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覆了自己的心情，聲音卻依舊冰冷。

一名身穿紫黑色衣袍的修士從遠處飛來，臉色蒼白地說道：“副盟主……樊長老，她兵解了。”（兵解：就是去世的意思）

郭無厲臉上流露出一絲動容，然後無聲地擺了擺手，將此人屏退。

荊天和君煙夢兩人一直向著北方飛行了五日的時間，途中還曾經多次微微變換方向，想來就是郭無厲派人追蹤，也絕對難以追上了。

五彩鳳凰在空中潰散，荊天兩人彼此擁抱，從空中旋轉著落下。

君煙夢的臉上是迷人的嫣紅，嬌笑著說道：“荊天，如今我已經無家可歸了，你可不準拋下我。”

荊天聞言苦笑一聲，也許他就是喜歡這種被君煙夢欺壓的感覺，這樣一想，難免覺得自己性格怪異。

“好，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絕不拋下你。”荊天笑著，緊緊地將君煙夢擁在懷中，當初思念的女子如今就在眼前，縱然明知她是變幻莫測的妖女，但是荊天就是如同中了迷毒一般無法割舍。

這是一種莫名的吸引，明明在見面之前並不明白彼此的心意，但是卻可以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仿佛自始至終都是為了等待對方出現，一切盡在不言中，那種羈絆並不比相伴許久的戀人差上分毫，甚至更加深刻。

君煙夢的眼中劃過一絲黯然，但是隱藏的很好，荊天此時全身心沈浸在安寧和幸福之中，也並沒有註意。

“這可是你說的，你要記住我一生一世，你就是我的，不能是別人的。”君煙夢狠狠地掐住荊天的腰，故作兇狠地說道。

回應她的是荊天侵略的吻，堅實有力的雙手在她的腰肢上游曳，荊天如今早已經不是純情的少年男子，早在展荊天占據身體的時候，就不知道與多少女子有過親密的接觸，雖然不是他自己的行為，但是身體卻是改變不了的。

過了許久，君煙夢按住荊天越發肆無忌憚的雙手，順勢輕輕一推，紅著臉嗔道：“怎麽這樣猴急？咯咯咯……再亂摸，就將你的鹹豬手綁起來。”

饒是荊天活了接近兩百歲，臉皮厚似城墻，卻依舊老臉一紅。

“……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君煙夢臻首低垂，似乎要融入荊天的胸膛之中，輕輕地說著情話。

荊天攬著她，先前的沖動化作了平靜的愛戀。

過了許久，此時此刻，時間真的早已經沒有了意義，君煙夢低聲道：“荊郎，你有什麽打算？”

荊天輕輕地撫摸著君煙夢順滑的長發，回答道：“除了和你在一起，我在這個世界的事情並不多，只是想尋找幾個對我來說重要的人而已。”

感覺到君煙夢的身體一僵，荊天不由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這些年你去了哪裏？”君煙夢問道。

“我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荊天呵呵一笑，將自己這些年來遇到的離奇事情幾乎毫無保留地說與君煙夢聽，當然，他雖然並沒有隱瞞蒼生鑒的存在，但是也並沒有將蒼生鑒的全部信息說出來，有些事情，就算是至親之人也最好有所保留。

愛情應該有秘密，這可以讓兩個人更加相信彼此，說愛情應該沒有秘密的人，既不懂愛情，也不懂秘密。

聽著荊天的敘述，雖然其中略去了很多驚險的過程，但是依舊讓君煙夢聽得如癡如醉，雖然修仙者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會選擇探索和游歷，相對於冒險，他們更趨向於安逸。

當知道荊天已經結成金丹並且獲得了神職，君煙夢就更加吃驚了，望著荊天的目光充滿了迷戀和崇拜，君煙夢的審美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君無道的影響，如果不是真正強大的男人，就算是心中喜歡，也絕對不會輕易委身。

