擁有這樣的魄力和手段,以及這種霸絕天下的氣勢。

呂晨峰額頭上漆黑的獨目眨了眨,然後緩緩閉合,令人心悸的氣息頓時消失不見,周圍的一眾沖霄殿修士方才恢覆了正常,望向他的目光卻越發敬畏起來。

“走吧。”

同一時間,幾乎所有宗門的修士都紛紛向著諸夭之野飛去,這樣程度的戰鬥波及範圍很廣闊,就算不是處在戰鬥中心,光是攻擊餘波也足以直接滅殺弱小的修士,但是距離過遠就根本沒有辦法看到戰鬥的情況,來與不來也沒有了分別,所以這一次有著不少強者帶領,給予門中弟子保護。

荊天緩緩地睜開眼睛,腳下一座高達五百米的小山之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裂紋,晃動越來越猛烈,終於不堪重負崩塌開來,碎石飛射,沙塵紛揚。

他的雙眸平靜而冷漠,帶著俯視蒼生的威嚴,一股蒼茫之氣從他的身體上蔓延而出,讓附近的妖王宮諸多修士大驚失色,為首的銘記眼中流露出些許驚嘆,美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淩空而立的荊天,此時的這道身影,與她心中的那個人竟是如此相似,同樣英俊非凡,同樣頂天立地。

荊天看也不看其他人,面無表情地邁出一步,頓時出現在百餘米之外,腳下是銀灰色的光芒,如同一道星辰劃過天空,瞬間遠去。

諸夭之野的上空盡是凝重的氣氛,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沈重,沒有人可以輕松如意地在其中運動,距離越來越近的觀戰者都感覺到心頭壓著一塊巨石,不論是那一個人的氣勢,都讓他們有一種頂禮膜拜的沖動。

君無道緩緩地落在地面上,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腳下的大地,然後臉龐變得木然起來,站立在看起來無邊無際的黑色大地上,金色的華袍順滑挺直,雙手背後,深湛的雙眸望著荊天走來的方向,沒有絲毫感情流露。

大地忽然顫動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下,荊天的腳每一次落下,都似乎踏在大地的脈搏上,氣勢隨之不斷增長積累,似乎他就是這片大地,這片大地就是他,氣息連成一體,震撼整個世界。

強者相戰,氣勢同樣是實力的一部分,成就了真仙修為就可以將氣勢更加高效的運用,用以讓自己的實力得到最大限度的發揮,而往往一線之差就可以左右勝負,強弱並非絕對,對於真仙來說,雖然修為同樣重要,但是自身對神職的理解程度不同,也會得到不同程度的力量加成,從而完成真正意義上的跨級別作戰,出離強大的真仙甚至可以滅殺金仙,這也是為什麽荊天不曾懼怕君無道的根本原因。

也許君無道法力修為勝他一籌,但是在對神職的領悟以及神職本身的強弱上,他都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沒有任何一個神職可以超越蒼生,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君無道憑借揮手小彌風暴積攢出來的強大氣勢,正在被荊天以步步緊逼的方式逐漸追平,兩人尚且相距數千米之遠,神職的力場便發生了猛烈的碰撞,虛空中爆發出一陣陣雷鳴聲,空間發生劇烈扭曲,景色變得虛幻。

大地轟然裂開,天空風起雲湧。

蒼生神職浩瀚而威嚴的氣息直沖雲霄,宛如夭矯巨龍,勝似磐石穩定,就算面對君無道的霸道神職兇猛的壓迫,依舊不為所動,反而逐步吞噬和逼迫,使得對方的神職力場節節敗退。

君無道木然的臉上露出微微動容的神色,氣勢被扳平,神職對抗竟然反而被壓制,這樣的局面確實是始料未及的,若是繼續下去,就會由原來的優勢變成劣勢,步步被荊天占取先機。

身體緩緩地扶到空中,君無道面前出現一片光芒,最後化作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棋盤,他望著棋盤,就仿佛看到了這一片天地,一方世界,臉上流露出自信的冷漠笑容,雙手一黑一白,驀然結出印結,然後殘影一般點在棋盤之上。

