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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車輪大戰真不懼,身化鬼神又何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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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破碎聲響清晰可聞,荊天受此一擊,腳下地面龜裂開來,本人卻沒有絲毫反應,眼中掠過一絲莫名的光彩,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反而望向殿宇的大門處。

這裏是名為“兵殿”的地方,肉眼可見的金屬色澤包圍著高大的殿宇,一名粗壯大漢跨過高大的門檻當先走了出來,他身高超過兩米,豹頭環眼,濃眉大嘴,渾身肌肉虬結,青筋亂走,身後還跟著數個人,人人面色沈凝,儼然已經有了大家風範。

雙方對視,卻都陷入了瞬間的呆滯之中。

沖霄七殿會武之中,荊天的第一個對手名叫楊虎,那時荊天的修為只是天樞巔峰,楊虎比起他來還差上一線,不過對於當時還沒有領悟巨化之術的荊天來說,也算是一個比較棘手的敵人。

當日一別,沒想到再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懸空島之中,兩人所屬的陣營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外界傳言,荊天不知用什麽方法在眾人不知不覺的情況之下逃出淩雲峽,並且心存報覆,想方設法加入萬魔谷,是沖霄殿數千年來最明目張膽的背叛,無異於狠狠地抽了沖霄殿一個耳光,讓那些以沖霄殿弟子身份而自豪的年輕人感到顏面無光,有些暴躁者甚至於除之而後快。

以前並非沒有叛逃者,但是就算如此,也不會加入到魔教之中,畢竟兩者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征伐由來已久,潛意識之中就會有很大的抵觸,並且在逃亡的過程之中,絕大部分叛逃者都被沖霄殿的執法弟子以飛快的速度滅殺。

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荊天不僅僅是沖霄殿的一名普通弟子,更是賞罰尊者通玄的記名徒弟,事發之後讓賞罰尊者一脈在沖霄殿的威望一降再降,達到有史以來最低的地步,偏偏通玄根本不在淩雲山上,其他殿主也沒有任何反應,就這樣放任留言甚囂塵上。

“你……荊天?!”楊虎大眼一瞪,發出了一聲驚訝的叫喊,讓跟在後方的數個人面色大變,望向荊天的目光頓時更加不善起來。

荊天有些恍惚,數年之前在沖霄殿之中的平靜生活再次出現在腦海之中,而那一切的終結,卻是當初去虛靈山剿滅為數不多的幾個弱小妖精,自那之後,命運的巨輪似乎滾上了一條毫無光明的道路,他身不由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回首望去,才發覺天意弄人,不可捉摸。

輕輕地,荊天吐出一口氣,用盡量柔和的語氣說道:“楊師兄,別來無恙。”

雖然他已經盡量溫和,但是如今的這副模樣似乎連聲音都可以改變,原本應該很善意的話語卻因為沙啞而低沈的嗓音而變得有些陰森,讓包括楊虎在內的八名沖霄殿弟子都皺起了眉頭。

“哼,原來是你這個叛逆!”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楊虎身後響起,但是話語的內容卻並不友善。

荊天循聲望去,見到一名眉清目秀的青年,身穿一件月白長衫,頗有出塵之意,只不過此刻臉上的鄙夷和敵意徹底破壞了他英俊的形象。

這個人,荊天也認識,當初曾經與許芷晴交手,名叫陸無香。

又是一道包含深意的目光,來自於眾人之中最強大的一個人,荊天眉頭一挑,向著那人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這人身穿灰布緊身衣衫,將健壯的身姿完美勾勒出來,雖然長得並不英俊,但是看起來很是堅毅和陽剛,更有一股坦蕩之氣。

男子見荊天與自己打招呼,不禁微微一楞,旋即露出沈思之色,並且點頭回禮。

荊天啞然,他雖然知道李向陽,但是李向陽恐怕不認識自己,似乎在與呂晨峰一戰落敗之後,就再沒有出現在七殿會武的廣場之上。

陸無香見荊天根本就沒有理會自己,當著眾人的面自然面子掛不住,怒哼一聲,即使感受到荊天身上傳來的強大力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卻還是冷冷說道:“果然是邪魔歪道,難怪能夠做出背叛師門這等無恥勾當!”