無疑，現在的荊天實在是太符合她的要求了。

荊天和君煙夢兩人駐留在一處山崗上，彼此交談著離別歲月的所見所聞。

因為君煙夢的敘述，荊天對這個世界局勢的變化有了更加清晰的把握，如今天地神盟強勢，不僅僅在修仙界勢力龐大，並且染指凡塵中的大陸強國，借助大和國東征西討擴大影響力，讓無數凡人將君無道奉為真神，每年都會舉行大型祭拜活動，這百餘年來，大和國雖然不說無災無難，但是多數年頭都是風調雨順，天地神君的信仰漸漸深入人心。

天地神盟飛速發展壯大，在勢力範圍之內不斷吸收資質過人的新弟子，弟子數量增加增大了宗門的負擔，這更加速了天地神盟對外的擴張，其他勢力占據的珍惜礦藏和天然藥圓紛紛被強行搶奪吞並，就算有些抵抗，也收效甚微。

外界傳說，君無道想要統一此界的修仙界，但事實上他本人根本從來不理事務，而是隱藏在暗處潛心修煉，百餘年來也不過出現一兩次而已。

荊天知道，到了真仙這樣的等級，修煉的速度慢得令人發指，而這天下唾手可得，對於君無道來說幾乎沒有什麽吸引力，更沒有像樣的對手，有如何配得上他親自出手。

沖霄殿早已經不覆往年威嚴，雖然依舊屹立不倒，但是勢力範圍和強者數量卻是有些捉襟見肘，若不是一群老怪物在天尊殿之中坐鎮，恐怕都會有滅門之危。

逍遙閣在這數百年來與鬼靈門相持不下，雙方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強者紛紛隕落，可謂元氣大傷，若非有著驚人底蘊，在短時間內培養出足夠數量的強大修士，恐怕早已經淪為二流勢力。

至於神獸宗則是亦正亦邪，初時與天地神盟聯合打擊其他勢力，後來卻反過來攻擊天地神盟，完完全全被君無道耍得團團轉，最終裏外不是人，人緣是最差的。

值得一提的是，合歡派出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此人不知從何而來，也不知究竟活了多久的歲月，一身修為雖然不足真仙，卻也絕對不是尋常的煉神還虛巔峰可以媲美，每日食肉飲血，皆來自尋常男女，殘忍程度令人發指。

除了這些曾經縱橫修仙世界的強大勢力，其他的宗門大多都已經被天地神盟兼並，順者昌逆者亡，有些人與自己的宗門同生共死，雖然轟轟烈烈，此時卻未必有幾人記得，有些人則是選擇融入其中，縱然缺少氣節，卻活的風風火火。

誰對誰錯，卻只能後人評說。

兩人並肩而坐，仰望著璀璨的星空，百餘年的離開，竟然發生了這樣巨大的改變，對於一向平靜的修仙界來說無疑是極為少見的，讓荊天禁不住有些唏噓。

“你知道我大哥在哪裏嗎？”荊天長吐一口氣，目光有些迷離的問道。

君煙夢聞言，動作停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輕聲回答道：“在妖王宮。”

“呵呵，妖王宮，是最近幾十年才崛起的勢力嗎？想必以大哥之能，再加上大金的幫助，做到這一步也在意料之中。”荊天笑著道，對於狼邪，他給予完全的信任和肯定，當初兩人結拜時產生的異象，其實正是蒼生鑒部分力量的轉移，雖然微乎其微，但是對於狼邪的好處是很大的。

以前的荊天不知道，現在的荊天卻是非常明白的。

君煙夢輕輕地靠在荊天寬闊的肩膀上，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柔聲說道：“妖王宮聚集了大陸上絕大部分的妖精，還有一些妖獸也加入其中，曾經遭受到各個宗門的聯合圍剿，能夠撐到此時，卻是很不容易……”

“同為天下蒼生，何必如此敵視？就算妖精得以發展壯大，也絕對無法動搖人類的地位。”荊天無奈地說道。

“你真的如此想嗎？”