一切依舊沒有變化,似乎方才君無道所做的事情完全無用。

荊天面無表情,眼中銀灰色光芒越來越亮,赤玉驚天劍似乎感受到了此刻他心中的激動和瘋狂,玉質一般的劍身劇烈顫動著,赤紅色的神光越來越亮,神龍虛影在劍身周圍盤旋,發出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龍吼聲。

“這是!”莫虛隱藏起自己的身形,遠遠地看到赤玉驚天劍,滿臉的驚疑不定,眉頭緊緊皺著,再感受到劍身之上騰起的磅礴龍氣,雖然距離頗為遙遠,卻依舊可以清晰的察覺,終於確定這就是自己要尋找的地神兵赤龍劍。

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莫虛雙目大睜,冷笑道:“嘿嘿,這倒是省了我一番尋找的功夫……”

“荊天手裏的劍,難道是沖霄劍?”納蘭阡陌心中巨震,越發覺得自己的生命之中缺少了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可是不論如何思考,就是無法回憶起來,終於忍不住抓住呂晨峰的手臂,冷冷地問著。

呂晨峰從遠方收回目光,看著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納蘭阡陌,雙眼泛起微微的波瀾,緩緩地回答道:“你最好不知道,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納蘭阡陌聞言臉色一白,失魂落魄地退後兩步,然後勉強一笑道:“是麽,呵呵,真是有趣,呵呵呵……”

“後退!”呂晨峰忽然臉色一變,不管三七二十一,卷起一眾沖霄殿的修士向著來時的方向飛退而去,他還是低估了荊天和君無道的厲害,心中難免有些苦澀起來。

不過一會兒之後,天空中忽然降落下一種龐然大力,無形無相卻真是存在,以君無道為中心,方圓百裏之內的地面憑空下降了一米,正在步步逼近的荊天也是腳步停頓,不斷積累拔高的氣勢頓時停滯。

緊接著,四面八方的空間忽然變化,腳下不再是土地,頭頂不再是天空,周圍也不再是莽莽黑土,他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個仿佛無邊無際的棋盤之上,而一個高大的君無道正在用冷漠的目光看著他,似乎看的是一個將死之人。

黑白色光柱沖天而起,荊天身在其中,雖然隱隱之間察覺了這些光柱的排列有著莫名的規律,但是卻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鎖龍局。”君無道的聲音在空間之中回蕩。

黑白色的光柱開始旋轉扭曲,然後化作一條條長長的粗大鎖鏈,嘩啦啦的金屬碰撞聲充斥了荊天所能夠見到的世界,緊接著就有數條鎖鏈對著他圍攻而來,有攻有守,有纏有圍,只是眨眼之間,他就置身於無窮鎖鏈之中,被籠罩在天羅地網之下。

荊天雖然有些吃驚,但是卻並不慌亂,見到對方攻來,赤玉驚天綻放萬千劍罡,一條粗壯雄偉的赤色長龍頓時憑空生出,發出巨大的咆哮聲沖破了層層鎖鏈,所過之處留下一片鎖鏈的殘骸。

“鎖龍局?今日看看你能否鎖得住我!”荊天大喝,赤龍張牙舞爪地向著高大的君無道沖去,即使是體長達到五百米的神龍軀體,在對方的龐大體積之下也顯得如同小蛇一般。

君無道不為所動,雙手黑白兩色交相呼應,不斷有著鎖鏈纏繞而來,卻都被荊天沖破,割裂成為一塊又一塊,碰撞在龍鱗上被震得飛射而出,猶如漫天花雨,好不亮麗。

九霄神龍驚天破氣勢洶洶,所向無敵,根本就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可是就這樣沖了一會兒,荊天的卻察覺出一絲不妙,忽然之間腦中靈光一閃,發現自己與君無道的距離竟然完全沒有變化過,之前的沖刺竟仿佛是原地踏步一般。

一條出奇粗壯的鎖鏈忽然鎖住了神龍的長尾,雖然被繃得卡卡直響,但是卻硬生生止住了它的行動,緊接著一條又一條比之前更加粗壯數倍的鎖鏈纏繞而來,眨眼之間就已經牢牢地將赤龍束縛,任它在其中掙紮怒吼,竟是無論如何無法掙脫。