荊天血色的瞳孔之中冷光一閃,平靜地凝視著面帶冷笑的陸無香,直到對方有些不自然的時候,才冷冷說道:“何為正邪?何為對錯?”

高師兄等三個逍遙閣弟子自然察覺了現場氣氛的詭異,紛紛皺起了眉頭,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楊虎等人的身邊,此時見沖霄殿諸人並沒有立刻出手的念頭,高師兄才提醒道:“諸位師兄,不論此人身份如何,必然是魔道妖人,喪心病狂,接連傷我逍遙閣三位師弟的性命,萬萬不可放過!”

高師兄此話說完,沖霄殿的八個人都露出怪異的神色,雖然心中並沒有將逍遙閣弟子的性命當回事,但是此時也不好表露出來,楊虎掃視一眼高師兄三人,眼底多少帶著一絲不屑,洪聲道:“既然如此,我去會他一會!”

說完,楊虎伸手一招,巨錘從廢墟之中飛出落在了他的手上,大跨步向著荊天走去。

“楊師兄!此獠神通廣大,還是我等一同出手吧!”高師兄見楊虎等人如此托大,忍不住提醒道。

陸無香一翻白眼,嘿嘿冷笑兩聲,對著高師兄說道:“你莫非以為我們沖霄殿的人向逍遙閣一樣廢物嗎?”

高師兄三人聞言互望一眼,心中都是憤怒異常,但是此刻有求於人,自然不好發難,可心中對沖霄殿眾人的感覺一落千丈,本來就並不友好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再也無法彌補了。

楊虎站在荊天面前數十米處,保持著相對安全的距離,虎目凝視著高大的荊天,將肩上巨錘砸在地面,頓時讓附近的地面微微一顫,蛛網一般的裂痕遍布腳下,哈哈笑道:“荊天,你可還記得當初交戰的情景?”

荊天右手巨大的鬼爪攥成拳頭,又再次分開,徐徐說道:“不曾忘記。”

楊虎大喝一聲,左右手之中竟然同時出現了兩個巨錘,式樣相近,但是卻又不完全相同,並非由一個錘子分化而來,而是貨真價實的兩個法寶,他大嘴一咧,口中法訣念動起來,手中雙錘綻放出強烈光芒。

“合!”楊虎驀然將兩個錘子互相碰撞,原本應該出現的碰撞聲並沒有傳出,反而在光芒落下之後出現了一個大了一圈的錘子,散發而出的靈壓比起前兩者相加還要更加巨大,這新出現的錘子通體呈黑色,偶爾有金色的怪異花紋在其上亮起,看起來頗為詭異。

數年的時間不曾見面,當初就與自己相差無幾的楊虎已經修煉到了天璇三重天,若不是荊天剛巧在不久之前通過和混沌界之行有所提升,恐怕如今未必就能夠戰勝楊虎了。

相比較起來,蒼生決在天璇境界的修煉速度也未必有宗門之中的天才快,同樣的速度,他們的悟性也會更好,突破瓶頸所需要的積累和時間比別人更是要短上不少,至少荊天自問若不是有通玄給他的一顆涅槃果,恐怕現狀更會相差很多。

“楊師兄……我與你們並沒有動手的理由。”荊天眼神有些晦暗的說道。

楊虎嘴巴一咧,冷聲說道:“你既然已經叛出沖霄殿,這聲師兄我楊虎是萬萬受不起的!至於什麽動手的理由?哼,早在你叛逃的時候,每一個沖霄殿的弟子,就已經有義務將你斬殺!”

荊天聞言一怔,才想起來自己再他們的眼中,已經是一個背叛師門的無恥惡徒,通明醜惡的嘴臉再次出現在眼前,體內紋絲不動的惡毒禁制也仿佛變成了鉆心的毒瘤,讓他的心臟大力抽搐兩下,出一股悲憤和無奈,再見到楊虎和李向陽等人同仇敵愾的模樣,儼然已經將自己當成了一代魔頭。

目光掃過,刺目紅芒讓眾人紛紛瞇起眼睛,荊天身上黑紅色的光芒暴漲,鬼神驚興奮得輕輕顫抖,他頓時不可抑制地狂笑起來。

“既然如此,你們,一起上吧!”

一起上?