“我想要創造一個修仙世界，讓所有修煉天道者都可以平等相處，雖然無法消滅紛爭，但是卻要減少種族的歧視和排斥。”荊天的眼中逐漸流露出精光。

“荊郎，你成熟了好多。”君煙夢說道。

荊天笑了，一路走來經歷了很多事情，也曾經迷失過自己，想過自暴自棄，但是披荊斬棘，終於開辟出了自己的蒼生大道，也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如今的他確實成熟了很多，褪去了稚嫩，成長為頂天立地的男兒。

“這樣的我，你喜歡嗎？”荊天問。

君煙夢別過頭去，笑罵道：“少臭美啦，我不喜歡……”

兩人鬧做一團，仿佛就是尋常的情侶，而不是強大的修仙者。

半個月之後，荊天在君煙夢的帶領下來到了妖王宮之前。

雖然名稱是妖王宮，但事實上這裏是一個地域狹窄的山谷，山谷周圍的石壁都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分布著不規則的洞穴，一片殿宇坐落在山谷中心，與天地神盟和沖霄殿相比不止遜色一籌，但是依舊頗為宏偉，其中一座大殿最是突出，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半有餘，應該是主殿無疑了。

這裏並不是憑空建立的，原本是一個小型宗門的駐地，狼邪等人率領大量的妖精強行攻下，並且將之占據，彼時正值大陸上修仙界混亂之際，所以其他宗門並沒有多餘的經歷來為難他們，所以暫時站穩了腳跟。

可是由於缺少決定強者坐鎮，妖王宮就沒有足夠的威懾力和號召力，又不斷遭受到來自其他宗門的攻擊，傷亡頗為慘重，不少妖精因此脫離，若不是領導者極力維持，恐怕早已經分崩離析。

靈氣雖然不是很濃郁，但是尋常修士修煉起來也勉強可以忍受。

與想象之中的熱鬧不同，此處明顯非常破敗，至少在荊天的感知之中，至少一半的房間空無一物，其他修士也多數在山壁的洞穴之中修煉，偶爾可以見到零星人影，對於散漫慣了的妖精們來說，這種修煉習慣卻是難以在短時間內更改的。

守衛宗門的修士少得可憐，至於守護陣法更是連影子也見不到，秩序並沒有完善地建立起來，宗門的底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積累的，也許在世俗之中效率較高，可以在短短不足十年之間穩定下來，穩定一個國家也不過數十年而已，但是在修仙界並不是如此，修仙者大部分的時間都要花在修煉上，否則終將一事無成，沒有絕對的武力就無法領導其他人。

這不是凡俗，權利與力量直接相關。

站在高空之中望著下方的蕭條景象，沒有任何緣由，荊天心中猛然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此次的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強烈，讓他的身體都為之僵硬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攥起拳頭。

“荊郎，你怎麽了？”君煙夢握住他的手，有些關切的問道。

緊皺的眉頭輕輕舒展開來，荊天強笑道：“沒什麽，心境有些不穩，看來還是需要更多的錘煉。”

君煙夢輕輕咬住豐滿的嘴唇，心中卻是在掙紮著什麽，忽然說道：“荊郎，無論發生什麽事，你也不會拋棄我對嗎？”

面對君煙夢莫名其妙的問題，荊天明顯有些錯愕，楞了一下之後才說道：“當然，說過的話，我絕對不會忘記！”

點點頭，君煙夢再也不說話了。

“呵呵呵，百年未見，不知大哥現在情況如何，我竟有一些緊張了。”感覺到氣氛有些沈重，荊天轉移話題，兩人的身形緩緩下降，下方的一切越發清晰真實起來。

神念掃過，卻並沒有那一股熟悉的氣息。

荊天下落的身形停了下來，君煙夢無聲的懸浮在他的身邊，卻並沒有詢問他這樣做的原因，只是靜靜地望著臉色有些不自然的荊天。

“煙夢，為什麽我心中如此不安？”荊天忽然開口問道。

君煙夢說道：“我們去找大金吧……”