“屠龍局。”君無道又是淡淡地說著。

隨著他的話語,這一片空間頓時變得殺伐起來,無數黑白兩色的長矛從棋盤之上飛出,彼此融合交錯,形成密密麻麻的殺陣向著神龍沖刺而來,尚未達到,就已經將其鱗片戳得千瘡百孔。

戰場之外,心有餘悸的眾多修士都有些震驚地望向天空之中憑空出現的巨大圓球,黑白兩色的光芒如同永不調和的顏色在不斷流轉著,方圓數十裏面積都被覆蓋在其內部,君無道和荊天正在其中展開生死大戰,恐怖的氣息就算是有著這一層壁障也無法完全消弭。

這是類似世界一般的力量,真仙強者已經可以初步掌握,否則無法撕裂空間。

呂晨峰再次張開頭頂的漆黑獨目,靈目中黑光閃過,破開這一層壁障,看到其中模模糊糊的景象,正見到一條赤色長龍被所在粗壯鐵鏈之中,無窮無盡的長矛雨點一般刺殺而去,巨龍張口咆哮著,身軀扭動著,卻無法掙脫,更無法抵擋。

這竟是必死之局?

千鈞一發之際,赤色長龍渾身上下殘破的鱗甲怒張,萬千劍罡頓時激射而出,身軀旋轉著,一層層的鱗甲不斷冒出,然後再不斷射出,將束縛自己的粗壯鐵鏈或是扯斷,或是直接刺穿,落在身上的長矛更是與劍罡彼此抵消。

赤紅色劍罡包圍之中,荊天面色沈凝,左手劍指右手長劍,忽然順著玄妙的軌跡斬落而起,赤龍雙目頓時銀灰色光芒大盛,威能憑空增長一大截,宛如一道體型龐大的長槍對著君無道沖去。

荊天停在半空,看著沖出的赤龍穿破一層層封鎖,竟還要沖破空間一般帶起水一般的漣漪,終於撞在了君無道龐大的身軀之上,然後從其腹部洞穿,向著更遠的方向沖去。

渾圓的黑白色巨球中忽然沖出了一條赤色的長龍,將地面犁出一條溝壑,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之間沖出了萬餘米,方才力竭崩潰開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穩定的球狀空間崩潰開來,顯露出荊天和君無道的身形,兩人依然遙遙對峙,仿佛戰鬥之前,似乎毫發無傷,只是這頃刻之間的交戰,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就算無法看清交戰的情況,這一點感覺總還是具備的。

“君無道,今日我要殺了你。”荊天手握長劍,面容冷峻地說道。

君無道沒有表情,只是木然地說:“不被掌控的存在,都應當毀滅。”

荊天緊緊咬著牙關,回想起狼邪當初與自己離別之時的笑臉,誰曾想到那一次分離竟成為永別?又想到費勁千辛萬苦終於和君煙夢修得正果,卻屢屢因為面前這個男人而面對痛苦的選擇,更喚醒了他當年顛沛流離的生活,這個男人傲然俯視自己的姿態。

這不是單純的仇恨,有些緣分,有些因果,總要給一個交代,過去的並不是真的過去,都記在心中,都在等待結果,若是他在這場戰鬥中死去,那麽他無怨無悔。

赤玉驚天劍在荊天的催動之下越變越大,化作五百餘米巨大,劍身上燃燒起獵獵火焰,乳白色的火光與天空之中的烈日遙相呼應,黑色的大地本就已經十分幹燥,此刻更是龜裂處處,不少地方有著巖漿流淌。

神獸宗修士聚集之處,一層看似薄弱的冰藍光幕抵擋住外界的焦熱,一只背部扁平的怪異妖獸正筆直站立著,其他修士都聚集在它的背後,看著它背上幻化出來的戰鬥畫面,方千宇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當初神獸宗一戰荊天大發神威的景象,心中滿是覆雜。

莫虛嘿嘿一聲冷笑,眼中流露出一絲凝重,冷冷地說道:“實力似乎比境界強很多啊……這世界真是充滿了離奇,哼,如此地神兵落在此子手中真是暴殄天物,竟然連催動法訣也不知道,嘿嘿,也好,這樣我便更容易得手了。”