楊虎本來是古銅色的皮膚,臉色不易察覺,但是聽了荊天的話,一張大臉頓時陰沈似水,黑了下來,此話雖然沒有明說,但不就是不將楊虎放在眼中嗎?

“狂妄!你先擋下我這一擊再說吧!”楊虎怒喝一聲,雙目之中血絲亂走,雙臂肌肉墳起,青筋突突狂跳,握住巨錘的把柄,對著荊天狠狠拋出,口中法訣不停,只見氣勢兇猛的黑色大錘在前沖的途中不斷變大,到了荊天面前的時候,光是錘頭就已經三米大小,錘柄有小樹來粗。

從荊天的角度,見到的就是一面沖向自己的黑色墻壁,所過之處堅硬的青石板都被轟得碎裂出一條痕跡,巨錘帶起一路煙塵,由於速度很快,產生的巨大風壓將他的白色短發吹得微微晃動,僅剩下可以遮羞的衣衫也猛烈飄搖起來。

楊虎這全力一擊威能甚大,即使是天璇五重天的強者也不會願意以硬碰硬,畢竟每個人戰鬥風格不同,擅長也有所不同,有些人力量強大,有些人卻身手敏捷,用自己的短處和別人的長處相比無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若是在以前,荊天絕對會選擇先行躲閃,然後伺機而動。

但是此刻的荊天,卻被楊虎這一記攻擊刺激得熱血沸騰,身體上仿佛有著巨大的力量不斷澎湃而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以暴制暴,漆黑的巨大鬼爪之上,血紅色的詭異紋路竟然如同血液一樣跳動起來,滾滾黑氣纏繞在身邊,這是荊天同樣將鬼神驚催動到了極致。

五個鋒利如刀的黑指張開,帶著淒厲的鬼叫聲一拍而出。

跨啦啦……

鬼神驚和黑色巨錘相互碰撞,兇猛的沖擊力順著荊天的手臂傳到全身各處,他的肌肉和骨骼劇烈抖動起來,將無法徹底化解的力量從雙腳傾瀉到腳下的青石地面之中,一連向後滑出數米距離才停了下來,在青石上留下了兩條清晰的溝壑。

荊天右臂微微一晃,停在半空,力道用盡的巨錘立刻被打得向後飛退,以毫不遜色於來時的威勢對著渾身顫抖的楊虎反卷而出,然而面對這樣的情況,楊虎竟然根本就沒有辦法讓自己的法寶停下來,顯然正處在釋放強大神通後的僵硬之中。

巨錘臨身,黑影已經將面現絕望的楊虎籠罩,一股熱浪忽然從背後傳來,千鈞一發之際,火紅色燃燒著烈焰的巨劍從楊虎的身邊劃過,一個高大而偉岸的身影邁動著堅實的腳步擋在了他的身前。

巨劍劈出,砍在錘頭之上,然後以巧妙的姿態微微向旁邊一撥,巨錘翻滾著飛了出去,卻偏離了原本的軌道,終究沒有人在背後操縱,就算是力量強大,造成的威脅也要低上不少。

同樣身高三米的李向陽面色冷峻的與荊天對視,一雙眼眸之中是對於戰鬥的渴望,手中拿著巨大的火焰長劍,身穿火紅色的戰甲,如同一尊強大的火神一般給人巨大的壓力。

天璇四重天,看來當年敗於呂晨峰之手,這個天賦傑出的男人花費了更多的精力來修煉,終於在此刻綻放出了自己奪目的光輝,荊天看在眼中,心卻沈了下來,李向陽是第一批進入懸空島的最強者,那麽第二批進入的沖霄殿弟子至少也不會比他弱小。

王鷹等人又已經達到了什麽程度?當初從他們身上傳來隱隱的壓迫感,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只不過由於距離頗遠,並沒有辦法得知他們現在的具體修為境界,現在看來最差的也與自己相若,許芷晴和呂晨峰兩人甚至有可能在沖霄殿的重點培養之下達到天璇巔峰。