“也好。”荊天不再說話，向著大金所在的洞穴飛去，兩人的行蹤已經引起了下方一些修士的註意，但是並沒有人敢於上前阻攔。

大金收斂翅膀，不斷吸納著附近的靈氣，身體與外界形成了一個循環，妖獸修煉不需要運行修仙法訣，只需要將精神集中起來，就可以與外界的靈氣產生共鳴，從而不斷拓寬體內的經脈，汲取更多的法力來充實自身，只是這個過程異常緩慢，所以相對於人類和妖精，它們的修煉速度很慢，壽命卻是更加長久。

妖獸化身妖精，雖然修煉速度會加快很多，但是壽命同樣會縮短，這也算是一種平衡。

忽然，大金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意志從自己的身上掃過，這個意志並不張揚，更沒有一絲一毫的侵略感，但是依然讓他產生了危機意識，妖王宮自從成立以來就一直在遭受其他勢力的打擊，若不是各大勢力彼此之間互相防備，同時妖王宮並沒有形成實質性的威脅，恐怕早已經被徹底鏟除。

正因如此，大金從來未曾放松過警惕。

它的一雙鳥眼之中射出刺目的金芒，全身上下淡金色的羽毛閃爍出金屬一般的光澤，粗壯有力的雙爪抓住土地，向著洞口走去，隨時準備迎接敵人的攻擊。

然後，大金就看到洞口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兩人都生得俊朗美麗，站在一起百般合適，就算是以妖獸的審美觀來說也是甚為不錯的。

這兩人自然就是荊天和君煙夢，因為並沒有發現狼邪的蹤影，所以荊天便直接來到了大金修煉的地方，想要一問究竟，事到如今，他心中的那種不祥預感越發的強烈起來，可是卻不斷地否定著自己的猜測。

世事多變，滄海桑田，曾經認識的很多人都已經化作黃土，那自己的兄弟究竟身在何方？

也許發生在其他人的身上，荊天只是惋惜，但是若發生在自己的兄弟身上，他是連想都不願去想的！可是眼中所見以及心中的模糊預兆，竟一步一步地迫使著他向這方面思考，要知道，雖然他與狼邪並非血脈相連，但是卻因為結拜而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聯系，對方的情況他的的確確可以模糊的感受到一些。

可是卻只有不安。

這該死的預感！

荊天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後對大金笑了笑，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大哥呢？”

大金初時因為兩人的忽然出現而發怔，畢竟相隔了如此多年，荊天這樣突兀的出現給了他不小的驚訝，在聽到荊天的問題之後大金猛然清醒，只是氣息卻有些不穩，似乎回想起了某種可怕而萬分痛恨的事情。

“我大哥呢？！”荊天雖然極力壓抑自己的憤怒和擔憂，但是這一聲依舊是近乎吼了出來，在他身邊的君煙夢此刻一言不發，面色凝重，深邃的雙眸讓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思考著什麽。

“……被殺了。”

大金低沈的聲音聽在荊天的耳中就仿佛毀天滅地的霹靂，在那一剎那，他眼中的世界仿佛都晃動了一下，然後整個世界都暗淡下來，並沒有想象之中的憤怒，荊天發現自己非常冷靜，冷靜得自己都覺得驚懼。

數十裏範圍內的一切生靈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心悸，似乎正被威嚴的神靈從空中俯視，它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自己要做的事情，走獸趴伏在地面上，鳥兒摔落在林間，妖精們心有餘悸的外出查探。

壓力越來越大，煉氣化神（天璣）境界以下的妖精發現自己移動起來越來越困難，哪怕是眨一下眼睛都要動用全身的力量，到了最後竟只能趴在地上才勉強可以呼吸，就算是煉神還虛境界的妖精，在此刻也只能勉強站立而已。

這股氣勢強大得驚人，超乎尋常，但是雖然壓制了所有生靈，卻並沒有讓任何一個遇到生命危險，其中更沒有絲毫殺氣，身在其中，還可以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莊嚴和冷漠。