君無道在看到火焰巨劍的時候,木然的臉上終於流露出了凝重,感受到巨大的威脅,雙手連連打出印結,落在面前的棋盤上,方方正正的棋盤滴溜溜旋轉,發出陣陣嗡鳴之聲,然後轟然炸開,化作一縷縷煙氣融入了周圍的空間之中。

感覺敏銳者可以察覺到,在棋盤消失之後,君無道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如果說他原來是這片天地之間的絕頂強者,那麽此時就搖身一變成為了這片空間的主宰,其氣度更加恢弘,地位更加崇高,似乎只是一句話就可以將任何一個人抹消。

荊天首當其沖,這樣的感受更是強烈,心中對君無道的厲害也甚是讚嘆,但兩人之間畢竟是敵對立場,戰鬥依舊要進行下去,對方越強,就意味著他面對越大的挑戰,一不小心就是隕落。

巨劍嗡嗡震顫著,劍身與金烏真火完美契合,發揮出遠超想象的破壞力,只是散發而出的恐怖高熱就已經令人心中驚懼不已,宛如是無邊高遠的烈日降臨人間,將一切都蒸發成為虛無,融化所有敢於阻擋的敵人。

諸夭之野各處,觀戰者無不是面色微變,不得不帶著同來的弱小修士再次向後退去,幸好他們都有著可以遠程觀看戰鬥的某種神通,否則這場戰鬥即使再精彩,他們也是無法欣賞的。

天地皆靜,兩人四目相對,都是沈默不語,既然戰鬥,就有著各自戰鬥的理由,在戰場上說些無用的話語就等於信念並不堅定。

荊天結成的手印忽然一動,火焰巨劍呼嘯著沖出,以橫掃千軍之勢向君無道攔腰斬去,事實上此刻的君無道在巨劍的面前真如螻蟻一般渺小,這一劍下去不會將他斬斷,而是將他整個人都轟成碎屑,從此消散天地之間。

成為了神仙,也就跳出了洪荒宇宙單一的世界,逃脫了輪回的束縛,得到了長久的壽命,正因如此,死去之後就不會再轉生,靈魂直接會潰散開來,化作大量最為精純的天地能量,融入混沌之中。

有得必有失。

當然,洪荒宇宙有著如此多生靈,曠世奇才也不會缺少,無數年的歲月以來,已經創造出不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逃避這種情況的神通,只是終究無法徹底改變消散而亡的命運。

八荒真火燎原斬雖然形體巨大,但是攻擊速度卻快得驚人,幾乎只是一眨眼睛的功夫,就直接抹去了兩人之間數千米的距離,攜帶著無邊火浪攻向君無道,其聲勢之猛,竟給人一種焚天煮海的錯覺。

強烈的光芒讓君無道也不得不瞇起雙眼,那種感覺就如同是站在烈日面前。

君無道雙手依舊呈現黑白兩色,交叉在胸前,雙目之中精光爆射,然後以飛快的速度向前方推出,一道粗大的黑白兩色光柱憑空出現,顏色不斷交相替換,與斬來的巨劍撞擊在一起。

火焰長劍從中心處將光柱劈開,無數粗細不一的細小光柱飛射而出,能量餘波形成肉眼可見的漣漪向著四周擴散,陣陣類似金屬摩擦的巨大聲響哄傳開來。

面對劣勢,君無道不為所動,身體周圍的空間出現扭曲,又是三道同樣粗大的光柱激射而出,頓時將氣勢洶洶的火焰巨劍打得倒飛而回,並且不等荊天作出任何反應,他頭頂上空猛然降下一道粗大光柱,如天雷一般直接落下。

荊天腳下連點,瞬間消失在原地,光柱撕裂空氣的聲音從耳邊劃過,然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方圓數十米的大坑,黑幽幽深不見底,邊緣整齊異常。

他並沒有因此而感到震驚,因為接下來連綿不絕的攻擊已經到來,一道道光柱憑空出現,或是從空中落下,或是從地面沖出,逼得荊天連連閃避,好幾次險些被正面擊中,場面被動起來,顯得異常狼狽。