君煙夢是借助跨界之力才僥幸突破到天璣境界,若是沒有什麽奇遇,就算是天縱奇才想要突破這層壁障,也需要數年乃至十數年的時間。

李向陽縱聲長嘯,嘯聲滾滾而來,他的身體也在同時對著荊天猛撲上去,手中赤紅大劍上火焰躥出一米餘高,對著荊天當頭劈下,其戰鬥風格與此刻的荊天多少有些相似,都是增強自己的肉身和力量,將法寶執在手中攻擊敵人,這樣的方式無疑可以將法寶的優勢發揮到極致,畢竟離開了自己,就算有法訣催動,法寶的威能也會多少有所削弱。

厲鬼哭嚎聲響起,巨大化的鬼爪毫不客氣地一迎而上,與巨劍碰撞在一起,響起清脆而嘹亮的金鐵交擊之聲,荊天後退一步,李向陽卻被巨大的反震之力推得翻出十餘米之外才勉強停了下來,眼中劃過一絲凝重,轉瞬間卻變成了一種癡狂。

他身上火焰狂漲,盡數壓縮到了手中赤紅大劍上,大劍如同是要融化一般,表面似乎都有因為高溫而扭動的趨勢,並且發出陣陣輕微的轟鳴聲。

李向陽身軀一縱,來到荊天頭頂上方,居高臨下,手中大劍幻化出一層又一層的劍影對荊天怒斬而出,這並不是分化之術,而是因為大劍攻擊速度過快,在別人眼中流下清晰殘像,如同是滔天火焰燃燒,一片火雲夾帶著無數劍刃從空中落下。

荊天口中吟唱法訣,鬼神驚周圍的黑色魔氣扭曲翻卷,形成一個又一個真實異常的鬼怪,張牙舞爪對著空中劍刃發出咆哮,他眼中血光一閃,右臂高高舉起,鬼神驚炮彈一般沖天而起,迎風便漲,並且產生出無數鬼怪,形成一條陰森森洪流與火雲劍刃殺在一起。

惡鬼的慘叫聲和劍刃破碎的聲音彼此交織,紅色火雲和黑色鬼氣彼此吞噬,荊天身上銀光閃爍,顯然正在催動鬼神驚全力攻敵。

半空中兩者交戰出忽然響起一聲嘹亮的吼聲,李向陽身上紅色戰甲帶著無數黑色厲鬼,破開擋在面前的黑氣降臨在荊天頭頂,盡管戰甲已經有些殘破不堪,但是其上依舊燃燒著火焰,將企圖靠近他的厲鬼灼燒成為虛無,火焰大劍閃亮著亮紅色的光芒,再次對著荊天一斬而下。

風雷之聲響在耳際。

荊天身上黑紅色光芒再次亮起,一條水缸粗細的蛟龍從他的體內怒沖而出,與李向陽的大劍撞在一起,只聽一聲慘叫之後,李向陽身軀被高高撞飛,留下一串嫣紅的鮮血。

巨大的力量忽然降臨在荊天的身上,他不由自主地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連頭顱也變得昏昏沈沈,轉頭望去,卻見高師兄面色陰沈異常的望著自己,另外幾個沖霄殿的弟子也紛紛祭出法寶對自己圍攻而來,一時之間劍雨將荊天團團圍住。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連續與楊虎和李向陽硬碰硬,就算荊天實力在兩人之上,也出現了一些損耗,此時再被眾人圍攻,頓時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但就算如此,他反而變得更加瘋狂,似乎深埋在心中的欲望被漸漸喚醒,流淌在身上屬於自己的鮮血就是他力量的源泉,給予他無窮無盡的戰意,潛龍盤旋在自己身邊,鬼神驚再次融入右手之上。

“來!戰個痛快!”

分化之術,每一件法寶都在其主人的催動之下化作數件乃至數十件一般無二的兵器,形成鋪天蓋地的密集攻擊向著荊天傾瀉而來。

巨化之術,重型的武器都變得巨大化,以增加攻擊力和威能,它們從天空之中落下,紛紛攜帶千鈞之力對荊天形成壓頂之勢。

逍遙閣僅剩的三個人,都用盡自己所有的法力凝聚出最強的雷電,這是他們目前能夠使用的攻擊力最強大的神通,白色的刺目光芒在手心之中亮起,遙遙指向場中面色沈凝的荊天。

楊虎和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李向陽臉上均露出了震驚之色,就算是他們全力以赴,面對這樣的攻擊也會在瞬間被轟得粉身碎骨,九人聯手攻擊產生的強大力量,的確已經超過了想象。