這是蒼生大道的雛形，已經不是當初單純的慈悲可以比擬，那畢竟只是來自於一念的傳承，等於是將荊天領進神仙大門的一把鑰匙而已，日後如何前行，就只能依靠荊天自己。

隨著荊天對蒼生大道的領悟越來越深，力量也會越來越強大，如果說以前的荊天更偏向於善良，那麽狼邪的死亡便給了他一個巨大的刺激，讓他更公正地看待世界，看待天下眾生，於是他變得中立，目光更加深遠，這是心境的改變，是道的進化。

同樣的修為境界，因為自身領悟的道不相同，力量也會有很大差別，主拯救和主殺戮的神職在戰鬥力上加成上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簡單來說，神職也分等級，而蒼生大道來源於蒼生鑒，正是洪荒宇宙最高等級的神職，否則絕對不會擁有這樣巨大的壓迫力。

大金和君煙夢距離荊天最近，更是首當其沖，兩人雖然極力抵抗，但是面對荊天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勢也只能苦苦支撐，明明都是煉神還虛的修士，他們與荊天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沒過多久，一人一獸就只能緩緩退後，君煙夢更是跌坐在地面上。

“……荊郎，你怎麽了？”君煙夢有些吃力地問道。

聽到了她的聲音，荊天方才醒悟過來，瞬間便知道了如今的形式，龐大的氣勢如同瞬間消失不見，所有的人都在大口喘息著，身上大汗淋漓，竟尤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荊天輕輕地將君煙夢攙扶起來，臉上恢覆了柔和的表情，只是君煙夢卻敏銳的發現，面前的男子變得更加強大了，姿態更加高了，真如傳說之中強大的神仙，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她的身軀一軟，倒在荊天的懷中，心跳在加速，這種強大的感覺卻是讓她為之傾倒。

荊天看著恢覆原狀的大金，如今的它卻只是煉神還虛第一重天而已，妖獸的修煉速度確實是緩慢。

“他葬在哪裏？”

大金心有餘悸地看著面前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男子，緩緩地回答道：“跟我來。”

說完，它來到洞口，展開寬大的金色雙翅飛馳而去。

荊天將君煙夢攬在懷中，赤玉驚天呼嘯一聲緊隨而去，大金的速度確實很快，至少現在荊天在速度上沒有半點優勢，只能跟在後方遠遠吊著。

誰想到，這一飛竟然是用去了十天的時間，當荊天落下來的時候，見到的是兩座連墓碑也沒有的墳墓，其中一座較大，相對較新，另外一座卻因為長久被風雨侵蝕顯得殘破蕭索。

“他臨死之前，要跟自己的妹妹葬在一起，聽他說，這裏是兩人的家鄉。”大金並沒有多說，它從來都不會多話。

荊天點點頭，默不作聲地來到墳前，並沒有拜祭，就這樣看著，一動不動，似乎只要這樣，他就能看到墳墓之中躺著的兄弟，淚水在此刻是多餘的，生老病死在所難免，可是，這種悲傷卻如此痛徹心扉。

究竟要用什麽方法來詮釋悲傷？

修仙者的屍體雖然不會輕易腐爛，但是時間長了也會逐漸腐化，如此多年過去，狼邪恐怕早已經面目全非，看著兄弟笑，看著兄弟怒，最後看著兄弟入土，過往一切，對於荊天來說永遠變成了回憶，卻正是永遠在珍藏的回憶。

或許，他已經有了一種明悟，在變得強大的過程中，將失去很多很多曾經無比看重的感情，天道無情，天道無情，為何富有感情的生靈，卻要飛蛾撲火一般踏上這條道路，當初在爺爺面前躊躇滿志的話語，如今可曾還記得？

日覆一日，不論雨雪風霜，荊天就如同這座墳墓的墓碑一般靜靜地佇立著，從來未曾移動過哪怕一絲一毫，甚至沒有一點生機流露出來。

一年的歲月，就這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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