“哼,神君贏定了,荊天雖然有些本事,但是與神君比起來還是太弱了。”魔義註視著面前神通凝聚出來的戰鬥場面,冷笑著說道,心中當真是無比快意,看著一個比自己強大的存在隕落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尤其還是曾經給予他恥辱的人,那種感覺讓他熱血沸騰,就算是趴在女修的身上淫樂也無法比擬。

魔禮臉色鐵青地瞪了魔義一眼,鄙夷著說道:“廢物,難道你看不出來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你說什麽?荊天這廝明明已經危在旦夕,難道還能逆天不成?哼!莫非你是期盼神君身死了?真是好大的膽子!”魔義被魔禮辱罵,雖然心中憤怒,但是此時他早已經不覆當年風光,只能暫時忍耐,嘴上卻是反詰起來。

魔信皺起眉頭,低喝道:“魔義,你好好看著,魔禮說的不錯,荊天雖然看起來狼狽,但是每一次移動都似乎踏著某種節奏,距離戰敗還有不小的距離。”

除了魔義,其他兩人都是臉色陰沈的點點頭,顯然也已經察覺到其中的蹊蹺,雖然不甘心,但是荊天此刻的實力確實是他們望塵莫及的,遙想當年,還曾經可以俯視的人,再次出現之後竟然擁有了如此恐怖的修為,讓他們情何以堪?

尤其是魔禮,一想到當年荊天在他面前還被全面壓制,此刻自己連讓對方出手的資格都不具備,耳中又回響起他當初的話語。

當初就應該殺了他!魔禮咬著牙,眼中劃過殘忍的光芒。

君無道狂攻了一陣,光柱出現的速度變成了最初的兩倍,但是荊天依舊是一副狼狽逃竄的模樣,一切仿佛與之前沒有任何改變,但事實上早已經變強了很多!君無道是何許人?他早已經察覺到了荊天的奇妙狀態,可是除了不斷提高攻擊速度,他卻是沒有絲毫辦法,盲目增加力量和面積,只會讓自己的消耗更大,為荊天提供可趁之機。

真有一種騎虎難下的吐血感。

忽然之間,一直在躲避的荊天笑了起來,雙腳再次落在最初的位置,腳下泛起金色的光芒,然後一個占地面積十餘裏的巨型陣法不斷蔓延而出,瞬間便呈現在眾人的眼前,流轉的金光,莊嚴的圖案以及神秘的符文,無一不令人震撼。

“天罡伏魔咒!這樣大的面積,小子不簡單啊!”公羊亦拍了一下巴掌,興奮地站了起來,雖然他修煉此種神通也有數百年的歲月,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通過不斷變換位置來布置陣法,況且如此巨大面積的天罡伏魔咒縱然威力驚人,但是對自身的消耗也必然大的可怕,荊天難道是想要速戰速決?

金黃色巨大法陣猛然運轉了起來,陣陣神聖的吟喔聲響徹天地,令人心中雜念盡消,荊天處於金光籠罩之中,忽然揚起寬大的長袖,一道細細的金光沖天而起,金光之中傳出巨大的嘶鳴之聲。

“兀那老賊,且看我的厲害!”凈緣渾身上下金光大放,小小的身軀之中竟湧出磅礴恐怖的力量,雖然無法和君無道與荊天相比,但是也讓一眾煉神還虛修士動容。

金剛伏魔咒瞬間便與凈緣融為一體,巨大的法陣竟然融入到了它的渺小的身體中,一道纖細的金色光柱從凈緣的口中噴射出來,以驚人的速度沖向君無道,然後在他防禦之前洞穿了右側胸口,若非君無道當機立斷,放棄防守選擇躲閃,那麽這次攻擊就將直接穿透他的丹田!