荊天嘴唇翕動,腳下忽然亮起土黃色的光芒,緊接著三道凝厚的黃色光壁升騰而起,將他團團護在中央,潛龍化身的黑紅色怪蛟咆哮一聲,沖出光壁盤旋在外圍,眼中兇光吞吐,龐大的身軀擺動扭轉,將附近密密麻麻的法寶打得七零八落,偶爾噴出一口暗紅色火焰,將法寶虛影融化成為虛無。

即使有著潛龍大發神威在外部攔截,依舊有不少攻擊落在黃色光幕之上,光幕被連連擊打,泛起水波一般的漣漪,但是因為太過密集,所以看起來非常混亂,終於最外層的光幕哀鳴一聲,村村破裂開來,剩餘的攻擊瘋狂傾瀉在第二層之上,沒過多久,第二層光幕也宣告破裂,只剩下第三層光幕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勉力支撐。

荊天不斷張合的嘴巴停止念動口訣,眼中劃過一絲狠歷,身上黃光一閃就消失不見,與此同時,第三層光幕也宣告破裂,數十劍法寶盡數攻擊在荊天落腳的地方,將下方的青石轟成粉碎,煙塵泛起,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潛龍此時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被打得遍體鱗傷,嗷嗷怪叫。

“小心!此獠遁術神妙,防不勝防!”高師兄一聲怪叫,知道荊天再次像在丹殿中一樣,使用遁術偷襲楞神之人,從而逐個擊破,削弱他們的戰鬥力。

死亡的氣息將高師兄籠罩,他嘴角卻露出一絲冷笑,大喝道:“放!”

荊天高高舉起鬼神驚,突然出現在高師兄的身後,卻見到站在一起的三個人同時轉身,將手中不斷湧動的暴躁雷霆一同向著自己釋放出來,這雷電雖然不比天雷,但是速度也快得驚人,頓時盡數落在了荊天的身上。

鉆心劇痛和猛烈的麻痹出現在感知之中,只不過荊天仿佛是已經熟悉了這種程度的攻擊,雖然依舊受到了很嚴重的傷害,連雙目都被電得險些掉出來,全身上下更是沒有一個地方不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四肢肌肉也有不聽使喚的趨勢,但是卻依舊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在高師兄驚駭的目光之下,狠狠一掌將其頭顱砸入了胸腔之中,鮮血噴濺出來,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眼見是無法再活了。

高師兄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精心安排好的致命一擊,對荊天根本就沒有造成想象之中的巨大損傷,結果走上了盧師弟的道路,直至死亡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荊天對於雷電的抗性竟然變得如此恐怖。

這一切,也只能歸功於蒼生決了。

其他兩人自然是嚇得面色大變,連為死去的高師兄默哀的時間也沒有,就拼命一般向後急退,並且發出類似呻吟一般的求救聲。

荊天不由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液,異樣的腥甜回味在唇齒之間,這樣的殺戮竟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鮮血的氣息讓他湧出更多的渴望,眼前一片赤紅。

鬼爪探出,右臂竟然憑空長了一截,一把就將正在逃走的女子抓了回來,狠狠一攥,鬼神驚鋒利勝過刀刃的尖端將她的身軀切成了數塊,鮮血從漆黑的鬼爪上流淌而下,伴隨的是女子撕心裂肺一般的慘叫,以及怨毒的目光。

後背傳來刺痛,一柄長劍從荊天的右胸透出,寒光爍爍,割膚生痛,緊接著又是一股涼意穿透身軀,腹部冒出了一柄黑色的尖刀,這一劍一刀都想要橫向將荊天切割開來,但是被有了準備的荊天用堅實的肌肉緊緊夾住,任它們瘋狂掙紮,也只是讓更多的鮮血流下,卻沒有辦法動彈分毫。

兩名得手的沖霄殿弟子面色不禁蒼白起來,被荊天沒有絲毫感情的目光一望,不自覺地打了數個哆嗦,怪叫道:“妖魔邪道,去死吧!”