短時間的變化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眾人都是震驚地看著受到重創的君無道,只見他面色金黃的捂著胸口,全身上下黑白色光芒不斷亮起,但是依舊無法在短時間內驅散侵入體內的金色神光。

“受死吧!”荊天雙手似幻影結印,火焰巨劍猛然神威大振,對著君無道當頭斬落。

呼啦啦風響,熾烈烈火燃。

巨劍落下,竟沒有陰影,而是更加刺目的日光,君無道擡頭望去,只覺得天空上的太陽掉落下來,即將將自己徹底蒸發毀滅。

一口逆血沖破喉嚨,在君無道的眼前炸開,宛如妖異的嗜血玫瑰,這樣生死一線的情景,他早已經忘記是什麽樣的時候自己曾經遇到過,而這一次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險和恐怖,身體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荊天雖然在千餘米之外,但是神念卻牢牢鎖定著他,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無法逃脫。

君無道發出一聲大吼,額頭處猛然閃亮起一個一寸左右的太極圖案,黑白兩色的磅礴能量頓時破體而出,將金光全部排斥,同一時間,天地之間的陰陽能量不斷匯聚而來,形成了一個方圓數百米的巨大太極圓球。

八荒真火燎原斬在荊天的催動之下威能更加強大,劍身在揮動過程之中不斷增大,落在太極圓球上之後已經超過了八百米,乳白色的火焰沖起數十米之高。

兇猛的氣浪橫掃而出,瞬間刮過附近的地皮,帶著滾滾巖漿火焰排山倒海一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天空之中出現巨大的太極圖案,不斷旋轉著,似乎正在碾壓消磨著某種力量,緊接著碎裂聲響起,整個圖案崩潰開來,一把燃燒著乳白色火焰的長劍倒飛而出。

荊天氣血翻滾,力量大幅度消耗,因為遭受到巨大的反震力,他的口中竟全部都是腥甜的血液,甚至連牙齒都咬碎了一顆,憑借著大毅力,他猛然吞下血液,緊接著長嘯一聲沖天而起,將赤玉驚天抓在手中,並且毫不猶豫地俯沖而下,直接沖進了尚未平息的暴躁能量風暴之中。

叮叮當當的巨響從能量風暴中傳出,大地裂開,一道道龐大的溝壑劃過地面,無數人都在等待著戰鬥的結果,妖王宮和天地神盟的眾多修士一個個面色蒼白,雙拳緊握。

剛鐸的呼吸很粗重,巨大的獨目泛起些許紅色,抄起巨大的九環刀便要沖殺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只知道荊天若死去,他也絕對不會安逸地活下去。

莽撞並不是好事,但是對一些生命來說,卻是詮釋忠誠和憤怒的方式。

“老實呆著!”銘記冷冷地看了剛鐸一眼,立刻讓他的身體僵硬下來,原本憤怒幾乎失去的理智瞬間回歸,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沈默著退了下去。

銘記的手顫抖了一下,美眸凝視著面前懸浮的巨大鏡子,心中為荊天默默地祝福著,荊天和君無道的強大確實已經超過了她的估計,這兩個人絕對不是普通的真仙,戰鬥力比境界高上太過,比起三重天的真仙恐怕也不遑多讓。

銘記此時可以插手戰鬥,她也是在場少數幾個擁有這個能力的人,但是她並不願意,因為那是對荊天的侮辱,是對妖王宮信譽的一次巨大打擊,更何況此刻的荊天明顯占有優勢,真正應該擔心的應該是天地神盟的眾人。

銘記想的沒有錯,天地神盟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已經在集結,四個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只要一察覺到不對,就算背負著罵名也一定要將君無道救下來,同時盡最大的努力殺死荊天,如果雙方是全盛狀態之下,他們自然是無法插手的,但是打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冒著一些危險也並非不可能。

“老實點。”一個淡淡的聲音響在了天地神盟所有人的耳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公羊亦已經出現在他們二百米之外,雖然是背對著他們,但是那種強大的壓迫力依舊令人心頭沈重。

四人面面相覷,終於暫時熄了出手的打算。

一道太極遁光忽然從能量風暴中沖出,速度飛快,幾乎瞬移一般,每相隔千米出現一次,在遁光後方,赤色的長龍緊追不舍,但是速度上明顯遜色一籌,正在被緩緩拉開距離。

“哪裏走?!”