荊天擡頭一望,又是密密麻麻的法寶影子對自己鋪蓋而來,李向陽和楊虎也加入其中,雖然少了逍遙閣三人的攻擊,但是威勢比起之前卻只強不弱,形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對著荊天碾壓而來。

面對這樣兇猛的攻擊,就算是天璇巔峰,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沒有了畫地為牢拖延時間,荊天已經來不及施展縮地成寸的神通了。

距離這一處戰圈不遠的地方,一名身穿淡紫色衣衫的女子悄然而立,這衣衫有些類似於傳統的漢服,上衣下裳,衣袖寬大,鵝頸之下露出雪白的一片,胸口高聳,腰肢纖細,動人的曲線為她增添了更多的美麗。

眉黛彎彎,雙眸似夢如幻,瓊鼻小口,臉頰之上還有著依稀可見的嬰兒肥,但是整張臉龐,已經是顯得有些纖細和動人了。

只是站立在那裏,就有一股成熟動人的風韻顯露而出。

納蘭阡陌已經來到這裏有一段時間了,美眸一直盯著被眾人圍攻的荊天,每當荊天受到傷害的時候,便有著覆雜的神情從眼中傳達而出,似乎在掙紮著什麽,又似乎在抗拒什麽。

“……冤家,你若是能活下來……”納蘭阡陌訥訥自語,說道一半,臉上去忽然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那是一抹嬌羞和矜持。

忽然,納蘭阡陌眼中迷蒙的光彩一閃而過,望向戰圈附近的虛空之中,似乎是發現了什麽,臉上終於變了顏色,衣袂飄動一下,整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荊天平淡地瞥了一眼將他完全籠罩的多種法寶,沒有露出一點擔憂和焦急的神色,似乎是根本就沒有將眼前發生的一切放在心中,原本高大三米的壯碩體型竟然變回原狀,與此同時,悠揚而清脆的琴聲響了起來,竟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取出了黑玉驚天,一臉陶醉之色的開始彈奏起來。

每一個音符響起,就在荊天的身邊出現一個五彩大字,當五個大字同時出現,頓時向著同一個地方匯聚而去,爆發出並不耀眼但是卻讓人不敢直視的絢麗光芒,而在這一刻,原本氣勢洶洶的攻勢變得黯然失色,不論是長劍、大刀還是其他法寶紛紛哀鳴這掉落下來。

一只一人大小的美麗怪鳥舒展開五顏六色的長翎,發出清越的鳴叫,從光芒中輕盈飛出,所過之處,留下夢幻一般星星點點的光芒,如同銀河一樣瑰麗和神秘,優雅的身姿和高貴的氣質,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

鳳凰虛影頭顱輕輕一擺,似乎是俯視著周圍的一切,兩翅輕輕扇動,無形的強大威能伴隨著璀璨的光芒以它為中心擴散而出。

李向陽和楊虎等人忽然感覺到全身上下都受到一股巨大的推力,骨骼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是沒有呻吟的聲音,並不是他們不想發出聲響,而是在這種強大而匪夷所思的攻擊之下,他們的痛苦根本就無法發出。

還在向後倒飛的途中,幾個沖霄殿稍弱一些的弟子就已經昏迷過去,氣若游絲,若是得不到及時的治愈,恐怕不久之後就會一命嗚呼。

光芒散去,露出了荊天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他面前的黑玉驚天靜靜懸浮著,漆黑的琴身之上是五彩的淡淡光芒在流轉,並且逐漸暗淡,最終再不可見。

除了荊天自己,數十米範圍之內的任何人都躺倒在地,頑強者還能夠保存自己的意識,修為差一些的人一動不動如同死亡一般。

八個沖霄殿的弟子,一個逍遙閣的弟子,另外,還有一名之前並未出現,身穿黑衣臉帶面具的男子,從他的身上荊天感受到了鬼靈門特有的陰森氣息,只不過現在的他如同被灼熱的液體淋滿身軀,吱吱聲響不斷傳出,並且有著如同蒸汽一般的白霧從身上升騰而起。

荊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來鬼靈門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靠近了這處戰圈,想要趁亂對其他宗門的弟子下殺手。

他轉過頭去,望向身後倒下的另外一名黑衣男子,此人距離他最近,承受了最強橫的攻擊,寬大的黑袍之下幾乎沒有了形體,面具也已經破碎,讓荊天看到了他幹癟的容顏,那突出的雙目之中還有這震驚和疑問,只不過他的意識永遠留在了不久之前,再也無法醒來。

此人已經被直接秒殺了。

荊天暗暗感嘆,真是蠻橫而強大的神通,只此一擊就重創了所有的敵人,還包括隱匿在一旁打算偷襲的鬼靈門弟子,而他自己全身的法力也已經告罄,若想要擁有再戰之力,恐怕需要靜心修煉數日的時間才可以。

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險些將荊天的意識淹沒,之前連番戰鬥,心中時刻保持著最高的警惕,還不會有太虛弱的反應,此時眼看解決了所有的敵人,便再也無法忍耐,他的身軀踉蹌一下,總算是勉強穩住身形,一雙溫潤如水的小手卻在這時扶住了搖搖欲墜的他。

轉頭看去,正好遇到納蘭阡陌溫柔的目光。

荊天努力一笑,但是卻因為牽動了傷口而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涼氣,奶奶個熊,戰鬥的時候為什麽沒感覺到有這麽疼?!

“……你們來了?”猶豫一下,荊天還是開口詢問。

納蘭阡陌望了一眼荊天疲憊的臉龐和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的身軀,滿身的血汙沒有讓他變得醜陋,卻更為他增添了鐵血和偉岸的氣質,讓他的形象變得更加高大,還有一種讓納蘭阡陌感到臉紅心跳的獨特氣質,說不清道不明,似乎是只要在他身邊,就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期盼和欲望,哪怕是天涯海角也願意隨他而去。

《顛倒眾生》越是修煉到高深的地步,越是難以對男子動情,唯有心中無愛,沒有眷戀和羈絆,才能做到顛倒眾生,將世間男子玩弄於鼓掌之間。

納蘭阡陌的體質很適合顛倒眾生的修煉,從小就在父母和長輩的安排之下走上了這條註定不平凡的道路,卻意外的在還沒有修煉有成的情況下遇到了荊天,更在於荊天的相處之中被他獨特的氣質和執拗的性格深深的吸引。

當時年紀尚小,不明白男女之情到底為何物,只道是如同與許芷晴一般單純的姐妹情誼,直到荊天消失之後,數千個日夜的思考和掙紮,她才慢慢明白,這世界上有一個男人已經成為了她的心魔。

那是惶恐和期盼糾纏在一起的感情,她明明想要和荊天在一起,但是卻病態地盼望著荊天死去,若非如此,在剛剛的戰鬥之中她早已經強行介入,而不是強迫自己袖手旁觀。

此時此刻,荊天的英姿已經徹底將他折服,可是卻聽到了如此令人傷心的問題。

你們,不是你。

“你是想問我,許芷晴在哪裏?”納蘭阡陌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說出了讓荊天面色尷尬的話語。

納蘭阡陌見他面色漲紅,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反而咯咯笑了起來,只不過其中淡淡的幽怨卻不是傻楞楞的荊天可以察覺。

“她……她來了嗎?”沈默了片刻,荊天終於再次開口問道,或許是因為身受重傷,他此刻的心格外柔軟和平靜,也出奇感性,之前的豪氣和兇猛已經蕩然無存,就似乎是具有了雙重人格一般。

納蘭阡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扶著他躺在地上,不知從何處找來一塊絲絹,為他輕輕地擦拭臉龐,絲毫沒有因為油汙和血跡感到骯臟。

荊天剛想要再次開口,卻被納蘭阡陌的小手捂住嘴巴,塞進了一顆清香的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流淌進入體內,一股奇異的熱力彌漫全身,每一個還存在的毛孔都歡呼雀躍,每一個細胞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恢覆和生長,再加上荊天自身蒼生決的治愈效果,傷口的愈合甚至肉眼可見。

“你想念過我嗎?”納蘭阡陌低頭凝視著荊天,朱唇輕輕張合,一絲不茍地問道。

此時,荊天頭腦有些昏昏沈沈,聽到納蘭阡陌的問題,想起自己確實曾經懷念過與她在一起無拘無束的時光,下意識地點點頭。

一點溫存,印上了他幹裂的嘴唇,女兒香充盈了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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