荊天怒喝一聲,赤龍轟然潰散,赤玉驚天劍不斷憑空揮動,一道道巨大的劍罡直接沖出,速度比起飛遁卻要快上數倍,頓時讓君無道不得不躲閃,速度慢了不少,趁著這個機會,荊天再次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如此一追一逃,轉眼之間竟沖出了眾人觀戰的範圍,不少宗門強者帶領著門中修士緊隨而去,雖然飛遁速度要慢上不少,但是卻依舊不願放棄。

奔逃之中,君無道眼眸忽而蒼白忽而漆黑,額頭之上的太極印記緩緩轉動,滿頭亂發不斷飛舞,臉龐木然沾滿了血跡,左腿險些被七根斬斷,一條左臂已經消失不見。

“啊!”

君無道一聲慘叫,莫名其妙地跌落下去,直接摔在地面上,沖出百餘米方才停下來,渾身上下無不是傷痕累累,披頭散發,蓬頭垢面,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回頭看去,遇到的卻是荊天冷漠的目光。

荊天深吸一口氣,雖然同樣受到了不少創傷,但是比起君無道來說無疑樂觀了很多,他平靜地說道:“你還有最後一個條件可以向我提出,如果求我放過你,我會如你所願。”

君無道忽然之間笑了笑,態度變得溫和起來,緩緩說道:“殺了我吧,這是我最後的要求,否則你會後悔的。”

“……如你所願。”荊天皺起眉頭,雖然察覺出一些蹊蹺,但是此刻並不願意深究。

他始終不是瞻前顧後的人。

赤玉驚天劍長鳴不已,一重重劍罡疊加著,荊天舉起長劍就要斬落,這一劍下去,君無道再無存活的道理。

“停手!”一個帶著焦急和惶恐的女子聲音遠遠傳來,讓荊天和君無道同時神色一動,不約而同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君煙夢沒有了當初的端莊和妖嬈,臉上滿是悲戚之色,飛落到地面上,疾步來到了君無道的身邊,一雙充滿了霧氣的動人眼眸望著荊天,懇求道:“荊郎,不要殺我父親,好嗎?”

荊天咬緊牙關,全身上下每一個部分都僵硬下來,戰鬥之中心無旁騖,自然沒有太多顧忌,但是此刻面對著君煙夢,面對著這個自己深深愛著的女人,他發現自己在她的目光下竟真的無法下手。

可是,大哥的性命啊!過去的苦難啊!究竟誰給他一個交代?誰可以讓這一切皆大歡喜的過去?如果選擇就是總要傷害和背叛一方,為何讓他面對這樣的痛苦。

荊天閉上眼睛,深深地咽了一口自己腥甜的血液。

“煙夢,不要逼他了……”君無道用獨臂輕輕地拍了拍君煙夢的香肩,面色平靜地勸說道。

君煙夢睜著眼睛,眼角滑落兩行清淚,聲音顫抖著問道:“為什麽?父親,你到底想做什麽?怎麽會變成這樣?”

君無道聞言黯然,目光掃過廣闊的天地,仿佛又找到了睥睨天下的感覺,忽而笑著說道:“我討厭這樣活下去……”

“什麽意思?”荊天沈聲問道。

君無道呵呵一笑,反問道:“荊天,我問你,你還是你嗎?”

“我當然是我。”

“呵呵,是嗎,那我來問你,當初的你和現在的你,是完全一樣的嗎?”君無道又問著,漆黑的雙眸之中是高深莫測的光輝。

荊天默然,過了一會兒回答道:“我變了,以前的我,絕對不會動殺機。”

“那麽,你還是你嗎?當初那個執念慈悲的人,和如今滿腔憤怒的人,究竟哪個是真正的你?”君無道逼問。

“……兩個都是我,只是我變了而已。”荊天眉頭皺起,思緒有些波動。

君無道大笑三聲,接著問道:“既然變了,那麽為何你還是你?這個結論又如何得出?”

“……這……你這是強詞奪理。”荊天被問得莫名其妙,有些憤怒地說道。

君無道搖搖頭,又問道:“這一刻的你也許是這般模樣,然而下一刻,很可能變成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模樣,兩者之間的關聯少之又少,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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